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7)
帳篷省得擾着你……”
“不要。”胤礽幹脆地拒絕,翻了個身,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一只腳也架到了他的身上去:“這樣暖和。”
這樣會出人命的,胤禔寬面條淚,弟弟你好歹體諒一下我年方二九血氣方剛吧!
胤礽不是不體諒,他是故意的,看着胤禔別扭到扭曲的臉,心裏在偷笑,湊過去,一個輕吻就落在了胤禔的臉上,然後挨着他臉蹭了臉:“還是大哥好。”
“哪裏好?”胤禔苦着臉應他的話。
“哪裏都好。”胤礽一只手在他的腰上揉揉捏捏:“心地好,脾氣好,性子好,長相好,身段也好。”
弟弟,哥哥我不是小姑娘,不帶你這麽調戲的。
胤礽欲哭無淚,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別鬧。”
胤礽擡起頭,一雙眼睛裏全是亮光還帶着笑意,一瞬不瞬地看着胤禔:“哥哥覺得我是在跟你鬧?”
“你不是嗎?乖,手腳放下去,別纏着哥哥纏那麽緊。”
“不要,”胤禔越是這麽說,胤礽反倒越是往他身上湊,笑眯眯地在他臉上又親了一口:“親一口不介意的哦。”
胤禔想說介意也不行,他說介意胤礽一定會說是兄弟之間的親吻哥哥太矯情,然後耍賴皮。
胤礽見胤禔真的‘不介意’,心中得意,親了一口又親了一口,一雙手繼續在他身上胡亂摸,腳抵着他的腳蹭,得寸進尺越蹭越過分。
胤禔身子都快僵住了,太子弟弟,你饒了我吧……
可惜老天爺是沒有聽到他心裏的聲音的,太子弟弟也沒有聽到,胤礽見胤禔不給反應卻也沒有拒絕自己,幹脆雙手捧住了他的臉:“我再多親一口也不介意的哦?”
眼見着弟弟的視線下移落到了自己的嘴唇之上,胤禔詫異之下回過神,忙按住了他的雙肩:“別……”
胤礽噗嗤一聲笑了:“大哥,你這樣子跟弟弟我在強迫你一般。”
胤禔的眉頭微動了動:“你就是在……”
“哼?”
“沒有。”
胤礽得意地揚起嘴角,手指撫了撫胤禔的臉:“就親一口。”
見胤禔沒反對也沒點頭胤礽就當他是默認了,低下頭,先是在胤禔嘴唇上蜻蜓點水一下,然後又迅速退開。
胤禔被他逗弄得心癢癢,心裏的小鬼又打起了鼓,撲,不撲,撲,不撲,撲,不撲……
胤礽看這樣他也不反對,更加樂了,又靠了下去,這一次輕含住了胤禔的嘴唇便沒有再放開,眼睛卻是眨也不眨閃着笑意與胤禔對視着。
胤禔覺得,自己再忍下去就要成神了,算了,先過了這樁再說吧。
揉着弟弟的脖子扯着他拉開些倆人之間的距離,胤禔輕笑了笑:“不要繼續了。”
“不要。”
胤礽說着又往下貼,胤禔忍無可忍幹脆将他拉了下來,這一回主動咬住了他的嘴唇,完全出乎胤礽的意料,幾乎是瞬間,眼睛就瞪大了。
胤禔也笑了,太子弟弟你也該試試被人調戲的滋味了。
一手按着胤礽的後腦,一手捏着他的腰,胤禔伸舌輕輕一頂就頂進了胤礽微啓着的唇裏,胡攪蠻纏起來。
對哥哥突如其來的熱情胤礽顯然還沒回過神來,然後就被胤禔抱着翻過了身,壓在身下,一手捏着下颚,更加激烈地親吻。
胤礽迷迷糊糊間回過味才發現自己已經成了處于弱勢的那個,不滿地就要抗議,力氣比他大的胤禔找料到他的反應忙按住了他的手,順便又在他的唇上咬了好幾口,咬出血印子才罷休,終于是扯開了一點距離,眼神複雜看着身下被自己親得眼神迷離的人。
胤礽勾起唇角:“這也算是兄弟之間……”
“胡扯。”胤禔勾起手指輕輕摩挲着他的臉,好半響才幽幽嘆了口氣:“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胤礽笑眯眯地伸腳挨着他的大腿蹭了蹭,說得理所當然:“那你這輩子還給我吧。”
“弟弟你這是一句話就想套牢哥哥一輩子?”
“你不樂意?”
胤禔心裏還是很猶豫,不知道現在自己這舉動算不算是頭腦發熱,過後又會不會後悔,不過對上胤礽充滿期望的眼睛,這會兒倒是說不出拒絕的話,到底還是敷衍笑着點了頭。
“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胤礽反撲回去又是吧唧一大口親在了胤禔臉上,滿臉都是得逞地笑意,挨着他蹭越蹭越過火。
胤禔受不了地推他:“別玩火啊弟弟。”
胤礽埋首在他已經被自己揪開了衣襟的胸前,狠狠咬了一口。
“嗷——”胤禔要哭了,他真的是正常男人啊,不帶你這麽勾引人的。
“弟弟,很晚了,明早你還有趕路回京去,我也要去給汗阿瑪伺藥……”
“算了。”胤礽停止了對他不規矩的調戲,靠在他身上一動也不動。
胤禔低頭看他,太子弟弟難道生氣了?
算了,還是哄哄他好了。
手悄悄摸了下去,碰了碰,弟弟果然起反應了,好吧,他自己也起反應了,身子故意往後頭縮,就是沒好意思讓胤礽知道。
想撤開手,卻猛地被胤礽給拉了住,弟弟嘟嘟囔囔的哀求聲在耳邊想起:“哥哥,你幫幫我啊。”
這麽多年了,太子弟弟幾乎很少用這種軟糯的聽起來讓他骨頭都酥了的語調哀求他,不過難得開一次口卻是因為那檔子事情,也實在是讓胤禔覺得非常之尴尬,當然他也不好意思拒絕,咬咬牙幹脆就真的伸手撫了上去,不輕不重地幫他揉按了起來。
胤礽輕哼了一聲,舒服地眯起了眼,腦袋靠着胤禔的脖子一點一點,樣子完全像只餍足了的貓,胤禔哭笑不得又有些無語,弟弟你好歹也幫幫我啊!
無奈胤礽完全沒有這個自覺,胤禔也沒好意思說出口,于是到最後終于幫太子弟弟給弄出來了之後,胤礽已經賴在他身上睡死了過去,苦逼的哥哥也只能抱着他蹭了兩下,然後又覺得自己這行徑挺變态罷了手,失眠了大半宿才迷迷糊糊睡了。
胤禔睡得很不安穩,沒兩個時辰就醒了,外頭天還沒亮,胤礽依舊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無奈在他額上親了親,掙脫開起了身,穿了衣裳出了帳篷去。
小方子在外頭給守夜,見到他出來忙請安,胤禔打斷他:“太子還沒醒,別擾着他,讓他多睡一會兒等他醒了再上路也不遲。”
小方子趕緊應下。
想了想,胤禔問道:“昨日太子帶來的那些藥材呢?”
“啊……?”
胤禔有些無語:“你不會真扔了吧?”
“沒……沒,奴才去找找,應該還在。”
一刻鐘後,小方子抱着那一堆藥材回了來,胤禔松了口氣,接了過去:“行了,既然是太子對汗阿瑪的一片心意,也不能就這麽辜負了,交給爺就行了。”
小方子哪敢不從,當即雙手奉上……大阿哥您可真是二十四孝好哥哥。
48戰場失蹤
胤禔回到行宮的時候康熙也才剛醒,正半靠在床頭由胤祉在伺藥,胤禔斂起心緒,上前去問安。
康熙閉着眼睛,時不時地吞一口藥,胤禔等了好半天,才等到他慢慢開了口:“你昨晚去哪裏去了。”
“送了太子回去,陪他說話說了大半宿,”胤禔也不敢扯謊,實話說道:“太子昨日來的時候給汗阿瑪您帶了不少好藥來,托兒臣轉交給您。”
康熙只瞥了一眼小圓子捧過來的東西,又問胤禔:“他還說了什麽?”
“太子說……”胤禔有些猶豫,總覺得自己幫胤礽再說些動聽話康熙能行嗎?他若是不信反倒是惹他猜忌似乎沒什麽意思。
就在他糾結着要不要說的時候,康熙已經打斷了他:“算了,不用說了。”
“汗阿瑪,太子他昨日那些話都是無心的,您別往心裏去。”
“你下去吧。”
胤祉看了眼胤禔,不着痕跡地點了點頭,胤禔放下心來,退了出去。
給康熙伺完藥,胤祉扶着他睡下,康熙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青紫痕跡,皺眉問道:“這怎麽回事?”
胤祉不在意道:“無事,就是趕路趕太快了,騎馬的時候不小心被馬缰勒了一下。”
康熙有些無語,被馬缰勒到手腕?
胤祉倒是不介意自己的二缺本質暴露在康熙面前,反倒是笑眯眯地說起:“二哥說擔心汗阿瑪您等急了,又擔憂您的病情,就下令我們幾乎是日夜兼程地趕來的。”
“……”康熙算是明白過來了,這又是個故意找着機會幫胤礽說好話的。
不管怎樣這事只是個插曲,胤禔也沒往心裏去,只當康熙是間歇性更年期綜合症發作,送走了太子弟弟沒幾日又送了康熙龍辇回去,然後就跟着統領大軍的裕親王,扛着槍和弓上前方戰場去了。
關于裕親王這個人,雖然是他們的親二伯,但胤禔一貫與他無多少接觸,可以說基本等同陌生人,在胤禔的印象裏,裕親王一貫是很嚴肅很正經甚至不茍言笑的,反正就是,不是那麽好親近的人。
裕親王對他很客氣,幾乎不讓他做什麽事,雖然每日帶着他一塊參贊軍務,但從來他都是在一旁看着,也從來無人問他意見,有的時候胤禔想說兩句,但一看到裕親王那張嚴肅的臉,就決定還是算了不要自讨沒趣,于是他便這樣徹底成了閑人。
裕親王在後方做指揮是不親上前線的,胤禔跟着裕親王自然也不能去,因而他覺得倍加無聊。
噶爾丹被圍困在了烏蘭布通山上,外頭是一圈圈的皮糙肉厚的駱駝圍成的密室的駝城,裕親王指揮着大軍從一大清早就開始兵分幾路炮火進攻,硝煙戰火彌漫了整個烏蘭布通山上山下。
胤禔攀上軍營前的山坡上舉目遠眺,只能看到前方漫天的黑煙聽到遠處傳來的轟轟隆隆的炮彈炸響,除此之外他伸長了脖子也難看清楚個究竟,不免有些喪氣,連看都看不到,他跟着來有什麽意思?
随軍做參贊的明珠這會兒正縮在帳篷裏頭喝酒吃肉,胤禔進門的時候看到他這副架着腳的大爺樣越加氣不打一處來:“別人在前方拼命,你在這裏吃香喝辣,倒真是好不快活。”
明珠笑眯眯地完全把他的諷刺當誇贊,倒了杯酒遞過去:“大阿哥喝嗎?”
“不用了。”
明珠看胤禔嘴角抽抽完全不給面子不捧場,也就算了,自己抱着酒壺三兩下就幾乎全部灌進了肚子裏,末了還滿足地眯着眼睛咂了咂嘴,一副分外享受之态。
胤禔越加看不過眼,低罵道:“你看你這樣哪裏有半點上戰場打仗的樣子,被人看到了還不知道得怎麽說呢,還有你是怎麽回事?外頭守着的人怎麽那麽多?你是不是另多調了人來護衛?”
“這有什麽稀奇的,”明珠完全不以為然:“這個軍營裏誰不這樣,索額圖那老匹夫身邊的人比奴才這裏還多。”
比這個你們倒是真光榮——
不過明珠這話倒也沒說錯,這些被康熙抓來做參贊的随軍大臣大多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有的還是宗室,一個個都惜命的很,從還沒來這裏開始,幾乎每個人身後就都跟着抽調來的幾十上百的八旗兵護衛着,胤禔心說也就是裕親王不介意,這回去後要是被人彈劾到康熙面前去,打贏了解決了噶爾丹還好,否則這些人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好歹也收斂點吧……”
不過顯然,明珠是聽不進他這話的,于是胤禔也懶得再管,起身又出了去,外頭腳步聲來來去去一陣喧嚣,胤禔抓住個過路的小兵,好奇問道:“這是怎麽了?”
“國舅爺在戰場上受了重傷,裕親王得到消息要親自去前線查看,命奴才們做準備,兩刻鐘後就出發。”
國舅爺受了重傷?胤禔詫異之下又拉住了趕着要去做準備的小兵:“是哪一位國舅爺?”
“都統大人。”
哦……那就是佟國綱了。
可惜了正值壯年就為國捐軀了,胤禔搖着頭正覺得有些遺憾,又想到對方好歹是自己舅公,他應該表現得難過一些,于是趕緊微調表情,眼見着裕親王已經換了全身戎裝出了帳篷,大步就走了上去:“二伯,我跟您一塊去。”
“你去做什麽?”裕親王皺起眉頭,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您放心,我不會給您添亂,就只跟着去看看而已,舅公出事了我也很擔心。”
猶豫了片刻,裕親王揮手示意他上馬,還是同意了。
明珠一聽人說胤禔要去前線就追了出來想喊住人,胤禔卻已經跟在裕親王身後出了軍營,他抹抹汗,一咬牙脖子一縮繼續躲回了帳篷裏去。
佟國綱不只是重傷是根本就快要咽氣了,被人擡到裕親王和胤禔面前的時候只剩最後一口氣,連話都沒說完就一口血咳出徹底閉了眼睛,胤禔看裕親王的臉色更沉了些,輕搖了搖頭,吩咐人把佟國綱的屍身擡上車送回軍營去。
兩刻鐘後,消息傳回,噶爾丹的大部隊已經被他們殲滅,不過就是噶爾丹帶了人也趁着夜色逃了,下頭人請示裕親王要不要去追,裕親王想了片刻,咬牙道:“不追了,留部分人處置善後,其餘大軍回撤。”
胤禔完全沒想到他會下這樣的命令,情急之下也沒有多想就脫口而出:“為什麽不追!追上去将噶爾丹一舉殲滅永絕後患……”
“你是主帥還我是主帥?”
胤禔話沒說完就被裕親王給冷冷打了斷,愣了一下,明知道不應該也還是忍不住争辯道:“我只是覺得這是最好的機會,應該趁勝追擊一鼓作氣追上去将噶爾丹斬殺,噶爾丹那人狡兔三窟,這次讓他逃了,之後指不定又會躲到哪裏去再要捉到他怕又得一番惡戰。”
“你也會說噶爾丹狡兔三窟,”裕親王不悅道:“誰知道他會不會耍詐,我們已經犧牲了一名大将,再追上去再有人出了什麽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可……”
裕親王一揮手,再次打斷了他,堅決道:“我說了不追就是不追,還是你想違抗軍令?”
看着裕親王冷如冰霜的臉,胤禔暗暗握緊了拳,他确實不服,在他看來裕親王這種瞻前顧後縮手縮腳的作風根本就是他怕惹事背上責任,眼下形勢大好,實在沒理由就這麽讓噶爾丹溜了。
跟着胤禔的幾個親信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示意他大庭廣衆不要跟裕親王争辯,僵持了半響,終于還是胤禔低了頭,回道:“我知道了。”
收兵回營做總結,等全部處置完胤禔回到自己帳篷裏已經到了後半夜,衣裳也沒脫直接仰倒在床上睜着眼睛卻怎麽都睡不着,小圓子端了熱水進來伺候他脫靴脫襪給他暖腳,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爺,方才明相派人來讓奴才轉告您,稍安勿躁,無論如何,明日得去與裕親王賠禮道歉。”
胤禔閉起眼,根本不想聽這話。
第二日天色剛亮,早早就起了身的胤禔走出帳篷,看今日朝陽似乎格外的好,一下子心情就好了起來,轉頭吩咐身後跟上來的小圓子:“去備馬,爺出去遛一圈。”
“爺,這裏危險。”小圓子提醒道。
“有什麽危險的,”胤禔不以為然:“爺就在軍營附近轉轉。”
胤禔只帶了三兩個護衛出了軍營去,忐忑不安的小圓子從天亮等到夕陽西下也沒見胤禔回來,最後終于是不得不哭喪着臉去了裕親王那裏,禀報大阿哥似乎是失蹤了的消息。
49載譽而歸
胤禔沒有失蹤多久,不過三天就帶着僅剩的一個護衛回了軍營來,帶回來的還有噶爾丹的人頭。
整個軍營的大小官兵幾乎要放鞭炮慶祝,不是因為噶爾丹死了,而是大阿哥平安沒事回來了,要不回去誰知道皇上得怎麽治他們呢。
只是裕親王卻似乎是不大高興,在他看來,胤禔這行為是罔顧軍令,自作主張,沖動行事,雖然他确實絞殺了噶爾丹,那也是他運氣好,若非這好到爆的運氣,那就是大錯特錯,萬一送了性命,還得連累全軍上下跟着受罰。
但不過,裕親王雖然是他的長輩又是軍中主帥,卻也不太好過多責罵他,看過胤禔呈上的人頭,便寫了折子八百裏加急送回了京。
胤禔這會兒還不太明白裕親王怎麽又給自己擺臉色,不過秉着事情大小不管怎麽也得與主帥禀報的原則,依舊是自覺說起了自己這幾日的經歷。
那日一大早他出外遛馬,因為沒注意時候,不自不覺間就走遠了,後來便就迷了路,接着又辨別錯了方向,越走越越遠,最後竟就碰上了其實還沒有跑遠的叛軍。
噶爾丹只身出逃也就剩下十幾個殘兵敗将做護衛,不過膽子不小,逃了之後卻沒有一路逃回去,而是找了個隐秘的樹林暫時歇了下來,似乎是身上帶了傷跑不遠。
當然這一情況裕親王是不知道的,連前線作戰的将軍也不知道他們的槍彈其實已經打中了噶爾丹,這人太能裝了,中了槍傷也能裝着若無其事搶了路就跑。
就是因為裕親王不知道,所以沒有下令去追,要不怎麽也不可能讓個帶了傷其實根本就跑不遠的人就這麽溜了。
被胤禔撞上的時候,噶爾丹一行已經跑了一天一夜也快累垮了正在歇息恢複生氣,一看到他們身上清軍裝扮自然就以為是清軍追了上來,然後便是一場惡鬥。
雖然胤禔只帶了三個侍衛,對方卻有十幾人,不過對方的人不少原本身上就受了傷挂了彩又奔命了這麽久正是疲憊的時候,而他和他的人身上有火槍有劍,倒也有的一拼,于是激戰過後,他的人死了兩個,噶爾丹的殘兵敗将全滅,只剩噶爾丹一個槍了馬就奪路而逃。
這麽好的機會胤禔自然不會錯過,當下就追了上去,噶爾丹雖然勇猛過人又是沙場老将,但抵不過胤禔年輕力壯,何況他們有兩個人,噶爾丹孤身一人又帶了傷,沒跑多遠就被倆人追上前後夾擊,又是一番打鬥之後,胤禔幾乎是把這輩子學的武藝都用了上,最後他的護衛手裏的劍将人挑下了馬,而他跟上去一劍封喉。
噶爾丹就這麽死在了他的劍下,雙眼凸起,死不瞑目,胤禔跌坐在地,喘着氣,好半天才漸漸回過神。
他這算是……立了功了?
胤禔腦子裏浮起這個想法又随即甩了甩頭,不管怎樣,都得先回去再說,于是命令護衛把噶爾丹的屍身擡上馬,然後又發現要把他運回去似乎有些困難,這人身子太笨重了,整個拖回去太麻煩,于是護衛提議,割下腦袋就行。
聽到這話,胤禔下意識地一陣反胃,想想也沒其他更好的辦法,揮揮手示意護衛來。
最後看着被護衛手起刀落幹脆利落砍下來的血肉模糊面目猙獰的腦袋,可憐的大阿哥這輩子保持了十八年雖然不算頂好但也不是太差的形象徹底毀于一旦,蹲到路邊吐了個天翻地覆,差點連膽汁都給吐了出來。
不過這一段太過丢臉胤禔是沒有跟裕親王說的。
話說完,胤禔也自認交代清楚了事情,只是裕親王的眉頭依舊蹙着,眼裏帶着懷疑,似乎并不太信他這話。
出去遛馬就能碰上噶爾丹?這也太湊巧了吧?
不單裕親王不信,在場的将領官員其實都不大信,衆人心裏打着小九九,大阿哥這回自己請征出戰,顯然是想上戰場撈軍功的,一直龜縮後方他也顯然是不滿的,那日聽說佟國綱殉國主動要求跟着裕親王去前線查看,然後又在大庭廣衆之下因要不要追窮寇之事和裕親王差點吵起來,在場的人很多都看到了,所以第二日他就失蹤,三日後帶回噶爾丹的腦袋,他自己說是出去遛馬撞上順手擒王,誰信呢,十之八.九就是他對裕親王不出兵追擊的命令不服,然後擅自做主,更膽大沖動只帶了幾個貼身護衛就敢去。
好吧,他真的追上了,只能說是歪打正着,運氣忒好了。
而他現下說的也大概是他編出來掩飾自己罔顧軍令的說辭罷了,當然,這會兒沒有人會揭穿他就是了。
果然,之前大阿哥懶懶散散的表現都是假象,哪裏可能真的沒有一點争鬥心呢,韬光養晦還差不多。
衆人腦補得歡快,胤禔卻莫名其妙這些人古古怪怪的神色,一直到之後他回了自己帳篷明珠跟上來豎起手指先是誇他這回當真是立了大功了,之後又誇他這個理由也編的好那些老家夥尤其索額圖那厮就算不服也說不得什麽,胤禔這才哭笑不得地明白過來,這些平日裏勾心鬥角多了想個事情腦袋回路要繞三彎的一衆人到底是怎麽看他的。
摸摸鼻子,胤禔很無奈地解釋:“我是真的去遛馬,不是故意不顧安危去搶這個功勞……”
明珠打斷他,笑眯眯一副我懂我理解的模樣:“您心裏有數就行,總之不論怎樣,到了皇上面前也咬死這一套話就行,手刃噶爾丹這個天大的功勞,是跑不了了的。”
你根本就不信!
胤禔懶得再與這些人解釋,反正他沒有故意違抗軍令沒做過不守軍規之事就夠了,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不只是這些人不信他,連康熙也不信,或者說他是故意不想信。
烏蘭布通大捷,噶爾丹人頭落地,出征大軍大勝而歸實在是好不威風。
作為手刃噶爾丹領了頭功的胤禔身邊更是不斷有人湊上來與他套近乎恭維動聽話一籮筐一籮筐的倒,讓他煩不勝煩。
人人都說皇長子終于成氣了也成勢了,撈到了這天大的軍功以後可不前程似錦,就算是跟太子爺争一争,也是完全可以的。
胤禔聽着旁人細細碎碎的議論,唯一想到的是,太子弟弟可千萬別把這些嚼舌根的話當真,要不他又不知得花多少工夫去哄人了。
打了勝仗回來,自然是要論功行賞,但康熙一貫是很‘公平’的人,有功的要賞,比如裕親王,作為主帥,領兵打了勝仗他自然是功不可沒,再比如胤禔,單就手刃噶爾丹這一樁,這功勞怎麽也算是大大的有的,當然這有過的也要罰,比如裕親王,作為主帥,在叛軍兵敗如山倒噶爾丹出逃的時候放棄出兵追擊險些讓之溜走鑄成大錯就是決策失誤,再比如胤禔,裕親王是按着他說的據實禀報給了康熙,卻也包括之前倆人差一點争起來的內容,康熙雖沒有明着說他是為了搶軍功逞強不惜違抗軍令,但不過卻是拐着彎地說了,他不該私下出軍營,不管是什麽原因,失蹤整整三日,耗費大量軍力就為找他一人,就是他的過錯。
于是最後,裕親王功過相抵,康熙放了他一馬,胤禔功大于過,封了個貝勒打發了,明珠一幹人等失望不已,這麽天大的功勞才一個貝勒?怎麽也得封王吧?皇上你忒不厚道。
但不過,明珠自己卻又倒黴了,不只是他,也包括索爾圖一幹人等,被人彈劾私下抽調八旗兵力做貼身護衛,這等貪生怕死行徑實在是太過丢臉,康熙一個不姑息,全部各降兩級算是懲戒。
胤禔是一點不同情明珠,一早就知道會這樣,也算是這些人自找的,何況還有索爾圖陪着他一塊呢,他也不算寂寞。
而比起這些,太子爺更關心的,卻是自己哥哥。
只是等了幾日,沒見胤禔主動上門,最後終于是忍不住殺去了東頭所。
胤禔看着他一副興師問罪氣鼓鼓的模樣,心裏哀嘆一聲果然如此,卻也只能硬着頭皮無奈解釋:“弟弟,你聽我說,我真的不是為了故意去搶軍功才不聽二伯的話追出軍營去,更沒有想要憑着軍功跟你争的意思,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就算我現在有爵位了,甚至以後封了王也一樣,我對你絕對沒有二心的。”
胤礽沒好氣打斷他的話:“我來才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麽?”
“你回來幾天了?都不去看我?”
“我這不是忙嘛,剛剛收兵回來兵部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的。”
胤礽不屑道:“兵部沒有你那些做官的就不能幹活了哦?那幹脆全部革職換一批會辦差的好了。”
“……”
“算了,不說這個,”胤礽拉了拉胤禔的手:“我來,是跟你說,汗阿瑪他不地道,你別理他,他就是個不講理的沒什麽了不起。”
“啊?”
“明明你才是功勞最大的那個,要不是你噶爾丹指不定就跑了,以後還有的煩,汗阿瑪還說你的不是,他這就是故意滅你的威風,你別往心裏去。”
胤禔突然很感動,原本他還擔心胤礽會因為那些閑言閑語生氣,沒想到他倒是替自己打抱不平了起來,這麽說來是他小人之心了,弟弟,其實當真是個體貼的好弟弟啊……
50攻受問題
窗戶外頭也不知道是哪裏傳來的蟬鳴聲嘎嘎響着沒完沒了,透過窗戶紙照進來的陽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天生怕熱的胤禔鼻尖上滲出了薄薄的一層汗珠,眼裏帶着疑惑看着太子弟弟正等着他把話繼續說下去。
胤礽卻突然踮起腳湊上去,伸舌就舔上了他的鼻尖。
胤禔身子不由得一僵,在塞外那個夜晚,那些旖旎的場景一一在腦海裏回放起來。
“弟……弟弟……”
“怎麽了?”胤礽退開,眼裏帶着戲谑好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做什麽呢?”
“你裝什麽?”胤礽有些無奈,哥哥在這方面太臉皮薄了,非得他主動點破不可。
“沒有。”胤禔伸手抱了抱他,想了想又在他臉上親上一口:“真沒有。”他不是想賴賬,就是對這種關系轉變還有些別扭而已。
胤礽揚起嘴角,得意地笑了。
“保成,你回來之後沒有再跟汗阿瑪鬧脾氣吧?有沒有跟他賠罪?”
提到這個胤礽似乎就不太高興了:“我哪有跟他鬧脾氣,是他不分青紅皂白地先亂發脾氣。”
胤禔摸摸他的後頸,有些哭笑不得:“都這麽久了,你還跟他置氣啊?你能讨到什麽好?”
胤礽低下眼,沉默了一陣:“我沒有。”
那日被康熙臭罵一頓又提前趕回來,胤礽确實是氣狠了,在康熙回來之後也是對他愛答不理,除了必須的請安和商議正事幾乎就不多說一句其他的話,胤禔說的沒錯,普天之下敢用這個态度對康熙的也就只有胤礽一個了,然而胳膊終究是擰不過大腿的,到最後某日康熙主動問起了他的學業和身體,才各自退讓一步,各找了臺階下又恢複了面上的父子情深。
但其實胤礽心裏的那個疙瘩也從此就這麽種下了,也終于頭一次知道了,在汗阿瑪心裏,即使對着他也是先君後父,他汗阿瑪對他是有猜忌有防備的,也就是從這一回起,胤礽心裏頭認定可以百分百信賴的人,從此便再沒了康熙的名字。
後來胤禔手刃噶爾丹立下大功的消息傳回,胤礽自個倒是沒想太多,倒是康熙拐彎抹角地借這事提醒他要更加努力上進別被哥哥弟弟們給趕上超過甚至壓過一頭了,外頭風言風語說大阿哥有了如此軍功日後必成大器與太子爺一争高低胤礽原本聽過也當是笑話嗤之以鼻,只是連康熙都明裏暗裏地暗示他不要跟兄長太過親近了要提防着他有異心挑撥他和胤禔的關系時,胤礽雖然嘴上答應着,心裏卻十分之不屑和不滿。
他早不是小孩子了,有分辨是非的能力,這些年胤禔對他怎麽樣,胤禔在想什麽他自己會判斷,不需要別人來評說和閑言碎語。
“沒有就算了。”胤禔揉着他的腦袋,心想着這事自己也不好插嘴太多,太子弟弟應該是有分寸的,他也不需要太過擔心。
胤礽突然又眨了眨眼睛笑了起來:“大哥,那天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啊?”
“你說你上輩子欠我的這輩子還給我随便我怎樣。”
他有說過這話嗎?胤禔想了半天當時自己迷迷糊糊的又困意來襲被弟弟一挑逗說過些胡話也不稀奇,不過就是:“太子弟弟,你要我怎麽還啊……”
胤礽的手指在他胸前勾勾繞繞:“當然是拿你自己來還。”
午後的陽光似乎更炙熱了一些,窗外的蟬鳴聲依舊熱鬧不停,屋子裏卻是一片詭異的沉默,胤禔額上一滴冷汗滑下,太子弟弟這話的意思,應該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樣吧?
幸好屋裏伺候的人在胤礽進來的時候就讓胤禔給攆了下去,感受不到這暧昧詭異又尴尬的氣氛,胤禔讪笑一聲:“別開玩笑了。”
“我當然不是在開玩笑?你不願意?”胤礽的表情卻是倍兒正經和嚴肅。
胤禔哭的心都有了,這種事情根本不是願不願意這麽一回事吧,從那天晚上胤礽的表現來看,這個小祖宗顯然是沒有自覺的,自己爽了就夠了哪裏管別人怎樣,要真按他說的拿自己去還,以胤禔自認不算太差的理解力來說,這句話的意思怎麽沒可能是太子弟弟躺平了給自己上,何況驕傲得跟小孔雀一樣的皇太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