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18)
來,就又很自覺地退了下去。
胤礽懶洋洋地不樂意動,微擡起下巴,示意胤禔喂自己。
胤禔笑了笑,含了一口湯進嘴裏,就俯身下去吻住了胤礽的唇,将湯水一點一點度進他的嘴裏。
“好喝嗎?”
“好熱。”
“那繼續。”
于是一個喂一個接着,一碗甜湯就這麽黏黏糊糊地分食完,最後胤禔再次吻住了胤礽的唇,慢慢加深這個吻,雙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身上游走,連腰帶也扯了,雖然很熱,卻依舊黏糊着不願分開。
一直到身後響起了康熙突如其來的怒喝聲:“你們在做什麽!”
倆人驚詫之下同時擡頭看去,入眼是康熙震驚震怒到扭曲的臉,身後跪了一地的,都是胤礽和胤禔身邊的奴才。
汗阿瑪怎麽會這個時候突然來了這裏也不叫人通傳一聲?當然現在也沒工夫容他們想這不合常理的情形,倆人同時在心裏一聲哀嘆,一起站起了身。
“跪下!”
康熙刻意壓抑着自己的怒氣,聲音裏卻依舊是聽得出的顯而易見的惱怒,胤禔心下跟着一顫,暗道倒黴,跟着胤礽乖乖跪了下去。
胤礽低下頭抿起唇,雙拳也漸漸握了緊,康熙看他這副樣子越發氣不打一處來:“你們方才到底在做什麽!”
“汗阿瑪不都已經看到了,就是那樣。”胤礽鎮定回道。
“放肆!荒謬!你……你們……你們方才在……”康熙手指着他們,氣得渾身發抖,實在是說不下去也沒臉說下去。
胤禔拉了拉胤礽的袖子,低聲道:“汗阿瑪息怒。”
“你還敢叫朕息怒!你做下這樣違背倫常的醜惡之事還敢叫朕息怒!”
康熙氣得大步走上前去擡腳就沖着他踹了上去,而在他起腳前就已經反應過來的胤礽下意識地翻身就擋在了胤禔身前,康熙踹上去的那一腳正落在他的背上。
雖然見到胤礽擋過來的時候康熙已經收了一些力氣,不過這一腳踹下去依舊有夠狠,胤礽疼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卻連哼都沒哼一下,胤禔從驚詫中回過神,雙手接住了他的身體,也顧不得康熙了,焦急喊道:“你做什麽擋過來!你這是在做什麽!我不要你做這樣的事情!”
胤礽搖了搖頭:“我沒事。”
康熙看他們這樣怒氣瞬間又提了起來,沖着胤禔又踹了上去,這一回胤礽來不及也使不出力氣擋,胤禔抱着他翻過身護住,全數挨下了了那一腳。
一人受了一腳狠的的兩個跌在地上,康熙氣得臉紅脖子粗,怒罵道:“你們兩個孽子!孽子!畜生!”
胤礽掙紮着爬起身,擡起頭半點不畏懼的迎視着康熙:“汗阿瑪要罵要打沖我一個人來就夠了!跟大哥沒有關系!從一開始就是我先喜歡大哥,是我勾引他,大哥是奈我不何他根本沒有那個意思,他一直在拒絕我是我在糾纏他!”
康熙聽了這話怒得整張臉幾乎扭曲抽筋:“你……你……你這個孽子!你怎麽說得出這樣不顧禮義廉恥的話!孽子!”
“保成你在說什麽!”身上受的傷比胤礽要重得多的胤禔咬着牙忍着腰間巨疼爬起來,用力扯住了胤礽的胳膊,大聲駁道:“你在說什麽鬼話!我不要你為我開脫!我喜歡你是事實不需要你說這樣的話來撇清關系!”
胤礽的眼睛都紅了,康熙快被他們氣昏厥過去,一巴掌就甩到了胤禔臉上去。
胤礽撲上去雙手抱住了胤禔,紅着眼眶狠狠瞪着康熙,眼裏是不加掩飾的憤怒,康熙被氣得血氣上湧,大聲喝道:“來人!将這兩個孽子拖下去!鞭刑伺候!”
一衆奴才用力磕起了頭,紛紛求情:“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胤禔推開一直抱着自己的胤礽,也強撐着身子跪好砰砰磕起了頭:“汗阿瑪請息怒,汗阿瑪要打要罰都沖着兒臣一個人來,就算是賜死兒臣兒臣也不敢有半句怨言,但太子病還沒好,絕對受不得鞭刑,兒臣願把他的份一塊受下。”
“我也不要你幫我求情!”胤礽聞言惱火地推胤禔。
胤禔用力瞪他一眼:“你閉嘴!!”
然後繼續向康熙求情:“兒臣知道兒臣和太子做下的事情違背倫常禮教不容于世,汗阿瑪怎麽生兒臣的氣都好,請不要責罰太子,他是儲君,不能被背上這樣的醜聞罵名,罰了他傳出去太子的名聲就毀了,請汗阿瑪三思,汗阿瑪的所有責罰,兒臣願一力承擔。”
胤禔每說一句,就用力磕一下頭,轉眼便已是頭破血流,額前鮮血滲下幾乎進了眼,胤礽看着再忍不住,心疼得眼淚跟着滾落,最後也随着他沖着康熙一塊磕起了頭,他們都知道,康熙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雖然胤礽一點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也很想跟康熙硬抗,但是他實在不想看胤禔再因為自己被責打。
康熙只覺得腦門疼,心口憋着氣越加疼,看着跪在地上兩個眼淚鮮血一塊掉一直在磕頭樣子慘不忍睹的孽子,心裏又怒又惱又全是恨鐵不成鋼之感。
雖然來拖人的侍衛已經進了門,康熙這會兒卻也說不出口當真就上鞭刑的話了,而且胤禔的話也有幾分理,真要上了刑,倆人被打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得人盡皆知,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挨打的原因也一定會傳出去,到時候丢人的不單是這兩個,他自己這張老臉也挂不住。
“夠了夠了!”
最後到底還是打斷了還在不停磕頭的兩個,康熙不耐吩咐人把胤禔帶下去送回府:“沒有朕的命令,不許再踏出府上一步,且從今日起,任何人沒經朕的允許都不得再來西花園!太子也不許再離開這裏,也不用再去給朕請安!”
話說完,康熙轉身甩手而去,胤礽抱住洩了氣癱軟在地的胤禔:“哥………”聲音裏全是哭腔。
胤禔擡手撫了撫他的臉:“沒事了。”
小方子連滾帶爬地拿了藥箱來,一旁的侍衛已經在催促胤禔離開,胤礽狠狠瞪他們一眼:“上過藥再說!”
額頭的傷還是小事,就是康熙踹的那一腳,胤礽掀開他的衣裳看,腰上一片淤青,當下眼眶又紅了,胤禔輕捏了捏他的手:“你身上也有傷,一會兒記得叫太醫來看看。”
胤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終于是抱着他低聲哽咽了起來。
胤禔拍着他的背,心裏一片苦澀,從他和胤礽攪合在一塊起,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到底,還是來了。
84發配甘肅
私情被發現,康熙氣得差點動刑,胤禔被趕回府去之後,胤礽回想起來這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情,終于是覺察出了不對勁。
未免太過湊巧了點。
小方子當下就被打發了去打聽,不消半個時辰就來了回報,皇上會突然來西花園不是心血來潮,而是在見過了十四阿哥聽了他說的話之後。
“十四阿哥跟他說什麽了?”胤礽詫異問道。
小方子答:“十四阿哥早上來看過爺之後就回了去,先去了德妃那裏,之後就去給皇上請安,後來皇上便就來了爺這裏,至于說了什麽,奴才問過皇上身邊的人,他離得遠也聽得不是很清楚,只聽十四阿哥似乎說着‘大哥一個人去了,趕了我們出來,神神秘秘的’之類的話。”
胤礽的眼睛當即就冷了下去,小方子看一眼他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其實還有件事,奴才方才去打聽的時候聽人說,外頭關于爺您和王爺之間的事情已經有了傳聞,就在皇上南巡這段時日傳出來的,皇上似乎之前就有耳聞了……”
所以今日是聽了胤祯說的他們私下單獨見面,特地來捉奸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什麽人做的好事了,胤礽冷冷笑了笑,這一回他要是再放過,怕是連他自己都對不起。
傍晚時分又有消息傳回來,說是皇上已經下了聖旨,胤禔被攆出京去往甘肅帶兵,明日一早便要啓程。
胤礽手裏的茶碗掉落地上,砰的一聲砸了個粉碎。
“明早就要走?”
“是,”小方子苦着臉答道:“說是天亮就要啓程。”
“什麽時候回來?”
“聖旨裏沒有說。”
這麽火急火燎地把人攆去甘肅,說是去帶兵,實則是流放還差不多。
胤礽知道他汗阿瑪是鐵了心要分開他們了,只是現在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他要去見胤禔,現在就要去!
“爺,皇上說了您必須留在這裏哪也不能去啊!”
小方子着急地提醒,胤礽極其敗壞地吩咐:“爺不管!你現在就去給爺備馬!爺要去大哥府上!”
什麽狗屁禁足聖谕,胤礽都顧不得了,他只知道他現在必須去見胤禔!
守門的兵衛被胤礽冷若冰霜的眼睛一瞪再看到他手裏抽出的劍也不敢真攔着他,只猶豫了片刻就放了行,馬車直奔胤禔府上去了,而康熙那裏不消一刻鐘就收到了下頭人的禀報。
“朕不是說了讓你們給朕看住了太子!你們是怎麽辦差的都把朕的話當耳邊風是不是!”
把沒用的奴才一頓臭罵過後,本想吩咐人去追截住胤礽,轉念一想胤礽那執拗的脾氣,自己越不讓他去他越是要鬧,幹脆就讓他見上一回算了,反正過了明日,兩個傷透了他的心的孽子就永遠不用再見了。
若非親眼所見,康熙也不相信他最讓他看重和驕傲的兩個兒子會做下這樣的悖德忤逆之舉,當真是奇恥大辱,若是換了其他人,他連看都不會再想看第二眼,但其中一個人胤礽,是他親手養大寄予厚望的皇太子,康熙絕不承認這是他的失敗,一定是胤禔那個不知好歹畜生帶壞了他,一定是這樣!
兩個人之間若必須放棄一個,那個人也只會是胤禔。
無論如何,康熙覺得他都必須把胤礽拉回‘正途’來。
胤礽沖進胤禔府上的時候,胤禔正趴在床上閉着眼睛一動不動,小圓子在旁邊一邊抹眼淚一邊給他揉捏青腫了的腰,額頭上的傷已經上過藥也包紮了起來,樣子看起來狼狽不堪。
胤礽撞開門撲進去,胤禔詫異地睜開眼,轉過頭看着紅着眼睛的弟弟:“你怎麽來了?汗阿瑪不是說了……”
“他都要把你給流放了!你還管他說什麽!”
一旁的小圓子一邊哽咽一邊抱怨:“皇上也太狠心了,把爺傷成這樣還要把爺趕出京去那麽遠的地方……嗚……”
胤禔皺着眉打斷他:“別亂說話,被人聽了去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之後,胤礽看着胤禔腰上比方才在他那裏時看着還要淤青一些的傷,心疼得眼淚都差點掉下來。
胤禔笑着反手捏了捏他的臉:“別哭鼻子,讓人看到了像什麽話,我沒事。”
“什麽沒事!都這樣了還叫沒事!你這副樣子連路都走不了怎麽去甘肅那種鬼地方!”
“聖旨已經下了,”胤禔嘆了嘆氣:“我就算再不想去,也會有人用刀架着我去。”
“我去求他……”
“沒用的,你越是為了我求他他只會越生氣,還是別惹他了。”胤禔說着又笑了笑,故作輕松道:“反正也不過是去個一年半載,很快就過去了。”
胤礽氣悶不已:“之前是說一年,你以為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你一年半載還能回得來?”
“那就三五年,也不是很長……”
“要是三五年也回不來呢?”
“那就等到你做了皇帝再讓我回來。”
胤礽鼻子一酸,終究是沒忍住,撲下身抱着胤禔的脖子,埋頭無聲地哽咽了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小圓子帶着下人送了膳食進來,擺了一桌子,又很自覺地退了下去,胤禔推了推身邊哭累了之後靠着他閉上了眼睛小憩的胤礽:“保成,醒醒,你是不是一整天沒吃過東西了?去用點膳食。”
胤礽眯着眼睛靠着他蹭了蹭,啞着嗓子道:“不吃,我沒胃口。”
“你不吃我也要吃,我快餓死了。”
聽胤禔說餓,胤礽一下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你還能動嗎?”
“沒事,你扶着我去桌邊就行。”
其實胤禔也沒多大胃口,只是還是想勸着胤礽吃點東西,要不他胃不好到了半夜準會難受。
“我特地叫人多做了些菜,能吃多少是多少,要不過了今日以後出了京,想吃都沒得吃了。”
胤禔說笑着,一邊給胤礽夾菜,胤礽卻聽得心裏越發難受,好半響,才低罵道:“你還有心情說這個。”
“不過沒關系,我可以自己打野味吃。”胤禔給自己倒了杯酒,又給胤礽也斟滿,叮囑他:“先吃點菜填了肚子再喝酒。”
“你真的要去甘肅?胤礽抿起唇看着胤禔。
“我能不去嗎?”胤禔自嘲:“汗阿瑪不會放過我的。”
“我陪你一起去。”
“保成,別說這種孩子氣的話了,皇上鐵了心要分開我們,你想我好過一些,就順着他的意吧。”
胤礽低下了頭:“以後我做什麽你都管不了我了。”
“你要做什麽?”
“我要讓三番兩次陷害你的人死無葬生之地。”
胤禔握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保成……”
“哥你知道是誰吧?”
“猜到了,”胤禔好笑地搖了搖頭:“其實四弟與我說過。”
胤礽驚訝地睜大了眼,看着他。
“你那回拐彎抹角地恐吓他過後,他就來給我請罪了,替他額涅給我請罪的,他全都說了,德妃妒恨你是因為當年太皇太後不肯給小六治病怕他因為那個名字給你造成威脅,胤禛求我不要跟她一個後宮婦人一般見識,勸着你放過她額涅一馬,我本來也想着算了,沒想到她會變本加厲。”
胤礽撇了撇嘴:“跟我有什麽關系,簡直莫名其妙。”
“還有一件事,其實你小時候……”胤禔到底是把他小時候德妃還是他身邊宮女時幫着鈕祜祿貴妃差一點對他下藥被他阻止的事情說了。
這回胤礽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你是說那件事情她也有份?”
“其實我一直覺得太皇太後是知道這事的,不過到底她沒有真的對你下手而是把藥扔了配合我演戲告發了鈕祜祿氏,便也就算了,何況她那麽得聖寵,但不過太皇太後因為這個始終對她有防範,所以才不肯讓她養兒子,病恹恹的小六也不願意救吧。”
聞言,胤礽微微眯起了眼,片刻後輕笑了起來:“你說要是被汗阿瑪知道了……”
“都過了這麽多年了,怎麽可能……”
“還有蘇麻嬷嬷這個人證在啊,太皇太後知道的事情她一定知道,而且汗阿瑪一貫敬重她,一定會信的,不過她當年到底沒做過,就憑這個最多只能讓汗阿瑪心裏産生點小疙瘩,還不能怎麽着她,必須來點狠的才行。”
胤禔心裏突然生出些不妙的預感,勸道:“保成,你別做太過火的事情,我擔心你……”
“放心,我自有分寸。”
因為這段插曲,倆人的離別愁思也散了不少,天黑之後,胤禔催促胤礽:“你還是回去吧,你這麽跑出來汗阿瑪知道了又要生氣了。”
“不用管他,大概我前腳出門他後腳就知道了,既然沒叫人來攔着就是默認了我來給你送行,”胤礽雙手攬住胤禔的脖子:“哥,最後一晚了,你讓我陪陪你吧。”
“……好。”
天亮之後他就要上路了,下一次再見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想到這些,胤禔的眼睛也不禁有些紅了,終究是輕嘆一聲,把胤礽拉進懷中,倆人相擁在了一塊。
85對自己狠
因為想到明日一早就要走,胤禔幾乎一夜沒合眼,腰疼得動不了,也不敢造次,只能抱着胤礽和衣躺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一再保證着自己去了外面也不會偷吃,會每時每刻地想着他,還會偷偷叫人送信回來給他,胤礽輕嘆了嘆氣:“我根本不計較這個。”
“我只是跟你說,我走了遲早還會回來的,你不用太難過也不用太擔心,更別再去找汗阿瑪頂嘴惹他不高興了。”
“不會。”
胤礽不想提康熙,抱着胤禔翻過身靠在他身上,閉起了眼睛:“睡吧,哥,我困了。”
“好。”胤禔撫了撫他的腦袋,側過頭一個輕吻落在他的唇上。
其實誰的的心裏都不好受,四更之後,倆人才迷迷糊糊地眯了過去。
也不過就一個時辰不到,胤礽沒有等胤禔醒來就自己起身回了去,明知道他非走不可又不想送他走,幹脆就眼不見為淨提前走了。
天還沒亮胤礽就回了暢春園去給康熙請安,康熙起來時他已經在外頭站了許久,垂着眼低着眉,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康熙看他一眼,問道:“胤禔可已經走了?”
“應當是吧,兒臣回來的時候他還沒有醒,這會兒估摸着已經上路了。”
聽到胤礽這麽大方地承認跟他睡一塊,康熙心中很不滿,不過一想到反正胤禔也走了,便也懶得再責罵胤礽把父子關系弄更僵了。
“昨日你身上的傷可有找太醫看過?”
昨日他氣到頭上,踹了兩腳,一腳踹在胤礽身上,另一腳踹在胤禔身上,當然第二腳比第一腳要重得多,胤礽道:“兒臣沒事,倒是大哥身上的傷比兒臣嚴重得多,額頭也磕破了。”
康熙皺皺眉,略有不悅道:“太醫昨日看過不是已經說沒事了。”
胤礽心中不屑也不說這事了,又問他:“大哥去甘肅帶兵,什麽時候能回來?”
“這才剛去,談什麽回來的事情,朕是讓他去歷練兩年,又不是要他上刑場,他走了你也該收心了,回去吧,想清楚什麽是身為儲君該做的和不該做的。”
“兒臣告退。”胤礽懶得理他,幹脆地跪安離開。
接下來兩日,康熙都沒有再見着胤礽,到了第二日傍晚,小方子匆匆來報,說是不好了,太子爺出事了。
康熙吃了一驚:“太子出什麽事了?”
小方子慌慌張張道:“太子今日喝了內務府送來的新進貢的普洱,就只喝了一口,就倒地昏迷不醒,給爺試茶的一個小太監比爺多喝了幾口,這會兒已經七孔流血暴斃而亡了!”
康熙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為何會這樣?!傳太醫了沒有?!”
“奴才也不知道,太醫已經去了,太子爺怕是……怕是中毒了!”
顧不得細問,康熙當下就擱下了手邊政事去了西花園看胤礽的情況,太醫已經都被傳了來,正手忙腳亂圍着胤礽在會診,屋子外頭伺候胤礽的奴才跪了一地。
那暴斃的小太監已經被擡了下去待仵作檢驗,屋子裏地上還留有沒有擦拭幹淨的血跡。
躺在床上的胤礽已經臉色發青雙唇泛黑,康熙震怒不已,太醫苦大仇深地來與他禀報,太子爺是中了劇毒之物,就下在那茶水裏,好在他只喝了一口,否則……否則便怕就與那太監一樣,得暴斃而亡回天乏術了。
康熙跌坐在椅子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公然發生向皇太子下毒這樣的事情,怎能不叫他惱火和震驚。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方子和屋子裏的奴才都跪了下去,紛紛請罪又喊冤,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那茶葉是內務府清早剛送來的,因為每月都是這個時候将太子爺要喝的茶送來,他們一早就習慣了,也就疏忽了沒有多查,小太監試茶也是按例喝上幾口,太子爺沒等他有反應就已經端起了茶碗,而等到小太監倒下去,太子爺也已經一口茶水下了肚。
康熙的臉整個沉了下去,當即就吩咐将伺候胤礽的奴才和在內務府當差的一衆人等全部扣拿,又傳了宗人府和刑部官員來,下旨一塊徹查事情,定要追究個好歹出來。
敢對皇太子下手的,絕對是活得膩煩了自尋死路。
康熙帶着昏迷中的胤礽由暢春園搬回了宮去,直接住在了乾清宮由他親自照料,好在胤礽服的毒并非無藥可解,太醫在迅速判斷出是什麽毒之後已經第一時間做了處理喂了解藥,命是救回來了,只是昏迷中的胤礽遲遲未醒。
太醫也說不清他為什麽一直不醒,只能勸着康熙稍安勿躁,說是太子爺身子本就不算強健,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但遲早會醒來的。
遲早遲早,遲早是什麽時候?康熙恨不得将這群沒用的太醫都拖下去砍了,但不管他怎麽氣怎麽惱,胤礽依舊還是昏迷着。
小方子是一衆奴才中唯一一個沒有被拖下去的,當然康熙也對他諸多盤問過了,小方子抹着眼淚哽咽,說着自從王爺走了之後太子爺就一直郁郁寡歡吃不下喝不下連話都不願意多說,心情不好又着了涼染了風寒也不肯讓奴才們去請太醫,那天他們好不容易勸得太子爺吃口飯用口茶,結果就出了事情。
康熙越聽眉越蹙得緊,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原本以為胤礽和胤禔兩個只是鬧着玩的,沒想到竟然到了這個地步。
太子爺一直沒醒,但下毒的事情卻很快就查出了頭緒來,有毒的貢品茶葉從內務府送到胤礽處經了幾個人的手都查了清楚,最後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采買茶葉的廣儲司郎中……德妃烏雅氏的族人。
之後便有人證出來一口咬定是德妃授意對太子爺下毒,再然後宮裏謠言瘋起,說是德妃當年就想毒害太子爺只不過沒有得手而已,并且當年鈕祜祿氏貴妃做的那些好事德妃也脫不了幹系且太皇太後一直都知情,只是給她個機會沒有處置她而已結果誰會想到時過境遷她竟會又生出了歹心。
康熙震怒,起初還有些懷疑,後來去見了一回蘇麻嬷嬷,說了什麽外人不得而知,但從蘇麻嬷嬷那裏回來之後,德妃便被帶走囚了起來,只等着最後下處置,連當着康熙的面喊冤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給她。
德妃是在永和宮裏被闖進來的侍衛帶走的,人被押走的時候胤祯抱着她又哭又鬧差點與一衆侍衛動了手,胤禛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始終沒有開過口,德妃起初也是懵了,在清楚确定是康熙下的旨意之後開始大聲喊冤,說自己是冤枉的,太子在做戲誣陷她,她沒有下過毒是太子想要置他于死地。
胤祯撲上來拉住胤禛,哭着求他:“四哥,你去求求汗阿瑪去求求汗阿瑪饒了額涅這一回吧!”
胤禛搖了搖頭,不是他不想求,對皇太子下毒,這麽大的罪他們汗阿瑪怎麽也不可能會放過的,即便她是冤枉的,但所有證據都指向她,加上當年的事情,怕是再求情也是無濟于事,何況胤礽既然鐵了心要弄死她,就斷然不會再給她活路。從胤禔被攆出京起,胤禛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到最後大喊大叫的瘋女人到底還是被人給押了下去,永和宮外擠滿了來看熱鬧打聽消息的各宮奴才,德妃被人押出來的時候不少人都在偷笑譏諷。
胤俄和胤禩兩個站在一旁遠遠看着,胤俄撞了撞胤禩的胳膊,問他:“八哥,太子哥真是被這個女人毒害的啊?”
胤禩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誰知道呢,我倒覺得太子爺當真是對自己夠狠的。”
“聽說太子哥還沒醒呢,汗阿瑪又不讓我們去看他。”
自從胤禔和胤礽的事情曝光之後,雖然康熙有意壓着風聲,衆人多少還是有所耳聞,尤其胤禩他們幾個一早就情的,然後康熙就變得草木皆兵風聲鶴唳起來,把胤礽帶去乾清宮不讓任何人去探望,尤其這一衆兄弟,防他們跟防賊一樣,每日他們去請安都要被拐彎抹角地盤問,似乎就怕又出現第二個再跟胤礽攪合到一塊去的。
這就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一衆皇子們也覺得很無奈,除了大哥,誰敢對太子爺生出那樣的心思啊!汗阿瑪您滿腦袋子裏都裝了些神馬啊?!
胤禩輕輕抿起唇,想了片刻,對胤俄道:“我們回去寫封信把宮裏發生的事情和太子爺的情況告訴大哥吧。”
“告訴大哥?他都離開京了……”
“總得跟他說一句。”
胤禩覺得,胤礽對自己這麽狠,也是想以此讓康熙心軟,怎麽着也還是得讓胤禔知道一聲的好。
86清醒之後
胤礽昏迷了整三天,對自己下的藥他是有計算過的,本不應當如此才是,唯一知情的小方子也在心裏打鼓忐忑難安,尤其看着太子爺一日一日過去依舊沒有醒,無數次的後悔當日自己沒有勸下胤礽,而是幫着他做下了這樣瘋狂的事情。
好在總算他日日吃齋念佛,在第三日頭上,太子爺終于是醒了過來。
太醫看過說是沒有大礙了,康熙長出了一口氣,放下了心來。
看診,用藥,胤礽一言不發任由人擺布,康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數落他太過不小心,胤礽低着眼,沒有人看得到他眼裏的情緒。
康熙看他意志消沉,嘆了嘆氣,拉過了他的一只手,寬慰道:“朕已經處置了給你下毒的人,是朕疏忽了,讓那樣的人在後宮興風作浪這麽多年,你放心,這樣的事情,朕不會由着再發生第二次。”
胤礽抿起了唇,好半響,才輕聲應道:“謝……汗阿瑪。”
“這段時日你就在乾清宮住下,好好養身子……”
“我想回毓慶宮去,”胤礽突然插話,一下就把康熙的滿腔熱情澆了滅,擡起眸,看着康熙,再次要求:“兒臣不想擾着汗阿瑪,請汗阿瑪讓兒臣回毓慶宮去。”
康熙的眉不自覺地蹙了起來,當下認定胤礽還在為之前的事情與自己鬧別扭,只是看着他毫無血色的臉,責斥的話也說不出口,到底是妥協了:“今日就在這裏歇着,明日朕再派人送你回去。”
胤礽沒有再說,康熙心裏不痛快,憋了半天,又添上一句:“你大哥應當已經出直隸了,你是儲君,本就不應當把心思花在風花雪月兒女情長上頭,何況那個還是你親兄長……”康熙說着又沒臉再說下去,怎麽想都覺得這事實在是難以啓齒,作孽。
胤礽沒有回答,只說:“汗阿瑪政務繁忙,不用親自守着兒臣了,兒臣也想歇下了。”
康熙見他對自己的關心似乎完全不領情,也沒了好氣,甩了手起身就走了。
胤礽閉了閉眼睛,躺了下去,側過了身。
小方子在床前跪了下去,悄悄抹起了眼淚哽咽:“爺,以後您還是不要做這種傷害自己的事情了,這三日您一直昏迷不醒,奴才委實是,委實是……爺,您不用太難過了,王爺到了甘肅就會給您來信……”
“你下去吧,”胤礽低聲打斷他:“下去吧。”
小方子覺察出胤礽的不對勁,也不敢再說,又說了句:“奴才在外頭守着您。”便就起身退了下去。
傍晚之時,康熙正在批閱折子,有人匆匆進來禀報,說是直郡王又回了京來,就在宮門外頭,求皇上讓他進宮求見。
康熙驚訝之下面露不悅之色,斥道:“誰準他回來的?他把聖旨當什麽了?去與他說讓他現在就滾出京去!”
報信的兵衛抹抹汗退了下去,已經到了太陽落山之時,胤禔眼睜睜地看着宮門關上,最後無奈在宮門外跪了下去。
收到胤禩的來信之時,他其實已經出了直隸,若不是知道胤礽因為中毒一直昏迷不醒,他也不會這麽沖動抗旨又折回來,只是他汗阿瑪當真是鐵了心了,連宮門也不讓他進。
就像很多苦情電視劇裏演的那樣,胤禔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當真要耍着他玩兒,才跪下來不到一個時辰,轟隆一聲,傾盆大雨從天而降,瞬間就将他澆了個透徹,小圓子在身後着急地求他上車,胤禔搖了搖頭,跪都跪了,總得拿出點誠意來,而且他是真的擔心胤礽。
胤禔這會兒很後悔,早知道就不把德妃做的好事與胤礽說那麽清楚了,至少不會讓他生出一定要弄死德妃的心思,雖然知道這事十之八九是胤礽自己安排的,總不會把他自己給折騰個好歹出來,但沒看到人尤其聽說他還昏迷不醒,胤禔依舊是放心不下。
康熙确實是鐵了心不準備讓胤禔進來,聽人來回報說他在大雨中跪在宮門外頭,也當做沒聽見,更不許人去與胤礽說。
“他愛跪就讓他一直跪着。”
都這麽說了,下頭的人自然也不敢再請示,除了在心裏同情胤禔,也就只能算了。
入夜之後,從胤禔被攆走起就一直憂心忡忡的惠妃聽說兒子冒着大雨在宮門外跪着皇上卻不肯松口讓他進來,到底是忍不住了,沒有經過通傳就自己去了乾清宮,也在乾清宮外跪了下去,替兒子求情。
一直心緒不寧才剛要睡下的康熙聽人來說了,越加氣不打一處來,當下怒罵道:“這些人都把朕當什麽了!他們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惠妃知道自己的行為很不妥,但又确實怕胤禔當真就這麽在外頭跪一整晚淋雨非病倒不可,只是她依舊低估了康熙的耐心,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