第107章

元裏看他樂成這模樣也想笑,“這是給你的生辰賀禮。”

楚賀潮挑眉,“生辰賀禮就一封信?”

元裏警覺,“那你還想要什麽。”

楚賀潮想說葷話,話沒說出口又咽了下去,他嘆了口氣,說話時的喉結和胸膛微震,“現在說出來怕吓着你,等兩年後再說。讓你再長大一點,小子。”

他的孝期還有兩年。

元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直白地問:“你是想和我睡覺嗎?”

楚賀潮猛地被口水嗆到,連咳嗽了好幾聲。停下來後不敢置信地看着元裏,臉上一紅,覺得還在孝期的自己想這種事簡直禽獸不如,臉紅脖子粗地反駁,“我可沒說,這都是你在瞎想。你看看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

元裏看着他這副丢人模樣,嘆了一口氣,“苦了你了,哥。”

楚賀潮滿頭問號,“什麽?”

“出了孝期都要三十了吧,”元裏語氣憐憫,“還沒開葷過。”

楚賀潮:“……”

元裏伸手摸摸他的頭,安慰,“沒事,看不出來老。乍一看還跟二十五六歲的小年輕一樣。”

楚賀潮額頭青筋繃起,“……你可閉嘴吧。”

鬧了這一通,楚賀潮徹底是沒心思想那事了。

他抱着元裏睡覺,跟元裏說了攻打并州時發生的事,還有并州如今的情況,“并州的大小官員還留下來了一些,我不知他們是否好用,先湊合着吧,我們也沒法弄來這麽多的官員補缺。小官無所謂,但各地郡守必須由我們派人過去擔任。”

元裏也點了點頭,“你說的是。”

幽州需要人,并州也需要人。尤其是并州,作為剛打下來的地盤,守備軍必須換上他們的軍隊,上層官員也要由他們的親信擔任,這樣才能将并州牢牢地掌握在手裏。

并州的百姓也要好好安置,冬日雪災一事又加上被起義軍禍害,連番的紛争已讓百姓們變成了驚弓之鳥,到處都有凍死和餓死之人。

值得慶幸的是,幽州和并州兩地都沒有發生疫情。

系統作為獎勵的醫書已經到了元裏的手裏,元裏已經命人統一地學習這些醫術,準備系統地培養疾醫了。

元裏撓了撓手臂,道:“并州刺史安排誰來做?”

楚賀潮揉揉他的耳朵肉,“除了你還有誰?”

他們說得很随意,就像是可以随意任命誰來做這個刺史一樣。事實上也确實如此,并州都在他們手裏了,話語權當然也在他們的手裏。安排人之後只需要裝模作樣地上書天子,稱他們表了某某人為并州刺史便可以。

這個“表誰任什麽官”在亂世中就很有意思。

對自己掌握的地方,表誰任官那是真表,但是在沒掌握的地方,表誰為官那純屬是面子工程。就比方若是李立表自己的下屬為并州刺史、冀州刺史、兖州刺史,他手下真能在這三個地方當刺史?也就是裝裝樣子而已。

所以元裏和楚賀潮都不在意李立和天子得知他們打下并州的反應,也不急着立刻上書天子表自己人為并州刺史。

原因太簡單了,即便李立真表了其他人為并州刺史,那個人也不敢來并州擔任刺史之位。即便真的敢來并州,那也是被架空當吉祥物的命運。

元裏想了想,覺得他擔任也行,他已經有經驗了,“好吧,我來管。不過你有沒有覺得咱們這兩州的人太少了?”

整場雪災之中,唯一算得上收獲的只有逃到幽州的五十多萬流民。

但這五十多萬流民,對幽州、并州兩地無人種植的土地來說,人還是太少了。

如今的要事,就是要想辦法吸引百姓前來幽州定居。

正說着話呢,元裏突然嘆了口氣,無奈地對楚賀潮道:“你能不能別戳我了?”

楚賀潮耳朵一臊,厚臉皮地道:“四個月沒見你,它想你了,我也控制不住。你要不勸勸它?”

元裏翻過身來,伸手摸了摸,“乖啊,睡覺了,別鬧騰了。”

溫柔地勸了好一會兒才聽話,元裏手都酸了,抱怨道:“你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楚賀潮舒爽地呼出一口氣,擡手抹了把頭發,汗津津的臉龐透着股性感的濕潤。他拿着毛巾給元裏擦了擦手,眉眼餍足地親了親元裏的嘴唇,壞笑,“這可是你的福氣,喜歡不喜歡?”

元裏嘴角一抽,“……我喜歡不起來。”

楚賀潮笑罵着:“你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元裏心道這福氣真的承受不來啊,一說起這件事他就發愁。元裏拿起被子蒙住自己,悶聲悶氣地跟男人道:“我要睡覺。”

楚賀潮啧了一聲,搶過他被子,怕他憋死自己,“睡就睡,大熱天的拿被子蒙腦袋幹什麽?”

元裏道:“你不親我我就不蒙。”一親就容易擦槍走火。

楚賀潮猶豫都沒猶豫,立刻把被子蓋回了元裏身上,還貼心地給他掖了掖被角,“那你還是蒙好吧。”

元裏:“……你滾吧。”

四個月後同床的第一個覺,兩個人都睡得神清氣爽。

早上一起鍛煉時,他們還說起了何琅去洛陽的事。

楚賀潮淡淡問道:“李立沒有什麽反應?”

“沒有,”元裏随口道,“他做什麽都遲了,現在天下人都已知道了他殺害了楚王夫婦還試圖收買你我的事。”

說完這句話,元裏就意識到了不妥,他愧疚地看着楚賀潮,後悔提起楚王夫婦被害一事。

楚賀潮面色沒有變化,只頓了頓,就平靜地道:“幾年內,不能給他們報仇了。”

微風吹來,樹葉婆娑作響。

元裏輕而堅定地道:“我們早晚都會殺了他。”

楚賀潮笑了笑,道:“好。”

下午,衆人聚在書房之中,一同商議着派誰前往并州赴任。

雪災之後,見識到元裏奇異一面的相鴻雲果斷拜了元裏為主,元裏将他征辟為了自己的屬官。

元裏這會兒也沒客氣,連接指派了相鴻雲、元樓、詹少寧、鄭榮、鐘稽、郭林一行人率先前往并州處理後續。

還沒從并州回來的辛州和關之淮二人将會在原地暫時駐紮,整頓好守備軍後開始征收并州兵。

能派去并州擔任郡守一職的人終究還是太少。元裏想了又想,親自去拜訪了張良棟,請張良棟前去并州擔任郡守一職。

張良棟曾做官做到三公之一,自然能夠做好一個郡守。

他被元裏說得有些心動,但又因為先前被先帝遷怒卸職一事殘存些不安,遲疑地道:“老夫年紀已大……怕是不合适啊。”

元裏誠懇地道:“伯父,如今只有您能幫幫我了。并州的百姓正在受苦受難,您做了一輩子的官,沒有人能比您更适合去做這個郡守,讓百姓重獲安穩。伯父,您如此愛國愛民,就再為百姓辛勞幾年吧。”

張良棟到底是被他說動了,嘆氣道:“你都這般叫我了,我怎還會拒絕?”

他也看出了元裏缺少人手的為難,張良棟思慮一番,專程寫信給了自己的弟子們,讓他們趕來幽州給元裏幫忙。

元裏聽聞此事後,感動得直接将并州名酒分了一半給了張良棟。

這些要前往并州的部下中,郭林是最為憂慮的一個。臨行前,他專程找到了元裏,“主公,我雖走了,但我所做的事情不能就此抛下,我想同您推舉一個人,讓他接手我手上的事務。”

元裏好奇道:“誰?”

郭林道:“丁宗光。”

丁宗光,這名字有些熟悉。

元裏看向了旁邊坐着的楚賀潮。

楚賀潮皺眉想了想,他記性好,沒過一會兒就扒出來了一個人,“是楊忠發手下的一個軍候。在蔚縣打白米衆之時被砍下了一個手臂,本想尋死,後被你安排了活計救下。”

元裏模模糊糊有些印象,楚賀潮一說完便恍然大悟地想了起來,“是他啊。”

那時在軍營中,得知他會收留傷兵後,丁宗光曾帶着傷兵們來給元裏磕頭。也是因為這個軍候不吃不喝等死的行徑,元裏才動了收留傷兵做活的念頭。

元裏對此人有了些好感,含笑着問:“這人如何?”

郭林行禮道:“他對主公感激至極,願以死為主公效忠。”

其他的郭林都沒說,因為對元裏來說,這條已經足夠。

郭林是個謹慎的人,他說丁宗光對元裏忠誠十足,那一定是經過了反複确認才會這麽說。

元裏信任郭林,也信任他看人的能力,便笑着道:“那便讓他接手你手中的事務吧。”

郭林處理完了心腹大患,頓時松快了不少,只覺得能安心離開主公身邊前去并州做事了,“主公,屬下還有一事。老爺上午交代,要您晚膳時分前去元府用膳。”

說完這件事,郭林便腳步輕松了離開了。

元裏伸了個懶腰,背上忽然有點癢,他讓楚賀潮給他撓撓,邊問,“你要跟我一起去元府用晚膳嗎?”

是該去吃飯的,楚賀潮一回來,元裏一直待在楚王府裏陪着他,都沒怎麽去看望父母親。

楚賀潮撓着他的背,撓着撓着就把人拉到了懷裏坐着,“去。正兒八經拜訪老丈人的機會,我怎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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