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挑了一個豔陽晴好天, 丁馳和秦彥一起帶着他們從批發市場千挑萬選來的古玩工藝品,來到了琉璃街舊貨市場。

琉璃街作為京城頂有名的古玩市場,一年四季客流不斷, 來往行人比肩接踵,熱鬧非凡。

街心位置有家古樂器店, 秦彥跟店主認識,提前跟店主打過招呼,丁馳就在那家店前支了個攤子。

攤子剛之下,有個不速之客搖着扇子看熱鬧似的過來了:“喲, 這不是夏記的小老板嗎,怎麽上這來擺地攤來了,怎麽着啊,是你們夏記要倒閉了,還是你被掃地出門了?”

說話陰陽怪氣的, 一聽就不是什麽正經人,丁馳擡頭打量了下他, 發現果然,是上次他跟着夏舒呈來逛文物展的時候, 那個坑過他的王八蛋!

“那怕是要讓陳老板失望了。”

秦彥怕丁馳沖動,趕緊的擋在前面應付道:“ 夏記運轉良好, 一切正常, 我們小老板啊, 這是在體驗生活呢。”

“ 體驗生活的方式挺接地氣啊, 這大熱天的蹲在這兒賣這倆串兒,沒聽說夏老板是個這麽不體貼的人啊。”

瞧陳老板搖着蒲扇一臉壞笑的樣子, 是真的很欠抽, 但丁馳忍了忍之後, 還是忍住了。

秦老太爺說過,成長的第一要務,就是學會權衡輕重,在外面闖蕩,什麽樣的牛鬼蛇神都會遇到,他今天是來做生意賺錢的,只要旁人不觸及他的底線,他就可以不争那一時的意氣。

再者,他也答應過夏舒呈,以後不用拳頭解決問題。

“ 不吱聲的意思就是我說對了呗?”

陳老板繼續試探:“ 你真是被趕出來的?就因為上次那九千萬的事?”

丁馳忍了忍。

陳老板見他還沒說話,确定了似的壞笑了起來:“ 哎呀,我看你也是過慣了少爺日子的人,哪吃的了這份苦啊,這樣,以後跟着我,我保管你以後生活質量不但半點不降,反而比在夏記的時候更舒坦。”

丁馳隐約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果然,陳老板随後就壞笑着傾了傾身,湊近對他說:“ 只要你把夏老板喝茶的那對鼎給我弄來,我琉璃街的鋪子送你,讓你直接當老板,怎麽樣?”

怎麽樣?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丁馳直接就忍不下去了,繞過攤子就要去打人。

還好秦彥眼疾手快的攔住了他。

“你說!”

丁馳被秦彥攔着施展不開,只能狠狠瞪着陳老板:“ 上次的事是不是你故意坑害我的,還有前兩天店裏突然被誣賴舉報,是不是也是你幹的!”

陳老板非但不躲,反倒還故意往上湊,巴不得自己被揍一頓似的:“ 我說小老板,說話辦事可得講究證據啊,咱可不能仗着自己歲數小就誣賴好人。”

好人?

呸!

丁馳氣死了:“ 你到底為什麽非要得到那對茶具,那就是個仿品,京大的教授都親自鑒定過了!”

“ 呵呵,‘稀罕’ 這個件事,它可跟是不是仿不仿品關系不大。”

那陳老板說話突然收起了那一臉無賴相:“小子,老實告訴你吧,稀罕那玩意的并不是我,具體是誰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那是個咱們誰都惹不起的大人物,你回去之後記得告訴夏舒呈,最好還是盡早把那東西交出來,以免到時候人財兩空,甚至鬧到家破人亡。”

“ 做夢吧你!”

丁馳才聽不得這種威脅的話,沖那陳老板罵道:“ 我也告訴你,不管是什麽大人物,夏舒呈的東西就只能屬于夏舒呈,就算他不喜歡了,不要了,到時候我們就是打爛燒掉也半塊碎片都不會給你們!”

“ 好小子,夠敢說的啊。”

陳老板不明意味的笑着扔下一句“ 走着瞧”,随後就又搖着蒲扇走了。

生意還沒開始做,先生了一肚子氣。

丁馳被秦彥撒開後,一屁股坐在店前的石頭上,緩了好半天都沒緩過勁兒來。

秦彥知道這種時候對于丁馳來說勸說無用,就只能用激将法:“ 我說丁馳,別坐着了,這眼看市場開始上人了啊,你得趕緊的了,不然錯過了黃金時間,真有可能一件也賣不出去,那可真就讓剛才那老小子看笑話了。”

不得不說,激将法對丁馳來說非常受用,屢試不爽,當聽到可能會被那老東西嘲笑時,丁馳一刻也不能忍,立刻就站起來開始收拾。

丁馳這人,有時候思路彎彎繞繞的很清奇,但有時候大腦就是單線條,注意力很快就能被轉移。

把帶來的文玩核桃和手串等小玩意兒收拾出來,再挨個兒的擺到攤子上,這個過程他一直在思考什麽樣的展示角度能更加彰顯他東西的高品質,他很精心,很專注。

以至于,他很快就忽略了剛才的不快。

畢竟也是第一次獨立出來做生意,心情恢複之後,興奮還是有一些的,反正丁馳是抱着滿滿希望和動力,他不時的就要調整一下擺放的角度,力争引人注目,他覺得這些他精心挑選出來的小物件一定會很好賣,很搶手。

但,他想多了。

市場裏店鋪林立,除了道路之外幾乎到處都是攤位,滿滿當當的擺着各種各樣的寶貝,什麽樣子的稀奇玩意兒都有,他這個小攤位放在整個市場裏就是滄海一粟,根本不起眼。

過往行人熙熙攘攘,卻很少有人注意到他這個小攤子,偶爾有個人目光掃過,臉上還立刻就能浮現出一種“什麽破玩意兒”的表情然後回頭走開。

攤子支了一上午,別說賣出一件東西,就是連幾個駐足停下來觀賞盤問的人都沒有。

大晴天的,太陽越曬越烈,到了中午,溫度高到都能直接把人給熱化了,逛市場的人就少了很多。

而眼看着游客越來越少,丁馳那心裏也是越來越涼,挫敗感節節攀升,情緒可謂差到接近極點。

秦彥坐在店前的陰涼處喝着冰汽水,勸他歇會兒,他也不聽,繼續就在攤位前堅守,期盼着有一個人來買點什麽。

便是這時,有個人從街對面走了過來。

那人穿着一身西裝革履,身後還跟着個小夥計,駐足在了他攤位前,拿起一條手串,在手裏把玩片刻,問丁馳:“ 什麽材質?”

“ 紫檀木的。”

丁馳趕緊認真的講解:“ 這是小葉紫檀,密度很高,質地堅硬,做手串質量很好,戴很多年都不會崩。”

“ 小葉紫檀?”

那人問:“ 真貨假貨?”

“是真的。”

丁馳說:“ 你可以聞一聞它的味道,真的紫檀木有淡淡的檀香味,很清新,但如果是經過處理的假貨,味道就會很濃郁,或者跟沒有味道,而且你也可以看它的紋路,很淺,表面很油潤,還有你可以把他泡在水裏檢測,小葉紫檀的密度比水大,在水裏會下沉。”

聽了這些話,那人擡眸看他一眼,笑了笑:“ 你很真誠。”

“…”

丁馳不懂他這個“真誠”是什麽意思,他覺得可能是誇獎,但他不太需要,他需要的是這人能買一串。

正當丁馳有點猶豫着要不要問這人買不買的時候,這人突然開了口:“ 把你這裏的手串都給我包起來吧。”

嗯?  都?

丁馳當時就愣了下,心說這人是在開玩笑嗎,怎麽不按套路來啊:“ 你都還沒問價格呢。”

“ 嗯。”

那人笑笑,說:“ 那你先開個價?”

丁馳說:“ 一條三百塊。”

那人問:“ 一共有多少條?”

丁馳說:“ 四十六條。”

那人又笑了笑,然後從身後的小夥計那裏接過錢包,從中抽出一摞,數了數,遞給丁馳:“ 一萬三千八,你點點?”

“…”

丁馳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而且,短時間內這點數他也算不明白,只好回頭看向秦彥。

秦彥剛才一直注意着丁馳這邊,但一開始他以為這是夏舒呈找來特意給丁馳捧場的,可見這人上來就直接包園兒,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這不是夏舒呈的形勢風格。

“ 等會兒。”

秦彥扔下汽水瓶子,噔噔噔跑過來警惕的看着對方:“ 你什麽人啊,買這麽多串子幹什麽用啊?”

“ 沒什麽。”

那人笑着回答:“ 喜歡而已。”

“喜歡就要全買啊?”

秦彥又問:“ 那市場裏這麽多攤子呢,你都要去買下嗎?

“當然不。”

那人說:“買你們家的,是因為只有你們家的最特別而已。”

秦彥立刻問:“ 哪裏特別了?”

“ 雕刻工藝和手法。”

那人從口袋裏取出了一張名片,秦彥遞過來一看,佟思城,京城新開的一家主營玉石雕刻品的名店——玉錦記的大老板。

佟思誠撿起一串子,摸着上面的雕飾花紋,說:“ 你們的串子比市場的其他貨高級很多,如果我沒猜錯,為這些珠子做雕刻的,應該是位技藝很了得的大師傅,若方便的話,可否為我引見一下?”

“…”

丁馳百感交集。

畢竟,沒什麽大師傅,此前去批發市場尋覓寶貝的時候,他發現那些串子材質好的不好看,好看的材質不好,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滿意的,于是權衡之下,他選了前者。

但挑了好材質,沒有花紋也不好看,所以他就進行了二次加工。

也就是說,沒有什麽大師傅,這些串子上的花紋,其實是他随便拿刀刻上去的。

作者有話說:

丁馳:《關于小爺我随便雕了個花就成了雕刻行業的傳奇這件事》

夏舒呈:哎喲我,這腦子裏少點東西就是不行啊,他居然還在這兒得意呢,完全不知道自己這風頭撒出去意味着什麽,哎,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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