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從陵園回來後,沈桉和嚴一平要離婚的事情已提上了日程。

裴家律師、潤家律師與沈桉碰面。

沈桉眼裏離了兩次都沒有離成功的案子,在兩位擅長打離婚官司的律師眼裏,似乎又很簡單,兩位律師告訴沈桉,只要把一切真實情況說出來就好。

比如嚴一平作為有勞動能力的成年男性,在沈桉身患重病時一點兒忙也幫不上就算了,還偷拿兒子嚴路兼職賺來的錢。

比如嚴一平打沈桉,沈桉去醫院做的傷情鑒定。

又比如走訪街坊鄰居,調查這些年嚴一平和沈桉、嚴路的關系不和的真實情況。

離婚的事情也進入正軌。

期間,沈桉還是建議裴老爺子做個他和嚴路的血緣報告。

盡管裴老爺子說不用,光是看臉,嚴路和時路的眉眼就很像,名字也一樣……

裴勝相信嚴路就是他的孫子。

沈桉也很心知肚明這就是時路的孩子。

時路和他互為初戀,可要是時路并不是裴家人,或者其中有什麽意外,她總歸是不放心的,覺得還是要有正規的程序最好。

裴老爺子也同意了這個提議,“做也行,這份血緣鑒定報告在今後也用得上。”

沈桉疑惑:“今後?”

裴老爺子笑笑不說話。

還是在心裏想着,好不容易找到時路唯一的血脈,嚴路又是他在這世界上有着血緣關系的後代,總要留給嚴路一些東西。

再說了……

潤雪是潤家捧在心尖尖上的小少爺。

有了雄厚的家底給嚴路撐腰,嚴路也能放心地追求潤雪。

他并不知道嚴路和潤雪已經在一起了,只當嚴路暗自中意潤雪。

下午放學,嚴路随便吃了點東西,就和裴老爺子去了醫院一趟。

從醫院出來,嚴路還要回學校上晚自習。

裴勝看着站他身前的少年,下意識擡起手想要拍拍嚴路,怕叨擾到他,又悄無聲息地放下手。

“你問我潤雪的那件事……”裴勝剛開了個頭。

嚴路轉過頭去。

裴勝:“喜歡的話,就去追,我不攔着。”

嚴路點了點頭,唇角勾起淺笑,也沒說實情。

“嗯,知道。”

裴勝坐上車,拍拍身旁的位置,嚴路跟在他身後坐上去。

醫院離四中也不是特別遠。

裴勝都感覺沒過幾分鐘,怎麽又到分別的時候。

他下車走幾步路送嚴路,嚴路指着不遠處的學校正門,淡聲道不用再送了。

裴勝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拍了拍嚴路的肩膀,“好,那你先去上晚自習吧。”

他面上不顯,心裏實則有些緊張,但也活了大半輩子,看上去極為淡定。

就連嚴路也沒有發現,這位久居高位的老人在暗暗緊張。

連夜回到滬市。

裴勝讓司機送他回老宅,剛進家門還沒來得及喘兩口氣歇歇,裴銘就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疾步走到他面前。

“什麽事這麽急?”裴勝微掀眼皮。

裴銘質問的話剛到嘴邊,被父親這麽輕輕地一瞥,偃旗息鼓。

老人的黑眸仍舊明亮矍铄,好像裴銘什麽都不說,就被看穿了一切。

“秀珠她才回國,也不了解公司的情況。”

“現在就讓她出任CFO的職位…會不會太過莽撞。”裴銘不由地放低聲音。

憑什麽她一個女人一回國就要插手公司的財務狀況。

“秀珠在國外有豐富的實戰經驗。”裴勝冷笑了一下,“再說,有王叔帶着她,我覺得以秀珠的能力,可以勝任這個職位。”

裴銘瞞着他一些事。

剛好還能趁現在,調查一下公司財務情況。

“可是……裴秀珠這樣肯定會引起公司其他高層的不滿。”裴銘緊捏着拳頭。

他吃了多少苦才在公司站穩腳跟,坐上CEO的位置,讓那些股東心服口服。

“所以,你要幫一下你的妹妹,不是嗎?”

裴勝端坐在沙發上,微笑地看着裴銘,“還是說,你并不想要秀珠參與管理公司?”

他就像一只笑面虎,被這樣看着,一股涼意遍布全身,裴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怎麽會,我只是……擔心妹妹壓力太大。”裴勝說。

“不用擔心,就當是鍛煉她的能力,她遲早要和你一起管理公司,不是嗎?”

裴銘不想接話,又不得不接話,他緊咬着牙應聲。

……

驅車回到家,裴銘忍不住将房門摔出一聲巨響。

他不耐煩地扯送領帶,想到嚴路,連忙打電話給嚴一平。

嚴一平才被拘留放出來,正愁身上沒錢,一看到電話,連忙接通,開口就是想讓裴銘給他打錢。

“你還好意思提,我讓你看住沈桉和嚴路。”

“你呢,這點事都做不好!”

裴銘怒吼着,隔着電話嚴一平都能感覺得到他的怒氣。

嚴一平摳了摳鼻子,“要不是你情人背着我把房子賣了,我會和警察起争執打起來被拘留?”

“我還應該問你要醫藥費呢。”

“再說了,我又不是什麽神通廣大的人,要把兩個大活人留在燕市,兩萬可不夠。”

電話這一頭,裴銘都快要被氣得暈過去,“什麽情人?你他媽亂猜什麽?”

嚴一平無所謂地聳聳肩,也沒再繼續戳破這件事,“反正你必須給我再打……”

“兩百萬,我要兩百萬的封口費,不然我就把這件事捅出去!”

裴銘最恨被人威脅,一想到父親要是知道他十八年前就找上嚴一平,他在裴氏集團的地位更不保。

“那你就試試。”裴銘聲音冷得刺骨,“看你有命拿錢,有沒有命花。”

裴銘直接将電話挂斷。

心裏也不着急,以前打款也沒留具體信息,花點手段隐瞞身份也不是難事。

最後……他也不介意花點錢制造意外。

陡然惶恐,就好像有什麽逐漸失去他的控制。

被挂了電話,也沒靠威脅要到錢。

嚴一平想起剛才電話裏寒冷刺骨的語氣,有點怕。常年混跡賭場,他也見過被砍手砍腳的賭棍。

十八年前就能随便拿出一百萬的人,可見不是什麽小人物。

嚴一平只能暫時作罷。

身上也他媽沒錢了,他想起房子被搶占的那天,屋子裏還放有幾千塊錢。

當晚,他随便找了個便宜的招待所将就一晚。

隔天清早,嚴一平回到平房,他發現大門被鎖得嚴實,一想到自己的房子被那個臭女人賣了,他就忍不住捏緊拳頭。

遲早得再揍一頓那臭老娘們。

別以為鎖了門他就進不去。

平房圍牆沒那麽高,嚴一平小心避開頂上尖銳的玻璃,輕松翻進去。

落地剛得意沒幾秒鐘,就聽到裏屋裏傳來幾聲響亮的犬吠。

還不止一條狗。

叫聲越來越近,嚴一平當即罵出聲撒腿就跑,跑不過那幾條惡犬,小腿一陣刺疼傳來。

大黑狗緊咬住腿不放,嚴一平心裏一陣恐慌,使出吃奶的勁踹開狗群爬上院子裏的樹。

狗群圍着樹底不停地叫,引起街坊鄰居圍觀。

見來了那麽多熟面孔,嚴一平立刻嚎啕大哭,裝出被欺辱的可憐模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有人強占他的房子。

街坊鄰居交頭接耳,大清早就十分熱鬧。

平房大門緩緩打開,一位身材魁梧的男性拿着房産證走出來,向群衆說明了一切。

“錢給了,我搬進來了,你居然爬我院子牆鬧事。”

“我告訴你,別欺負老實人,以為我這身肌肉中看不中用啊?”

魁梧男性牽着自己的狗,“下次再偷偷翻牆進我家,可就不只是被狗咬一下這麽簡單了。”

渾身腱子肉,和老實人哪裏沾邊了?

嚴一平絕望地抱樹,利用弱者的身份博取同情,大罵不公平。

“我房子沈桉背着我賣了,婚後房子也有我的一份,她憑什麽賣?”

熟悉他性格的街坊鄰居根本不吃這一套。

小賣部老板娘戳穿,“這房子可是沈桉養父母留給她的,應該是什麽……對,婚前財産。”

“不是她的房子她一個人能賣?”

“對!沈桉才是可憐人啊,生病了你不管不顧。”

“以前還被你家暴。我看你就是該!”

不知道是誰開了個頭,街坊鄰居終于把對嚴一平長久的不滿發洩出來。

嚴一平就像是被釘在樹上,被審判着。

足足被罵了大半個小時,他才下樹,自認倒黴向房主承諾說不會再糾纏。

“那我放在房子裏的錢,總要給我吧。”

這人本來就是潤氏集團的保镖,暫時假扮房主,怎麽可能給嚴一平好處。

“那錢被你老婆拿走了,你要錢的話去找她。”

“那她在哪裏?”嚴一平怒問。

“你老婆在哪裏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搞笑。”

男人沒好氣地說,“再不走我可就打電話通知警察局,說你強闖民宅了哈!”

“你——!!”嚴一平看着這大塊頭,含怒不敢言。

最後還是服軟,說自己被狗咬了要打疫苗,身上又沒錢。

保镖考慮到性命,這才給了嚴一平兩千塊錢醫藥費。

嚴一平回屋翻了下藏錢的地方,确實沒找到錢。

在大塊頭眼皮子底下,簡單地收拾幾件衣服,拉着行李箱出門。

整個過程中,他一直在心裏罵那個臭娘們。

拉着行李箱才走出小巷,又被一群要債的人找上。

身上僅有的兩千塊現金也被洗劫一空。

“還剩下五萬三千塊,再給你兩周時間,不還的話……”

要債領頭人是個光頭,他盯着嚴一平的腰。

嚴一平突然腎疼。

“我真沒錢了,你們問我兒子要啊,他有錢!”

“還有我老婆,她才賣了房子,有一大筆錢啊,你們去找他們啊!”嚴一平痛哭流涕,覺得全世界都在欺負他。

要債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何嘗沒有想過問嚴一平的家人要錢,可才找到沈桉和嚴路,就被上頭的人打了招呼,還連續打了兩次招呼。

說什麽找沈桉和嚴路的麻煩,會讓他們在燕市消失。

“你他媽簽的字畫的押,不找你找誰?!”光頭揪着嚴一平的領口把他提起來,“當初你可說了會馬上還。”

“不還,就等着被噶腰子吧。”光頭冷笑一聲,将嚴一平摔在地上。

嚴一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承諾自己馬上就還錢。

兩天後,裴老爺子收到血緣鑒定報告。

翻開報告的手都在緊張地顫抖,一看結果,嚴路确實和他有着血緣關系。

裴勝驀地松了一口氣,又把結果拍照發給沈桉和嚴路。

沈桉回消息:【這樣就好】

另一邊,嚴路坐在書房正在和潤雪寫作業。

收到消息,嚴路眸光細微地動了下,又把結果拿給潤雪看。

潤雪眨巴眨巴眼睛,把毛茸茸地腦袋湊過去看,“你還真是裴老爺子的親孫子呀。”

“報告顯示是這樣。”

潤雪吃驚又捧場地發出一聲此起彼伏的“哇~~~~”

“那我豈不是釣到一個金龜婿了。”

“看來我的眼光确實好。”

嚴路:“…………”

他忍住捏潤雪臉蛋的沖動。

硬是沒想明白,潤雪怎麽還能從這方面誇到自己身上的。

“一直看我幹什麽呀?”潤雪坐在板凳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寶寶好看。”嚴路笑道,還是沒忍住擡手捏了下綿軟的臉蛋。

潤雪輕顫眼睫,羞惱地咬緊嘴唇,覺得臉頰發燙,連忙拿起放在桌上的冰淇淋,舀了勺涼絲絲的冰淇淋送進嘴裏。

香草味的冰淇淋奶香味濃郁,又帶着淡淡的清香。

冰淇淋都還沒在舌尖完全融化,潤雪的下巴就被嚴路勾起。

唇和唇嚴絲合縫地相貼。

潤雪瞪大眼睛,沒想到都吃到嘴裏了,嚴路還要搶他的冰淇淋。

也欺人太甚了點。

正想發作用勁咬一下嚴路的唇,都沒來得及,潤雪被吻得脊背發軟,雙腿也完全軟了,根本沒辦法反抗。

直到潤雪被吻得發出哼唧哼唧像小貓的聲音。

嚴路才松開唇,結束這個吻。

“你太過分了,還有這麽多冰淇淋,有必要搶我嘴裏的嗎?”潤雪把那盒滿滿的冰淇淋往嚴路手邊一推。

嚴路又氣又笑,擡手揩了下少年紅透了唇角,漫不經心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我喜歡冰淇淋,還是喜歡你。”

“還用我說出來嗎?”

“…………”

潤雪面色一紅,埋頭不敢再繼續亂說胡話了。

又覺得嚴路這态度不對。

“喜歡我就喜歡我,你這麽兇幹什麽?!”

嚴路輕挑眉梢:“我這叫兇?”

潤雪嘟囔着點頭:“兇。”

嚴路:“好吧,那今晚回去讓你摸腰,給你賠不是。”

“誰稀罕摸你了?”

“腰而已,我早就摸過幾百遍了,一點也不刺激。”

嚴路以為是自己聽岔了,笑道:“要玩刺激是吧?”

他斜着身子靠近,“那随便你……摸哪裏。”

本來就不太純潔的潤雪小臉蹭地通黃。

“走開,別在這裏勾引我。”潤雪熱着臉連忙拿起筆繼續做題。

他用餘光睨着嚴路冷白性感的喉結,心跳如麻,渾身都開始燥熱起來了。

嚴路怎、怎麽能這樣啊?!

誰要玩刺激了啊……

果然,男人只會影響他做題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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