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氣,哪方面都是不溫不火,即使這惡俗狗血的穿越當真發生在了他的身上,他也不信他能是那戴了主角光環金手指大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路打怪升級最後一統江湖的終極boss,還是夾着尾巴做人吧,別到時候給炮灰了無故丢了小命才是真的,怎麽說他的身份好歹是個皇子,有的吃有的喝只要安分守己以後的日子就不會過太差,他其實就已經很滿足了。
不過若是被他妹妹知道了,估計要罵他沒志氣,浪費穿越名額了。
冊封大典過後,小太子就真的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了,趁着嬷嬷沒看到,保清又伸手戳了他的臉,一想到以後自己還得跪這個小屁孩,就覺得封建等級制度實在太荒唐,好歹自己是做哥哥的,怎麽就成了弟弟的奴才了?
忒可憐了。
但是這樣的怨念太子弟弟是感覺不到的,依舊以欺負這個哥哥為樂,保清卻也不好意思跟個一歲大的小娃娃計較,也只能是做了罷。
轉眼到了年底,年節家宴那日康熙還在忙朝事,只吩咐了嬷嬷将小太子抱去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安,保清一早就來了乾清宮,準備帶弟弟一塊過去,小太子被嬷嬷裏三層外三層地包成了個球,保清一看到就噗嗤一聲笑了,一下來了興趣,走上前去把小肉球抱了起來,擡腳就往外頭走。
“哎喲,我的小祖宗,您悠着點,可別摔了太子爺。”
小太子也被他的舉動吓到了,趕緊就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乖乖不敢亂動,等到嬷嬷追上倆人,将倆人一塊抱上了步辇,感覺到自己安全了的小太子才爬到保清身上,抓着他的手,一口咬上了手指。
“嗷……弟弟你又拿我磨牙齒!”
“咯咯。”胤礽松開嘴,龇牙咧嘴順便流哈喇子。
慈寧宮一衆宮娥一早到了,正在陪着老太太說說笑笑,保清一進去就看到自己額涅坐在一旁淡然地笑着,并沒有湊上前去與其他人那般争搶着讨老太太歡心,不由得有些不解,原本老太太已經把宮務交給了納喇氏打理,結果還沒半月,她額涅就突然‘病了’自己去與老太太辭了差事,之後事情又交還到了鈕祜祿氏手裏去。
難道他額涅還是個與世無争的不成?
保清摸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那這樣他就更不該讓額涅為難才對。
小太子一直在老太太懷裏打滾賣萌,逗得老太太是心花怒放,一衆娘娘們也捂着帕子陪着笑,保清看小太子咯咯的又開始流哈喇子,頗有些覺得丢臉,就移開了視線,這一随意看過去卻是愣住了。
因為他人矮視線低,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太太和小太子身上,便只有他看到了鈕祜祿氏藏在衣袖下的一只手用力握了緊,指尖深掐進了自己手心,詫異之下保清擡頭看她的表情,就見她雖然笑着,但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叫人不寒而栗。
從來活得幸福像花兒一樣的保清第一回有了種身處封建王朝皇宮之內的真實感,在這裏,是真的有人擺着笑臉卻深藏着心思想要算計人甚至要置人于死地的。
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卻正落在了小太子的身上,保清心裏一下緊張起來,他的太子弟弟雖然不太給他面子,但總體來說還是很可愛的,若是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給算計得出了什麽事,就實在太倒黴了。
他堅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康熙沒多久就來了,衆人上桌入座,一場家宴面上還算其樂融融,小太子在康熙和太皇太後兩大boss的手上輪流轉,吐着泡泡吃着他們偶爾喂到嘴邊來的東西,似乎是很高興,而保清卻基本上沒吃什麽東西,一會兒看小太子,一會兒看大boss,一會兒看他認定的惡毒女配,一會兒又看其他娘娘,最後是納喇氏捏他的手:“保清你不吃東西眼珠子轉來轉去做什麽?”
“沒有,我在吃。”保清忙低下了頭,又悄悄瞄一眼小太子,對方似乎也正朝他看過來,撅着嘴巴對着他吐泡泡。
保清一下樂了,也朝他做了個怪臉吐了吐舌頭。
小太子‘咯咯’一笑,扭過了頭再不理他。
家宴散場後,小太子被康熙親自抱着回了乾清宮去,保清站在納喇氏身邊跟衆人一塊恭送康熙,眼見着小太子在康熙手上艱難地扭過頭,大眼睛撲閃撲閃看着他漸漸遠去,不由得笑了起來。
一直到康熙已經走沒了影,保清才收回神,納喇氏牽着他慢慢回了鐘粹宮去,一路上,柔聲問他:“保清啊,額涅看你似乎挺喜歡你太子的弟弟啊?”
保清聽她這麽問,也沒多想,就點了點頭:“太子弟弟可愛。”
“你喜歡他就好……”
納喇氏的聲音很輕,之前保清每一回聽她說話總有種如春風拂面之感,只是今日卻似乎有些不一樣,下意識地,保清擡頭去看納喇氏的表情,看她眉頭緊蹙着,眉宇之間似乎滿是擔憂,一時有些奇怪,想了想,便問道:“額涅,您怎麽了?”
納喇氏輕嘆了嘆氣,幹脆就停住了腳步,在保清面前蹲了下去,視線與他齊平,認真地問他:“保清,你知道你現在的身份其實是皇長子嗎?”
“知道。”保清誠實地點頭,前頭四個包括四爺都做了鬼,他當然就是皇長子了。
“可你弟弟是太子,太子是什麽意思,你明白嗎?”
“明白。”太子不就是要做皇帝的那個,他又不是真的四五歲大不懂事的小娃娃,哪裏會不明白。
“若是以後有人跟你說,你也有資格……”
“我不要。”保清下意識地打斷她,當下就明白過來納喇氏突然這麽嚴肅與他說這些話的用意了,這便貼到了她的身上去,雙手摟住了她的脖子,做出一副嬌憨态撒嬌:“額涅,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不會有不該有的想法的,也不會讓您操心,您放心。”
“好孩子。”納喇氏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幹脆将他就這麽給抱了起來。
保清一下有些尴尬,好歹他外表雖然是四歲大(虛歲)的小娃娃,但內裏裝着的卻是個足有二十的血氣方剛的大好青年的靈魂,而面前這個年輕漂亮的他的額涅,其實也不過才剛二十出頭而已,被她這麽抱着,實在是……別扭啊。
納喇氏顯然是不知道自己兒子還有這麽多複雜糾結的心思的,高興地在他紅撲撲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就抱着人一路回了鐘粹宮去。
5、惡毒女配 ...
春去夏來,眨眼到了十五年的夏天,小太子已有兩歲大,不,按照這裏算虛歲該是三歲了。
保清看着面前從他進門起就沒理過他一直趴在涼席上在打瞌睡的小太子,很有些無奈,都一年了,無論他怎麽讨好這個太子弟弟,小屁孩就是不給他面子,仿佛天生跟他不對盤一般,見了他動辄磨牙齒瞪眼睛,在他胳膊上腿上留下牙印子更是家常便飯,反正想他像個乖寶寶樣對着他軟軟糯糯叫‘哥哥’基本是做夢才有可能。
但是小太子卻會乖寶寶樣軟軟糯糯地對着康熙叫‘汗阿瑪’,每每看到小太子在康熙懷裏打滾撒嬌,摟着他‘阿瑪’喊個不停,保清都覺得他快酸得牙都要倒了。
小太子睜開眼,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才看清楚面前放大的哥哥的臉,一口就咬了上去,正咬在保清一邊臉上,也正在打瞌睡的保清被他弄了醒,看保成樂得在涼席上直打滾,苦悶地揉着自己的臉,無可奈何。
小屁孩啊小屁孩,你就會欺負哥哥我,是哥哥我大度才不跟你計較,你倒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小太子是不知道他都在嘀咕些什麽的,抱着他叫人給他做的那些娃娃,又咬又扯翻來覆去地搗騰,樂此不疲。
康熙處理完政事回了來親自照顧小太子,保清功成身退,起身回了鐘粹宮去,臨出門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見小太子又趴在康熙懷裏賣萌,笑得比外頭的花兒還燦爛,再次酸倒了牙。
保清回到鐘粹宮,納喇氏手裏正抱着一只雪白的波斯貓在逗弄,他看了一陣覺得有趣,也趴到了她身邊去,問她:“額涅,這貓是哪裏來的?”
納喇氏擡起頭,見保清似乎很喜歡,笑着遞給了他抱着:“嬷嬷弄來的,你喜歡給你玩兒吧。”
“謝謝額涅。”
保清抱着貓兒去了外頭院子裏曬太陽,看着乖乖窩在自己懷裏懶洋洋眯着眼睛的貓兒,不由得就想起了乾清宮裏的那只小懶貓,可惜他的太子弟弟一點都沒有手裏這只乖。
這麽想着,卻依舊忍不住将懷裏這只當成了小太子用力撓了幾撓,不過保清顯然是低估了這貓的脾氣,被他這麽撓上幾下,方才還顯得極乖的貓突然就怒了,爪子在他手上用力一抓,在保清吃痛地甩開手的時候從他身上跳了下去,一下就往前蹿了出去。
保清忙跟着追上去,那貓身子極其靈活,跳上一旁的回廊拐個彎就跳到了另一邊去,保清追着那貓上蹿下跳,也顧不得什麽皇子形象了,最後見那貓跳進了一邊的死角處的草叢裏就灰頭土臉地撲了上去,結果卻還是撲了個空。
貓叫聲漸漸遠去,保清撥開那一堆雜亂的草叢,卻見下頭破了個口子,那貓兒已經從那個口子鑽到另一邊去了,沒有多想,他下意識地就跟着鑽了過去想捉那只貓,蹭了滿身泥才欲哭無淚地反應過來自己這都到底在做些什麽啊,竟然就鑽起了狗洞。
正要退回去,卻隐約見前頭人影晃動還有不甚清晰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聽牆角不是個好習慣,但是人都有好奇心的,聽得別人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一般人都會想要聽清楚在說什麽,所以他沒有多猶豫就幹脆爬了過去,仗着身子小借着草叢掩蓋躲到了一旁的石階下頭去。
上頭的回廊上一站一坐着的兩個人,保清一眼就認了出來,坐在那的那個是鈕祜祿氏,站着的大概是伺候她的嬷嬷,這便想起來,鐘粹宮旁邊的院子是景陽宮,而鈕祜祿氏,就住在景陽宮裏頭。
那嬷嬷低聲說着:“主子,東西奴才已經給婉蓉了,只要她照着您的吩咐每日下到太子的膳食裏頭,不出幾個月,太子就得跟二阿哥那般……事情一準能成,您放心。”
鈕祜祿氏懶洋洋地應着,吩咐道:“讓她手腳幹淨點,還有之後……知道怎麽辦嗎?”
“奴才省得的,主子放心。”
鈕祜祿氏‘嗯’了一聲,随後又嘲道:“本宮沒那個福分要孩子,她倒是一生一個準,可惜福淺命薄,這就去了,本宮可還念着當年的姐妹情誼,送她的寶貝兒子去陪她呢。”
嬷嬷拍着馬屁:“主子自是心善之人,那位泉下有知,會感激您的。”
接着又是一陣叫人聽來不寒而栗的輕笑聲,倆人轉了話題開始閑聊起宮務,保清不動聲色地又從那洞裏鑽了回去,之後找了些泥土來将洞口給填了,身體卻是止不住地在顫抖。
這個女人竟然當真有這麽惡毒,要對那麽小的小太子下手,還有二阿哥,二阿哥是太子的嫡親哥哥,也是赫舍裏皇後生的,兩歲大就死了,他有聽人說過是染了怪病去的,卻沒想到也會是這個惡毒的女人做的。
納喇氏看着方才還興高采烈出去玩的兒子回來不但全身都是泥污,更是丢了魂一般,吓了一跳,忙把他拉到跟前來,着急問他:“保清,你怎麽了?”
保清茫然地搖了搖頭,怔怔看着納喇氏:“……”
一瞬間他差點就把方才聽到的話說了出口,想想又罷了,他無憑無據,他的額涅怕只會當他在說胡話,就算她當真信了,他額涅只是個小小的庶妃,對方卻是宮中傳言裏皇上有意再立的第二任皇後,如何鬥得過,他不想給他額涅惹麻煩。
“額涅,我累了。”保清低聲說着,低垂下了頭。
納喇氏擔憂地看着他,終是嘆了嘆氣,叫了嬷嬷來帶他去清洗。
就這麽渾渾噩噩過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他就起床去了乾清宮,康熙上朝去了,小太子還沒醒,保清趴在他床邊看着他,捏着他的小手,心裏總算踏實了一些。
小太子的屋子裏一貫守着的人很多,都是貼身伺候他的,保清不經意地環視一圈衆人,最後就落到了正幫着小太子的奶嬷嬷淩氏打下手的小宮女婉蓉身上。
保清對這個婉蓉一貫有印象,這些宮女裏頭就數她最漂亮,說是當年就是伺候赫舍裏皇後的,溫柔小意又貼心,很得皇後喜歡,所以皇後沒了,康熙依舊把她留了下來伺候小太子。
但是若要保清來說,他汗阿瑪八成是看上了人家年輕又漂亮,留下來伺候寶貝兒子是假,伺候他自己倒是真的。
看着這麽溫柔可人的姑娘竟也是幫着那個蛇蠍女人做事的,保清心裏很不是滋味,一想到小太子就活在這險象環生之中,更是擔憂不已。
完全不知道他的糾結心思的小太子已經醒了,正轉着眼珠子鼓着臉看着他,保清沖他笑了笑,下意識地伸手去戳他鼓起來的臉,得到的回報自然是小太子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上來。
保清氣到了扯着他的脖子拉開他,心裏實在沒好氣,小屁孩,哥哥還在擔憂你的生死安危,你到是就知道對着哥哥耍脾氣。
小太子吐着舌頭沖他做鬼臉:“哥哥壞——”
保清哭笑不得:“哥哥哪裏壞了?”
小太子扭過了屁股,不理他。
“……”當真是好心沒好報。
淩嬷嬷伺候小太子起身,讓婉蓉去小廚房把小太子的膳食端過來,婉蓉應下就退了出去。
小太子雖然人小但嘴一向很刁,禦膳房的大鍋菜他是不樂意吃的,所以康熙特地讓乾清宮的小廚房準備他的吃食,當然也更放心一些。
按這皇宮裏的陣仗,不單是小太子,就是保清他這個皇子,吃的東西都是要先用銀針驗過再等小太監試吃過才能給他們入口,以前保清還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現在想來,即使這樣依舊是不安全,依舊能給人找到可乘之機,且有的東西這麽驗是驗不出來的。
眼看着婉蓉轉身出了去,保清沒有多想,就趁着衆人都在伺候小太子的當口,沒人注意之下溜出去跟了上去。
廚房裏的人已經準備好了小太子早膳要用的粥和點心,婉蓉接過食盤端了出來,轉過回廊,到了無人處,将食盤放到了一邊露臺上,就取出了一直捏在袖口裏的那包東西。
躲在一旁的保清看着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卻見婉蓉她拿着拿包東西咬着嘴唇猶豫了許久,最後将裏頭包着的粉末全灑到了一旁的草叢裏,又将那包東西的紙扔團成一團,扔到了一邊的小池塘裏,這才似是松了口氣,重新端起了食盤。
保清也跟着松了口氣,随即又更加迷惑,這便不再躲了,直接走了出去。
婉蓉轉過身,卻是吓了一大跳,差點就把手裏的食盤都給砸了,身後的小阿哥正滿眼懷疑地看着她,問道:“你方才……在做什麽?”
6、貴妃中邪 ...
“你方才……在做什麽?”
被保清這麽一質問,婉蓉一下慌了,咬緊了嘴唇下意識地否認:“沒……沒什麽?”
“可我方才看到你取出了一包東西,想下到太子的粥裏,然後又扔了……”
“您……您看錯了……”
保清撇了撇嘴:“是不是看錯了都得禀報到汗阿瑪面前去,讓他來做決斷。”
“五阿哥您饒了奴才吧!”被揭穿了的婉蓉一聽他說要告訴康熙,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去,眼裏蓄上了淚水與保清求情:“奴才不想的!奴才也是被逼的!奴才真的是無心的!”
保清看着面前跪求自己哭得梨花帶雨的姑娘,再想到她方才的舉動,心裏很不舒服,想了想,問道:“是誰逼你做的,你得去與汗阿瑪都交代清楚了……”
“不!”婉蓉哭着搖頭:“不能跟皇上說!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他不會放過奴才的!奴才不想死奴才不想死啊!”
保清皺起眉,又想了想,突然又問道:“二阿哥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不!不是!不是奴才!”婉蓉急着否認,随即又驚訝于他竟然知道二阿哥的事情,一時間瞪大了眼睛滿目驚恐。
“真的不是你?”
“不是,真的不是奴才,”婉蓉用力搖頭:“是綠竹做的不是奴才!真的不是奴才啊!”
“綠竹是誰?”
“是……是……”
婉蓉支支吾吾地不敢說,保清有些不耐煩:“到底是誰你直說了吧,說清楚了我興許還能給你個機會,要不就當真只能全部禀報給汗阿瑪那裏去了。”
“是貴妃娘娘讓綠竹做的!是貴妃娘娘要她做的跟奴才無關啊!”
早知道是這樣的保清一點不意外:“所以方才那個東西也是貴妃娘娘給你的?”
“是……綠竹原也是主子娘娘身邊伺候茶水的,奴才和綠竹都是……都是貴妃娘娘安排在主子娘娘身邊的人,可奴才不想的,”婉蓉一邊哭一邊說道:“奴才真的無心害太子,綠竹被貴妃娘娘利用過就丢了性命,宮裏人都以為她是得了病暴斃,只有奴才知道她是被貴妃娘娘給滅了口,奴才不想跟她一樣,更不想害太子,五阿哥,奴才求您了,看在奴才沒有把那藥下進太子膳食裏的份上,您饒了奴才吧,奴才求您不要将這事說出去……”
婉蓉不停地磕頭求饒,保清卻突然想到這個小宮女大概是真的不想害太子,一來她顯然不想過後也被滅口,二來……以她的這副長相又特地被康熙點名留在了乾清宮伺候太子,要爬上龍床想來也不是難事,怕是她也覺出了自己有機會,當然不會放過大好前程去給鈕祜祿氏做炮灰,所以她方才将藥包扔了的舉動便不難理解了。
雖然這裏是封建時代,但保清卻是現代法制社會浸染大的人,既然這個婉蓉只是被人利用沒有害人之心,他也不忍看她因為這事被懲甚至白白丢了性命,不過那個蛇蠍心腸害死了二阿哥還打算對太子下手的鈕祜祿氏,他卻是必須把她給揪出來。
“我不說這事出去也行,不過當年二阿哥的事情,卻必須讓汗阿瑪知道,你得去跟汗阿瑪把貴妃娘娘當年做的好事都給交代清楚了。”
“不!”婉蓉哭着搖頭,顫抖着聲音求道:“奴才不能說!奴才說了貴妃娘娘一定會供出奴才的!而且奴才知情不報這麽多年現在才說出來皇上也不會放過奴才!五阿哥奴才求求您了!奴才保證不會對太子下手也會看着不讓其他人對太子下手!您饒了奴才這一回吧!奴才求您了!”
其實她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當真去康熙面前揭發了鈕祜祿氏,她也絕對讨不到好果子吃,一樣要受連坐,保清有些不忍,于是便猶豫了片刻,又問道:“之前我聽人說,坤寧宮有鬧鬼的傳聞,有人說看到已經了的宮中宮女的魂魄在坤寧宮裏逗留,說的是不是就是那個綠竹?”
“是……是……”婉蓉咬緊了唇,好半響才坦白道:“其實鬧鬼的傳聞是奴才與人說出去的,那個時候貴妃娘娘逼死了綠竹,奴才是唯一的知情人,奴才怕她也要了奴才的命,才故意放這樣的傳言出去,讓她心生畏懼,後來貴妃娘娘果然就吓壞了,還病了一場,奴才才逃過了一劫……”
聞言,保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片刻,突然就笑了:“你不去與汗阿瑪說到也行,可以另想個辦法,讓汗阿瑪知道從前的事情,但你必須得配合我。”
只要不是她自己去跟康熙交代婉蓉這會兒已經顧不得其它了,但是看面前的小阿哥笑得跟個小惡魔一般,心裏卻是忐忑難安:“您……您要奴才做什麽?”
“讓死人活過來就行。”
後面的話保清的聲音壓得極低,牆根角落處已經不知站了多久的人轉身而去。
等到胤禔和婉蓉一前一後回去,已經快過了足有兩刻鐘,淩嬷嬷很不悅地數落婉蓉,婉蓉低着頭低聲解釋說是不小心把粥灑了,又回去叫人重新盛過,臉上的失态和淚痕都已經掩了去。
保清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麽,轉過去又去看小太子,小太子正被嬷嬷抱着在喂奶,啪嗒啪嗒吃得正香,在保清的目光轉過去的時候似乎也看到了他還沖他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保清的錯覺。
太子弟弟很坦然,保清卻鬧了個大紅臉,想到剛來那段時日,雖然他明明已經有兩三歲大了,在這清宮裏卻依舊是喝得母乳,第一次看到乳嬷嬷在他面前坦然地寬衣解帶時吓得差點落荒而逃,說什麽都不肯喝,後來納喇氏也拿他沒辦法,才終于是同意了改喝牛奶羊奶,于是這會兒看到乳嬷嬷給小太子喂奶,一下子那些記憶又回了籠,然後就有些尴尬。
已經喝飽了了的小太子在嬷嬷懷裏扭過頭,打了個飽嗝,就朝着還坐在床邊看着他發呆的保清爬了過來,保清受寵若驚下意識地伸開雙手,小太子扯過他的胳膊,把嘴邊的奶漬蹭幹淨,然後在保清石化的表情中毫不客氣地推開了他的手,被嬷嬷抱到一邊繼續喂粥去了。
慢了半拍的保清回過神,欲哭無淚地看了看自己已經污了的袖子,頭一次狠狠瞪了一眼正吃東西吃得不亦樂乎的小沒良心一眼,小太子撅起嘴,扭過了頭不理他。
五月初三日是小太子的生辰,也是仁孝皇後的忌日,坤寧宮自皇後崩逝之後就一直空着,正殿裏還供着皇後的牌位,這日鈕祜祿氏要領着衆宮娥去坤寧宮拜祭皇後,為表誠意,一跪要跪一整天,不管是不是做給康熙看的,這戲還是得演足了演全套。
康熙親自去了鞏華城祭奠皇後,小太子還太小便沒有帶上,而保清的差事,依舊是在乾清宮陪太子弟弟玩順便過生辰。
對于實際年齡才兩歲大的小太子來說,沒有親娘意味着什麽還不是現在的他所能理解的,即使是在皇後祭日這一天,于他而言也沒有半點不同,倒是保清很同情這個小弟弟,一早給他準備了一堆讓身邊伺候的小太監特地去宮外搜羅來的玩具,一股腦地全部搬來了乾清宮。
小太子坐在鋪了毯子的地上,饒有興趣地鼓着臉睜大了眼睛瞪着保清手裏握着的伸到他面前來的五彩泥人,保清一臉獻寶的表情,卻見太子弟弟半天不表态,忍不住又問他:“弟弟你要不要啊?”
小太子看了他一眼,保清不由得愣了一下,剛才那什麽眼神啊!這小屁孩明明才兩歲,他怎麽覺得眼裏對他充滿了不屑和輕蔑!
小太子終于是擡起了手,在保清還微愣着的時候,伸手将那泥人的腦袋揪了下來,然後狡黠一笑,猛地朝前撲了下去,把保清好不容易搭起來的積木一下就全弄塌了,在保清不可置信地瞪他的時候打了個滾,扭着屁股滾到了一邊去,腦袋一歪,打着呵欠就迅速睡了過去。
嬷嬷把睡着了的小太子抱上了床去,保清看着被他破壞殆盡的自己搭起來的東西,再看一眼沒了腦袋的泥人,心中暗道這個小屁孩是有暴力傾向吧?人還點兒大脾氣倒是真不小。
讨了沒趣的保清郁悶地回了鐘粹宮去,才響午剛過,納喇氏卻已經回來了,蹙着眉似乎是有些不安,保清倒是不意外,與納喇氏問過安就回了自己屋裏去。
很快風言風語就傳遍了整個後宮,說是貴妃娘娘在拜祭仁孝皇後時突然中了邪,毫無形象尖叫哭喊不說還滿嘴胡言亂語,最後滿臉慘白瞳孔放大驚吓到失神被人給擡回了景陽宮去。
至于胡言亂語的內容,那些‘不要來找我跟我無關不是我做的’實在是不能不叫人遐想。
聽罷貼身小太監的禀報,保清笑彎了眼睛,拉長了聲音:“哦?這樣啊……”
小太監道:“皇上昨晚已經回宮了,去看過貴妃娘娘一回,今早又被太皇太後叫了去慈寧宮。”
保清撇了撇嘴,就算老太太要查,應該也查不到自己身上來,婉蓉要是做得幹淨就是救了她自己,要是被查出來……那也就只能自認倒黴怨不得別人了。
7、孝莊心思 ...
康熙去鞏華城祭奠仁孝皇後,一去兩日才回宮,才回來就聽人說是鈕祜祿氏帶着衆女在坤寧宮拜祭的時候出了事情,後宮裏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當下就派了人下去查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第二日一早,太皇太後就派人将他叫去了慈寧宮。
康熙去的時候太皇太後正在伺弄花草,見到他來,就放下了手裏的灑壺:“你坐吧。”
康熙看太皇太後這麽淡然,又特地傳自己來,便猜到她大概早已心中有數,于是也不拐彎抹角了,開門見山問道:“皇祖母,鈕祜祿氏的事情,您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太皇太後不答反問:“你也查了一整晚了,都查到了些什麽?”
康熙的臉色沉了下去,眼裏甚至帶上了殺意:“這個女人,朕沒想過她竟然如此大膽如此狠毒……朕實在是看走了眼了。”
太皇太後微微皺眉:“你打算如何處置她?”
“她敢對朕的兒子下手,朕自然要她血債血償!”康熙咬牙切齒道。
聞言,太皇太後嘆了嘆氣:“玄烨啊,就算要弄死她,也不能做太過了,該給的名分還是一定要給的……”
“不!”康熙不樂意地打斷她:“皇祖母,她害死了朕的兒子,朕還要給她名分嗎?朕做不到!”
“你有證據嗎?”
“……”
康熙狠狠咬了咬牙,若是有證據他已經要開殺戒了哪裏還會猶豫,鈕祜祿氏被吓得瘋瘋癫癫說話颠三倒四,若不是她不經意的一句‘我沒有害你兒子’也不會讓他往那上頭想,她身邊的嬷嬷被他一審問憋出句‘二阿哥’就咬了舌,其他人則更是一問三不知,
“你不要意氣用事,想想她家裏,如今三藩未平,她們家在軍中的勢力不容小觑,她雖有罪,你若是将事情整個揭出來處置了她,你是平了心裏那口氣,可她家裏那些人難免不會心中計較,即使面上不敢說什麽,心裏不定怎麽想,這個節骨眼上,出不得半點錯。”
太皇太後耐心勸着,這麽個理康熙又怎麽會不明白,只是一想到自己第一個嫡子不是病死而是被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害死的,他就恨不得将之給千刀萬剮了。
太皇太後見他蹙着眉不表态,又說道:“我一早就與你說過,做皇帝的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忍字,你要當真是不高興,這會兒也只有先忍着了,你當真留不得她,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死沒關系,但是這名聲和名分卻一定得留着,死也只能是病死。”
康熙不甘心地用力握了握拳頭,思慮了片刻,問太皇太後:“皇祖母,這事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當年就知道是不是?”
“嗯。”太皇太後淡然地承認。
康熙眼裏的閃過一抹錯愕,當下竟就質問起了太皇太後:“您當年就知道為何不告訴朕?為何不處置她?還讓她身居高位甚至在知道朕有意立她為後也不打算說出這事?!”
太皇太後無奈道:“我就是怕你知道了心煩,怕你知道了會鬧出大岔子來才沒有說……”
“可您就不怕她做過一次就會做第二次,若是她又對保成對朕的其他那些兒子下手要怎麽辦?這樣的女人皇祖母您如何能容得她在這宮裏為非作歹!”
“我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太皇太後說得輕描淡寫,但是這語氣卻是康熙一聽就明白的狠絕,康熙被她這麽一堵,情緒也漸漸平複了下來,複又問道:“皇祖母是打定了主意不讓朕嚴懲她嗎?”
“背地裏你要怎麽折磨她都行,但是面子上,該做的一樣不能落下。”
“朕不會封她為後,絕對不會,最多就只能留着這個貴妃位。”
“随你。”
協議達成,即使康熙心裏再不痛快,但是他始終是拗不過太皇太後的,便也只能是答應了這事罷了。
康熙離去之後,蘇麻喇姑上來給太皇太後揉按額頭,太皇太後靠在榻上,閉上了眼睛。
蘇麻問她:“主子您怎麽不跟皇上說鈕祜祿氏也要對太子下手的事情呢?”
“罷了,”太皇太後輕嘆了嘆氣:“眼下他已經氣大了,若是知道那個女人還想害太子,怕是說什麽也要将事情往大了鬧,既然是沒成的事情,說出來也沒意思了。”
“主子說的是,”蘇麻手中的力道輕重合适,讓太皇太後覺得很舒适:“不過主子,五阿哥和那個叫婉蓉的宮女,您打算……”
太皇太後笑了笑:“保清這孩子人不大鬼點子倒是挺多,有好處也有壞處,若是他當真能一直這麽為太子打算就好了,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