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5)
了兩步又突然轉過身,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态度甚至綻開了笑臉,笑眯眯問他:“老八,你該不會是對爺有意思吧?”
胤禩一陣惡寒,太子爺跟大哥的自戀程度果然不相上下,真不愧是天生一對。
胤禩賠笑:“二哥您真想多了。”
胤礽挑起眼:“不是就好,要不爺還得想怎麽拒絕你才不會傷了你的小心思。”
胤禩越發無語,拱手讨饒,胤礽大笑着轉身走了。
胤禔正拉着馬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左顧右盼,太子弟弟明明是要來送行的,怎麽到了這會兒還沒見着人?
肩膀突然被人給用力拍上,胤禔猛地轉過身,身後站着的果然是笑意盈盈的胤礽。
“平安符帶了沒?”
胤禔拍拍胸口:“在這裏。”
胤礽滿意地點頭:“上了戰場別到處亂跑,別逞能,反正你上回已經立過功了,這一次跟在汗阿瑪身後別到處亂跑就行了。”
胤礽還是對從廟裏求來的下下簽耿耿于懷,想了想,又叮囑道:“離那些個小鬼遠一點,別被他們給拖累了。”
“……”
“怎麽了?”
胤禔無奈道:“太子弟弟,我是你兄長,還比你大兩歲,你別把我當小娃娃一般教導。”
胤礽不樂意了:“我是為你好,你別不領情,別到時候又看到你半死不活被擡回來。”
雖然是關心的意思,但說出來的話實在是不好聽,胤禔暗道着也就自己受得了太子弟弟這脾氣。
“放心,我總會活着回來見你的行嗎?”周圍人太多,胤禔也不好靠胤礽太近,只略壓低了聲音:“保成別鬧,汗阿瑪讓你監國就好好幹,別再惹事,更不用擔心我,哥哥幫你弄張老虎皮回來,行嗎?”
這話勉強還算中聽,胤礽還想再說,有下人匆匆來禀報,皇上傳他。
胤礽暗道一句麻煩,不耐跟着去了,康熙在前頭的龍辇裏,原本該叮囑胤礽的這幾日都耳提面命了八百遍了,不過這會兒看到胤礽又跟胤禔黏在一塊實在是不痛快倆兒子這黏糊勁,當下就将人給喊了過來。
說的還是那一套,不許偷懶,認真處理政事,碰到大事不要胡亂拿主意,事無巨細定時禀報給他,還有別忘了給他這個當爹的寫家書,胤礽嗯嗯啊啊地應着,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胤礽原本就不爽康熙帶了一堆哥哥弟弟去出征留他一個監國的行徑,說是監國,他自己能拿主意的事情根本也不多,碰上大事還得上奏,要不回頭算起賬指不定又得說他假公濟私,與其如此他倒是也想上戰場瞧一瞧,但當然,康熙更加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所以如今康熙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他不要生事不免讓胤礽越發不痛快,真要這麽不放心我們換一換好嗎?您老留下來監國我去替您出征,不過這樣的話胤礽也就只能再腦子裏yy一陣,知道說出來絕對讨不到好當然也不會說。
“汗阿瑪的諄諄教導,兒臣謹記在心,汗阿瑪且放心去,兒臣定會做好本分,不辱皇命,讓汗阿瑪您無後顧之憂,汗阿瑪盡可寬心。”
漂亮話胤礽說起來根本不用過腦子,不過康熙就愛聽這些,當下就眉開眼笑,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又叮囑了些瑣碎事情,終于是放過了他,讓之下了車去。
胤礽轉過頭,胤禔正在跟胤俄說話,便沒有再走過去,恭敬地站到龍辇一側,只等着車隊出發。
胤俄也注意到胤礽已經從龍辇上下來了,身子往後縮了縮,就怕他看到自己,胤禔好笑地敲了敲他的腦袋:“算了吧,太子讓你回去念書,你倒是又蹭來了,不過來都來了還躲什麽。”
那不是被太子二哥的鞭子個吓怕了嘛。
“你有空,就多去陪陪你太子二哥。”胤禔吩咐道。
“啊?我去陪二哥?”雖然胤俄是挺樂意陪胤礽的,不過很顯然他知道太子爺不樂見自己,多纏他幾次保準要吃鞭子。
胤禔笑着揉了揉胤俄的額頭:“想什麽呢,你太子哥哥其實挺喜歡你的,我們都走了他一個人留下來監國也夠悶的,你有空就去多陪他說說話,乖。”
“哦,我知道了。”胤俄腹诽,大哥你倒是忘了誰才是你的嫡親弟弟,不過算了,太子二哥算起來是他大嫂還差不多,大哥這是要出遠門又不放心媳婦才讓自己去陪着解悶,跟嫂子争風吃醋什麽的,胤俄也不屑做這種事情。
不過胤禔一定不知道,連這個平日裏看着傻乎乎的弟弟也清楚他跟胤礽之間的關系,更沒少跟胤禩那個小狐貍在背地裏編排嘲笑他們,要不他定是得找條地縫鑽進去才是。
安排妥了陪胤礽解悶的人,胤禔放下心來,那邊康熙已經下令啓程,胤禔翻身上馬,跟着車隊一塊出發,打從胤礽身邊過時也還是給了他一個‘纏綿悱恻’的眼神。
一直到車隊已經走遠了許久,胤禔依舊保持着脖子扭過一百八十度角的姿勢,跟在身邊的胤禩終于是受不了了,輕咳了一聲,提醒他:“看不到了已經,大哥不嫌脖子疼嗎?”再看,再看長針眼了。
小鬼你很多的事,胤禔一眼瞪過去,卻也沒臉說出口。
出征大軍走遠了,胤俄爬起身往後縮就想先溜被先一步上前的小方子攔住了去路:“十爺,太子爺有話跟您說。”
胤俄讪笑着挪到了胤礽面前來:“二……二哥,我們可以回去了吧?”
“大哥方才跟你說了什麽?”
“什麽?”
“爺問你方才大哥跟你說了什麽?”真傻透了。
“大說怕您深……宮寂寞,讓我時時去陪您說話解悶。”
胤礽嫌棄地斜眼他:“你陪爺解悶?爺還不想對牛彈琴。”
“……”胤俄垮了臉,爺有那麽差嗎?
胤礽一手敲上他的腦袋:“你額涅過兩日生辰,一會兒你随爺回毓慶宮去,幫爺把備好的白玉觀音送去,別讓其他人知道了。”
“好。”敢情是讨婆婆歡心來着,算來他額涅也是沾了大哥的光了,才能讓太子二哥這麽上心。
“爺不用你陪,有空多去給你額涅請安就行,順便,”胤礽說着輕咳了一聲:“若是大哥給你額涅寫了家書,你看過來告訴爺都寫了什麽。”
“好……”
交代完了事情,胤礽終于是滿意了,趾高氣揚大步回了宮去。
康老爹走了,其實還是很好的,他又終于很是能過幾天舒坦日子了。
74再次中槍
急速前沖的利箭猛地釘進了來不及後撤的人左胸口處,鮮血如柱噴灑湧出,中了箭的人雙眼瞳孔放大,甚至來不及喊出聲,就這麽轟然倒了下去。
胤礽從夢中驚醒,伸手一抹額頭,一手都是冷汗。
聽到聲響小方子撩起簾子進來,點亮了桌上的油燈,走到床邊,低聲問胤礽:“太子爺,您怎麽了?”
“沒事。”胤礽坐起身,披了件褂子坐到了桌邊去,倒了杯茶慢慢喝着壓驚。
夢裏的場景實在太真實了,就像是有某種感應一般,胤礽也覺得左胸口處一陣刺痛,心緒忐忑不定,不安的情緒在心裏慢慢蔓延開來。
“爺您還好吧?”小方子不放心地再次問他。
胤礽搖了搖頭,卻暗暗下定決心,明日得再找兵部的人來仔細問問前線的情況,雖然其實也未必問得出什麽來,但總歸是心安一點得好。
“那還是回床上歇了吧?”
胤礽點了頭爬上床,睜着眼睛看着床頂房梁卻是怎麽也再睡不着了,直覺告訴他,胤禔很可能真的應驗他一直以來的擔心,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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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看着面前中箭倒在血泊裏的胤禔,胤禛失态地大喊出聲,完全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埋伏的敵軍幾乎是一瞬間沖了出來将他們包圍,他甚至沒有來得及抽出手中的劍,就被胤禔護着撲倒在了地,回過神時箭已經進了胤禔的胸口,沾了滿身的血。
跟着他們的護衛圍成圈将他們護住迅速與伏擊的敵軍交起手來,胤禔咬緊了唇滿臉慘白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胤禛慌得手足無措,後知後覺地回過神方才要不是胤禔把他撲倒在地,中箭的那個就是他自己了。
周圍都是刀劍相交的刺耳聲響,閉上眼睛之前,胤禔唯一想到的是,太子弟弟這張烏鴉嘴真是一說一個準,回去又該被他唠叨上個三五年了。
總算沒有等太久救兵聞聲而來,雙方交手的形勢很快逆轉,不消多時,伏擊的敵軍就被全數殲滅,重傷昏迷的胤禔被人擡上車,送回了營地裏頭去。
聽聞胤禔又一次進了鬼門關,康熙目瞪口呆,看到被擡到面前已經半死不活的大兒子才慢悠悠地轉過神,當真不是有人在跟他開玩笑,胤禔這倒黴孩子又躺槍了。
胤禛已經哭得一張臉都花了,嗚嗚咽咽地解釋事情發生的經過。
今日一大早,他們幾兄弟一塊出了軍營去附近的草場遛馬,後來便就各自走散了,他跟着胤禔沿着溪水往前跑沒想到才到前頭山腳下他們剛下馬就遇上了敵軍伏擊,那一箭是沖着他來的,卻被撲上來的胤禔幫他給擋下了。
康熙聽罷愣了許久感慨不已,從前他一直覺得胤禔這小子做的許多事情都不如他意,但是他幾次三番拼死救幾個弟弟的行為卻實在是不能不讓他動容,若說之前他還有一絲懷疑他的動機,到這一回,卻是當真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
至少,換了他這個做爹的,也不定是做得出來的。
胤禔的傷勢很重,傷在離心脈只有寸于的地方,幾個随軍太醫小心将刺進肉裏的箭頭挖出來,無不是心驚肉跳,只要再偏一點,就算是華佗在世也回天乏術。
營帳之內,康熙焦急地來回踱着步,時不時地詢問太醫情況,看着面無血色緊閉着眼的胤禔,眉蹙得死緊。
太醫将那從胤禔身上取下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平安符遞上,說若不是這個擋了一下減輕了箭頭刺進的力道偏了方向,胤禔怕是必死無疑。
康熙沒有避諱,直接接了過去,扯了開來,裏頭是一枚用紅線纏着的銅錢。
“這平安符是哪裏來的?”
被問話的小圓子低下了頭不敢扯謊,支支吾吾地說了實話:“是……是太子爺送給爺的,太……太子爺說給爺算命……算了是下下簽,要他随身帶着這個……說是能擋災……”
胤礽送的?想到胤礽給他大哥送平安符卻忘了自己這個爹,康熙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了。
其實這還當真是錯怪了胤礽,他給康熙也求了簽,是大吉,當然就用不着送這種東西了。
胤禔血雖然流得多,好歹是沒有傷及心脈,将箭頭取出上過藥包紮過後,衆太醫也松了口氣,禀報說是只要人醒過來便不會有事。
因為胤禔的受傷,行軍便就耽擱了下來,康熙命了其他人帶大軍先行,自己倒是留了下來親自照顧兒子,胤禔昏迷了整三天才醒來,期間一衆弟弟們每日輪着來看他,康熙更是除了處理軍務,大部分時間都在他這裏守着他。
這些,都是胤禔在醒過來之後小圓子與他說的。
頭一次,胤禔受寵若驚,覺得自己當真在康熙心裏還是很有些地位和價值的。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昏迷了有多久,期間不停地做了很多的夢,夢到他上輩子短暫的二十年人生,更夢到這輩子從小到大的點滴事情,再然後一些奇怪的詭異的場景闖進腦子裏,胤禔隐約覺得那也是他自己,是這輩子身為大清皇子的自己,但夢裏所經歷的的事情卻又完全是他陌生的,于是到最後,胤禔是被那些匪夷所思的夢給吓醒的。
猛地睜開眼,胤祉胤禩幾個家夥正坐在桌邊嘻嘻哈哈地啃瓜果,胤禛搬了個椅子坐在床邊眼巴巴一瞬不瞬地瞧着他,吓得胤禔差點一口氣提不起來直接去見閻王。
眼前的情形跟夢裏那些古怪的場景實在差了太遠,胤禔只覺得胸口一陣絞痛,忍不住就呻吟出了聲,營帳裏守着他的人發現他醒來都撲了上來,幾個太醫手忙腳亂地圍上來給他看診,已經有人趕着去禀報康熙,胤禔迷迷糊糊地被人倒騰來倒騰去,之後又要面對聞訊趕來的康熙絮絮叨叨的殷切關懷,一時更是如雲裏霧裏,只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康熙拍着他的手連連嘆氣,胤禔覺得快別扭死了。
等到終于把康熙打發走,太醫也忙着開方子熬藥去了,營帳裏只剩幾個弟弟,胤禔才漸漸回過神,幹笑了一聲,啞着嗓子開了口:“哥哥我生死未蔔,你們倒是吃得挺開心。”
胤祉一抹嘴唇,大咧咧道:“太醫說大哥你就快醒來了我們高興才吃東西的,這幾日我們吃不下喝不下可擔心你了,你不能冤枉我們。”
胤禔沒好氣,偏過頭見胤禛依舊淚眼汪汪瞧着自己,一時更是無語凝咽,果然夢裏那些才是假的吧。
四格格已經很多年沒有這副要哭不哭的面目示人了,胤禔哭笑不得,只能反過來安慰起了他:“別這副樣子,別人看了還以為哥哥我真有個三長兩短呢。”
“對不起……”
“沒事沒事,我還救過你們太子哥哥呢,都是舉手之勞而已。”
“謝謝。”
胤禔嘆了嘆氣,說起胤礽,他倒是頭疼自己這副樣子回去不定又得怎麽惹他生氣和擔心了,太子弟弟指不定也得哭鼻子了。
胤禩一只手攤開在了胤禔面前,手心裏是那個平安符:“我幫你從汗阿瑪那裏讨來的,還給你洗幹淨了上頭沾到的血,都靠了這個,大哥你才能逃過這一劫。”
胤禔心情複雜地接過,頭一次相信,神佛這種事情,果真還是應該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汗阿瑪知道這是太子哥哥給你求來的很有些忿忿不平,你可得藏好了,別再讓他給看到了。”
胤禔小心翼翼将之收起來,心說着康老爹還當真是小心眼又小氣,不過能讓他對自己羨慕嫉妒恨,也算是自己的榮幸了。
好不容易一衆鬧騰的小鬼走了,喝過藥胤禔難受地再次閉起了眼睛,想起那些亂糟糟的夢更是連頭也開始疼了。
小圓子輕手輕腳地給他掖着被子,卻突然被胤禔給扣住了一只手腕。
“爺?您怎麽了?可是想要什麽奴才去給您拿?”
“不用,”胤禔閉着眼睛輕輕搖了搖頭:“小圓子……爺做噩夢了。”
“啊?”
“夢到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夢都是反的。”回過神來的小圓子寬慰他。
“爺也希望是這樣……”胤禔輕嘆了嘆氣:“算了,說了你也不會懂。”
“爺不用操心了,太醫說了爺您得好生休養着,奴才聽說皇上的意思是讓您再養個十餘日就提前啓程先行回京去。”
“哦。”
胤禔暗道倒黴,出來一趟仗沒打就不說了,還果真得被人擡回去,別說胤礽了,連他自己都想嘲笑自己。
不過,能提早回去見太子弟弟,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吧?
75擔憂擔心
伏擊的刺客是敵軍派來大清軍營打探軍情的探子,看到胤禔和胤禛兩個皇子出來溜達就起了歹心想捆了他們和大清皇帝談條件,慌亂之中卻搞成了行刺,胤禔深受重傷,康熙震怒,更是惱得恨不得加大火力掃平了敵軍,之後便就下了令,要發起全面總攻。
胤禔是去不了了,在軍營裏休養了十餘日,便就被人護着提前送回了京。
胤礽自然已經知道了他的情況,從收到消息起就是又氣又急又擔心,但除了在心裏罵幾句兄長是蠢蛋之外還當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胤禔回到京裏的那天胤礽是親自去接的,當然不是以皇太子的名義,而是換了私服私下裏低調去的,在城外迎了他回來。
爬上被布置得很舒适很暖和的馬車,胤礽看着面前胤禔臉色尚好眼角還帶着笑意看着自己,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拉過他的一只手用力搓了搓,天氣冷了胤禔的手倒是不冷手心還很暖和,胤礽放下心來,輕喊他:“哥……”
語氣有幾分撒嬌的意味,眼神還帶着些許委屈,胤禔受用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臉:“別難過,你看我不是好好活着回來了嘛。”
“你還敢說!我都提醒你了讓你別去你非得去!你去了有什麽用!戰場的邊都沒挨到反倒帶了一身傷半死不活被人給擡了回來!”
胤礽的眼圈都紅了,顯然還是在擔心他,胤禔心虛地摸着他的臉,道歉道:“對不起,不過我就算自己不想去,汗阿瑪也會要我去的,命中注定的事情哪裏逃得掉。”
“那你就不能小心一點?誰讓你又去逞英雄的!明明本來受傷的那個不會是你!”
一聽說胤禔是為了救胤禛受的傷,胤礽就恨不得揪了胤禛到面前來掐死他。
胤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解釋道:“當時那個情況我哪裏想的了那麽多,好歹我是做哥哥的,哪能看着人行刺他也沒反應。”
胤礽對這話并不以為然,換了是他,除了胤禔還真沒有哪個兄弟會讓他做得到拼死相救的地步,不過這話他也懶得當着胤禔的面說,一下便扯過了他的衣領:“給我看看你的傷口。”
“別……”
胤禔嘴裏說着不要,來不及反抗就被胤礽把衣裳給暴力地扯了開,從肩膀到一直到腰部纏了厚厚一圈的白布,傷口看不到但刺鼻的藥味撲鼻而來,胤礽看着就心頭一酸,小心靠了上去,繞過他受傷的那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哥,你下次別做這樣的事情了,你總是受傷我會難過的。”
胤禔撫着他的後腦,輕聲應道:“好。”
胤礽伸舌舔了舔他的脖子:“你要回府去?我陪你一塊回去,可以去你那裏小住兩三天。”
對這個提議胤禔雖然覺得有些不大合适,不過也知道胤礽拿定了的主意是不會改的,便也就算了,點了頭:“行,不過我先進宮去一趟,見過額涅再回去。”
“你身體能受得住嗎?”
“沒事,就跟額涅說幾句話,省得他擔心了。”
胤禔去鐘粹宮,胤礽便也正好叫人收拾些東西,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去胤禔府上住幾天的,管其他人會怎麽想,不過即使只是小住幾日,太子爺的東西也多得很,裝了整一車子,簡直如同搬家一般。
胤禔去過鐘粹宮來毓慶宮接他,笑眯眯地靠在車邊看着胤礽指揮人搬東西,最後無奈把人招到了跟前來:“保成啊,你就去幾天,需要帶這麽多東西嗎?”
“可以多住幾天。”
“你每日還有不少政事要處理吧?”
“早上回宮,下午再去你那裏。”
太不低調了,胤禔想起之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心裏有隐隐的擔憂,不過自己這會兒受了傷,也确實想胤礽陪在身邊,到底最後還是這種心思占了上風,于是懷着僥幸心理便就領着弟弟回了府去。
可以正大光明地住進胤禔的府上,胤礽顯得很興奮,連帶着胤禔去安撫同樣受了驚吓的後院女人和小孩他也沒多說什麽,半點沒把自己當客指揮着人就把自己的東西都搬進了胤禔的屋子裏。
胤禔叫人另外給太子爺備了間客房,胤礽連看也懶得去看,就賴定了在他這裏,胤禔也不好多說只能随他去了,去後院轉了一圈就回了來,一進屋就被胤礽按坐到了椅子裏。
“我問過太醫的,你身上的傷每日都要換藥,我幫你。”
“不用了吧,讓小圓子來就行。”胤禔趕緊拒絕。
“沒關系,哥不用害臊。”胤礽說着就再次去扯他的衣服。
胤禔無奈極了,他根本不是害臊,是知道太子弟弟壓根不會做這事,就這麽讓他胡來一通受罪的還是他自己,不過胤礽如此有熱情,他也不忍再說不,只閉上了眼睛,咬緊了牙關,決定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胤礽看他這副大義赴死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哥,你怎麽弄得跟上刑場一樣?”
胤禔搖了搖頭:“沒有,你來吧。”
“算了,還是讓小圓子來吧。”
胤礽也知道自己不夠溫柔和耐心,別一會兒又添了倒忙,還是不做多餘的事情讓下頭的奴才來算了。
小圓子提着藥箱進來,小心翼翼将胤禔身上纏着的白布解下,胤礽終于是看清楚了那個傷口,當下就皺起了眉,已經結痂了,樣子卻很猙獰可怖,忍不住就伸了手指過去,小心沿着邊緣輕輕蹭了蹭:“疼嗎?”
“現在不疼了。”
“這麽大一個傷口,怎麽會不疼?”胤礽不太信他說的,別說受一箭了,他看着這樣的傷口就肉疼牙疼。
“真的不疼了,”胤禔安慰他:“多虧了你的平安符管用,真的幫我擋了災。”
“我寧願它不需要起作用,你一直平平安安最好。”
胤禔看着他認真仔細的樣子,突然又想起那個在自己昏迷時做得匪夷所思的夢,心下像被什麽給觸動了一般,忍不住就問道:“保成,你會讨厭我嗎?”
胤礽莫名其妙:“我怎麽可能讨厭你。”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哦。”胤禔的手撫上了胤礽的眉,夢裏的太子弟弟也是這樣的相貌,卻沒有這麽乖巧和平和,對着自己也不是這般含情脈脈,更不會因為自己時而擔心時而焦急,就算罵人也是為自己好,夢裏的太子弟弟……胤禔實在不想再回想起來:“要是我對你不好,你會讨厭我嗎?”
胤礽滿臉狐疑地瞧着胤禔:“不好是指怎樣的不好?”
“不理你,總是給你找麻煩,在汗阿瑪面前說你壞話,與其他人合起夥來對付你……”
“我掐死你!”
胤礽惡狠狠地撲上來就掐胤禔的脖子,胤禔吓了一跳,趕緊往後頭避開:“疼——”
放了開人,胤礽撇了撇嘴,又坐了回去,示意小圓子:“給他換藥。”
一直裝透明人的小圓子終于有了用武之地,自覺不該杵着這裏讓兩位爺看了不順眼更不該偷聽倆位爺調情,于是趕緊快速地幫胤禔換藥包紮好,看到胤禔點了頭,就如蒙大赦一般退了下去。
胤礽看胤禔的眼神越加懷疑:“哥你突然問我這種奇怪的問題做什麽?”
胤禔心虛地移開眼:“沒有,随便問問而已。”
胤礽不依不饒地挨上去,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對,你騙我,你絕對不是在随便問問。”
胤禔有些頭疼,也還是說了實話:“其實是我昏迷的那幾天做了個奇怪的夢。”
“什麽奇怪的夢?”
胤禔猶豫了一下,就原原本本地把夢到的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面給說了出來,胤礽停了卻沉默了下去,似是在深思,胤禔有些尴尬,說道:“都是些沒影兒的事情,你別放在心上。”
“那你還放在心上?”胤礽反問他。
“我沒有啊……”
“沒有你幹嘛問我這樣的問題,”胤礽沒好氣道:“我還聽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呢,那是不是哥哥你其實很想跟夢裏那樣搶我的太子之位所以才會做那些奇怪的夢?”
“怎麽可能,搶我也搶不到啊。”胤禔說着心裏咯噔一下,他夢到的那些景象,與他僅有的清史知識似乎還挺一致的?
胤礽見胤禔似乎有傻了,越發惱了:“你又在想什麽呢?”
“沒有,”胤禔伸手揉揉他的臉:“說了只是個夢而已,我對你還不夠好啊?”
“那以後就別再問這種傻問題。”
胤礽一個翻身就坐到了胤禔身上去,摟緊他的脖子湊過去就在唇上落下一個輕吻:“只要你不變,我肯定不會變。”
76康熙心思
三個月後,皇帝親征大勝而歸。
這一回康熙不但親手手刃了敵首還鏟平收複了整個厄魯特準噶爾部,實在是好不威風。
傷口已經痊愈只留了一道疤痕的胤禔跟着胤礽一塊出了城迎接康熙銮駕回宮,這些日子康熙不在,胤礽先是在胤禔府上住了大半個月,後來實在是太惹眼了而胤禔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才搬回了宮,然後依舊是三天兩頭的往宮外跑,當然也都聽說了外頭人是怎麽議論他們老爹的威風勇猛的,汗阿瑪這一次當真是長臉大發了。
時候尚早,估摸着還要等大半個時辰,胤礽和胤禔一塊縮在馬車裏擋風,胤礽靠在胤禔身上,雙手抱着他的胳膊低聲抱怨:“大冷天的你身上的傷才剛好做什麽也要跟着來。”
胤禔笑着摸了摸他的腦袋:“已經全好了,他回來我不來接有些說不過去。”
胤礽卻有些不以為然:“反正你也沒想過在汗阿瑪面前讨到多少好不是。”
胤禔笑,那也不能太懶散了,何況他以為這次胤礽在他府上住了大半個月的事情,康熙一定會介意的,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讓他抓到把柄發難好了。
說來說去,其實也是他自己自制力不行,明知道已經有人暗中盯上了他們,他們的關系随時可能曝光,卻依舊舍不得将太子弟弟拒之于千裏之外。
胤礽見胤禔似乎是走神了,撞了撞他的腰:“哥,你在想什麽?”
胤禔沖他笑:“沒事。”
一個時辰後,康熙率大部隊才姍姍來遲,胤礽和胤禔兩個端正了姿勢下馬車跪迎,康熙推開車門,看他們一眼,對胤礽道:“太子你上來。”之後下令直接進城。
胤礽回頭看胤禔一眼,無奈上了康熙的龍辇。
胤禔起了身,輕嘆了嘆氣,後頭跟上來的車拉開了門,幾個弟弟的腦袋探出來沖他招呼:“大哥快上來。”
一上車就被胤俄給撲到了身上:“大哥,你的傷好了沒有?”
“放心,爺這不活蹦亂跳地嘛。”
胤禔笑着與他逗樂,其他幾個也紛紛表示慰問,胤禔心裏好受了些,果然比起那心思捉摸不透喜怒不定的爹,還是這群弟弟可愛些。
龍辇之上,胤礽恭敬地請過安,又恭維起康熙的全勝而歸,把康熙哄得眉開眼笑,最後拍了拍他的手:“行了行了,這種漂亮話別人說說就算了,你就別在朕面前耍這個嘴皮子了。”
“是。”胤礽低下眼應下,頗不以為然,明明就聽得很高興,自己要是不說才要惹他不快呢。
“對了,朕聽人說,你大哥回來之後你去他府上住了大半個月,可有這事?”
康熙似是随口問起,不過胤礽不用猜也知道他大概很不滿,自己總往胤禔府上跑而且一住就是大半個月免得不會惹來各種閑言閑語,還有纡尊降貴之嫌,總有些人是不敢當着他的面說卻背地裏找康熙打小報告的,他們汗阿瑪會不高興也是顯然的,不過既然已經做了,大不了就是挨一頓訓,胤礽便也就幹脆承認了:“是,大哥剛回來的時候因為受了傷,兒臣放心不下,就去他府上陪他。”
伺候胤禔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他還特地幾次叮囑了這邊的人好生照料着,結果還要太子親自上門去照顧,康熙總覺得胤礽這話有說自己沒把胤禔放在心上叫人怠慢了他的意思,更覺得胤礽對胤禔的事情實在是上心得過了頭,只是話到嘴邊轉了幾轉,最後也只是說“以後無大事還是盡量別出宮了”就做了罷。
“兒臣知道了。”胤礽心裏有些不痛快,他不過是出宮去看哥哥,又不是去偷情(你确定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打了勝戰自然是要犒賞三軍普天同慶,康熙心情大大的好,一衆跟着去的兒子都封王加了爵,原本就已經是郡王爵的胤禔卻沒動,胤禔自己是無所謂,只是胤礽心有不滿就去找康熙說,怎麽也得給大哥再晉一級吧,好歹他還救了人呢。
康熙道,他戰場的邊都沒摸到就被人擡了回來,雖然是為了救弟也算情有可原,但怎麽說也不能因此就再給他擡爵位,然後又教育胤礽要有危機意識,即使胤禔與他關系再好,也不能這麽一心一念地只為了他着想,保不準哪天他就起了其他心思呢?郡王爵位已經夠高了。
胤礽在心裏腹诽,人家當爹的都指望兄弟團結友愛,沒見過他們汗阿瑪這樣不遺餘力地挑撥他跟哥哥關系的。
于是是日,沒給大哥讨到獎賞憋了一肚子氣的太子爺又找了借口出了宮去,然後拖拖拉拉到傍晚,才派人傳口信回宮,下雨了回不去,留宿大哥府上。
康熙聽得禀報,深蹙起了眉,頭一次認真開始思考不能再讓胤礽這麽任性下去了,或許把胤禔調得遠遠的會比較好?
其實胤礽雖然任性,但并不是個不分輕重的人,只是一碰上胤禔的事情就分外上火,尤其康熙有種是一種防賊态度對着他,總怕胤禔會帶壞了他會拖累了他,而胤礽自己卻從來沒有覺得,他跟哥哥親密無間到底有哪裏不好。
胤禔今日也進了宮,是去給惠妃請安的,然後讓他意外的是,惠妃拐彎抹角地問了他許多話,都是跟胤礽有關,雖然她的态度似乎只是在關心太子弟弟,但胤禔看着自己額涅微索着的眉和帶着憂慮的雙眼,心裏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