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6)
是忐忑難安,想安慰她幾句,卻又發現自己似乎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不知道惠妃是不是也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或者是看出了什麽,只是對着自己親娘,有的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後來他又在鐘粹宮門口碰到了同樣來請安的胤禛,胤禛見了他有些愧疚:“若不是因為我大哥也不用受傷提早回來,這一次本可以晉親王爵……”
胤禔拍拍他的肩膀:“算了,親王郡王的都差不多,我又不在乎那個。”
胤禔嘴裏說着不在乎就是真的不在乎,胤禛知道他說的不是客套場面話,點了點頭,又添上一句:“大哥這份恩情我不會忘的。”
胤禔笑了:“別說的那麽嚴重,我又不需要你報恩。”只要你記着不給太子弟弟添麻煩就行。
這一樁事胤禔回府之後便沒有再與胤礽說起,對胤礽的不請自來,他雖然有些無奈,又同時很高興,進了屋子關上門,只有他們倆個之後胤礽不免抱怨起康熙的不近人情,所有跟着去了的弟弟都加封了,連原本是貝勒的老三老四也晉了郡王,就偏偏把胤禔給漏了。
胤禔笑着将茶水遞到他手裏:“等你登基了,你給我晉爵就是了。”
“那還得等好久。”
“我可以等啊,還是弟弟你等不了?”胤禔說着話,眼裏閃過一抹促狹。
胤礽被他這麽一嗆想說的話又都哽了下去,嘟囔道:“這種大不敬的話還是少說為妙。”
“你還知道大不敬呢?”胤禔笑他:“你自己說說你到底在我面前抱怨過多少回汗阿瑪的不是了。”
“本來就是他不對,他太專橫,非不許我跟你走近。”
聞言,胤禔輕嘆了嘆氣:“保成,方才我額涅還問我是不是跟你親近過了頭了,要我注意尊卑身份上下有別。”
胤礽愣了一愣,繼而不滿道:“什麽尊卑上下的,你是我兄長,哪裏來的什麽尊卑上下!”
“這話你自己信嗎?”
看着胤礽臉色又變了,胤禔拉住了他的手,讓他坐到自己身上來,雙手環住了他的腰,腦袋靠到他的肩膀上,低聲耳語:“保成,以後不要總是往我這裏跑惹汗阿瑪不高興了。”
“……”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坦,我也不痛快,但是很多人在看着,他們說得多難聽無所謂,但是汗阿瑪要是聽到了……你知道他總愛瞎想些有的沒的。”
“那我們要忍到什麽時候?”胤礽突然側過了頭,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一輩子偷偷摸摸見不得人?我連想多見你一會兒也不行?”
“這樣不也挺有趣的?”胤禔故作輕松地笑了笑:“或許等到汗阿瑪百年之後,你當了皇帝,我們能輕松一些呢。”
胤礽撇了嘴:“汗阿瑪身子骨好得很,還有的等。”
胤禔失笑:“你難不成還想咒汗阿瑪早點……”
“當然不是!”胤礽當下打斷他,不悅道:“說什麽呢,我是那麽不孝的人嗎?”
“那不就是了,別想那麽多。”
胤礽低下了眼,他們現在這樣的處境,除了逆來順受,似乎,也确實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77巧合之事
胤禔進門請安的時候,敏銳地感覺到了西暖閣裏的氣氛不對勁,只有康熙和胤礽兩個在,胤礽應當也是來請安的,卻是沉着張臉,用力抿緊了唇滿臉的不忿,活像是誰欠了他大筆銀子沒還一般,康熙的臉色更加難看,一看就知道剛發過脾氣,見了他進來更是沒給個好臉色,在胤禔想要請安的時候,直接揮手打斷,不耐吩咐:“朕還有要事要處理,你們先下去吧。”
胤礽轉身就走,胤禔莫名其妙,也趕緊跪安離開。
出了乾清宮的門,胤禔拉住就要走的的胤礽,問他:“發生什麽事情了?你又惹汗阿瑪不高興了?”
胤礽輕哼了一聲:“為什麽又是我惹他不高興?”
“那就是汗阿瑪又做了什麽糊塗事惹你不高興了?”這一句胤禔說得很小聲,幾乎是貼到了胤礽耳邊,明顯是想讨好他。
胤礽勉強滿意下來,收起了臉上的怒氣沖沖之色,哼聲道:“反正不是什麽好事,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見胤礽心情似乎很不好,胤禔想着哄哄他高興,便道:“你今日有沒有時間?我們去外城玩如何?”
“哥今日怎麽說不能私下裏這麽見面了?還想邀我出去外城玩?”
胤礽說話間,眼裏帶上了嘲諷之色,胤禔裝着沒看見,再一次問:“……去不去?”
“好。”胤礽沒有多想就點了頭。
一直到倆人上了馬車出了宮,胤礽才說起了事情原由。
原來一大早他去給康熙請安陪他用早膳,原本倆人還說說笑笑很是高興,後來康熙要他幫着處理折子,胤礽也是無意中就在他的禦案上翻出了一封康熙批示過卻還沒有發下去的折子,他汗阿瑪的意思竟是想要将胤禔給調去甘肅帶兵!
“調我去甘肅?”胤禔也很意外,怎麽康熙會突然下這樣的指示?
掃平厄魯特之後康熙也擔心青海和碩特部會有二心,多調些兵馬前往甘肅青海邊境駐守時時刻刻盯着他們原本是好事,但是朝中大将衆多,去那種條件惡劣的邊境之地,這樣的差事應當怎麽也不會落到個皇子身上才對,畢竟這不是上戰場打仗撈軍功,只是去駐守,一去少說得一兩年,哪裏有讓個金貴的王爺去的理。
“我問他了,他說讓你去歷練一番長長見識,去個一年半載就回來。”
“哦,”胤禔點了點頭,一年半載而已,那還能接受:“那也無所謂吧。”
“什麽無所謂!”胤礽憤懑道:“他就是想隔開我們!今早還在說我前兩日又去了你府上留宿的事情,說我成日往宮外跑不把心思用在朝政上,他是故意針對你想把你扔得遠遠的!”
胤禔就知道胤礽總賴他府上不願回宮遲早得出問題,康熙的心思其實也很好理解,從前胤禔還在宮裏住的時候胤礽就三天兩頭地往東頭所跑,後來他出宮開了府,胤礽又總是往宮外跑,康熙就覺得是胤禔帶壞帶野了胤礽,哄得胤礽與他在宮外吃喝玩樂沒心思做正事,幹脆就把他攆出京去,這回胤礽總不能也跟着跑出京吧?說是讓他去歷練長見識,好吧,這也勉強算是一個理由,更多的是想要胤礽收心,別忘了自己儲君的身份倒是真的。
胤禔無奈嘆了嘆氣:“既然汗阿瑪有這個心思,我不想去也得去啊……”
“我跟他說了你身體才剛痊愈,不能去那種地方,他就說我太多事,還叫我別成天把心思都放你身上,有空多念書學習,我哪裏沒有念書學習了?明明就是他太不講理!”
胤礽越說越氣憤,若非必要他也懶得頂撞康熙,但康熙這次的決定實在是叫他心中不平,才會又跟他起了沖突。
胤禔心裏也不太好受,怎麽都覺得自己在康熙眼裏就忒沒地位了,卻也只能拉過胤礽的手,輕拍了拍安慰他:“別生氣了,只是在給下頭的折子批示上提過,還沒下正式的聖旨,那就是還沒最後決定,也許他只是一時起的念頭,過後又不記得了。”
“反正我不會答應讓你調去那種地方的。”胤礽斬釘截鐵地說道。
胤禔摸摸他的腦袋,沒有再說什麽,心裏卻是覺得若當真康熙鐵了心要調開他,太子弟弟再不高興不答應,似乎也都只是白搭。
胤禔帶着胤礽出了外城,去了他開的那間當鋪上,說是有好東西要給他瞧。
“別不高興了,一會兒看了那東西哥哥保管你喜歡,送給你好了。”
胤礽撇了嘴:“我是為你生氣,你倒是一點不在乎。”
誰說不在乎,可胤禔從來就知道他在康熙面前除了服軟是讨不到半點好處的。
胤禔的鋪子這些年經營得很不錯,如今盤下了旁邊一間店面規模又擴大了一倍,這裏不但能給胤禔和胤礽賺得零花錢,時不時地還能收到一些稀奇的好寶貝。
領着胤礽下了車低調上了門去了後頭庫房裏,胤禔取出了他說的那樣好東西給胤礽看。
一個小小的檀木盒子被遞到了胤礽手裏,胤礽好奇地慢慢打了開,瞬間瞪大了眼珠子:“夜明珠?”
那是一顆鴨蛋大小沒有半點瑕疵的碧玉夜明珠,在四處密閉沒有點燈的庫房裏泛着奇異的光亮,亮得人幾乎移不開眼。
就知道胤礽會是這個反應,胤禔笑眯眯道:“是不是很漂亮?”
“馬馬虎虎。”口不對心。
“本想下次萬壽的時候獻給皇上的,不過保成你要是喜歡就拿去玩好了。”
胤礽手指摩挲着那發亮的玉珠,半響過後,卻慢慢皺起了眉,問他:“哥你這個哪裏來的?”
“幾個月前有人拿來當的,如今期限到了也還沒贖回去,這麽個寶貝才當了五十兩銀子,哥哥我是賺大發了。”
胤礽搖了搖頭:“哥,你被人坑了。”
“啊?難道這個是假的吧?”
“這個寶貝倒是真的,不過來路不正。”胤礽說着拿起了那珠子舉高到眼前仔細瞧。
“來路不正?”
“這是貢品。”
“貢品?”胤禔驚訝極了:“這怎麽會是貢品?”
“這就是貢品,去年琉球進貢來的,我在汗阿瑪那裏看過,連這裏頭像龍形的紋路也是一模一樣,後來東西被收進了乾清宮庫房,唔……不知道是被哪個膽大的奴才偷出來換銀子了。”
胤禔幹笑了笑:“你是說哥哥我成了冤大頭?”
“被人發現夠你受得了,去叫掌櫃的進來,問問他到底是什麽人拿來當的。”
掌櫃的滿頭大汗地解釋,說拿東西來當的是他們店裏的一個常客,年歲不大長相極其地普通貌不驚人,這兩年來共來過他們這裏四五回,每一回都會帶上一樣好東西來當,換了銀子就走卻從來不贖回去,胤礽一聽就無語了:“這麽明顯的銷贓行為,擺明了他的東西來路不正你也敢收?”
然後又一眼橫向了胤禔:“哥,你也傻了吧?”
胤禔摸摸鼻子,他壓根沒有過問過這事,眼下也是第一回聽說,說來說去也是這個做掌櫃的太貪小便宜了而已。
跪在地上的掌櫃不停地請罪,胤礽受不了地打斷他:“宰了你有什麽用?趕緊先去把那人幾次當的東西找出來再說。”
東西基本都在,還果真都是宮中貢品,除了一串戴手上的珊瑚珠子,胤禔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上回胤俄那傻小子過生辰,似乎送給他了。”
“你趕緊去問他讨回來,”胤礽狠狠白了他一眼:“被其他人看出來就麻煩大了。”
胤禔吩咐那掌櫃的:“下次那人再來,直接将人給爺拿下。”之後便将人給攆了出去。
庫房裏又只剩他們兩個,胤礽繼續擺弄着手裏的夜明珠,啧啧驚嘆着:“之前在乾清宮也沒仔細看,還當真是個好寶貝啊,可惜汗阿瑪把玩了一陣厭了就扔進了庫房,真是糟蹋。”
胤禔額上的冷汗都快掉下來了:“幸好沒有真當萬壽禮呈到汗阿瑪面前去,要不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你先去問胤俄把那串珊瑚珠也要回來,然後我想辦法把這些東西先放回去,要不哪天汗阿瑪又心血來潮想起來東西卻沒了,到時候一查就得查到你這裏來,我看你怎麽辦。”胤礽說着又撇了撇嘴:“不過放心,我不會讓哥出事的。”
“有太子爺幫忙,我當然不擔心。”胤禔笑着拍他馬屁。
“算了吧你,別盡挑好聽的說。”
胤禔面上笑着,卻不自禁地暗暗皺眉,宮裏有人這麽膽大偷貢品出來賣,卻偏偏找上他的鋪子,怎麽都覺得巧合得有些過分了呢?
78興師問罪
胤禔踏進鐘粹宮的門,一眼看到胤俄,當即把他扯到了一邊無人角落處。
“大哥你做什麽!放開我!放手!我跟額涅說你欺負我!”
“爺找你大半天了,你倒是跑這裏來了,上回你死活從爺這裏讨去的那串珊瑚珠子呢?”
“什……什麽珊瑚珠子?”胤俄裝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胤禔一巴掌拍上他的腦門:“別跟爺裝,趕緊交出來,那玩意兒不能給你,誰拿誰倒黴,你要我另外再給你從宮外弄。”
胤俄苦了臉:“我不記得了。”
“什麽叫不記得了!”
“不記得是送給翠柳還是紅月還是如玉了……”
很好,全是鐘粹宮的小宮女,胤俄這個小色痞私下裏最喜歡的就是逗弄鐘粹宮的這些小姑娘們,整一個花花公子做派,胤禔又是一個爆栗敲上去:“爺要拆了你!”
拆了胤俄也沒用,東西就是被他随手送給了不知道哪個漂亮小宮女讨人歡心去了,胤禔正想着要不幹脆去跟惠妃說讓她找那些小宮女要來,哪知道小圓子這時便急急忙忙就來禀報,說是出事了。
“出什麽事了?”
“方才皇上陪着皇太後在禦花園賞花,衆位主子娘娘也在,惠主子身邊的宮女綠芙被人發現戴了和皇太後一樣的貢品珊瑚珠,問責之下說是十爺送的,這會兒皇上正派了人來傳十爺過去問話。”
當真是擔心什麽來什麽,胤禔狠狠白了胤俄一眼,問小圓子:“皇上現下在哪裏。”
“已經回乾清宮去了。”
“大哥那珊瑚珠子怎麽會是貢品?”胤俄已經懵了,眼巴巴地看着胤禔想要他給個解釋,要是他一早知道那是來路不明的貢品,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問胤禔讨來敢不敢随便送人了。
胤禔無語:“算了,我會去跟汗阿瑪解釋,我們一起去吧。”
路上小圓子與二人解釋,說是本來皇上和衆位娘娘陪太後賞花正高興,突然就有人注意到小宮女手腕上的珠子和太後竟是一樣的,然後拐彎抹角地一說,太後臉色也不大好看了,小宮女吓得一下就招了是十阿哥私下裏送的,然後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拿去一看,立馬就認出了那是貢品,只有那麽一對,其一皇上送給了太後,另外一串收了起來,卻如今到了這個小宮女手裏。
乾清宮。
胤禔領着胤俄進門時,康熙的面前已經跪了一地的奴才,都是乾清宮的小庫房裏管事打雜的奴才,一個個哆哆嗦嗦地喊着冤枉,康熙的臉色難看至極,胤禔和胤俄兩個跪下請安,也沒讓他們起來。
清查過後發現一共丢失了五件貢品,都是容易帶出去而不被發現的小東西,其中就有那串珊瑚珠。
面對康熙的質問,胤俄已經吓得話都說不利索:“兒臣不……不知道,兒臣真的不知道……”
胤禔皺了皺眉,插話道:“汗阿瑪,東西是兒臣送給十弟的,他确實全不知情,另外那四件貢品,也在兒臣那裏。”
康熙氣得一拍桌子:“所以你是承認了勾結乾清宮的人私偷貢品了!”
這話說得可真難聽,胤禔心說自己腦袋是被驢踢了才會偷了貢品又大咧咧地送人:“兒臣不承認。”
“那你說!這些東西是怎麽從乾清宮庫房到你手裏去的!”
“兒臣在外城有件典當鋪子,是兒臣的奴才在打理,東西是從當鋪收來的,是兒臣奴才看走了眼,兒臣自己也疏忽了,才收下了這偷出去的貢品贓物,汗阿瑪要罰,兒臣不敢有半句怨言,但說兒臣勾結乾清宮內侍偷東西,兒臣不敢認。”
胤禔話才說完,那跪在一群奴才當中的一個突然一聲哀嚎,雙手扯着自己青筋暴起的脖子就倒了下去,黑血自嘴角流出,瞪着眼睛樣子極為恐怖,一旁的大太監驚得撲上去,一番搗鼓後顫抖着禀報:“已經沒氣了,是咬毒自盡了。”
胤禔也被眼前的變故驚到了,半響說不出句話來,一直到侍衛進來将屍體擡下去,康熙氣得手都開始發抖,厲聲喝道:“胤禔!你還敢說你不知情!這個奴才如今都畏罪自盡了不是為了掩護你是什麽!”
他畏罪自盡了就是掩護我?您什麽邏輯啊坑爹啊摔!
當然胤禔只敢在心裏os,面上依舊只能說:“兒臣當真不知情,請汗阿瑪明察。”
話剛說完,聞訊而來的胤礽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草草請過安就開了口:“汗阿瑪這事當真與大哥無關,兒臣可以作證,請汗阿瑪不要冤枉了大哥。”
昨日才提到這事胤礽還與胤禔打包票會幫他解決,結果今天就出了事,胤礽在毓慶宮聽說之後幾乎是跑着來的,就怕他這個不講理的汗阿瑪又會怎麽着了胤禔,且顯然,他是當真一點都沒有想錯康熙的反應。
原本就正在起頭上的康熙聽了這話就更加是氣不打一處來,看着胤礽這麽維護胤禔就越發覺得他沒出息,免不得又罵了起來:“你還敢說!朕倒是還沒有問你你倒是先自己站出來了!你說!胤禔在外頭開鋪子你是不是一早就知情了!還跟着他一塊瞎起哄!”
宗室子弟私下裏在外頭開鋪子根本不是什麽稀奇事,康熙知道了一般也是睜只眼閉只眼,不過胤礽跟胤禔摻和到了一塊堂堂皇太子也在外頭悄悄做起了買賣還是叫康熙很不爽的,但是關于這事,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麽勸說胤礽收心,這就出事了。
胤礽對康熙這咄咄逼人的态度很不滿,争辯道:“是,鋪子是我跟大哥一塊的,一人一半,所以汗阿瑪是在懷疑我也和大哥一起偷您的貢品不成!”
“你混賬!”
胤禔拉了拉胤礽的袖子,制止住還想頂嘴的人,小心賠罪:“汗阿瑪,這事是兒臣的錯,兒臣認了,您別生太子的氣,與他無關。”
胤礽看胤禔這麽賠小心幫自己撇清幹系,心裏不痛快,卻也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康熙只怕會更加遷怒胤禔,只能是憤憤然地閉了嘴。
胤禔繼續請罪:“汗阿瑪息怒,這事兒臣真的是冤枉的,還請汗阿瑪明察,兒臣就算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做下這樣的事情……”
“是真的還是冤枉的朕會讓人去查!”
康熙不耐煩地打斷他,然後又是一頓好訓,才将幾人都給攆了出去。
從乾清宮出來,胤俄滿臉歉意地看着胤禔,胤禔拍拍他的腦袋:“沒事,也不幹你的事,回去跟額涅說一聲,免得他擔心了。”
“那你……”
“我沒事,一會兒就出宮回府去,你回去吧。”
打發走了胤俄,胤禔又拉住了胤礽,無可奈何道:“太子弟弟,你什麽時候在汗阿瑪面前能收斂一些啊?他好歹是皇帝啊,有你那麽說一句頂三句的嗎?”
胤礽不悅道:“他根本就是在借題發揮,這事擺明了要麽是那個奴才自己貪財膽大妄為,要麽是有人要陷害你,他查也不查就認定了是你做的,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不管他是怎麽想的,都随便他了,他總不能因為這個就将我千刀萬剮了吧。”
胤禔說的滿不在乎,胤礽看他現在還有心情說笑,實在是沒好氣:“他不會千刀萬剮了你他會把你攆走!他本來就已經想把你攆走了這下更加名正言順了!”
這倒也是實話,胤禔沉默了下去,半響過後伸手揉了揉胤礽的腦袋:“真要是那樣,我也只能聽他的話,你別再為我頂撞他了。”
胤礽呆呆看着他,愣了片刻後突然撲上去用力抱緊了他,胤禔吓了一大跳,這是在乾清宮外頭啊!
趕緊扯開距離:“保成你做什麽,別這樣,很多人在看。”
胤礽的眼眶卻是微微紅了:“哥,都是我害了你。”
“跟你有什麽關系?”
“要不是我總纏着你,汗阿瑪就不會處處針對你了,我還答應你把事情處置好的,結果還是被汗阿瑪給知道了。”
胤禔抿起了唇,半響過後,輕嘆了嘆氣:“算了,真的不幹你的事。”
再說下去倆人都要失态了,胤禔提醒胤礽:“回毓慶宮去吧,我跟你一塊去。”
胤礽點了點頭,領着他一塊回了毓慶宮去。
一進了書房的門,胤礽直接把人壓在門上,欺身就親了上去,胤禔嘆着氣微啓開了唇,雙手抱着他的腰輕撫他的背,由着他對自己為所欲為。
胤礽的眼睛還是紅的,顯然是這些日子累積起來的委屈和擔心已經到了臨界,跟只受傷的小獅子一般雙手抓着胤禔的衣領,埋首在他脖頸間又親又咬。
“保成,保成……”胤禔輕聲呢喃着他的名字。
“哥你別離開我。”胤礽低着頭蹭着他的脖子低聲哽咽。
“我不離開。”
“汗阿瑪攆你走你也不許走。”
這個有些強人所難,只是話到嘴邊胤禔卻說不出口:“好。”
我不離開你,我哪裏舍得離開你。
79怨毒心思
胤禛走進永和宮的正殿,低頭斂起眼裏神色恭敬地給主位上的德妃請過安又站直了身,德妃瞥他一眼,問道:“你汗阿瑪是不是生了很大的氣罵了人了?”
“額涅也聽說了這事?”胤禛不動聲色地反問。
德妃輕撫着自己的衣裳的袖口,漫不經心地道:“當時在禦花園,本宮也在場,後宮衆人都知道……”
“是額涅做的吧。”胤禛打斷她的話,說得很肯定。
德妃神色不動:“你懷疑本宮?”
“不是懷疑,是确定,”胤禛低下了眼:“乾清宮裏咬毒自盡的那個太監,我看到過您身邊的宮女私下與他接觸,當時,若非我幫着隐瞞,他們已經被乾清宮的大太監抓了現行,額涅當真以為自己能夠瞞天過海神不知鬼不覺嗎?”
德妃當年本就是乾清宮裏的宮女出身的,能搭上乾清宮裏的人也不算太奇怪,只是胤禛實在是不明白,她這麽費盡心思到底有什麽意義。
德妃道:“你是說本宮故意陷害你大哥,本宮根本不知道他在外城有鋪子又何來陷害一說?”
“您知道,”胤禛輕皺眉:“大哥開鋪子的事情,我似乎有一回在您面前随口提起過,到底是額涅忘了還是額涅以為我忘了?”
胤禛當時當真就只是随口一說,卻沒想到德妃她會上了心,還打起了這樣的鬼主意。
德妃的臉色終于變了:“是與不是都與你沒有關系,你今日來就是來質問本宮的不成?”
“我只想知道原因。”
“本宮是為了你好!”德妃怒道:“你明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醜陋關系為何不去與你汗阿瑪說?只要你汗阿瑪厭棄了他們兩個你就有機會了你以為本宮是為了誰?”
“您不是,”胤禛很肯定地打斷她:“您是想報複而已,不要扯上我。”
“放肆!”德妃氣極怒喝:“本宮好歹是你親生額涅!你這是什麽說話的态度!”
“我只是實話實說。”
“是!本宮是想報複你那個太子二哥!那又如何本宮不可以嗎?”德妃氣狠了,只怨自己當年沒有如那位鈕祜祿氏貴妃所願用毒藥喂死了太子,憤恨道:“你知不知道你六弟原本不會死的!是太皇太後怕他威脅到那位太子爺的位置故意怠慢!不讓太醫醫治也不肯賜下藥材!一樣是你汗阿瑪的兒子憑什麽他就能當太子呼風喚雨你六弟就得白白送了性命!你不與本宮站在一邊就算了還反過來質問本宮!本宮真是白生了你這麽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胤禛對她的話卻頗有些不屑:“六弟本就先天不足,就算太皇太後肯救他也不過是多活個幾年的事情而已,惠額涅對我有養育之恩,大哥更在戰場上救過我的性命,您就算要報複太子,也別牽扯到大哥,他是無辜的。”
不管是胤禛現在的态度還是他話裏的意思,都讓德妃聽了越發刺耳,養育之恩?當初她孩子才生下來就被送去了佟貴妃那裏養,好不容易佟貴妃犯宮規進了冷宮本以為兒子就能送回來了,又是因為太皇太後的一句話,那個時候她明明已經和納喇氏平起平坐了同是妃位,太皇太後卻寧可将孩子送給她也不肯讓自己親手養兒子,她如何能不恨,若不是這所謂的‘養育之恩’,她的兒子也不會如今變得與她如此離心,更甚至站在她面前大聲質問她說她做錯了。
胤禛也沒有再說,草草行了個禮,跪安離開。
德妃狠狠掐緊了自己的手心,眼神卻變得更加怨毒起來。
在胤禔被康熙訓斥的第二日,惠妃突然病倒了,說是擔心也好,憂慮也好,總之就是染了風寒一病不起了,藥喝了不少卻不見起色。胤禔心急如焚,卻又不能時時刻刻地守在她病榻前,只能每日都進宮來問安給惠妃伺藥。
原本已經拟好了的将他發配去甘肅帶兵的聖旨就暫時壓了下去,也不過是胤礽不死心地再次找上康熙,問他可忍心在惠額涅重病不起的時候将大哥攆出京,雖然康熙對胤礽锲而不舍為胤禔求情的舉動依舊不滿,不過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還有些道理,納喇氏是真的病了,不是為了保住兒子裝的,而且病得随時可能再起不來,在這個時候他也确實沒好意思把人兒子給趕走。
私偷貢品的事情查到後來便就不了了之了,以那小太監自己貪財偷貢品出宮販賣事情暴露後又畏罪自盡給結了案,康熙也沒有再提這事,不過就是,壓在胤礽身上的職責越發重了起來,一日十二個時辰除了睡覺有九個時辰他都給跟在康熙身邊聽政處理朝事,康熙是不再給他半點時間哪怕是讓他去安慰一句胤禔。
胤礽心裏不好受卻不敢說出口,整日整日擔心若是惠妃當真一病不起就這麽去了胤禔能不能受得住,再加上康熙刻意加重的功課,有很多原本根本不需要他做的事情如今也要輪到他親力親為,甚至有的時候胤礽都很想問康熙一句您是不是打算退位讓賢了自己去享清福才把破爛事都扔給我?
當然那是不可能的,充其量這些也不過是胤礽自己的自嘲罷了,康熙要他處理的都是些細致到不能再細致的瑣事,真正的軍國大事,頂多只是問問他的意見,拿主意的還是康熙自己,他是舍不得也不會假手于他人的。
最後胤礽也被他給壓榨得病倒了,按太醫的說話是郁結于心又沒有休息好,康熙隐約有些後悔,當然他嘴上是不會承認的,反倒是埋怨起胤礽不中用,不過就是讓他多接觸些朝政,這也能病倒了。
胤礽是被步辇給擡回毓慶宮去的,病恹恹地倒在毓慶宮床上閉上眼睛前,卻恍惚中有了種徹底解脫了的錯覺,要是真能這麽一直病下去不用去看康熙陰晴多變的臉色,不用去揣度他反複莫測的心思,胤礽倒寧願幹脆就永遠別再起來。
胤禔聽聞太子弟弟也病倒了時正伺候着惠妃喝過了藥睡下,胤俄見他從方才聽了小圓子來禀報起就一直神色不定坐立難安,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對他道:“大哥,額涅這裏我守着就行了,你去毓慶宮看看太子二哥吧。”
一下就被自個弟弟給看穿了心思,胤禔略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也沒有推卻,起身離開直奔毓慶宮而去。
他确實迫不及待想去看胤礽的情況。
小圓子跟在他身後低聲提醒:“爺,皇上不是說了讓你沒事別總往毓慶宮跑了。”
哦,想起來了,他汗阿瑪前不久還提醒過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別成日瞎往毓慶宮跑。
胤禔搖了搖頭:“太子爺病了,爺去探病,不算沒事找事。”
胤礽也沒想到胤禔會來,方才還躺在床上閉着眼睛不願動一下的人一下子來了精神,強撐起了身被快步走來的胤禔按住了肩膀。
“別動。”
小方子很自覺地帶着滿屋子的下人退了下去。
手伸到額頭探了探,不是很燙,胤禔松了口氣:“保成你不會是裝病的吧?”
胤礽無語:“汗阿瑪懂醫理的,你當真以為裝病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也是。”胤禔點了點頭,扶着他躺下,幫他掖好被子。
“你額涅好些了嗎?”胤礽輕聲問他。
胤禔笑了笑:“沒事,你不用擔心。”
我是擔心你。
“汗阿瑪已經沒有再提要你離京的事情了,你不用顧慮那個事。”
“我知道,”胤禔道:“還多虧了你說動了他。”
病迷糊了的胤礽像小時候一樣微撅起了嘴:“那是他不好意思在你額涅病重的時候趕你走。”
胤禔低頭彎下腰蹭了蹭他的額頭,又在他嘴上上咬了一口:“我額涅沒事,你也得趕緊好起來。”別再讓我擔心了。
胤礽順勢環住了他的脖子,笑了起來:“哥,我要是沒病,還見不到你呢,這樣不是挺好的。”
“說什麽胡話,別亂說。”胤禔略有不悅地打斷他,如果要用這種方式才能見面,他倒寧願不見。
胤礽倒是不以為然,想了想,又提醒他:“你在汗阿瑪面前裝得可憐一點,不對,是要越可憐越好,你有多擔心惠額涅都得表現給他看,他指不定會心軟的。”
“啊?”
“總之,你好好表現,說不定他能徹底打消了攆你走的念頭。”
要他在康熙面前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