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醜童只把夏涉押送到朝暮閣門口,見着夏涉踏進了朝暮閣的範圍,碧綠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後,醜童瞬間化作了一陣淡淡灰煙被風吹散。

當然他沒有離開,他不過是利用自己的天賦能力,把自己化作了無形罷了。

他站到了老位置,本想繼續監視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只不過腳還沒塌到屋頂,二軍的流星馬就帶着消息到了他面前。

“大将,玉淵海又有消息傳來了。”這家夥就是上一次腦補了一堆,對着醜童戰戰兢兢的家夥。

他現在又帶着壞消息來了,所以今日站在大将面前,依舊是戰戰兢兢,不敢多說一句話。

醜童看他這模樣,眉頭便是一皺。

“消息不管好壞,你只管說來,不要磨磨蹭蹭。”

聽到大将這麽說,流星馬就算再不想說,也要開口說了。

“前日尊上進入玉淵海,到如今以有整整五十個時辰沒有音訊了,我們派出去的人也一個沒有回來,而且……而且……”說到這裏流星馬看了一眼醜童,見他似乎沒有遷怒到自己的打算,才咬咬牙把話繼續說下去。

“埋骨之地的力量越來越弱了,仿佛是有人偷了始魔遺留的力量!鮮于将軍說他也實在不知道怎麽辦了,便遣了我來問大将那個主意。”

“我知道了。”醜童揮手讓流星馬下去,他說話時的神情還算是鎮定,讓不安的流星馬心中也安定了不少。

出了這等大事,上頭的大将沒有面露難色,說明這事就還有救,出事也有高個子頂着,那他們下面的小将就還用不着害怕。

這番流星馬退下後,醜童才盤腿坐到屋頂上。

沒讓下屬看到的是他棉花皮子底下的宇鼠芯子面上露出的凝重之色,那眉頭都快擰成好幾個結頭了。

怎麽會這樣?

那人族劍修便這麽厲害,難道是劍聖分/身?讓主人都栽到了他手裏?

醜童是越想越擔心。

不行他坐在這裏也想不出什麽辦法來,看來他還是得要去玉淵海。

這想法一出,醜童是再也坐不住了,他看了一眼朝暮閣偏殿的方向,絕佳的視力讓他透過窗戶把房間中的夏涉看的清清楚楚。

彼時夏涉正在整理她系統背包裏的丹藥,一匣子又一匣子的功能各異的丹藥,給足了夏涉安全感。

這一匣子是清熱解毒的,這匣子是傷藥,這匣子是指髒腑損傷的,這匣子……

夏涉把手中的藥一一取出,按照分類擺放好,然後再放回系統背包之中。

可她這番行為被屋頂的醜童看到那就是:主人在外安危不定,這個女人早上才見過野男人,現在又這幅悠閑的模樣,明明是個奉劍侍女,沒見到她做過一點活,實在是礙眼極了。

把這家夥留在朝暮閣?

還不知道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背着主人能整出什麽幺蛾子!

醜童的腦子也沒有多想,一縷灰色魔氣從他爪間朝着夏涉的方向飛射而出。

【夏涉,有人要暗算你——】

【什麽?】

夏涉都沒有聽清楚小九的提醒,那縷灰色魔氣已經到了她腦後大穴之處,她還未反應過來,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任由她腦海裏的小九怎麽叫喚都叫不醒她。

她手上最後一匣子沒有收進去的辟靈丹咕嚕嚕滾了一地。

——這個混蛋,不打暈她,他日子就不好過嗎?

在失去意識之前,夏涉看到遠處疾馳而來的醜童,便猜到到底是誰暗算了她。

随即醜童翻窗進來。

他要把這個不安分的女人也帶去玉淵海,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他實在不放心。

至于主人會不會罵自己,到時候他再和主人解釋!

他這一切都是為了主人着想,就算主人到時候要責怪他,他也心甘情願!

醜童想過最壞的後果,但是他不在乎,他是燕重鶴最忠誠的手下,心中想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主人好,主人與他來說要高過他自己本人。

他腳踩到一粒圓滾滾的丹藥,這才知道方才這個女人在房間裏悠哉悠哉整理的什麽東西。

——聚魔丹?

醜童揮揮手指,魔氣就把地上的丹藥全部送到了他手裏。

夏涉昨夜練的丹藥之一,人間界叫做辟靈丹,同樣的丹藥,傳到魔界之後改了個聚魔丹的名字,就變成了魔界黑市千金難求的神藥。

他嗅了嗅棉花手掌中的丹藥,确定是聚魔丹無誤後,深深看了一眼被他魔氣打暈在地上的少女。

尊上竟連如此千金難求的神藥都給了這女子嗎?

看來她在主人心目中的分量比他想象的還要重一些。

醜童理所當然的如此想。

他可不認為這個女人除了依靠他的主人,花言巧語讨好主人之外,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得到這麽多聚魔丹。

……

夏涉再次醒來的時候,耳邊呼呼風聲掠過,才治好沒有多長時間的耳道又因為高速的移動隐隐作痛起來。

她被一團灰棉花包裹着,整個人只有一顆腦袋露在外面。

夏涉縱使歷經數個周目,修為還算不錯,但封印了修為的她,沒有靈力加持,此刻仍舊是肉體凡胎。

人族的體質沒有魔族這麽好,除了被包裹着的身體,夏涉暴露在空氣中的整個腦袋迎着疾馳向後的風,臉頰仿佛被刀割一般。

偶爾有昆蟲雜物等小物件被風吹到她臉上,瞬間就能在她臉上砸出一個小坑,這一趟下來,還不知道這團灰棉花又要帶她去哪裏,但她臉上的青青紫紫肯定是已經預定了的。

不過這次好歹比上次好一些,背着她的這團棉花還知道給她耳朵裏塞兩團棉花。

醜童謹遵命令,絕對不讓夏涉流出一滴血,但是臉上那些青青紫紫,他就管不了這麽多了。

況且他也一點不在意這些。

他眼裏,夏涉就是一個魔族,就算這女人看起來細皮嫩肉一點,可是哪有魔族會因為幾顆小小的砂礫,幾只小小的昆蟲,就變得鼻青臉腫?

這裏就不得不說醜童這個家夥還真是和他主人一樣孤寡一生的家夥,這輩子就沒有接觸過幾個姑娘。

就算是他們魔族的姑娘,修為高深的那批除外,其餘妹子也是細皮嫩肉的,根本不存在這家夥認為的他們魔族天下無敵。

盡管只是醜童眼中的區區砂礫、昆蟲,但在他高速前行的加持之下,給夏涉這麽個人族姑娘撞點淤青不在話下。

疾馳之下,玉淵海近在咫尺。

夏涉緊閉着眼睛,忍受着風刃和時不時砸到臉上的砂礫,露在外面的頭臉都麻木了,中途竟然還睡了一覺。

等她察覺到灰棉花速度漸漸慢下來的時候,她睜開眼,入目便是一片灰藍色的大海。

這是哪裏……

玉淵海作為魔族的聖地和禁地,夏涉那麽多周目都泡在魔界,取信了這麽多魔界地位崇高的魔将,也沒有機會來過玉淵海。

畢竟此地是連赦貓這類魔族戰鬥力頂端層次的家夥都不能随便出入的地方。

夏涉自然是沒有機會涉足。

燕重鶴走的那日,她嗡嗡耳鳴,都聽不見大魔王和他那個可惡的下屬謀劃了什麽,就更加無從猜測灰棉花此刻帶自己來的是什麽地方。

終于,醜童停了下來。

“大将!”流星馬緊随醜童,二軍其餘隊伍還在稍後方,這其中也只有流星馬一人能跟得上醜童的速度。

“這前方便是鮮于将軍駐紮的地方。”說着他用手觸摸了一下眼前,明明空無一物,流星馬的手掌卻仿佛被一張無形的大網兜住,再沒有辦法前進一分。

原來此處有結界,這便是醜童和流星馬停下腳步的原因。

“這裏的結界還是好的。”流星馬怕大将誤會自己謊報軍情,立即解釋道,“等進去之後到了埋骨之地,那邊禁制一開始的時候還阻擋着我們,我們的斥候最多只能進去五公裏左右,就寸步難行了,而現在我們的斥候都能深入五十公裏了,不知道我走的這點時間,埋骨之地的禁制力量又被削弱了多少。”

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醜童看着眼前的結界,眉頭深鎖,和流星馬需要用手去試探才能感知不同,醜童的修為,能讓他直接用肉眼感知到眼前流淌的結界的力量。

醜童看到的世界與流星馬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

在流星馬眼裏還算正常的結界,只有醜童能看到其中流轉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雖然還能阻擋流星馬把手伸進去。

但在流星馬伸手之前,結界表層幾乎只覆蓋了一層淺淺的力量,這和他上次來看的時候充沛的力量覆蓋整個厚厚的結界表層完全不同。

而流星馬伸手之時,醜童都以為這層結界要支撐不住了。

結界才調動起其餘地方的力量,加厚了流星馬觸碰的那個地方,組織他進一步前進。

流星馬看不到,醜童卻看的清清楚楚——這個結界力量流轉的十分無力。

甚至不需要他這等修為的魔族去觸碰,再多來幾個像流星馬一樣修為的家夥,這張結界就只要支撐不住了。

“先去鮮于那裏!”醜童包裹着夏涉,再次疾馳往前,他甚至都沒有拿出暫破結印封印的道具,就直接穿過了玉淵海曾經堅不可破的結界。

流星馬跟在醜童後面,也沒有再感受到結界的力量,輕松穿過。

他不知事情,還以為大将的修為又精進了。

心中感嘆——大将這修為不會快要趕上尊上了吧!

現在已知可以無視玉淵海結界,自由出入的魔族也只有他們至高無上的尊上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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