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潤淩琛讓司機靠近路邊,摁下車窗叫兩孩子上車去吃飯。
車上,潤雪和嚴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潤淩琛問兒子今天去做什麽了。
潤雪輕輕抓着嚴路修長的手指,随意道:“也沒什麽,就是去看了下我媽。”
氣氛變得微微沉默。
潤雪打破這份安靜:“爸,我看墓碑前剛好放有一束百合花诶。你前兩天也去看媽媽了嗎?”
潤淩琛放在膝上的手一頓,他點了點頭:“嗯,也是想和她随便聊一會兒天。”
他偏頭看潤雪表情,似乎沒那麽凝重,于是才繼續問:“怎麽突然想到去看她了?”
宋挽的忌日在開春,今年開春和清明節他們父子倆都去祭拜過。
“也沒什麽,這不是談戀愛了,剛好和媽媽說一下。”
潤雪笑笑,“看看她滿不滿意。”
潤淩琛輕挑眉梢,斜睨了一眼嚴路,笑問,“所以你媽媽對嚴路可還滿意?”
問題又回到嚴路身上,嚴路剛輕咳了兩聲,一條細白的胳膊就搭在他的後頸,弄得嚴路身子輕輕晃悠。
嚴路頓了下,連忙穩住潤雪的身形,手搭在少年纖細的腰上。
潤雪驕傲道:“我男朋友這麽帥,我媽怎麽可能不滿意呀。”
當初宋挽和潤淩琛好上的原因之一,可就是潤淩琛臉長得好看。
“我這麽顏控,說不定就是我媽遺傳給我的。”潤雪小臉嚴肅認真道。
“你啊……自己圖別人美色,還把鍋甩你媽身上。”
潤淩琛覺得他兒子好笑。
又扭頭看了兒一眼,怎麽就這麽可愛呢。
潤雪做了個鬼臉,車裏的氣氛一下緩和了過來。
吃完晚飯回家,潤雪想起還沒有和父親說,嚴路身世的事情。
父親請來的律師現在要和裴家那邊的律師合作一起處理沈桉的離婚案。
書房裏,即便這輩子見多了大風大浪,潤淩琛聽聞這件事後還是忍不住驚訝。
當然,潤雪給父親說這件事,是經過嚴路的同意再說的。
“你是說嚴路……是裴家那位的親孫子。”潤淩琛微蹙眉間。
“對呀,确實是那樣。”潤雪說,“不過他們還沒有弄血緣鑒定。”
“沈阿姨和嚴一平一直都知道嚴路不是他倆的孩子。”
“這樣。”潤淩琛緊皺起來的眉毛仍舊沒有松開。
“這樣不好嗎?嚴路以後就不用再那麽辛苦了。也有更多的親人護着他了。”
“往這方面說确實是挺好的,聽你說那些事情,裴老爺子對嚴路格外和藹。”
潤淩琛話鋒一轉,“那如果裴老爺子認回嚴路以後,不同意你們倆在一起怎麽辦?”
“到時候嚴路有資格繼承裴家的股份,萬一條件就是要聯姻或者和女性結婚生子又如何?”
潤淩琛說:“畢竟你也說了,裴家找回孩子的時候,時路已經去世了。”
“為了補償遺憾,要是裴老爺子想要嚴路有孩子。”
“到時候比起裴家巨額的股份,嚴路的選擇……?”潤淩琛心想,兩孩子談感情,終歸還是過家家吧。
“他當然會選我!”潤雪斬釘截鐵道。
潤淩琛沒明白他兒子怎麽如此有底氣。
“憑什麽?”
“因為他喜歡我呀。”潤雪确實底氣十足。
要知道上輩子以嚴路的能力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第一桶金出去單幹,而那時裴家因為內部人員争奪權利,人心渙散,論實力還沒有潤氏雄厚。
他和嚴路結婚前,潤淩琛更是拿了一份婚前協議讓嚴路簽。
反正嚴路絕對不會因為錢和他分手。
“你就這麽有自信?”潤淩琛眼裏閃過意味深長,他轉動老板椅,将信将疑。
“對呀,我眼光很好的。”潤雪點點頭。
潤淩琛:“那行吧,反正你們倆最後能走多遠,都是你和嚴路的事情。”
“爸爸我不插手,你自己決定就好。”潤淩琛又想到小時候經常哭成小淚包的,還沒他膝蓋高的團子,忍不住笑道:“到時候被甩可不要又哭鼻子了。”
潤雪被說得面色一紅,“就算被甩我也不會哭鼻子好不好。”
他都多大了……真實年齡還27歲呢。
瞧不起誰啊。
……
潤雪從書房回屋,嚴路剛從浴室裏走出來。
他已經完完全全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腰間只圍了一件松垮的浴巾,肌肉線條流暢緊實的胸膛、腹肌都還滴着水。
見潤雪回來了,嚴路下意識往那邊看。
“看什麽看,不穿衣服,成天就知道勾引我。”潤雪覺得鼻尖發癢,他覺得再多看兩眼都要被誘惑得流鼻血了。
嚴路身材再好有什麽用,又不能吃。
“誰惹你生氣了。”嚴路好笑地走過去,擡手捏少年的臉。
近距離看到這麽帥氣的一張臉,潤雪一點氣也生不起來。
他握住嚴路的手腕,悶悶不樂道:“我不是把裴家的事給我爸說了麽。”
“嗯?”嚴路剛洗過澡,聲音被水汽氤氲過,低啞又性感。
潤雪耳廓被蠱惑得泛起薄紅,他低聲說:“就我爸說,要是你以後必須要在裴家和我裏面選擇。”
見嚴路眸子裏露出疑惑,潤雪解釋得更詳細:“就是我爸說,裴老爺子好不容易找回你,兒子也殉職了,會不會就很想要你再生孩子之類的。”
嚴路聽完,放下自己的手,都不捏潤雪的臉蛋了。
“你不是男的嗎?你能生?”
還很懷疑地看了眼潤雪的小肚子。
潤雪:“…………”
他鼓了鼓臉頰,炸毛地喊:“嚴!路!你逗我幹什麽,男的怎麽生。”
“那不就對了。”嚴路揉揉潤雪的腦袋,“不放心的話,不然我還是先問問吧?”
他回床邊拿起手機。
潤雪跟過去,好奇地說:“問什麽?”
“大概就是問一下裴爺爺,我以後只喜歡男生的話,要不要認我回去。”
嚴路輕挑揚眉,繼續不緊不慢地表态:“不同意的話,我就不回去了。”
見嚴路都已經在打字了,聊天窗口還正是裴爺爺的,潤雪心裏一驚,連忙搶過手機,“不用問啦,我爸擔心我又不擔心。”
“再說,這麽大晚上你問,真不怕裴爺爺被你弄得鬧出心髒病。”
“我知道你喜歡我,就算真的選肯定也選我的。”潤雪眨巴眨巴眼睛。
“寶寶說得對。”嚴路雙手摟住潤雪的腰,低頭輕輕地親了下少年的唇角。
“我肯定選你的。”嚴路輕聲說着,薄唇蹭着軟綿的唇瓣,有些黏潤雪,又自言自語道,“不對,不是我選你。”
“是你以後不能不要我。”嚴路收緊手臂,将潤雪抱得更緊。
潤雪連忙表态:“我怎麽可能不要你。”
嚴路:“因為我們都還小,以後你要是見到了更好的世界和更好的人,萬一不要我了。”
“你別詛咒我!”潤雪擡眸,對着嚴路喉結附近的青筋咬了咬。
聽到嚴路吃疼地嘶了聲,潤雪忍住要關心嚴路的心情,洋洋得意道:“這是你胡亂臆測我的懲罰。”
“這就算是胡亂臆測了啊?”嚴路眸光微動,身子往潤雪壓,将潤雪抵在柔軟的床上。
倒下的時候,嚴路的手心還能貼心地墊在少年的後腦勺,保護着潤雪別摔疼了。
潤雪都還沒反應過來。
“那你剛才也是胡亂臆測我,也要受懲罰,這樣才公平。”嚴路喉結滾動,聲音更顯得沙啞了。
潤雪只是輕眨了一下眼睫,嚴路就已經靠近他的頸窩。
薄唇微啓,鋒利的牙齒落下,抵着堅硬的鎖骨厮磨着咬。
細微的疼痛一下就遍布全身,潤雪嗚了一聲,下意識擡起膝蓋想要蜷起腿。
可這樣的動作又被嚴路的膝蓋壓了回去。
嚴路的黑發不經意間摩挲過少年的下巴,弄得潤雪癢癢的,讓他腦子都暈乎乎。
鎖骨附近雪白細膩的皮膚還被嚴路的牙齒磨着。
潤雪被親得皮膚泛紅,手指不禁抓住了男生的黑發,又順帶着掌住嚴路的肩。
喉嚨忍不住發出細微的哼聲,像是在讨饒求放過。
嚴路本來只是想戲弄一下潤雪。
可聽到這樣的哼聲,心髒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腦中有一種聲音無時無刻不在蠱惑他。
比如更兇一些,再繼續親吻其他處瑩白的皮膚。
“咬疼我了,快放開。”潤雪的聲音聽着就可憐。
嚴路不僅沒有冷靜,腦中風暴反而更劇烈。
停頓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下嘴。
“這……咳。”
嚴路心虛了一秒,淡聲道,“懲罰。這樣才公平。”
潤雪癟着嘴,他捂着滾燙的皮膚,委屈地看着人高馬大的嚴路。琥珀色的眼睛裏寫滿了被欺負的委屈樣。
嚴路喉間更渴了:“……”
他彎低腰下意識想要捂住潤雪的眼睛,潤雪還以為嚴路又要咬他,擡腿胡亂地踹,打鬧之中,還差點兒踹得嚴路斷子絕孫。
不對,他本來就斷子絕孫了。
嚴路額角跳了跳,修長的手一把鉗住潤雪的腳踝,将其分開後又壓上去。
“鬧什麽。”嚴路湊近問。
潤雪的柔韌性好,即使雙腿動彈不得還被壓彎,他還是可以好好說話。
“不鬧,難道等你咬我。”潤雪氣鼓鼓。
“我剛才沒想咬你。”嚴路說。
潤雪:“那你又靠過來?”
嚴路實話實說:“只是想遮住你的眼睛。”
潤雪:“?”
“為什麽?”
嚴路有些難以啓齒。
“說啊!”潤雪大聲催促他。
嚴路将頭偏回來,靜靜地睨着潤雪,輕咳一聲道:“你的眼睛……那樣看着我不好。”
“什麽不好?”潤雪一頭霧水。
嚴路:“會有感覺。”
“……”
“…………”
“腦子不純潔的人,看什麽都不純潔!”潤雪是可忍孰不可忍,還是踹了嚴路一腳。
打鬧結束後,潤雪一張臉紅撲撲的,看上去特別好親。
嚴路抱着潤雪,親了少年臉頰兩口又才轉身走開。
潤雪以為他是要去拿衣服換衣服,卻見嚴路好像又往浴室那邊走。
“你不換衣服麽?”潤雪從床上坐起來問。
嚴路轉身低聲道:“洗個澡再換衣服吧。”
“你不是才洗過澡?”潤雪問。
嚴路微頓,舔了下幹澀的唇啞聲道:“或許,我需要再洗一次?”
潤雪先是呆滞了兩三秒,而後又完全明白什麽,下意識看了眼。
奈何松垮的浴巾蓬松,根本看不出來什麽,這些卻足以讓潤雪面紅耳赤。
潤雪骨碌骨碌地滾進柔軟的被子裏,上面只露出細軟的頭發,另一側只露出白皙骨感的腳。
潤雪藏進完全黑透了的被子裏,渾身都熱。
嚴路盯着那雙沒能被藏起來的腳,唇角忍不住勾起一點兒笑。
“我去去就來,很快就回來。”嚴路說。
潤雪忍不住鑽出頭去:“倒也不用很快……男人不能太快。”
嚴路更是忍不住直接笑出聲。
幾秒鐘後,潤雪便聽到關門的聲音。緊繃的身體放松,他躺在床上捂住臉頰,一想到嚴路在浴室裏做什麽,他就面色羞紅。
而後,又有些悵然若失。
還真是只能看只能摸不能吃啊。潤雪緊咬住被角,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
也沒注意道過去了幾分鐘,浴室就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嚴路簡單地洗了個澡,又出來了,全身上下都沾着濕漉漉的水汽。
明晃晃地知道嚴路才幹過什麽……
見他過來,潤雪臉蛋更紅了,連忙藏住臉。
嚴路忍不笑:“我用完浴室了,你可以去洗澡了。”
“啊啊啊,你別拍我。”潤雪緊張兮兮地在床上滾。
嚴路沉默片刻,低聲道:“不是這只手。”
潤雪一聽更覺得羞恥心爆棚,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嚴路又說了句可以去洗澡了。
“我想等等再去。”潤雪耳熱。
見嚴路疑惑,潤雪又羞又惱道:“裏面還有你的味道。”
嚴路:“……”
他後頸一紅,輕咳一聲,“那就再等幾分鐘去吧。”
兩人對視着,嚴路忍不住問:“很介意麽?”
潤雪連忙搖搖頭:“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年輕挺好。”
“這話怎麽說得你好像不年輕似的。”嚴路低聲問。
潤雪低頭看了眼嚴路,“咳咳……那是……沒你年輕。”
夜深人靜,兩人回到床上準備睡了。
嚴路的手機微微震了下。
嚴路拿起手機看了眼,手臂攬住潤雪的肩,讓他翻個面轉過來也看下手機。
“什麽啊。”潤雪拿屁股撞了撞嚴路的腰。
心裏還在吐槽大晚上都要睡覺了,還有什麽重要的消息非得現在看。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嚴路和裴爺爺的對話。
【我如果是同性戀,你還要把我認回去嗎?】
【?】
【就是這樣】
屏幕裏時間顯示過了有好幾分鐘。
【你喜歡潤雪?】
【嗯】
【當然還是會認……我也不是什麽……老古板】
吓得潤雪蹭地一下清醒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嚴路居然真的發了消息,直接就當着裴老爺子的面出櫃了!
“你居然給裴爺爺說了?”潤雪擡頭的時候還撞到嚴路的下巴。
嚴路躲閃不及,被撞得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
“抱歉、抱歉。”
潤雪手足無措,反應過來後連忙好聲好氣地道歉。
他還捧着嚴路的臉給他吹了吹,氣息溫熱,聲音輕柔,就像是在哄幼兒園的小朋友。
嚴路覺得自己被寵着,笑着淡聲道:“說了,這下你能放心了吧。”
潤雪耳朵一紅,小聲說:“我一直很放心呀,是我爸不放心。”
“我爸就是個老古板,他比大他幾十歲的裴爺爺還老古板。”
樓上某房間裏,才躺下要入睡的潤淩琛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誰大半夜的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