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13)
弟一較高低的意思。
不管康熙爺怎麽明示暗示,外人怎麽蠱惑,胤禔就是打定了主意跟着胤礽一條道走到黑。
到這一回,在千鈞一發之際,他沒有半點猶豫地替太子弟弟扛下了那帶了毒的一刀子,或許,可能,康熙爺也對拾掇他與胤礽競争激勵胤礽發奮的念頭徹底死心了。
然後他便轉頭打上了其他人的主意。
真要說起來,胤禛的母家家世低,親額涅只是個宮女出生,要跟太子争完全不夠瞧,但偏偏康熙似乎就是選中了他,也許是因為他比胤祉沉穩乖巧,也許是他比起同樣想做米蟲的胤祉更加有志氣,又也許單純是因為德妃,康熙爺想擡一擡她的兒子給她長臉面,誰知道呢。
想到這裏,胤禔看一眼一直在低聲與下頭人說話的胤禛,無奈搖了搖頭,雖然他不知道曾經的歷史到底是怎樣的,但既然康熙有想法把胤禛推到明面上來,其實于胤礽興許是件好事也說不定,明着争的總比暗地裏搞鬼的要容易對付得多是吧。
而且,胤禔一貫覺得,不是他自戀,他在胤禛心裏是有一定地位的,這個小屁孩還是比較聽他這個兄長的話的,雖然沒有到為他鞠躬盡瘁的地步,但是影響力還是有那麽一點的。
這邊胤禛才打發完身邊的人轉頭就見胤禔正古古怪怪地盯着自己瞧,摸了一下鼻子,走上前去,笑問他:“大哥,怎麽了?”
“沒事……”胤禔搖了搖頭。
“哦。”
想了片刻,胤禔又開了口:“其實,四弟啊……你最近出息了呢,汗阿瑪看重你這些官員也都圍着你轉,哥哥我是有些嫉妒了。”
胤禔說得不尴不尬,嘴角扯着不怎麽好看的笑容,胤禛有些驚訝,不過轉念一想也不稀奇,這話還确實像他們大哥這個性的說得出口的。
“還是比不上太子哥哥和大哥,也不敢和兩位哥哥比。”胤禛如是道。
小屁孩,跟哥哥我還打官腔,胤禔有些不滿意,伸手就揉他的腦袋,直揉得胤禛開始求饒了,才悻悻收了手。
胤禛眨了眨眼睛,認真說道:“我真的不敢跟你們比。”
要是有好處撈一撈他也很樂意,但是被汗阿瑪突然這麽器重,胤禛其實有些誠惶誠恐,直覺告訴他這也許并不是什麽好事,直覺也告訴他大哥似乎不太高興,不管怎樣,還是夾緊尾巴低調點做人比較好。
胤禔笑了:“那你得記着你現下說的話啊。”
“我……會的。”
毓慶宮裏,胤礽也正在與索額圖進行如下對話。
“太子爺您可得有危機意識啊。”
索額圖嘆着氣,胤礽卻全不以為然:“叔公不用擔心,爺自有分寸。”
“那也得小心啊。”
“爺一直都很小心。”
“直郡王他救您……是真心的嗎?”
胤礽一眼瞪過去:“你說呢!”
皇上都對他死心了,下頭的人就更不敢說什麽了,雖然索額圖還是很懷疑胤禔當真會一心一意為胤礽,不過隐約又有點滿意,這種自己侄孫托付了一個好人家的欣慰感是怎麽回事?
胤禔的福晉懷孕了,不單胤禔緊張,胤礽也很緊張,給大福晉和李佳氏每日看平安脈的太醫是同一人,而胤礽也總是拐彎抹角地從他那裏打聽着大福晉的情況,似乎比對自己的側福晉還要緊張些,弄得可憐的太醫莫名其妙的同時又産生了某些不好的腦補,然後趕緊自己扇自己的耳光,暗暗下定決心這種事情不能多八卦,否則小命不保。
其實胤礽只是關心胤禔他福晉這一胎能不能生下個兒子而已,比起康熙心心念念地想着李佳氏生下皇長孫他更希望胤禔能夠一胎得子,這樣他就能沒有半點心裏負擔地獨占他。
但事情往往總是事與願違的,關于這一點,太子弟弟興許很快就會知道。
67不平之事
到了年底,胤礽的第一個孩子終于落了地,如康熙所願,的的确确是個大胖小子,他的皇長孫,足有九斤重,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個好養活的。
康熙樂得合不攏嘴,各種賞賜不要錢一般往毓慶宮裏送。
胤礽雖然也挺高興,更多的卻是有些不知所措,抱着一點點大縮在自己懷裏眼睛都睜不開跟貓崽子一般的兒子,恍惚間就想不明白怎麽這麽多年一晃就過去了,而他也就這麽糊裏糊塗地為人父了。
太子爺,顯然是還沒有做好一個當爹的準備的。
當然,這些事情并不需要他來操心,從小阿哥一出生起就有分來的嬷嬷太監團伺候着,他只需要每日抽出那麽一點點的時間去看一眼,就算是表達了足夠的關心了。
小阿哥洗三的時候,胤禔托人送了一對金镯子來毓慶宮給小阿哥,雖然不是很值錢的東西,胤礽倒是小心翼翼收了起來,戴到了小阿哥嬌嫩的手腕之上。
他其實已經有許久沒私下裏跟胤禔見面了,胤禔的福晉也快要臨盆,聽說是胎位不正胤禔很緊張,除了辦差幾乎就守在府裏陪着福晉,雖然他不是太醫其實根本做不了什麽。
胤礽強忍着去找他的沖動,一直到大福晉産下一個格格的消息傳回宮中。
“是個丫頭?不是阿哥?”
報信的小太監看着面前有些怔愣住的太子爺,一時心下疑惑,大貝勒都沒這麽失望呢,太子爺怎麽瞅着這麽不高興的樣子:“是,确實是個格格。”
胤礽确實失望了,胤禔生了個女兒就意味着他還要生第二個或許是第三個,雖然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要不得,但是只要一想到還要讓那些個女人碰自己的人,他就恨不得想殺人。
如此又過了不少日子,胤礽出現在胤禔府上的時候他正抱着他才一個多月大的女兒在院子裏曬太陽,滿眼慈父光芒幾乎閃到了胤礽的眼睛。
這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哥哥的另外一面,那樣的小心翼翼和溫柔是對着自己也不曾有過的。
胤礽沒讓人通傳在門口站了許久一直到興高采烈抱着女兒玩得不亦樂乎的胤禔轉過身才發現他的存在,愣了一愣,胤禔把孩子交給一旁的嬷嬷讓人都退了下去,然後大步走上前來:“保成,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哥。”胤礽低下了頭。
胤禔滿身的奶香味撲鼻,胤礽卻覺得很不爽,不就是個丫頭片子,至于寶貝成這樣嗎?
胤禔看他面色不豫,伸手撫了撫他的臉又輕嘆了嘆氣,然後牽着他的手去看了蠢蛋的兒子,再帶着他回了書房去。
按着他坐下,之後叫人上茶上點心,胤礽始終一言不發只靜靜看着他,一直到屋子裏重新恢複安靜又只剩下他們兩個,胤禔才先開了口:“你怎麽會來?”
“你不想看到我?”胤礽端着茶只抿了一口就又放了下去。
“當然不是,說哪裏去了。”胤禔笑着擰他的鼻子:“你能來哥哥我高興死了。”
“那你怎麽進了宮也不去毓慶宮看我?就忙着回家帶孩子?”
胤禔尴尬一笑,連做奶爸這樣的事情也被胤礽給拆穿了,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保成,我生了個女兒不是兒子你是不是不高興?”
“你說呢?”胤礽挑起眼反問他:“你覺得我能高興嗎?”
唉,擺明了是多此一問,胤禔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最後無奈解釋道:“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算了,不想提這個。”
胤礽嘴裏咬着糕點不願再說,胤禔便也就不再提,看胤礽似乎心情不大好,問他既然出宮來了要不幹脆去外頭轉一轉,胤礽原本想說不去,轉念一想,道:“我們去三海,陪我去釣魚。”
胤礽本是不喜歡這種一坐幾個時辰無趣至極的娛樂活動的,不過這個時候正值春季,青山碧水花團錦簇的即使去賞風景也很不錯,不過是找了個借口讓胤禔陪着自己去游湖而已。
胤禔自然滿口答應下來。
一個時辰之後,龍舟在湖面上晃晃悠悠,胤礽坐在船頭握着魚竿望着面前的一汪碧水發起了呆,春日的陽光不算太熾熱卻也不冷,胤禔摘了兩片寬大的荷葉遮擋,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他說起了話。
“保成,你是不是又被汗阿瑪說了?”
“沒有啊,”胤礽甩甩腦袋:“我又沒做錯事,他幹嘛要說我。”
胤禔雖然有做全職奶爸的趨勢卻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前幾日康熙因為皇太子的祭祀拜褥之事重責了禮部官員,說來雖然與胤礽沒有什麽直接關系,但總是事情因他而起,而且未必他們汗阿瑪就不會懷疑是胤礽自己有這個逾制的心思,當然他不會明着罰胤礽就是了,不過私下裏拐彎抹角說幾句不好聽的也就難免了。
胤禔也知道胤礽看着心情不好絕不只是因為自己,怕是這事才是主因,要不他就該是捉着自己的胳膊咬幾口洩憤而不是這般悶悶不樂了。
胤禔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你不是總說汗阿瑪不講理嘛,你覺得自己沒做錯事興許他不是這麽想的呢。”
“他想的就不能是錯的?他只是皇帝又不是神。”
“……”胤禔心說着這話也就太子弟弟敢說了:“但普天之下,也就他的話人人都得聽啊。”
“那就是他不講理,”胤礽撇了撇嘴:“成日裏神神叨叨疑神疑鬼,也不怕折壽。”
“你放心,汗阿瑪命長得很。”
胤礽疑惑地瞥他一眼:“你怎麽知道?”
“……猜的。”
胤禔幹笑,他總不能說他是有印象這個康熙皇帝是個老不死吧。
“哦……那就是我得折壽了。”胤礽想着自己遲早得被他給折騰得提早挂了。
真要說起來,不管是胤禔還是胤礽自己,都覺得在他十歲以前,康熙對他是頂好的,可以說是百依百順寵上了天,但是現在……也不能說是不好,只是自從胤礽開始上朝之後,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當中的落差,他汗阿瑪開始對他有了猜忌和防範了。
最開始免不了會難過,胤礽覺得很委屈,他這個皇太子做得勤勤懇懇沒有半點二心汗阿瑪還懷疑他?
然而次數一多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只是依舊心裏憋着口氣,所以他親征病倒在塞外行宮那次沖突應當算是長久以來胤礽心裏不滿累積的第一次爆發,不過胳膊總是拗不過大腿的,最後他也還是只能認了錯兩父子各找臺階下面上貌似平息了事端,但隔閡有了就是有了,這幾年同樣的事情屢次發生,胤礽都已經有些麻木了,一直到這一回,禮部的官員自己糊塗又或者有心人想要坑他這個皇太子,不管哪一種,胤礽都是全不知情的,但康熙依舊叫了他去問話,嘴上說着相信實際也就是在懷疑他。
胤礽覺得很氣悶,但是對着康熙,他還不能發脾氣,只能自己生悶氣,深谙他心思的胤禔幾乎沒有多思索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時半會地也當真是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道:“那也許算是汗阿瑪看重你的另一種方式呢,你看對我他就一點不上心,我如今就只能做閑差,要事他碰都不讓我碰了,要不哪裏來的功夫帶小娃娃。”
胤礽氣哼道:“那不也是因為我,他覺得你跟我一道的,不敢再對你委以重任,怕我們倆合起夥來威脅到他的帝位,說到底,還是我連累的哥哥你。”
胤禔趕緊壓低了聲音:“保成,這話你可不能亂說,被別人聽了去了麻煩大了。”
胤礽全不以為然:“這裏只有我跟你,你不說出去誰能聽到。”
“我這不是……擔心你說太順口了以後在外也不小心說漏了嘴嘛。”胤禔讨好地笑。
“我才沒有那麽蠢,哥哥不要以己度人。”
“你覺得哥哥會有那麽蠢?”胤禔哭笑不得。
“反正沒我聰明。”胤礽白他一眼,心情卻到底是好了一些。
魚竿這時候也很給面子地動了一下,胤禔睜大了眼睛:“魚上鈎了!”然後和同樣興奮起來的胤礽一塊費力的将那足有幾斤重的魚給拉了上來。
胤礽樂得眉開眼笑,這還是他第一次親手釣上魚,而且頭一回就是這麽大一條,于是笑得見牙不見眼:“哥,一會兒回去你叫人把他做了,我們一塊吃。”
“你不用回宮?”
“就說到你府上留宿一晚,反正現在人人都知道我們關系好,無所謂了。”
胤禔雖然覺得不大好,不過心思一轉也還是點了頭,胤礽難得心情好了些,就依着他這一回好了,于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你跟我回家。”
68借宿一宿
一大早,胤礽打着哈欠起床,身邊的床榻已經空了,小方子進來伺候他起身,順便與他胤禔一早就起了這會兒在外頭晨練,等着他一塊用早膳。
“晨練,他倒是正有興致。”胤礽嘀嘀咕咕,任由着人伺候自己換了衣裳。
一刻鐘後胤礽推門出去,外頭壓根沒有人,于是一眼橫向身後跟着的小方子,大步去了前院正房。
小方子很委屈,明明他進房的時候王爺還在外頭的啊,怎麽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悉悉索索的對話交談聲他還沒進門就傳進了耳朵裏,正與胤禔問候着的明珠轉頭見胤礽出現在門口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起身給他請安。
胤礽上下掃他一眼,走上前去在胤禔身邊坐下,懶洋洋地問他:“明大人一大早地就上大哥府上來當真是好興致。”
明珠聽出他語氣裏的嘲諷和不滿,硬着頭皮答道:“關外老家來人送了些特産過來,奴才是拿來給王爺嘗嘗鮮的。”
胤礽撇了撇嘴沒有再說,卻不着痕跡地一手掐到了胤禔的腰上去。
胤禔忍着痛又不好意思喊出口,趕緊對明珠下逐客令,明珠也自知自己挺多餘,這就起身告退了。
出門的時候身後太子爺的小聲抱怨傳來‘我一睜開眼你人就不見了每回都這樣睨能不能別總是這麽吃了就溜啊’,明珠吓得一個趔趄差點栽地上去,一定,肯定,是他聽錯了。
胤礽餘光瞥見他的狼狽反應,在心裏偷笑不已。
胤禔看人走了,一手把胤礽摟進懷裏,低頭就親在了他的臉上:“別生氣,下回陪你。”
下回,下回還不知道又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關于胤礽在胤禔府上留宿的事情,胤礽回宮之後康熙沒有問便也懶得與他解釋,徑直就回了毓慶宮去。
兩日之後是新生小阿哥的百日宴,毓慶宮裏還是頭一次這麽熱鬧,酒宴擺了幾十桌,來的宗室大臣都是借着讨喜酒喝的名頭來跟太子爺套近乎的,胤礽根本懶得理會這些人,只讓嬷嬷把小娃娃抱出去給吵着鬧着要看大侄子的一衆弟弟看,自己則躲在了後頭喝茶。
胤禔進來的時候胤礽還懶洋洋地窩在椅子裏翻書,胤禔走上前來,将書冊從他手裏抽走:“你兒子百日你在這裏偷懶?”
“他百日又不是我百日,不需要我出去應酬那些人。”
“你兒子有你這樣的阿瑪真是倒黴。”
胤礽一眼橫過去:“也是,他就該投胎到你家去,有你這樣的阿瑪一天到晚親自守着候着那才是福氣。”
敢情還在吃他家大格格的醋。
胤禔無奈一聲輕嘆,伸手捏了捏胤礽的鼻子:“乖,哥哥更想全天候守着你,不過就是,沒那個機會不是。”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胤礽對他這話完全不屑一顧,也就是因為沒機會他才會這麽說,真要可以指不定就有其他想法了。
“走開,不高興就去外頭陪那些人喝酒,別來煩我。”
胤禔坐下.身,攬過胤礽在他臉上親了兩口:“真生氣了?”
胤礽笑了笑,拉下胤禔,壓着他翻過身,貼上去蹭:“你一會兒不出宮行嗎?就在我這裏住。”
胤禔想起胤礽這小鬼一點點大的時候就說要自己給他做太子妃陪他一塊住毓慶宮,雖然這些年來他确實偶爾會留宿,但如今他人已經搬出了宮還封了王爵,再這麽無緣無故地在毓慶宮過夜總覺得有些說不過去,難免不會引人閑話。
見胤禔不說話,胤礽不滿意地扯了扯他的胳膊:“行不行啊?”
“不太好吧……”
“就說你是酒喝多了走不了路,才在我這裏借宿一晚,沒什麽不好。”
太子弟弟你又壞我形象!
“真的要這樣?”
胤礽用力點頭:“就要。”
話說完又坐起身,一腳踹在胤禔屁股上:“去外頭喝酒去,裝裝樣子也行。”
之後他就好名正言順地收留醉鬼了。
胤禔沒法子,只能抓着他狠狠蹂躏了一頓親紅腫了唇才心滿意足地站起了身。
從後殿裏出來,卻碰到門口正探頭探腦的老三胤祉,胤禔沖他努了努嘴:“一邊說話。”
倆人走到一旁僻靜處,胤祉耷拉下了腦袋,胤禔問他:“你不在前頭玩特地來,是有話要跟你二哥說?”
“二哥他是不是生我氣了?”
胤禔莫名其妙:“他生你什麽氣?”
“之前禮部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啊,太子二哥會不會生我的氣以為我知情不報或者懷疑我故意給他找麻煩吧?那樣我好冤枉的啊。”
說到這事,胤禔倒是差點忘了,他本就打算找胤祉問一問的,沒想到這家夥倒是自己先找上門來了。
“真不是你做的?”
“當然不是,”胤祉趕緊表清白:“我做這種事又撈不到好處,二哥倒黴也沒我什麽事啊,我何必多此一舉去得罪二哥,再說……我也沒那個興趣。”
胤禔笑着摸了摸下巴,想了半響,又問他:“就算不是你做的,你在禮部辦差的,難道也完全不知道這事?”
“真不知道,大哥不要以為我在禮部就是在做閑差,”我又沒有你那麽懶,胤祉心下不忿:“禮部事情很多的,也不是每樣我都清楚。”
“當真不知道?”
“當真不知道。”
胤禔點了點頭:“行,你回去玩吧,你二哥那裏,我會跟他說,他估計也沒生你的氣。”
“真的不生氣?”
“當然不生氣,你二哥知道的,你沒那個本事,哈哈哈。”
“==”胤祉無語,幹脆地不再讨沒趣,轉身回了前頭繼續去逗大侄子玩兒去了。
胤禔搖搖頭,想到胤礽布置的任務,也還是去了前頭陪人喝酒,順便也看一看胤礽他兒子。
毓慶宮的大阿哥胤禔只在他滿月的時候瞧過一眼,如今再看倒是長大了許多,長得珠圓玉潤一雙眼珠子尤其大轉來轉去又愛笑,長相倒是跟胤礽小時候有七分像,胤禔一看就喜歡,接到手裏就在嬷嬷們看怪物的驚恐目光注視下抱着狠狠啃了幾口。
心裏又有些遺憾,早知道太子弟弟小時候也該多啃啃的,小娃娃啃起來才香喂。
你個變态!
一衆弟弟在心裏腹诽,當然沒人敢說出口就是了。
酒宴一直鬧到很晚才散場,小阿哥早被抱下去睡覺去了,等到來捧場的人散光了已經到了快要下宮鑰的時分。
胤俄看着面前滿臉潮紅似乎醉得很厲害的胤禔,有些擔憂地拉了拉胤禩的袖子:“八哥,大哥醉了吧,宮門要關了他回不去了,我是不是要叫人把他擡去我那裏?”
胤禩拖着胤俄就走,順便一手敲上他的腦袋:“傻不傻你,大哥擺明了是想賴在毓慶宮裏的,有你什麽事。”
“啊?”
眼見着最後兩個小鬼也溜了,胤禔慢慢睜開眯着的眼睛,伸手揉了揉臉,呼,裝醉原來也不容易。
回到頭後胤礽還在看書,從頭到尾他也只出去露了一回臉當真是擺足了架勢,胤禔步履闌珊走上前去,一手勾住胤礽就倒到了榻上去。
胤礽伸手推他的肩膀:“別裝了,我知道你沒醉。”
“……真醉得不省人事了你該生氣了。”
“聽說你抱着我兒子抹了滿臉的口水?”
胤禔不尴不尬地笑:“小阿哥太可愛了……跟你小時候多像。”
“你不要臉。”
“誰讓你小時候不喜歡我也不讓我親,就只知道伸腳踹我。”
胤礽微微皺眉,還有這樣的事情?……反正他是不記得了。
“你先頭出去的時候還跟老三在外頭嘀嘀咕咕了半天,說吧,他來找你做什麽。”
胤禔心說着胤礽明明一直在這裏看書外頭的事情倒是知道得清楚,不過也是了,這裏是他的地盤,怕是到處是盯着外頭那些人尤其是自己的眼睛。
“哦,他來是想問你是不是生氣了,他說禮部的事情他之前完全不知情,怕你誤會他。”
胤礽撇了撇嘴:“我知道。”
“你知道?”
“你自己不知道?”胤礽挑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做了什麽你自己不知道?”
胤禔不解:“我知道什麽?”
“有空回去問明珠那個老家夥吧。”
胤礽懶得再說,扯過胤禔,粗聲粗氣地下命令:“不提這個,脫衣服。”
胤禔哭笑不得:“太子弟弟,你能溫柔點嗎?”
“對你溫柔什麽,到了床上也沒見你溫柔,少來了。”
胤禔嘻嘻哈哈地抱着胤礽轉過身去:“行,那就來吧,哥哥我樂得奉陪。”
69赤誠之心
朝會散了之後,胤禔喊住正要走的明珠,笑眯眯道:“借一步說話。”
明珠受寵若驚,這位祖宗會主動找他的時候可當真是不多,這便趕緊點了頭,倆人一塊出宮上了車,也沒有去誰的府上,而是找了處僻靜的茶樓落腳。
看着胤禔親自給自己倒茶,明珠心下越發忐忑難安,在胤禔示意慢用的時候趕緊雙手接過謝恩,猶猶豫豫地問他:“王爺,您叫奴才來,到底是有何事?”
“請你喝茶。”胤禔說着就纡尊降貴,親自動手給他斟起了茶。
“呃……”
茶哪裏沒得喝,他府上也多得是下頭人孝敬的好茶,喝胤禔請的,他還怕自己會不消化。
喝過半盞茶,胤禔才又笑眯眯地開了口:“實話說,是有事情想問你。”
明珠趕緊放下茶盞:“還請王爺直言。”
胤禔定定看着他,臉上的笑意慢慢退了下去:“之前那事,是你做的吧?”
明珠裝糊塗:“奴才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胤禔輕撇嘴:“你明白的,是你搭上了禮部的人,故意上奏,讓皇上懷疑是太子爺有逾越之心,對不對?”
明珠幹笑:“怎麽可能……”
“別裝了你,太子爺已經知道了。”
“王爺您莫冤枉奴才。”
胤禔一眼瞪過去,明珠脖子一縮,趕緊改了口:“奴才是為了王爺您好啊……”
“你無聊不無聊?”胤禔沒好氣道:“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要是沒事做就去找索額圖玩兒,別折騰太子爺,你是聽不懂人話是不是?你當真以為你做的事情就沒人知道能夠瞞天過海了?”
明珠的臉上露出心虛之色,半響,支支吾吾解釋道:“奴才真的是為了王爺您好。”
又是這句?
胤禔對這話實在是不屑一顧:“爺沒覺得有哪裏是對爺好的,皇上現在什麽态度別說你看不明白。”
連康熙老爺子都放棄他了,胤禔實在是想不明白明珠這厮到底哪裏來的這锲而不舍的精神。
明珠不尴不尬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皇上也對這位爺失望了,誰他愛怎麽怎麽的了,但不過……:“王爺,您當真打算這麽下去?”
這麽下去,就是說不争不搶,跟在太子爺屁股後面轉,等到太子爺當家,還能混個親王當,當然這是最好的情況,要是太子爺不厚道,就指不定怎樣了,即使太子爺現在對他兄友弟恭,以後誰又說得準呢。
胤禔理所當然地點頭:“有何不好?”
明珠心裏酸溜溜,胤禔是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他也算是看出來了,要說一開始他确實是想借這個皇子做靶子與索額圖鬥,其實也就是為了争那口惡氣而已,但不過這麽久相處下來,胤禔這人大大咧咧也不愛擺架子沒有高高在上之感又是他有親緣的晚輩,明珠還當真是有些喜歡他也真心為他操心的。
也所以,對于他‘執迷不悟’的選擇,明珠實在是扼腕嘆息甚至捶胸頓足,但這麽多年下來他也早已深知這位皇子的脾氣,他雖然好說話,但對這種原則性問題比其他人都要頑固堅持些,他認定的東西就算磨破嘴皮子也沒可能勸得動他。
就因為這樣,明珠實在是擔心,猶豫了片刻,才咬咬牙解釋道:“奴才知道這事太子爺有心查,很容易就會知道,奴才是想問您,太子爺他有與您計較嗎?”
胤禔一聽這話就覺得別扭,目光在明珠便秘一般的表情的臉上轉了兩圈,突然就明白過來他這位叔公在想些什麽了,一時間又有些哭笑不得:“你該不會是故意想試太子爺對我的态度吧?”
明珠苦着臉不敢點頭,臉上的神色卻已經出賣了他。
胤禔沒好氣道:“你知不知道這會給太子爺添多少麻煩,皇上面上沒說,心裏指不定又給太子爺添了一筆呢,你就不能換點其他的方式?”
明珠無奈解釋:“王爺,就算奴才什麽都不做,皇上和太子爺之間的矛盾遲早會爆發,早點激出來讓太子爺有個警惕有何不好?”
好個鬼!
胤禔一點不覺得讓胤礽知道康熙對他有多猜忌傷他的心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即使心裏明白也總比赤裸裸地揭出來好得多,可惜對這些外人來說,顯然是不會想到這一層的。
“行了,我都知道了,這事到此為止,別再做第二次了,要不別說太子爺,以後我也不認你這個叔公。”
明珠滿腔心酸,女大不中留,侄孫大了一樣不中留,嗷……他還是趁早覺悟吧。
胤禔努了努嘴,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明珠無奈站起身,就要離開,屏風後面突然轉出個人來,抱着胳膊倚在屏風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明珠吓了一大跳,腿一軟差點就跌下去,胤礽嗤笑:“明大人見了爺怎麽跟見了鬼一般?”
“太……太子爺,您怎麽在這裏?”
“這裏又不是你家,你能來爺怎麽不能來?”
“不是,奴才的意思是……是……”生平頭一回,明珠覺得自己當真是嘴笨舌拙,竟是完全說不出話來。
“行了,爺知道了,”胤礽擺擺手:“這事過去了便就算了,只要以後明大人不再做多餘的事情爺就當做沒發生過既往不咎,但不過再有下次,明大人就算不為自己着想好歹也想想一家老小。”
明珠抹抹頭上冷汗,他生平最不耐的就是被人威脅,但偏偏這一次卻是半點找不出話來反駁。
最後只能是吶吶應了下來,悻悻退了出門去。
門阖上的一瞬間,太子爺已經手腳并用爬到了胤禔身上去,明珠暗暗咋舌,乖乖,又看到了瞎眼睛的東西。
原來那日在胤禔府上聽到的那些當真不是他的錯覺……
胤礽騎到胤禔身上去,雙手抓着他的衣襟,不客氣地問道:“你故意叫我來,就是聽那個老家夥說這些?”
胤禔笑了笑:“我是想太子爺明白,我當真事前是一點不知情的,你別誤會。”
“我沒誤會你,”胤礽的手上移,扯起胤禔的兩邊臉:“還是哥哥對我沒信心,覺得我會懷疑你?”
“不是不是,痛,嗷——”胤禔快哭了,太子弟弟你下手能不能分一點輕重啊!
“以後要做什麽事先跟我說,別搞得鬼鬼祟祟的,我還以為你叫我來是來捉奸的呢。”
“你到底想哪裏去了啊!”
胤礽笑哈哈地放開了手,再在他臉上一拍,終于是從他身上爬了下去,坐到了一旁去,想倒茶,又想起那是明珠用過的杯子,立刻嫌棄不已,卻也懶得另換一個,幹脆端起胤禔用過的杯子就喝。
“保成,你當真不打算與他計較了?”胤禔看着慢慢吹着茶的胤礽,猶猶豫豫地問了出來。
胤礽斜他一眼:“怎麽?哥哥怕我對那個老家夥下手?”
“我是怕髒了保成的手。”胤禔擠眉弄眼說動聽話。
胤礽拍開他調戲到面前來的手:“去去,一邊去,別動手動腳,我不動他是給哥你面子,好歹那老家夥看你來對哥你還有幾分真心,所以算了,暫且放他一馬。”
胤禔感動得幾乎要哭出來:“真的是因為我啊?”
“嗯啊。”胤礽嘴裏咬着糕點,含含糊糊地點頭。
“其實太子弟弟你不用這麽委屈的,你要是真想……”
“你煩不煩,”胤礽滿手的糕點屑子拍胤禔臉上去:“我都說了放過他了,你就別再裝模作樣了行嗎?假不假?”
胤禔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敢再說了,忙讨好地給他斟茶遞點心。
“有件事,”喝着茶的胤礽眼神突然飄忽起來,頓了片刻,說道:“汗阿瑪的意思,似乎是這回要給我指福晉了。”
“福晉?太子妃!”手一抖茶水就潑了出去,胤禔回過神,一時間倒是有些意外。
“嗯,”胤礽點了點頭:“人選也定好了。”
“哦……那還挺好,你遲早也要大婚的。”
胤禔的語氣很平淡,似乎是一點酸意都聽不出來,胤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