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4)

思過,其一,他傷了隆科多的命根子,其二,他廢了揆敘的手,都是不足為外人道的惡劣行徑。

明珠和他兒子的判決也下了,投毒未遂的揆敘本至少也得流放了,不過那投毒已遂的隆科多也只是流放,而且揆敘還倒黴的被人廢了手,不管怎樣,康熙也只能網開一面同樣是撤了所有職務趕回了家去,至于明珠,即使被參了十幾條大罪,最後也不過是撤職而已。

于是明珠父子倆在大牢裏轉了一圈,又半點不落魄地低調回了府,索額圖咬碎了一口銀牙,這都不死,皇上心眼忒偏了!

索額圖不爽,胤礽也不痛快,又過了半個月,傳來消息隆科多在去黑龍江的路上突然暴斃了,才終于是讓太子弟弟臉上有了笑容。

當時胤禔正在毓慶宮裏陪胤礽念書,聽到人進來低聲禀報這事而胤礽笑得得意又詭異,這些日子一直以來的疑惑終于是憋不住了,決定開誠布公地和太子弟弟談一次。

看胤禔滿臉嚴肅的模樣,胤礽歪過了腦袋,好奇問他:“哥哥你怎麽了?”

胤禔靜靜看着面前一副乖乖寶寶的弟弟,突然就覺得有些頭疼了,到底胤礽是個什麽個性的,這麽多年他看着他長大,到了這個時候卻是有些看不透了。

“我問你的話,你得如實回答我。”

胤礽點頭。

“揆敘意圖下毒被明珠阻止了的事情,只有我知道,我也只告訴了你,為何最後會捅出來?”

胤礽撅了撅嘴:“我怎麽知道……”

“我說了,說實話,不許敷衍。”

胤禔的神情很嚴肅,這還是胤礽第一次看到哥哥這麽認真正經的樣子,心裏突然就不太舒服,猶豫了片刻,到底是說了實話:“是我叫人透露出去的。”

“為什麽?”

“我看他們不順眼,何況他們還想陷害叔公一家。”

胤禔暗暗皺了皺眉,繼續問道:“那日你跟我說讓九門衙門的人辰時二刻去逮人,你說他們約了辰時二刻見,一接上頭就拿下,但實際上後來九門衙門的審問過隆科多的那個管家,他們約的是辰時一刻,你故意說晚一刻鐘,是想等着他已經将人殺了再出手?”

“是,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麽樣?!”胤礽看胤禔滿眼都是猜測和懷疑,心裏的不滿迅速升級,語氣也不太好了。

“原因呢?”

“哥哥不都已經猜到了?”胤礽沒好氣道:“殺了人他的罪就更重了,當然得等先動手再拿下!何況那吃裏扒外的狗奴才死有餘辜,死了反倒幹淨!”

胤禔聽着胤礽這麽把殺人完全不當一回事地吊在嘴邊,雖然明知道這裏人的觀念與他不可能一樣,但是自己最親他一貫都認為很單純可愛的弟弟也是這般,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只覺得堵得慌。

“那揆敘呢?格爾芬偷襲他廢了他的手你真的不知情?”

對上哥哥透着不滿和憤怒的眼睛,胤礽也氣不打一處來,幹脆地承認:“是!我不但知情根本就是我讓他做的!我就是看明珠不順眼他總是蠱惑你挑撥我們的關系,我讨厭他所以要給他點教訓,不行嗎!”

胤禔聽胤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越加不悅:“你還做過什麽?”

胤礽冷笑道:“隆科多也是我叫人弄死的,汗阿瑪舍不得給他留一條命,但我不答應,他敢對哥哥下毒手就得付出代價!”

“我沒叫你幫我做這些!你怎麽會變成這樣!”胤禔惱火道:“你小小年紀怎麽就變得這麽乖張偏執驕橫跋扈!我什麽時候說了要你為了我去亂殺人的?!他們就算再該死也不該由你去動手!”

生平頭一次被哥哥用這樣的語氣吼了,胤礽又憤怒又憋屈,跳起來就用力推了胤禔一把:“那你滾!以後你的死活我才不管!不識好人心!爺真是白瞎了眼才為你做這些事情!”

胤禔被他這麽用力一推,根本沒防備就摔到了地上去,對上憤怒得像小獅子一樣眼睛就快要冒出火來的胤礽,咬咬牙爬起身轉頭就走了,身後是噼裏啪啦瓷碗打碎座椅踹倒的聲響。

胤禔的腳步停了一下,之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胤礽關心他擔心他為他着想他是很受用,但絕不是想看到太子弟弟背地裏使這些見不得光的陰狠手段,隆科多那些人是死不足惜,但他還不想看到自己弟弟小小年紀就變成殺人不眨眼把人命不當回事的冷血之人,尤其做這些的動機都還是因為他,無論如何,這都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38大哥哄弟

胤礽長到十三歲,頭一次正兒八經地跟哥哥冷戰起來,原本在胤礽看來完全是無理取鬧不識好人心的哥哥應該很快就該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然後來跟他道歉才對,但是他完全想錯了,胤禔非但不覺得自己錯了,每每看到他還是一副恨鐵不成鋼錯的那個應該是他的模樣,于是,太子弟弟徹底生氣了。

有什麽了不起,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歡你嘛,切,以後不喜歡你了。

太子弟弟握緊了小拳頭,燃燒起自己的小宇宙給自己鼓勁。

如此過了兩三個月,胤禔難得正兒八經地辦起了差,每日早出晚歸,有時間也是去鐘粹宮請安,反正是再沒上過毓慶宮的門,當然胤礽也再傳過他,更沒去東頭所找過他。

就這樣過了沒多久,一直身子時好時壞的太皇太後徹底病倒了,這一病又是病來如山倒,康熙心急如焚,從一開始一日兩趟的定時請安到後面幹脆就搬去了慈寧宮親自照顧了,胤礽也跟着一塊去了,每日親力親為地伺候太皇太後,完全沒有半句怨言。

胤禔每日去請安的時候也長了,不過他到底要辦差,也不好長留慈寧宮,雖然他跟太皇太後其實并不親,在一衆曾孫中太皇太後顯然最喜歡的是太子,但不管怎樣,這孝道也還是要盡的。

這日胤禔走進門的時候,胤礽正背對着外面跪坐在床榻前給太皇太後伺藥,捏着勺子一勺一勺喂進太皇太後嘴裏,還不時地說些逗趣話哄她的歡心,太皇太後的精神也似乎比前幾日好了不少,一直在笑。

康熙這會兒處理朝事去了,屋子裏就只有他們倆。

胤禔停住了腳步,看着胤礽專注的樣子,突然心裏莫名地生出了些不是滋味的滋味,之前他以為太子弟弟小小年紀就學得冷血殘酷讓他覺得陌生,但這會兒看他盡心盡力地伺候太皇太後,眼裏流露的是不經掩飾的擔憂和溫情,又恍然發現,他似乎錯怪太子弟弟了。

太子弟弟不是無情,是只對他看重的人交心而已。

其實,他能讓胤礽為全心全意他着想他是胤礽心裏有他他該高興才對,即使太子弟弟的用的方法他并不認同,也可以好好跟他說,而不是大吵一架然後幾個月不理人,或許,可能,太子弟弟也傷心了吧?

這麽想着,胤禔突然就覺得自己有些罪大惡極罪孽深重。

不想去打擾太皇太後和太子弟弟之間的天倫之樂,胤禔轉身出了門去了外頭院子裏,胤禩正帶着胤俄也來給太皇太後請安,就被胤禔攔在了門口。

“烏庫瑪嬷歇下了,你們一會兒再進去吧。”

胤俄踮起腳尖朝裏頭看,隐約看到胤礽的身影,眼睛轉了一圈,問胤禔:“大哥,太子哥哥呢?”

胤禔好笑地伸手彈他的腦門,明明我才是你的嫡親哥哥,你倒是只記得你太子哥哥了:“你太子哥哥日日要伺候烏庫瑪嬷,這會兒也累了要歇息,你們別去擾着他。”

胤俄不高興地嘟起嘴:“大哥是不是你惹太子哥哥不高興了,額涅剛才還問怎麽很久沒見到太子哥哥了?”

胤禔哭笑不得:“說什麽呢,你太子哥哥不比得你們還是小屁孩,如今也不好總往後宮跑的。”

胤禩突然湊到了胤禔眼睛下頭,睜着大眼睛好奇盯着看了他片刻,在看得胤禔渾身毛骨悚然受不了想推開他的時候,終于是幽幽開了口:“大哥你身上怨氣好重,一定是你得罪太子哥哥了,他不理你了吧。”

“……”

胤禩滿臉我懂你不用解釋解釋就是掩飾的表情,然後也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大捧的花,送到了胤禔面前:“給你吧,方才我們路過禦花園折的,拿去哄太子哥哥,他肯定高興。”

胤禔嘴角抽抽:“你們太子哥哥不是女孩子,才不會喜歡這個。”

“你又沒送過,怎麽知道太子哥哥就不喜歡了?”

“我沒送過也知道他不喜歡,我送你你會喜歡嗎?”

“大哥心裏只有太子哥哥,才不會送給我們,試試呗,也許他喜歡呢。”胤禩說着把花塞胤禔懷裏,留下句‘既然烏庫瑪嬷歇了我們晚點再來請安’就領着胤俄回了去。

胤禔看着手裏那一捧五顏六色的鮮花,額上滑下冷汗,太子弟弟,能喜歡這個嗎?

不過就這麽扔了也怪可惜的,鬼使神差地胤禔又轉身進了門去,太皇太後已經歇下了,胤礽卻不見了身影,一旁的小太監低聲提醒他,太子爺去了後頭。

胤禔點了點頭就找了過去,胤礽也不在後殿裏,穿過屋子出了後院再轉過回廊,在無人的角落處,太子弟弟一個人低着腦袋靠在廊柱邊,身子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胤禔心中一動,沒有猶豫這就大步走了上去,一只手搭上了胤礽的肩膀:“保成,你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

聽到胤禔的聲音,胤礽忙擡起手抹了抹臉,卻不肯轉過身,好半天才啞着嗓子問道:“你來做什麽?”

胤禔聽着他的聲音有些意外,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強迫他轉過身來,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擡起弟弟的小腦袋,看着胤礽眼眶紅紅鼻子紅紅似乎方才還掉過金豆子的模樣,嘴巴張了張,有些意外:“弟弟……你不會是因為哥哥不理你了你就哭鼻子了吧?”

胤礽滿眼都是鄙視:“誰稀罕你理不理我,你算個什麽東西?”

“……”胤禔也覺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那你方才哭了,為什麽?”

胤礽再次抹了抹眼睛,覺得有些丢人,好歹不是被其他人看到:“烏庫瑪嬷身子越來越差了……”

啊,原來是因為太皇太後。

胤禔突然覺得心疼起來,低聲安慰他:“我方才看烏庫瑪嬷精神還挺好的,你不用太擔心了。”

“那都是裝出來的,”胤礽吸了吸鼻子:“烏庫瑪嬷不想我擔心才故意打起精神來跟我說笑,其實她現在連藥都喝不下去了,我給她喂的藥才吃下肚又全部吐了出來,太醫說怕是撐不過這個冬天了,連汗阿瑪也開始叫人準備後事了。”

看着胤礽說着似乎眼眶又紅了些,胤禔上前一步把他擁進了懷裏:“弟弟,沒事的,我陪着你呢。”

胤礽推他:“你走開,你不是不理我了嗎?”

“哪有啊……哥哥是要辦差,忙,不是故意不理你的。”胤禔習慣性地找借口敷衍打哈哈。

胤礽聞言越發不高興再次用力推他:“你還胡說!你明明就從來沒這麽勤奮過!你還騙我!”

“沒有沒有,是哥哥錯了,哥哥以後都再不會不理你。”胤禔投降了,只能坦白認錯,哄弟弟。

“騙子,我才不信你!”

胤禔噗嗤一聲又笑了,低下頭親了親他的臉:“我真的錯了,你想怎麽罰我都行,不過不要再不理人了。”

“明明就是你……哼,算了,本太子不跟你計較。”胤礽其實根本沒多大心思跟他扯這個,現在他滿腦子最擔心的就是太皇太後的病情。

胤禔看了看左手裏握着的那一大捧花,想到胤禩的那句‘試試呗,也許他喜歡呢’,猶豫間花就伸到了胤礽面前去:“弟弟,這個送給你。”

胤礽的視線下移,落在那些花上頭,頓住,片刻過後,胤禔額上再次低下冷汗,尴尬地笑:“你不喜歡嗎?”

“哥哥不是說送花是代表喜歡的意思嗎?那為什麽送我花?”

胤禔一愣,後知後覺地想起有一回胤礽把養的花送給毓慶宮裏漂亮的小宮女,一副花間老手調戲人家被他給看到了,他不太痛快太子弟弟如此沒節操,就數落了他一頓最後跟他說送花是件很嚴肅的事情,不是真心喜歡的不能送,要不被人家誤會就不好了,見了漂亮姑娘就送花,那是花花公子纨绔子弟才會做的行徑。

只是如今他這樣,似乎有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意思。

胤礽撅起嘴:“哥哥喜歡我嗎?”

“喜歡啊……”

切,你對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他們也喜歡,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那種喜歡。

就在胤禔尴尬不已,想着是把花扔了還是硬塞給胤礽的時候,胤礽到底還是不情不願地接了過去,哼哼道:“本太子勉為其難就接受了。”

看着胤礽嘴上一副不情不願實則似乎已經被自己給逗樂了的表情,胤禔終于是放聲大笑了起來,再次将胤礽擁進懷裏揉他的腦袋:“太子弟弟,你實在是太可愛了哈~”

胤礽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暗想着算了,見好就收,這次就原諒你,哼!

39暗暗搓搓

太子弟弟一直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太皇太後果真沒有熬過這個冬天就崩逝了,那一次胤禔再次抱着胤礽,撫着他的背,無聲安慰着哭紅了眼睛鼻子的太子弟弟,也是那一次,胤禔暗暗對自己說,以後他要更疼寵太子弟弟一些。

冬去春來,太皇太後沒了,宮裏人的日子還得照舊過下去,只是少了一個大boss,終究還是有人心思起了變化,蠢蠢欲動了起來。

胤禔走出東頭所的大門,卻見胤禛打從外頭過神情也有些落寞,當下就叫住了他。

胤禛看到胤禔有些意外,回過神就忙上來給他問安,胤禔笑問他:“四弟一大早就去請安嗎?”

“嗯,先去了鐘粹宮再去了永和宮。”

胤禔伸手捏他的小臉:“怎麽又一副哭喪着臉的表情。”

胤禛看着他,嘴唇動了動,猶豫了半響,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沒事。”

然後便找借口回了自己住處去。

胤禔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身影,心想着這個四弟怕也是到了中二叛逆少年心思敏感細膩又愛胡思亂想的年紀,然後又笑着搖了搖頭,這個根本不需要他來瞎操心,他還是乖乖去辦差回來再去看太子弟弟吧。

其實胤禛倒也還不至于中二叛逆,不過心思敏感細膩倒是真的,從小他就知道永和宮的那位主子才是自己的親額涅,納喇氏也一直要求他每日不落下的去永和宮請安,不過就是,德妃對他一直都是不冷不熱,大多心思都在六弟和妹妹身上,即使六弟沒了也沒有多大改變,倒不是說不搭理他,每回他去永和宮,德妃也會問他功課,叮囑他跟衆哥哥弟弟好好相處,在汗阿瑪面前争取表現,但就是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只是要他表現、努力、上進、為她争氣,噓寒問暖的貼心關懷卻很少,原本他還安慰自己德妃就是這麽冷淡嚴肅的人,直到後來偶爾幾次看到她是怎麽跟自己親自養的弟弟妹妹相處的,胤禛才知道,終究他在她眼裏,跟弟弟妹妹還是不一樣的。

今日便也是這樣,康熙下旨,把十三阿哥送去了給德妃養,胤禛看自己親額涅寧願逗弄這并非她所出的弟弟,也不願跟自己多說幾句話,心裏便很有些不舒服,德妃倒當真不是沒跟他說話,卻依舊是要他在汗阿瑪面前多表現,還說再過些日子就幫他去給汗阿瑪提讨個差事,胤禛他不是不思進取的人,只是他才剛十一歲,他想不清楚也不願去想德妃這麽急着要他辦差表現到底是為了他好,還是只拿他當讨汗阿瑪歡心的工具籌碼而已。

胤禔出現在毓慶宮的時候已經到了近傍晚時分,胤礽也才剛從乾清宮回來,他進門的時候太子弟弟正站在大鏡前捏自己的臉,嘴裏嘟嘟叨叨,胤禔一看就笑了出來,走上前去一手按住了他的腦袋:“保成你在做什麽呢?”

胤礽輕勾起眼,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哥哥你看我是不是廋了一點也長高了不少了?”

“有嗎?”

胤禔懷疑地說着,一雙不規矩的手就在胤礽伸手揉.捏起來,從前胸揉到後背,再一路向下,繞過腰在臀部用力捏了幾把又繼續往下,一直到摸進了他大腿內側,才被胤礽給狠狠拍開:“哥哥你耍流氓!”

胤禔哈哈大笑,心說着太子弟弟的身子還真軟,哪裏都軟,當真是身嬌腰軟……易推倒?呸呸,感覺到自己思路徹底歪了,胤禔在心裏默默拍自己一巴掌,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說真的啊,”胤禔伸手比劃了一下:“弟弟你這一年确實長高了不少了,現在只比哥哥低半個頭了。”

弟弟在長實際年齡才十六歲的他當然也在長,不過弟弟似乎長得要比他快一點呢,以前還比他低一個頭的,現在只低半個頭了,胤禔心裏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危機感來。

胤礽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笑得叫胤禔更加不寒而栗:“等再過個兩年,我就能超過哥哥了。”到時候就能推倒哥哥了。

胤禔一巴掌拍上他的屁股:“肉比以前少了不少。”

又捏起他的下颚手指在他下巴那圈肉上摩挲了片刻:“雙下巴也快沒了,小臉越來越小了。”

然後猥瑣地在他胸前又揉了一把:“這裏終于不像姑娘家那麽豐滿了。”

最後得出結論:“弟弟真的瘦了不少。”

之前胤礽沒說還不覺得,這幾個月他一直伺候太皇太後,又擔心又焦慮吃得也少,之後又連着跪靈受喪折騰了近一個月也沒怎麽睡好,如今這麽一看,還确實是廋了一大圈了,臉上的嬰兒肥退去了不少,身子清減下來,已經隐約有了玉樹臨風之态。

想到這麽越來越有範的弟弟以後遲早還是要被他媳婦叼走,胤禔又有些舍不得了,然後好半響又回過神,自己這心思其實挺奇怪的?

胤礽卻已經在他的調戲下嘴角抽搐無話可說了,也不知道這個哥哥是真遲鈍還是裝糊塗,但就是每每做出的事情,都讓他覺得自己對他那些不可告人言的心思絕對不是他在一廂情願,明明是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不過就是,要打開天窗說亮話,估計還得等時機再成熟些。

拍開胤禔越摸越下流的手,胤礽斂起笑容,問他:“哥哥你今早是不是看到四弟了?他是不是很不高興?”

“你這都知道啊……”你到底在我身上裝了多少個攝像頭。

“問你話呢。”

“也沒有吧,就是有些郁悶,”胤禔無奈道:“汗阿瑪把十三弟送去給他額涅養,他估計不大高興吧,之前小六沒了的時候他就說過希望以後額涅多分些心思給他的。”

“切,汗阿瑪越來越色令智昏了,烏庫瑪嬷一死就送兒子給德妃養。”

對胤礽口無遮攔時不時地在自己面前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的行徑,胤禔哭笑不得的同時又有些榮幸,至少胤礽是當真把他當自己人才會這麽說不是。

“其實也不能這麽說吧,德妃一直都挺好的啊。”就是不知道太皇太後為什麽一直不待見她,胤禔暗想着難不成是太皇太後其實知道德妃當年幫那鈕祜祿氏差一點就對太子弟弟下了手?所以才要防着她?

不過不管怎樣,胤禔還是覺得德妃就算有野心,也應當還是有分寸之人才對。

只是胤礽卻對此完全不以為然:“德妃對四弟那麽冷淡,她大概也知道太皇太後不喜歡她,故意不讓她養四弟,心裏有怨氣就撒四弟身上了,再這麽下去,遲早不是她變态,就是四弟變态。”

“……”胤禔心想着以後還是不教太子弟弟這些亂七八糟的詞語了,要是他一不小心在康熙面前說漏了嘴,倒黴的又是自己。

“不說這個了,”胤禔從荷包裏掏了個金墜子出來遞給胤礽:“送你的。”

“送我?”胤礽有些意外地接過去,是個很小巧的老虎形狀的金墜子,看了片刻,懷疑問道:“哥哥你撿到錢了?”

“這個要不了幾個錢的,而且哥哥現在有錢。”

“你哪裏來的錢?”

胤禔伸手揉他的腦袋:“你忘了?哥哥我開了鋪子的。”

“哦,”這麽一說胤礽倒是想起這事了:“那你到底是開了什麽鋪子?胭脂水粉?”

胤禔沒好氣地拍他的腦袋:“哥哥我怎麽可能賣那種東西,開的是當鋪。”

“啊……”胤礽覺得,好可惜。

“你不是屬虎的嘛,以前你總抱怨我不給你送生日禮物,這個是哥哥賺到的第一桶金特地去找人定做的,雖然還沒到你生日,你就勉為其難收下吧。”說到最後,胤禔就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胤礽卻很高興,以前胤禔從來不送他東西,是因為胤禔覺得再好的東西康熙都會給他,自己送的他恐怕看不上,後來因為這事被太子弟弟嫌棄抱怨了,這才知道胤礽是不稀罕他送好東西,但不表示不介意他當真就不送,于是胤禔想來想去,一賺到銀子就去給他做了這個東西,雖然其實不值幾個錢,好歹也算是他花了心思的,太子弟弟表示,他很滿意。

哄得太子弟弟眉開眼笑,胤禔也得意了,正想着要騙弟弟說幾句好聽的話,胤礽就突然走上前了一步,湊到了他的面前,在胤禔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微擡起頭,一個輕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上:“謝謝哥哥。”

“……”

胤禔一下子就傻了,太子弟弟主動獻吻,雖然小時候不是沒有過,不過這一次他心中一顫突然就生出了點不一樣的滋味,而胤礽在親完人之後注意力似乎又轉回了那金墜子上去,低下頭去把玩金墜子,似乎完全沒覺得方才的事情有什麽不正常,胤禔看看他,又摸摸自己的臉,後知後覺地笑了起來。

胤礽也在心裏偷笑,哥哥就快要上鈎了。

40風流江南

二十八年春天,康熙第二次南巡,胤礽知道後一早就指揮着人收拾東西,準備遠行,興奮得幾天沒睡好覺,結果臨出門前收到噩耗,他汗阿瑪這次只帶哥哥一個人去。

猶如晴天霹靂一盆冷水從天而降,看着胤禔高高興興地命人回去做準備,太子弟弟頭一次心裏對哥哥生出了無比的怨念和憤恨,更是咬牙切齒說着:“汗阿瑪忒偏心了,就只帶大哥你一個人去玩。”

這才注意到胤礽情緒變化的胤禔實在沒忍住就笑出了聲音:“太子弟弟,從小到大,汗阿瑪到底更偏誰,你好意思說這話嗎?”

胤礽撇嘴:“那他不帶我去。”

“他不是說了要你留下來監國嗎?這是你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坐陣監國,你得好好幹才行。”

說白了就是康熙帶人下江南風流快活,留胤礽下來做苦力,不管面上的理由說得再冠冕堂皇,胤礽都對此嗤之以鼻。

監國?他要真做了什麽大動作回來還不得被汗阿瑪給念叨死。

比起這其實并沒有多少實權的監國,胤礽顯然是更想下江南玩順道跟哥哥培養‘感情’的,可惜不管他怎麽軟磨硬泡,康熙就是不答應,說多了就板起臉教訓他不學無術不思進取。

最後胤礽也只能作了罷,不甘不願送走了汗阿瑪和哥哥,甩着鞭子把一衆比他更想去玩羨慕得淚眼汪汪的弟弟都教訓了一遍,回乾清宮‘監國’去了。

胤禔這一趟跟着去江南,一去兩個多月才回來,當真是樂不思蜀,穿越之前他本就是江南人士,這一回勉強算是‘榮歸故裏’,雖然眼下的江南和三百年後的江南面貌全然不同,卻頭一回真正讓他領略到了那些千古傳誦的詩句裏不帶半點現代城市喧嚣美如畫的江南春景,然後他就不想回來了。

若是太子弟弟知道了一定很生氣,哥哥在外玩得不亦樂乎壓根不想回來完全把他抛到了腦後,但事實就是,胤禔從這一回下江南起就下定了決心,等以後太子弟弟登基了,他就求太子弟弟外放自己來江南,至于太子弟弟會不會答應他又會不會舍不得太子弟弟,現下的胤禔壓根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南巡隊伍回京之時已經到了三月下旬,胤礽率諸臣出城門迎駕回宮,胤禔跳下馬,看到跪在人群最前頭熟悉的身影,有些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胤礽不着痕跡地白了他一眼,請安過後,上了龍辇跟着康熙一塊進城回宮,再之後給康熙禀報這兩個月朝中大小事情,折騰到傍晚一直派人在毓慶宮候着的胤禔才逮着了人,不請自來上門問安來了。

胤礽表現出的是對他極度的不滿,胤禔摸摸鼻子:“保成你難不成還在生氣汗阿瑪帶我去沒帶你去?這也不能怪我啊……”

胤礽雙手揪出他的衣裳,吸着鼻子在他身上左嗅嗅又聞聞,直弄得胤禔哭笑不得,才悻悻然放開了他:“大哥去江南風流快活,倒是好不快哉。”

“……你聽誰說我去風流快活去了?”

“哼,你在江寧的時候,兩江總督都帶着美人親自找上門了,還說沒有風流快活!”

“……”胤禔再次确定,弟弟不單在他身上安了攝像頭,還是千裏眼那種。

“怎麽?敢做不敢認了?美人的滋味是不是很好?”胤礽滿眼鄙視。

胤禔伸手揉他的腦袋:“想哪裏去了,我真沒收。”

“那兩江總督給你送美人做什麽?他認識你?”

胤禔幹笑,原來這才是胤礽的本來目的,想要套他的話:“他是明珠的侄子啊,是想巴結我,太子弟弟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胤礽撇了撇嘴,沒有再問下去,不過依舊是,不高興。

胤禔取出給他帶來的東西,一大包全塞到了胤礽手裏:“這是我從江南帶來的糕點和糖果,這邊買不到的,給你的,放心,我叫小太監都試過了,可以吃。”

胤礽卻有些不屑一顧:“爺現在不愛吃這個了。”

“嗯嗯,”胤禔點頭:“弟弟長大了,不愛吃也拿着吧。”

胤禔說這話的時候其實有些悲滄的,這一兩年來他很明顯地感受到了太子弟弟的變化,不僅是身量高了,人抽條了,臉上的嬰兒肥退去有了少年的輪廓,也不像以前那般愛撒嬌了,似乎更很少叫他哥哥了。

胤禔很傷心,弟弟大了,已經不是他随意可以揉圓搓扁的了。

雖然如今确實對甜食沒了多少欣賞的興趣,不過看在是胤禔千裏迢迢從江南背回來的份上,胤礽還是勉為其難地收了下來,只是卻沒有察覺到自己臉上不加掩飾的不喜歡打擊到了哥哥的玻璃少男心。

不過總算,胤禔去把剩下那些分給其他的小弟弟時,無一例外得到的都是或咧嘴直樂,或羞澀低笑誠意十足的一句‘謝謝大哥’,到底是讓他心裏好過了那麽一點點。

第二日一大早,胤礽一起床就去了乾清宮請安,然後就被乾清宮的太監們滿臉尴尬笑容硬着頭皮給攔在了康熙寝殿外頭。

胤礽冷哼:“這都什麽時辰了?汗阿瑪還沒起嗎?”

“沒……皇上昨晚睡晚了些,太子爺您一會兒再來吧,一會兒就起了。”

“那你跟汗阿瑪說,爺來給他請安他沒起爺先回去了,記得一定要說啊。”

小太監滿頭冷汗答應着,胤礽轉身就走了,哼,就是故意來給你找難堪的。

再然後,正準備出宮去兵部點卯的胤禔又一次被抓去了毓慶宮,胤禔很意外,太子弟弟昨日剛回來的時候不是還不冷不熱的嘛,怎麽今日一大早的又這麽積極了。

不過等他真的去了毓慶宮,就知道他又弄錯了,胤礽這一回叫他來是興師問罪來的。

胤礽一手扯下他腰間挂着的玉飾,沒好氣問道:“這個怎麽來的?這不是汗阿瑪的嗎?怎麽到你身上來了?”

“太子弟弟我還要去辦差,一會兒晚了,先走一步。”

胤禔說完轉身就想開溜,被胤礽先一步叫人攔了住。

胤礽走上前來,滿眼危險直視着他,一字一頓道:“說、實、話。”

胤禔額上滴下冷汗:“保成你方才去給汗阿瑪請安了?”

“嗯哼?”

“那你肯定都知道了。”我的一舉一動你都清楚,如今做什麽還故意來問唉……

胤礽沒好氣道:“你給爺說清楚!”

“就是……在蘇州的時候,那個知縣,你知道的,想攀龍附鳳嘛,故意安排他女兒做侍女給我們斟茶倒水,不過那個王知縣原本打的應該是我的主意……”

話說到一半又被太子弟弟狠狠瞪了一眼,胤禔趕緊改口:“不過太子弟弟你知道哥哥我一貫坐懷不亂正人君子的,後來汗阿瑪參加了一場當地官員辦的接風宴,喝醉了,糊裏糊塗就把那姑娘抱上了龍床,人家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又是漢八旗的,本來正好今年要參加選秀的,就……帶回來了。”

說到最後,胤禔的聲音尴尬得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算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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