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從陵園看望時路回去的路上,沈桉的興致一直都不高。

想到她還要忙和嚴一平的離婚案,心裏更不平靜了。

打開手機微信才發現有陌生人加她,昵稱是律所名加名字。

沈桉以為是裴老爺子那邊的人,加上後一問,才知道她是潤家請來的律師。

沈桉驚訝,還去網上查了下,這位名叫李舒珍是燕市很有名氣的離婚律師,擅長情況較複雜的離婚案件,也多次幫助過被家暴的女性成功離婚,并最大條件幫女性争取利益,在業內很有名。

沈桉這才想起來,嚴路之前有說過潤雪家裏要幫她離婚這件事。

可現在裴老爺子也說了要幫忙。

思考了幾秒鐘,沈桉還是決定不再麻煩潤雪,于是扭頭說了這件事。

潤雪笑着輕眨眼睫:“不麻煩的,沈阿姨,已經請了的話,那就兩邊律師一起幫助你好了。”

“可是……”沈桉覺得請這樣的律師應該會很貴。

潤雪:“沒什麽可是的呀,我很開心能夠幫上您的忙。”

沈桉心裏一暖,忍不住笑出聲,接受了潤雪的好意,又提醒他:“好孩子,叫阿姨用什麽尊稱,多見外。”

潤雪臉上仍舊挂着甜甜的笑容,沈桉心裏才祭拜時路後悲傷低落的心情也被這樣陽光的笑容治愈。

沈桉邀請潤雪今晚去她家裏吃飯,“想吃什麽都告訴阿姨。”

潤雪:“是。”

在沈桉看不見的地方,潤雪給嚴路發了個可愛的賣萌表情包,沒什麽特殊涵義,就是想發。

嚴路微信裏以前就沒有什麽表情包,段凡都說每次和嚴路聊天問作業,嚴路都顯得冷冰冰。和潤雪在一起後,他微信裏的表情包也多起來。

……

周六潤雪在嚴路家裏睡覺,隔天早上又去書房學習了一上午。

下午天氣很好,陽光溫熱,碧藍天空萬裏無雲。

潤雪要去祭拜母親宋挽的事也沒告訴家裏人,就沒讓司機接送。

他和嚴路一起坐公共交通工具過去。

途經市中心地鐵站,周末很多人都出來玩,越接近市中心,地鐵上越擁擠。

很快,嚴路和潤雪就被擠到了角落。

潤雪纖薄的脊背靠在地鐵車廂牆壁上,嚴路面對他挺直背站立。

車門打開後又上來了一波人,嚴路不可避免地被往裏擠,他周圍也沒扶手,于是單手撐着廂壁,手臂和胸膛以一種半包圍的姿勢圈住了潤雪。

身體和身體時不時會互相蹭着,撞上。

潤雪嗅到嚴路身上清冽的薄荷氣息,嚴路很聽他的話,潤雪說喜歡這種味道,嚴路就用偏清冷味道的沐浴用品。

潤雪腦中忍不住浮想聯翩,只要稍微往前再站點,都快能鑽進男生懷裏了。

“你很開心吧。”

耳邊突然傳來嚴路低沉又裹挾着幾分笑意的聲音。

嗯嗯嗯?

潤雪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微怔,迷茫地擡眸看向男友,對上一雙漆黑又戲谑的眸。

“就是靠得近。”嚴路不知道為什麽,喉間有些癢。

可能是腦中已經大概猜中潤雪的反應……他肯定會炸毛。

果不其然,那雙淺色瞳仁睜得大大的,白皙的面頰立刻漫開血色。

周圍人多,潤雪也有機會發作,手垂在兩人之間,用力地擰了下嚴路的腰。

柔軟的嘴唇先是羞憤欲死地咬着,後又松開說話,刻意壓低了聲音:“嚴!路!”

只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給自己辯駁:“我才沒有很開心。”

說這話時,潤雪知道自己心裏心虛,可又不想承認那麽愛幻想黏黏糊糊,硬着頭皮否認。

那剛才你唇角上揚,在笑。

嚴路笑而不語,沒把心裏這句話說出來,不然潤雪炸毛的情況肯定會更甚。

他收斂笑意,低着眼睛,很小聲地說:“我開心。”

嚴路沒有再繼續說了,只是一動不動地睨着潤雪。

眼睛明晃晃在說:不管你開不開心,我很開心可以這樣,和你靠得很近。

潤雪那顆心髒小鹿亂撞,撲通撲通,被嚴路這話撩得死去活來的。

明明他都是結過婚的人,怎麽重來一次,還是沒嚴路這麽會撩人啊!

潤雪羞赧地嘟起唇,罵自己怎麽這麽不經撩撥。完全是嚴路的手下敗将了,怪不得上輩子他也被嚴路哄得找不到北,很快就答應了這人的追求。

“在想什麽。”嚴路見潤雪眼睛滴溜溜地轉。

潤雪脫口而出:“還能在想什麽,想你呗。”

一句輕飄飄很随意的話,像一支鋒利的丘比特箭射中嚴路的心。

嚴路耳根子微紅,下意識挪開眼睛。

“你臉紅了!”潤雪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看來我也不是撩不動你嘛。”

聽聞,嚴路又将眼睛移回來。

“什麽……撩不動?”

潤雪于是說了:“就是我老被你弄得臉紅,你臉紅的次數比我少多了。”

“你比我會撩。”

話音落地,潤雪等來嚴路很長一段時間的凝視。

看得潤雪都以為自己臉上或者唇角有什麽東西沒有擦幹淨。

“你這麽看我幹什麽呀。”潤雪很不自在地說。

嚴路:“你不用撩。”

潤雪迷茫地眨眨眼。

“不用撩,我也會……”嚴路有些不習慣說這種話,語氣凝澀,見潤雪好奇又期待地等着他解釋。

嚴路補充道:“很心動。”

說完這話,嚴路收回了自己撐在少年耳邊的手,脊背挺得更直,想了想,居然還拿出手機看還有幾個地鐵站才到,來逃避潤雪那亮晶晶如寶石漂亮的眼睛。

“……”

“…………”

好幾秒過去,潤雪都還沒能從滿臉的熱意中恢複冷靜。

他張了張唇,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睨着嚴路性感冷白的喉結。

半晌,潤雪用力地閉上眼睛。

果然就很會撩啊啊啊啊啊!

……

出了地鐵再換乘上一輛公交車,十幾分鐘後,嚴路和潤雪就慢悠悠地到了墓地。

這邊環境冷清,随處可見蔥郁的樹木。

墓地附近有開相關的香燭紙錢鋪,也有花店。

嚴路跟在潤雪身後走進花店,嚴路一開始還以為他們像之前那樣買菊花。

卻聽見潤雪讓店員包紮起一束百合花。

潤雪偏頭向嚴路解釋:“我媽她喜歡百合花。”

嚴路了然地點點頭。

一小捧花束很快就包紮好交到潤雪的手裏,嚴路跟在他身後上了山。

整個陵園冷清又安靜,但能看出來,這裏環境很好。

遠處是風光秀美的山,逝者枕山而眠,依林而息,有徐徐清風吹拂過,園裏的常青樹輕晃。

潤雪将花束放到母親墓碑前,笑道:“媽,我又來看你了。”

嚴路垂眸,這是他第一次見潤雪的母親。

女人淡眉如秋水,笑容溫婉,潤雪的眼睛和她很似。

嚴路忽地發現,墓前已經放有一束百合花,不過花瓣卷翹,看上去像放了兩三天。

“這個應該是我爸或者我爸叫人放的。”潤雪解釋。

“我爸知道我媽喜歡百合花,就經常送花。”潤雪說,“這大概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我長得是不是還挺像我媽的。”

潤雪想用一種很輕松的語氣說話,可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沉重。

他的眼睛微紅,嚴路擡手輕拍少年的脊背,“确實很像,特別是你們的眼睛,都很漂亮。”

“我媽當時生我難産,後面身體又一直不好,在我小學二年級就去世了。”

“要是生我的時候沒有意外就好了,聽我爸說,她身體本來就不好的。”

潤雪站在墓前,緊抿着唇,母親去世得太早,他都沒來得及和她說上太多話。

“但我想,她肯定很開心你降臨人間。”嚴路安慰潤雪。

潤雪笑笑:“對,我知道。”

“我給你說哦,我媽媽還給我準備了一直到20歲的禮物呢,每年生日我爸都會轉交給我,還有錄像,都在家裏好好保存着。”

潤雪炫耀着這份濃烈厚重的母愛,他知道母親很愛他,“她要是知道我現在成績這麽好,肯定會很開心。”

“嚴路,我想去華清讀書。”潤雪低聲地說着,“我好像沒和你說過。”

“我媽媽是華清的博士,華清不是有許多瓊花嗎,雪白雪白,被風吹落時,就像下了一場雪。”

“所以她才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我想去她就讀過的學校裏讀書。”潤雪說。

嚴路眸光微動,回應着:“會的,我會幫你一起實現這個願望的。”

“嗯!”潤雪擦掉眼裏的淚水。

離開前,潤雪拉着的手腕,笑着說:“對了,媽,這位說要幫我去華清的男生,現在是我的男朋友哦。”

“當然,以後也會是我的老公。”

“今天帶他先來熟悉一下。”

嚴路眼裏微微驚訝,旋即唇角又勾起一抹笑。

他拉着潤雪的手心,語氣鄭重又嚴肅,“宋阿姨你好,我會好好對他的,請你放心。”

潤雪止不住眼裏的笑容。

這話還挺熟悉的,上輩子他帶嚴路過來祭拜母親時,嚴路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從陵園出來,天色已漸晚,回去的時候,又路過市中心。

正值周末,兩人也沒馬上回去。

嚴路帶潤雪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又一起拍了許多合照。

就像一對真真正正地情侶。

準備回去的時候,潤淩琛給潤雪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下班了,問潤雪有沒有在家裏,今晚要不要去外面吃好吃的。

潤雪笑眯眯地說:“可以呀,吃吃吃。”

“我不在家,我和嚴路在市中心最大的廣告牌附近。”

潤淩琛:“好,你和嚴路就去路邊吧,我和陳司機現在過來接你們。”

潤雪一口答應。

等了好久,潤雪覺得無聊,于是讓嚴路去幫他買了一個抹茶味冰淇淋。

當潤淩琛看見兒子和嚴路時。

他那乖巧嬌氣的兒子舉着冰淇淋,喂給嚴路吃。

嚴路吃了一口,又揉揉潤雪的腦袋。

潤淩琛輕咳一聲:這小情侶,怎麽在大街上就秀恩愛了啊,都沒眼看了诶。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