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 你雕的?”

聽說珠子上的花紋是丁馳雕的之後, 佟思城表情顯得很是驚訝,不,驚訝不足以, 得說是震驚。

這丁馳就很納悶了。

說起來,以前丁馳腦子雖然不太好用, 但動手能力卻非常強,偶爾讀書讀煩了卻又不方便發脾氣的時候,為了緩和心情讓自己快速平靜,他最常做的事, 就是找塊破木頭來,然後拿小刀在上面一通削。

雖說這勉強就能算是有些雕刻基礎,但在丁馳看來,自己頂多也就是雕個什麽勉強能像個什麽的程度,不至于讓人震驚, 尤其眼前這位據說還是玉石雕刻屆有名有姓的人物。

就看那人的反應,丁馳都懷疑這個佟思城是冒充的。

但來往駐足看熱鬧的人很快就幫他打破了這個懷疑。

“ 喲, 那不是玉錦記的佟老板嗎,跟那兒嘛呢?”

“ 聽說是看上那小哥的串子了。”

“是看上那小哥的手藝了。”

“ 據說那小哥的手藝堪比玉錦記的大師傅!”

“ 真的假的, 就那小孩啊,那看着也不像啊。”

“…”

嘈雜的讨論聲中, 佟思城把手裏的串子扯斷, 摘出一顆空的遞給丁馳, 說:“ 可以麻煩你現在幫我刻一朵花上去嗎?”

現在?

這不就是要他現場證明珠子确實是他雕的?

丁馳非常不樂意, 但看在這人把他的串子都買下了的份上,還是給了個面子, 問:“ 想要什麽花啊?”

佟思城聞言, 蹙眉片刻, 說:“ 桃花。”

桃花?

丁馳心說這太簡單了,他最擅長的就是桃花,因為夏舒呈除了屋裏養着的那盆君子蘭,最喜歡的就是桃花,夏記的院子裏就種着一顆大桃樹,每到開花的季節,夏舒呈就會很開心,為此,他還特意為夏舒呈雕過一顆小花樹呢,不過後來被店裏的夥計們當成了工藝品放在店裏給賣出去了。

丁馳二話不說,接過那顆珠子,掏出自己的小刀,悶頭一頓刻,三兩分鐘的功夫,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就出現在了珠子上。

只見那佟思城接過去看了珠子上的那朵桃花許久之後,擡眸看向丁馳,雖然沒有什麽舉動,但從表情上看明顯是激動了起來,甚至激動的眼眶都發了紅。

丁馳當時就讓他吓了一跳,心說不至于吧,雕的這麽好嗎,這怎麽還激動的要哭啊?

秦彥也挺納悶,在他看來,丁馳的技術也就那樣,反正不至于讓一個玉雕行業的大人物這麽吃驚,他忙問:“ 佟老板,怎麽個意思啊?”

佟思城聞言從激動回神,眼眸裏有什麽東西快速閃過,随後壓了壓情緒,回答說:“ 沒什麽,這位小哥的雕刻手法精妙,下刀有神,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賦型工藝,佟某感嘆而已。”

只見聽了這話,周圍的人的竊竊私語立刻也不私了,直接大聲吆喝了起來:

“喲!看不來啊,這小哥居然還真是個大師傅。”

“何止啊,能得玉錦記的佟老板認可,那不得是個大師傅中的大師傅啊!”

“嗯!自顧英雄出少年啊,這小哥了不得啊,以後必定會有大作為啊!”

“…”

一衆目光聚集過來,丁馳開始信了,他好像是真挺厲害。

佟思城收起那顆雕了桃花的珠子,問丁馳:“ 敢問小哥尊姓大名?”

丁馳眨巴了幾下眼睛:“ 丁馳,馳騁的馳。”

“ 丁馳。”

佟思城又問:“ 有這麽好的手藝,在這裏擺攤實在是有些屈才了,願不願意換條路走?”

“…”

丁馳有點懵:“ 換什麽路啊?”

“ 到玉錦記來。”

佟思城笑着說:“ 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玉錦記在玉石雕刻行業裏算是翹楚,全國有八十多家分店,各地大型雕刻玉器展近乎一半都是我們家師傅的作品,加入我們,站上最高平臺,保證讓你短時間內即可出人頭地。”

“…”

丁馳和秦彥聞言立刻互相看了看對方,不約而同的用眼神給彼此傳遞了警惕信號,出來前,他們可是被夏舒呈叮囑過諸多防患于未然,其中屬天上掉餡餅這件事最不可信。

但...

沒辦法,佟思城給的太多了。

佟思城許諾,加入玉錦記後丁馳直接就是大師傅,雕刻出的作品售價的百分之八十歸他,而且人身完全自由,不用每天按時按點的上班,只需要每月完成一件作品就可以,還有,入職就送他一棟大房子,二環內兩百平的整套四合院。

不得不說,這餡餅實在是太香了,急于快速出人頭地的丁馳當時就動心了。

秦彥倒是猶豫了下,但架不住丁馳行動力強,等他糾結完想提醒丁馳先回家跟夏舒呈商量一下再做決定時,丁馳已經簽下了佟思城給的合同。

甚至都沒仔細看合同的具體條款。

從琉璃街回家的路上,丁馳那心裏就別提多美了,一想到自己過幾天就可以擁有一套完全屬于自己的大四合院,而且還能拿到巨額的分紅工資,他就感覺自己的腰杆兒終于能挺直了。

秦彥還是有些顧慮,忍不住提醒:“ 這事兒你回去還是趕緊的告訴呈哥吧,我總覺得這事兒怪莫名其妙的。”

“ 告訴肯定是要告訴夏舒呈的。”

丁馳扛着剩下的半包核桃,走路都七拽八拽:“ 但不能是現在,得等我拿到房子的時候,我要給他一個驚喜。”

“驚喜個屁呢。”

秦彥本來不想打擊他,但又實在看不下去丁馳那得意忘形的勁兒:“ 就你自己那點刀功,切個西瓜都能切劈了,你還大師傅,你能有點數嗎?”

“ 那是你不識貨。”

丁馳翻着白眼兒:“ 人家可是玉錦記的老板,肯定閱人無數,什麽厲害的大師傅都見過,居然能被我的刀功給感動的要哭,那就說明我就是厲害的。”

“ 你可拉倒吧。”

秦彥說:“ 我總覺得他有問題。”

丁馳說:“ 我看他挺好。”

“你看誰都好。”

秦彥很無語:“ 上次你還覺得街上扒竊的小偷是好人呢,還幫着小偷打失主,結果呢。”

“ 結果我最後把小偷打斷了骨頭送進了警察局。”

丁馳哼了哼:“ 放心吧,我這人是不會允許自己吃虧的。”

“…”

秦彥直接無語:“ 那是因為有呈哥!”

提到夏舒呈,丁馳的思路就不走正道,顧慮什麽的根本沒有,一心只想着給驚喜,他立刻囑咐秦彥:“ 你記住啊,不許告訴他。”

秦彥剛張嘴要拒絕,丁馳直接又來一句:“ 你要說了,我就跟你絕交!”

“…”

秦彥心說行吧,合同簽都都簽了,板上釘釘的事兒,跟夏舒呈說了也是徒增顧慮,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鐘樓附近的時候,秦彥回了家,丁馳則拿着賺來的錢去買了很多好吃的,像什麽梅子酒,桃花酥,都是夏舒呈平時最喜歡的,回到他的小破屋之後,又把家裏打掃收拾的幹幹淨淨,然後等着夏舒呈來。

夏舒呈是按照約定來的,晚上九點左右,到的時候,丁馳正在大門口踮着腳巴望,看到他之後,大老遠的就沖過去,先來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畢竟是帶着着急要炫耀的心情,從傍晚到深夜的等待,對丁馳來說可太久了,夏舒呈以來,他恨不得把夏舒呈抱起來小跑着回屋。

夏舒呈讓他這舉動給弄的一臉懵,被半抱半拽的拉回屋裏,看到桌子上擺着的食物和糕點,以及擺在最顯眼位置的一摞錢,似乎就明白了丁馳的用意。

尤其丁馳還用那雙裏面寫滿了大字的眼睛巴巴望着他:誇我,快誇我。

夏舒呈笑了笑,然後露出了個驚喜的表情:“ 哇,好厲害呀,第一天出攤居然就賺了這麽多錢。”

“那當然了。”

丁馳目的達成,那個開心勁兒就別提了,立刻仰着腦袋顯擺了起來:“ 我把批發來的手串都給賣出去了,賺了一萬多…噢不,除去本金,賺了五千多塊呢。”

“ 嗯。”

夏舒呈笑着問他:“ 那核桃呢,賣出去幾個?”

核桃…

額,核桃上沒雕東西,一個也沒賣出去。

但丁馳為了給夏舒呈驚喜,不打算過多透露詳情,就打岔拉着夏舒呈到桌子前讓坐下,然後給夏舒呈拿糕點吃。

夏舒呈似乎看出了他的搪塞,笑着繼續問他:“ 核桃不好賣嗎?”

“嗯,我選的珠子質量好,也好看,所以賣的就好,核桃,核桃可能是太普通了。”

丁馳沒什麽撒謊的經驗,有些不自然,為了轉移話題,他趕緊的給夏舒呈倒了杯梅子酒:“ 你嘗嘗我買的梅子酒,店家說很好喝,而且度數很低的,喝不醉。”

夏舒呈張了張嘴,似乎要繼續問,他就又趕緊又來一句:“ 今天高興嘛,咱們坐下來好好喝一杯呗。”

夏舒呈又張了張嘴,丁馳實在怕他問出什麽自己不好回答的話,一着急直接擠過去坐在夏舒呈的腿上,湊近了瞪着眼睛威脅:不許再問了,不然我就又要堵你的嘴了。

不知道夏舒呈有沒有看出來點什麽,丁馳覺得應該沒有,因為夏舒呈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會兒後,瞥開目光,清了清嗓子,拍拍他的後背,安慰了一句:“ 既然不好賣,以後就少批發點吧。”

丁馳這才松了口氣,他把給夏舒呈大倒的梅子酒端過來,先給夏舒呈喝了一口,然後自己也抿了一口酒。

酒下了肚子,緊張的心情就恢複了,丁馳又開始美滋滋了起來,攬着夏舒呈的脖子,忍不住吹牛:“ 夏舒呈,你等着吧,我很快就能出人頭地的,到時候我來養你,照顧你一輩子,你根本不用娶老婆。”

“…”

聽了這話,夏舒呈無奈的笑笑,然後看着他說:“ 娶老婆可不只是為了有人照顧,老婆還可以幫我做很多別的事。”

“我也可以幫你啊。”

丁馳立刻說:“ 你說吧,你想讓老婆幫你做什麽,我也可以,什麽事都可以。”

“ 什麽事都...可以?”

夏舒呈聞言,目光從他的眼睛下移,經過鼻尖,唇側和下巴,在喉結處停了停,像是在糾結什麽。

“沒事的,你說就是了。”

丁馳說:“我真的什麽都可以幫你的。”

“嗯。”

夏舒呈被他認真的表情逗笑了,不過笑了會兒之後,目光又從他身上瞥開,扯開嘴角嘆了嘆氣:

“ 還是,等你再長大一點吧。”

作者有話說:

丁馳:....歲數早就夠了吧,還要再大....請問是需要什麽大?哪裏大?

夏舒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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