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昔事相憶

花璃一聽到這聲音便知是谷主來了,她這才吃吃想到那時谷主說過晚些時候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來看她,竟真真得來了。

心裏雖是開心的,但是想到他身上還有傷心頭一緊趕緊大聲應道:“谷主,我這就來。”說罷竟已要穿上鞋子了,然而下腹傷口一陣疼痛讓她根本站不起,稍一使力便直接又倒在了床上。

貍安冷冷的眸子望着她不顧身上的傷口又要起身,心裏不知怎麽竟有了少許怒氣。身子前傾一壓就把她按在了床上。她張着小口看着身上的這個男人一時發了杵。

師傅向來愛說她天不怕地不怕,以後真不知何人能夠管得住她。師傅啊,可是為何今日她竟然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有一點點害怕了。

門外見久不開門又喚了聲:“花璃?”花璃這才緩過來,掙紮想起來怎奈貍安眼神逼人,他喝道:“別動。”

單就這兩個字她還真是就不敢再動了,但是實在擔心白少言的傷,輕聲揶揄道:“谷主還在外面……”貍安瞥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得起身走到房門口開了門。

少言見開門的是貍安面露驚訝。

貍安去往仙界修煉已然一千多年了。且不說他何時回的妖界他不知曉,更別說此時在花璃的房中看到他!

他的心隐隐痛着,為着以前,也為着現在。他顫顫道:“貍尊,你怎麽?”

半句話欲言又止等着貍安解釋,眼神輕輕望房間裏探。貍安并沒有解釋自己何時回來的,眼神向屋裏一帶,淡聲道:“她受傷了。”

少言心頭一緊也不再多問貍安,也不多解釋花璃的事,趕緊進了屋去。

少言本就承襲了師傅的治愈之功,加上從藥王谷拿來的藥這傷口到了傍晚的時候就已愈合如初了。

除了還有些內傷和眼疾,其他已無大礙。怕着這丫頭擔心才晚些時候過來瞧瞧她,哪料想竟然看到是她躺在床上下腹中劍的情景。

見果真白少言來了,花璃便露出了孩子一樣的笑容,嘻嘻笑道:“谷主,你沒事了?”然後又猛然閉上眼,覺得一陣頭疼欲裂,怕是剛才跟貍安糾纏的時候氣血上湧血行入心了。

白少言眉心皺着便拾起她的手腕一把脈,臉色稍沉察覺她體內還中了百蠱毒。不知她怎會中了這等最适合毀屍滅跡的毒來。

貍安遠遠靠着窗臺抱着胸,他靜靜看着白少言虛弱的面龐。一千多年不見他本以為對他的心情會平靜些了,然而一看到白少言這張素雅平靜的臉,他就不斷回想起萬年前的事來。

心中悶氣,便還是轉過了身子。他早在剛回妖界時便已聽說了百花谷的事,剛才匆匆那一眼能看出他帶着些眼疾,就知道恐怕狐邪是下了狠手了。

這房間內只有花璃和貍安,又是這樣一張長相酷似花海的臉,少言如何不多想,眼神一冷便道:“貍尊下的手?”

花璃的意識已經跌進了昏迷的邊緣,聽到白少言喚那公子為貍尊心思頓時澄明如鏡,想說話卻又說不出,心裏想着谷主啊谷主,不是他傷的我,是他救的我啊。

貍安身子一顫,這一句質問真是熟悉地很啊。他眼眸深邃幽幽一笑,多年前花海死在他懷裏的時候白少言就是睜着一雙通紅的眼睛如此對他吼叫的啊,這種感覺真是讓他懷念。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定眼回身灼灼得看着少言,身姿依舊帶着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來,少言的回眸,不喜不怒,沉默良久,眼睫落下,“是我逾矩了。貍尊莫怪。”

貍安冷冷一笑,走來低聲附在少言耳畔道:“平生我最痛惡被人冤枉。”只這一句多少前塵往事立刻閃現眼前,白少言一陣心痛。

他不再多說什麽,只輕輕掀開了花璃下腹的衣衫,淡聲道:“煩請貍尊回避一下。”

貍安冷眼看着他卻依舊動也不動一下。白少言定定道:“從小到大她受傷都是我給她包紮。”言下之意無非就是她的肌膚只有我能看得,而其他人瞅一眼都不行咯?

哦,貍安笑了,笑白少言這種小男孩被奪去寶物的語态和以前真是一模一樣。

當年少言與花海都出生在百花谷,花璃大了少言一天,兩人從小就一起長在百花谷中,少言一直對花海心生愛慕,也早就認定了此生花海必是他的妻,直到貍安來百花谷。

剛開始貍安自顧不暇也沒覺着什麽,只是到了後來他慢慢看出這白少言對他心有芥蒂。

比如若是吃飯的時候花海給貍安夾了一口菜,那白少言必也立馬夾了一口菜給花海并加上一句:“你太瘦了,多吃些。”

練劍的時候若是貍安和花海分到一組,那白少言必然主動跟師傅說想跟貍安切磋一下。一日夜間,花海跟貍安散步的時候小聲道少言今日對她說喜歡她,想與她定親。

貍安心下還覺得省事,覺得這倒也很好的,免得這白少言一天到晚對他提防有佳的。嘴上便輕輕應了一聲,挺好。

花璃當時聞此語忽然便停在了原地,貍安回望卻見她眼眸中都是神傷,她笑了,他至今記得那個笑。

柔柔的,癢癢的,她輕聲道:“少言說你情淺,我不信。”他一愣,心中撞撞的一陣收縮,躲了她的眸子,只輕聲道:“白少言會待你很好的。”

她低笑:“這好不好的哪由你說了算。”他望她,忽然想擡手撫一撫她的臉,她卻躲開了,淺笑如蓮,“貍安,我不信。”說罷轉身便走了。

也就是從那日起她再也不與他一道了,日日總是與着少言一起,他心裏念着挺好,挺好。偶爾一望少言再也沒有露出那種被搶了心愛之物的神色來,心裏卻一陣落寞。

故此時此刻再見這同樣的一種神情,他竟然生出些許愉悅。這百蠱毒向來只能自解,他倒是要好好白少言怎麽幫她解毒。

少言見貍安沒有要回避的意思也不管他了,徑直提氣運氣,眼眸微閉着,把花璃身上的毒物盡數引到了自己身上來。

貍安的嘴角附上了笑意。有趣啊,着實有趣!

少言竟然為這個女子做到如此地步,他低聲笑了笑,“刺傷花璃的聽說叫未曳,不過應是個假冒的。”少言頓了頓不知貍安怎麽如此好意這個時候說了,便也點點頭。

貍安灼灼的目光盯着花璃道:“她與花海還真是像啊。”白少言身子一顫,貍安笑得深沉這才一個飛身離了百花谷。

少言目光情不自禁又落到了花璃身上,心中不安,他埋了許久的寶物終究是要出土了。

花璃一睜開眼就覺得有些不對,蓋在身上的被子是對的,擡眼看到的床板是對的,然而為什麽她覺得心跳加快并且聽到了重重的喘息聲。

昨夜記憶一瞬間湧來,好像有谷主,還有那個公子,谷主好像還叫那個公子為貍尊。

“花璃……”一旁喃喃的呓語聲打斷了她的回想,她回頭這才發現哪裏不對,她旁邊竟然睡着谷主。

他滿臉潮紅,閉眼皺眉,臉色又白了些,汗水把他修長的發絲都黏在了一起,很是疲累而又虛弱的模樣。

她驚起而坐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立馬縮回了手,滾燙的觸感讓她慌了神,她隐隐回想起昨夜昏迷時茫然聽到自己中了百蠱毒,谷主似是為她吸毒療傷來着。

她趕緊掀開被子就想着去喊人手腕卻忽然被捉住了,她回眸對上了白少言睜開的眼睛,那深黑的眸子裏正閃着迷人的光,眼疾使他有些看不清她,她趕緊湊了過去小手輕輕撫了撫他的眉眼。“谷主?”她喜道。

少言這才看清眼前這個丫頭神清氣爽,全無昨夜見到的模樣,總算放心了,握她手腕的力氣也到底沒了,“啪嗒。”手摔在了床上。

花璃的臉立刻被他如此吓壞了,又輕喚了幾聲,“谷主,谷主,你醒醒啊。”

花璃在叫他嗎,他要應了她啊,不然她會傷心的。不過他怎麽說不出話來了呢,他忽然覺得心中氣血翻騰,眼睫更是沉重,在花璃一聲一聲的“谷主”中,昏睡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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