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別對我說假話

“臨風,你……你想對本公主做什麽?”

安寧公主吓得直咽口水,斷斷續續地問。

“公主做過的虧心事,自己應該心裏有數吧?”臨風冷笑。

安寧公主怔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心虛又害怕:“你,你不過是行止哥哥身邊的一條狗。就算是我設計的慕雲歡,你又能把本公主怎麽樣?”

對,就算是她害的慕雲歡,有父皇母後護着,沒人敢動她!

“放心,屬下不會對公主做什麽,但是她,可就不一定了。”臨風被她一句話惹怒,指着李嬷嬷的鼻子說道。

李嬷嬷被眼前無數的毒蛇吓破了膽,忙不疊地哭喊:“公主,公主您要救救奴才啊!奴才也是為了您才會害侯夫人的啊!”

“臨風你這個狗奴才,本公主命令你,把她放開!你只要敢動本公主一根毫毛,行止哥哥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安寧公主害怕地吼着。

臨風懶得和她廢話,一腳就将李嬷嬷踹進了蛇窟中,“公主,侯爺吩咐了,今日之事下不為例。屬下會保證您的安全,但您就眼睜睜地看着這個仗勢欺人、為虎作伥的老媽子被活生生咬死吧。”

安寧公主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渾身發軟,口不擇言:“你……你胡說!行止哥哥才不會對我這樣殘忍狠毒!我對他是有知遇之恩的!”

低沉沙啞的嗓音響起,伴随着輪椅滾過的聲音——

“若不是知遇之恩,你以為動了歡兒,你還能活?”沈離夜坐在輪上,俊朗的臉上陰鸷冷漠:“起了害她的念頭時,你就該想到有今日。”

話音剛落,無數條毒蛇吐着猩紅的蛇信子,朝李嬷嬷蜂擁而上。

“公主……公主!你要救奴才啊!奴才還不想死!”

李嬷嬷被捆緊扔進去,渾身都被無數條毒蛇纏繞咬着,被吓得腿軟,腿間更是有熱流流出。

見沈離夜被推出來,安寧心中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惹怒了他。

臨風握緊手中繡春刀,“那什麽狗屁的知遇之恩,以公主您的所作所為,眼下在蛇林中被活生生咬死的,可不就是您了?若不是侯爺還顧念恩情,公主您幾條命都不夠侯爺折騰的。”

“公主!救奴才!”

“公……公主救我!”

蛇群逐漸将李嬷嬷整個人都包裹纏繞住。直到她被咬死,再也無法哭喊求救。

看着眼前的景象,無數毒蛇交織纏繞、啃食着李嬷嬷的屍體,密密麻麻地扭成了一團,看得人背後冰涼,渾身的雞皮疙瘩。

無數條蛇朝她張開了血盆大口,安寧公主瞳孔驟縮,吓得抖成了篩子,絲毫沒有說話的勇氣,拔腿就要往外跑,卻被臨風一只手抓了回來,按在蛇窟洞口。

沈離夜渾身戾氣陰鸷至極,輕敲着木制扶手,輕描淡寫:“公主,微臣特意為你準備,要看完了才好。”

更多的粗細、長短不一的蛇從黑暗的深淵中爬出,無數雙陰冷的三角眼盯着李嬷嬷那唯一的獵物,閃爍着興奮的光芒,越來越多的蛇爬上李嬷嬷的屍體。

惡臭的血腥味充斥着整個蛇窟。

安寧公主被迫看着李嬷嬷的屍體被毒蛇啃食得只剩下森森的白骨,渾身不停滲出冷汗,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朝臨風大叫着:“行止哥哥,真的不是我害的慕雲歡!你信我啊行止哥哥,我沒有害過她!都是李嬷嬷這個狗奴才,私自決定對慕雲歡下手的!”

“不要再妄圖陷害慕雲歡,若有下次可不是光看這麽簡單了!公主可記住了?”臨風警告道。

“記住了記住了,讓我走!求求你讓我走!”安寧公主被吓得哭都哭不出來。

臨風随手從蛇窟中抓起一條毒蛇,驟然放在安寧眼前,只見她被吓得口吐白沫,徹底暈厥了過去。

沈離夜擡手:“送回公主府。”

與此同時。

慕雲歡拎着兩個四層大食盒回了定北侯府。

剛到房門前,她就撞見了臨風從房間裏出來,她問:“現下再去廚房做晚了些,今晚先将就着吃些,我買了些吃食,你拿去給他們分了吧。”

臨風急忙點頭,接過食盒就要走,卻只聽見慕雲歡狐疑地看着他:“臨風,你身上什麽味道,又腥又臭臨風立即緊張起來:“啊?可能是兩天沒洗澡了吧?”

“咦,那你還是快去洗洗吧。”慕雲歡認真道:“這男孩子還是得愛幹淨才好找媳婦兒的,你你這樣不愛洗澡。到時候我給你介紹媳婦兒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是是是。”臨風臉頰一紅就跑開了。

慕雲歡進房将剩下的食盒放在桌上,抿唇試探着問:“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可以坐起來自己吃?”

“聽不見。”沈離夜閉眼答。

“可是我不會喂人吃飯诶。”

“聽不見。”

“就算我喂,但是你躺着也不方便吧?”

“聽不見。”慕雲歡:“……”

深呼吸一口氣,她提着食盒到了床榻邊,望着閉着眼睛的他:“能不能坐起來一點點?”

“聽不見。”

怎麽沈離夜身邊的人臉皮都這麽薄,但是他自己卻厚得離譜啊?

慕雲歡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又不肯坐起來,那你自己吃?”

“聽不見。”

“你二十四歲了,不是四歲,沈離夜你別太離譜。”慕雲歡咬着牙繼續道:“我說你坐起來,我才好喂你吃。”

“又能聽見了。”沈離夜麻溜地坐起來,靠在床櫃上。

慕雲歡:“……”你真的別太離譜。

“太晚了,海棠齋只剩下這些了,你又吃不得葷腥,将就着吃點。”慕雲歡一勺粥喂到他嘴邊:“我知道你不愛吃甜的,但是這紅棗粳米粥補血益氣,必須喝。”

“歡兒喂的,就算是毒藥,也甘之如饴。”沈離夜笑着回答,卻又開口:“燙。”

被他随口就來的情話膩到,心裏卻滋滋冒着甜,她紅着俏臉吐槽:“油嘴滑舌。”

雖聽着像是嫌棄,卻還是吹涼了喂他。

沈離夜不說話,慕雲歡頗有一種「我家有子初長成」的奇妙感覺。

但心裏越來越篤定要對付安寧公主,她花了那麽大力氣養的病秧子,被安寧公主這麽一害,他的脊椎怕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結果他剛吃一口,就端起另一碗蝦仁粥,喂到她嘴邊:“張嘴。”

“我不餓。”慕雲歡眨了眨眼卻敵不過他執拗,只能乖乖吃。

她倒不是不餓,主要是……吃了海棠齋的蝦仁粥,頓時就能意識到她自己做的有多麽難吃。

“你也吃。”慕雲歡喂他。

慕雲歡兩輩子活了四十多年,和沈離夜幼稚到一起去了。

一人一口,換着喂,也不嫌累。

嬉笑打鬧,慕雲歡少了些掩飾。

“早點休息吧。”慕雲歡收完碗就要走,扭頭就看見他黑色靴子上沾着一小塊泥土。

她擰眉看他:“你是不是出去過?”

他身上的衣服和鞋都是換過的,不該有泥土的。

“剛才臨風扶着我出去走了走。”沈離夜雲淡風輕道,看不出半點蛇窟前陰鸷暴戾的殺神模樣。

慕雲歡沒了笑意:“侯府全是地磚。”

見他沉默,慕雲歡心裏有了大概的猜想。

誰也沒說話,詭異地安靜了片刻。

“阿七,永遠別對我說假話。”話鋒一轉,她嚴肅地看着他:“我要的是坦誠相待。有些事,你可以選擇不告訴我,但只要你說不想說,我便不問你,但不能對我說假話。比起善意美麗的謊言,我寧願要滿目瘡痍的真相。”

她真的煩透了被人欺瞞的感覺。

那雙內勾外翹的桃花眸中,情緒複雜翻滾,幽邃微涼的目光裹挾着她。

沉吟片刻,沈離夜才應:“歡兒以後也莫要騙我。”

慕雲歡鄭重點頭:“莫說以後,就算從前,我也未曾騙過你。”

一句話,不經意間撬走沈離夜心角。

“歡兒想問什麽?”沈離夜問。

“你剛才出去是不是和安寧公主有關。”慕雲歡直接問。

沈離夜凝眸看她:“是。”

“你對她動手了?”慕雲歡睜大了眼睛。

“并未,請她看一出好戲罷了。”沈離夜眉眼上翹,眼尾帶着妖冶的紅色:“本侯夫人,旁人動不得半分!”

撞進他深邃柔和的目光,慕雲歡看透他的想法和執拗。

他是在替她立威。

這種被人堅定護在身後的感覺,慕雲歡從沒試過,竟有些不自然,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沈離夜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生氣了,轉移話題:“想吃橘子。”

“啊?好。”慕雲歡呆呆地拿起桌上果盤上的橘子,剝了皮,遞了一瓣給他。

這病秧子又給她腦子幹燒了。

沈離夜咬下橘子,對她道:“臨風好像在窗邊。”

“那他不是都聽見了?”慕雲歡又羞又惱,急忙轉頭看向窗外。

結果慕雲歡看了好幾眼,她才轉頭對沈離夜道:“沒……”

「人啊」兩個字沒說出口,就被沈離夜攬着脖子強勢地堵住。

慕雲歡瞳孔驟縮。

那瓣橘子被他送到她的嘴中,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兩人纏綿交織中炸開。

一吻良久。

沈離夜垂眸,炙熱洶湧的目光落在她嫣紅嬌豔的唇上,此時還泛着潋滟的水光。

那樣兇狠似狼的眸光,慕雲歡險些頂不住,她臉頰鮮紅欲滴,“你要幹什麽?”

“我在哄你。”沈離夜直接道。

一開口,聲音沙啞磁性得不成樣子,沖擊着慕雲歡的耳膜。

有被他勾引到!!

慕雲歡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我沒生氣,你哄什麽?”

“我以為你生氣了。”

“你你你少胡思亂想,早點休息吧。”

“沒你,我睡不着。”

“前二十四年你不照樣睡得好好的?”

“從前是從前,眼下不一樣。”

看着他面孔雪白,卻又理直氣壯的模樣,慕雲歡無奈地道:“我在這兒,咱倆都踏實不了。”

他不鬧她才怪。

沈離夜眸底劃過一抹狡黠,皺眉沉臉,閉着眼朝床倒去。

慕雲歡睜大眼睛,急忙上前扶住他:“你怎麽了?”

“疼……”沈離夜躺在她懷裏,痛苦地低吟出聲。

“哪兒疼?背又疼了嗎?”慕雲歡心疼地問。

“這兒疼。”沈離夜拿起她的柔荑,放在自己的左心口:“心疼。”

“沈阿七!”慕雲歡登時就不心疼了,恨不得咬死他。

一個用力,沈離夜就将慕雲歡抱在懷中,“沒騙你,你要走就心疼。”

慕雲歡是真的累了,懶得跟他鬥智鬥勇,“你安安靜靜地睡覺,別鬧我,我就不走。”

“好。”

沈離夜和慕雲歡并肩躺着。

“歡兒,和我說說你從前是什麽樣子吧?”沈離夜問。

“我以……前天天砍喪……屍……”慕雲歡斷斷續續道。

“喪屍是何物?”沈離夜追問,卻沒人回答他,扭頭就瞧見她已經閉上了眼。

沈離夜輕輕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孩子睡覺,哄她入睡。

不多時,清淺平穩的呼吸聲在他身旁響起。

瞧着她美好安寧的睡顏,沈離夜眉眼柔軟,低聲輕哄:“要是敢瞞着我偷跑,就再也不給嬌嬌做炙豬肉了。”

一夜好眠。

慕雲歡醒的時候一身輕松。

如果她沒有把腿壓在沈離夜腰上的話。

大早上,她剛醒,意識到自己好像蹂躏了病號。

正想說話,就被沈離夜問了一句:“喪屍是何物?”

慕雲歡怔愣,腦子高速運轉了半晌,才解釋:“就是亂咬人的怪物。”

“我是喪屍?”

轉了好幾個彎才跟上沈離夜這腦回路,慕雲歡不厚道地樂了:“原來你也知道你喜歡亂「咬」人啊?”

沈離夜把頭埋進她的脖頸,悶聲悶氣地哼了一聲:“嗯。”

皇宮裏,蘇舜從永壽宮神清氣爽地用完早膳,就聽說沈離夜和慕雲歡出了事,正打算前去侯府,正巧楚眉一聽慕雲歡出事,就拉着蘇舜要去定北侯府。

楚眉好不容易主動一回,蘇舜自然照單全收,什麽都依着她。

結果兩人剛踏出永壽宮,公主府就來人禀報。

“皇上,不好了,安寧公主病了。”來的小厮神色慌張。

“給朕說清楚,安寧染上何種病症?”蘇舜神色一斂。

那小厮咽了咽口水:“回…回皇上,大夫說,公主像是得了癔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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