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接下了天降的餡餅之後, 丁馳就不去琉璃街市場擺攤了,第二天直接去了玉錦記。

要說玉錦記不愧是玉石行業的龍頭,店面不僅選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街區, 占地面積還大,丁馳目測足足得有五六個夏記古董行那麽大。

到店報了大名, 立刻就有人出來接待,是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長了一臉的刻薄相,但這人應該是被特別交代過, 對丁馳很熱情,說話也恭恭敬敬的。

“ 小丁師傅您好,我叫張大福,是咱們玉錦記京城店的店長,代表店裏的全體夥計和師傅們歡迎您的加入。”

“ 張店長好。”

丁馳不太會跟人客套, 打了聲招呼,直奔主題:“ 我是來幹活的, 現在要做些什麽?”

“ 不急不急。”

張大福笑着說:“老板特意交代過,您過來之後先不着急幹活, 成為玉錦記的大師傅前,您需要先仔細了解這個行業和市場。”

“…”

丁馳不明白:“ 那我具體該做什麽?”

張大福谄媚一笑:“ 跟着我就是了。”

如此, 丁馳接下來的三四天時間裏, 就一直跟着這位張店長, 去的并不是什麽玉石雕刻展, 也不是什麽原石材料市場,而是那些曾經購買過玉錦記的玉雕的富商家裏。

據張大福說, 那些富商家裏的玉雕都是往年玉錦記賣出的精品, 而那些富商們又是行業內消費的主流人群, 帶丁馳來逐一拜訪的目的,是讓丁馳提前認識這些人,了解這些人群的喜好,将來好按料下菜碟,精準的雕刻出好售賣的東西。

這麽說的話,似乎也挺有道理的,因為夏記古董行往年也會經常做一些客戶巡訪,有時候丁馳也會跟着去湊湊熱鬧,所以他覺得這是正常工作安排,就信了,他甚至特意拿了小本本,打算記錄下每個客戶的喜好和要求。

可轉了四五天下來,他連一個完整的客戶記錄都沒記下來,因為張大福帶他見的那些富商們都是些女老板,平均四十來歲的樣子,幾乎每一個見了他之後都會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先上下打量他一番,再問問年齡身高等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之後就會露出滿意的微笑,根本就沒有誰提過與玉石雕刻有關的任何問題。

如此,丁馳就開始覺得挺奇怪了,他認為既然不聊玉石雕刻有關的話題,那這種客戶巡訪就毫無意義,所以第五天開始,他就不去了。

張大福倒是也沒強迫他,他不願意再去,就讓他在店裏呆着,而且好吃好喝,好言好語的伺候着,甚至到傍晚時,還提出帶他去個好玩的地方。

丁馳本來是不想去的,但張大福神神秘秘的告訴他,說那個地方很神奇,可讓他一夜之間就能長大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男人。

這句話對于正在急于成長的丁馳來說,那可就是精準吸引了,丁馳可太好奇了,心說這麽神奇的地方,他必須得去一探究竟。

如是,離開玉錦記之後,他跟着張大福來到了一條燈紅酒綠的街上,下車之後擡頭就是一座大樓,上面閃爍着一排豎着的大字:金華城卡拉ok中心。

卡拉ok這種地方,以前丁馳只是聽說過,知道裏面是唱歌娛樂的,但他從來沒進去過,因為夏舒呈不喜歡這種地方,也不允許他來。

正當丁馳猶豫着到底要不要進去的時候,大樓裏出來了個油頭粉面的男人,那男人自稱是這裏的老板,姓李,很熱情,聽張大福介紹完丁馳,二話不說拽着他就直接進去了。

別人盛情難卻,丁馳就也沒過分拒絕。

大樓是個中空設計,中心位置是樓梯,呈螺旋狀向高層延伸,大概有七八層,每層都有很多的房間,呈環形繞着樓梯排列,每個房間裏都有亮光。

丁馳進來之後的第一反應是這裏的生意很好,第二反應是這裏很吵。

這種唱歌娛樂的地方,每個房間裏都安裝着音響設備,沿着樓梯往上走,聲嘶力竭的歌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各種嘈雜的聲音立體聲環繞,吵鬧聲令人反感,丁馳當時就明白了夏舒呈為什麽不喜歡這種地方的原因。

不過越往樓上走,唱歌的人似乎就越來越少了,尤其到了頂層,從樓梯進到走廊之後,周圍就安靜了許多。

李老板親自帶他們去包間,和張大福在前面走着,丁馳跟在後面,走着走着,忽然聽到了一聲奇怪的動靜。

好像是個女的,在哭?

丁馳下意識的循着聲音看去,從一道虛掩着的門縫裏看到了一幕奇怪的場景。

一個不穿衣服的男的壓在一個不穿衣服的女的身上,不停的蠕動,那男的看上去很用力,女的看上去很難受,表情怪異,還哭哭啼啼的。

丁馳很納悶,心說這是在幹什麽呢,好奇之下,他走過去推了推門,想看清楚點,結果門一開,那男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先是愣了下,随後又笑了笑,緊接着挑釁似的,把那女的翻了下個兒,把自己高高挺立的……進了那女人的……

這…

丁馳猛的瞪大眼睛,腦子裏突然轟隆一下,整個人就懵了。

他不知道那是怎麽回事,是在幹什麽,但他看到那個畫面的時候,能明顯察覺自己的臉突然發起了熱,呼吸不受控制,心跳也忽然加速,甚至整個人也開始莫名其妙的發抖。

後來丁馳是被張大福拽走的,走去包間的那一路上,他通過門縫看到了沿路所有房間裏的光景,各色各樣光溜溜的人,各種各樣奇怪的姿勢…

那些畫面的沖擊力太強了,被拉進包間之後,坐在沙發上冷靜了能有十分鐘,丁馳才勉強把那些東西從腦海裏給趕出去。

可他沒想到的是,那些畫面剛被趕出去,新的刺激又來了。

坐下來十來分鐘的功夫,酒水果盤都上齊,李老板又領了一群姑娘來,那些姑娘幾乎都沒穿幾件正經衣服,進屋之後站成一排。

“ 小丁師傅。”

張大福笑眯眯的拍了拍丁馳的肩:“ 挑一個喜歡的?”

“…”

丁馳眼睛立刻又瞪起來了:“ 我…我不…”

“ 哎喲別害羞嘛。”

張大福笑着給他倒了杯酒:“ 男女之事,魚水之歡,是一個男孩成為男人的必經之路,早晚是要經歷的。”

丁馳立刻搖頭:“可我現在才十七呢。”

“十七怎麽了。”

張大福說:“ 要放在古代,十七都得是三個孩子的爹了,而且你以後肯定是要娶老婆的嘛,這事兒得多練習,否則到時候太生澀,老婆會嫌棄你的。”

老婆?

一聽這個詞兒,丁馳那思路頓時繞了個彎,他忽然想到了夏舒呈,所以…

“ 張店長。”

丁馳很錯愕的問:“ 娶老婆,就是為了幹這種事的嗎?”

“當然啦。 ”

張大福很顯然沒跟上他的思路,笑着回答:“ 男人嘛,食色性也,找女人是天性。”

原來如此!

丁馳當時就急了,心說怪不得夏舒呈最近老惦記着要找老婆呢,原來是為了這事兒!

這他媽的!

這可怎麽辦啊!

他還說自己可以幫夏舒呈做任何老婆可以做的事,現在看來也不怪夏舒呈總是一臉無奈的看着他了。

做個屁!他又不是個女的!

丁馳越想越惱,坐在那裏直接生起了悶氣。

張大福見他不支聲,認為他還說不好意思,就自作主張的為他挑選了一個姑娘,随後帶着其他人出去把空屋留給他,臨走時湊到那姑娘耳邊說了句話:“ 好好教教他,過幾天要用。”

丁馳全身心在生悶氣,就沒注意到這句話,只是注意到那大門被關上後,那姑娘過來似乎是直接打算坐在他的腿上,他才猛的回了神,吓的噌一下就躲開了。

那姑娘見狀,也以為他不好意思,笑着越發湊近,甚至開始在他面前脫身上那幾件為數不多的衣服…

丁馳幾乎是立刻別開目光,起身大步走到門口,咣一腳踹開門,火速離開了現場。

回小破屋的路上,丁馳很憤怒,其他事他完全沒注意,一心只在埋怨夏舒呈。

夏舒呈到底怎麽回事啊!看上去挺清心寡欲的一個人,怎麽滿腦子都是那種東西呢!想娶老婆就不能因為一個正當點的理由嗎!

帶着怒氣回到小屋的時候,夏舒呈已經收拾妥帖,甚至幫他打好了洗澡水,問他今天怎麽回來那麽晚,生意怎麽樣,有沒有遇到麻煩等等。

丁馳全程黑着臉,問題一概沒理,随便擦洗了下身子之後爬到床上直接閉眼,一副打死再也不理夏舒呈的架勢。

但性格所致,他與人冷戰的耐心有限,丁多能維持十分鐘。

夏舒呈上來之後,從背後抱了抱他,輕聲問:“ 怎麽了,誰惹我家小孩不高興了?”

如此,丁馳心裏一委屈,冷戰就結束了,他帶着滿肚子的怨氣,回過頭來瞪着夏舒呈:“ 你說! 你想娶媳婦的真正目的是不是就為了做男女之事?”

“…”

這冷不丁的,夏舒呈直接讓他問的愣住了。

“ 不回答就是默認!”

丁馳立刻惱怒的撅起嘴:“ 你! 你說,你有過經驗嗎,你會嗎?”

“…”

夏舒呈又愣了下,一臉懵的問:“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

“ 轉移話題就是不會!”

丁馳憤怒道:“ 但我會!我可以教你,免得到時候你太生澀,你的老婆嫌棄你!”

“你會?”

夏舒呈一聽這話,眼眸忽而就凝了起來:“ 你是怎麽會的?”

“我…”

丁馳還是留了個心眼兒 ,他不能把去過卡拉ok那種地方的事告訴夏舒呈,否則夏舒呈一定會認為他跟裏面的姑娘學的,到時候沒準都能直接氣死。

“ 我看電影學的!”

“ 電影?”

夏舒呈立刻問:“ 哪裏的電影?”

“ 就是…就…哎呀你怎麽那麽多問題,好煩啊,不學拉倒!”

丁馳自知腦子轉不過夏舒呈,說多錯多,為了少露點馬腳,推開夏舒呈又把身子轉回去背對着他,重新擺出了那副不理人的架勢。

夏舒呈掰了掰他的肩,沒掰動,看着他無奈了片刻,躺下來,從背後抱着他摸了摸腦袋:“ 以後不許亂看那種東西,不健康的,有什麽不懂的問我就是了。”

說的好像他什麽都懂似的,可他都沒有過老婆,能懂個什麽啊?

丁馳生了會悶氣,又轉回來,面對面抱着夏舒呈,鑽進頸窩裏,委屈的拱了拱,此刻,簡直無比遺憾:

我怎麽就不是個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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