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眼前的小姑娘比她快矮了一個頭, 卻是認真控訴着自己的罪行。
“哦,是嗎?”林傾月覺得有些好笑,漫不經心地逗她, “怎麽就騙你了?”
她不急不緩地彎唇:“說不定是真的呢?”
“姐姐, 你!”徐路栀急了, 但看林傾月神色淡然, 跟逗狗一樣,立刻意識到她是在騙自己。
徐路栀吸一口氣,扁扁嘴, 臉上立刻擺出一副委屈神色, 眼看又要哭出聲來。
“好了好了, 騙你的。”林傾月連忙出聲, 打斷了她的下一步動作。
又覺得不過瘾似的, 掌心若有若無地擦過徐路栀的臉頰,低低地笑:“這麽不禁逗啊, 小朋友?”
徐路栀哼了一聲,輕聲說:“姐姐是騙子。”
“大壞蛋。”
“騙小孩。”
……
徐路栀把自己能想到的幾個形容詞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 用譴責的目光看着林傾月。
最後, 她輕聲說:“不要喜歡姐姐了。”
聲音呢喃, 幾不可聞。
“乖, 不逗你了好不好?”林傾月笑,彎腰摸了一把她的腦袋, 調侃道, “怎麽, 覺得我配不上你姐姐?”
徐路栀擡眼, 輕聲說:“才不是。”
明明就是徐路薇配不上她。
再說, 她們根本一點都不配!
“那你怎麽哭了, 小朋友?”林傾月偏頭看她,饒有興趣的模樣,像是在研究什麽新型生物。
徐路栀深吸一口氣,純淨的目光裏滿是譴責意味。
因為想要你做我的女朋友,所以哭了,滿意了嗎?
徐路栀扁扁嘴,搖搖頭:“姐姐不能這樣子。”
“要、要是我姐姐是壞人,那聽見你這麽說,過來欺負你了怎麽辦……”少女的眼睛又大又圓,幹淨清澈,語調認認真真。
林傾月還是第一次聽見這麽個說法。
她俯低身子,彎唇:“薇薇又不是壞人。”
聽見這聲親昵的“薇薇”,更讓徐路栀氣不打一處來,再想起林傾月願意千裏迢迢随着徐路薇過來臨城,可見她還是很信任徐路薇的。
徐路栀盯着眼前不斷晃動的鎖骨,很想上去啃一口,讓林傾月也嘗嘗疼痛的滋味。
她撇了臉:“反正,你這樣子是很危險的,要是遇到壞人怎麽辦嘛!”
徐路栀的語氣裏有點焦急,似乎是真的很為林傾月的安全擔憂。
林傾月卻是心中一震,眼瞳中多了幾分迷蒙,無端聯想到多年前村子裏的閑言碎語。
“遇到壞人……”
“遇到壞人……”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在她腦海裏盤桓着,似乎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卻又怎麽轉都陷入死胡同。
是不是遇到壞人,就會被帶去一個陌生的地方?
林傾月心中一緊,不願意再繼續往下想。她轉了語調,輕松愉快地問:“那栀栀是不是壞人?”
徐路栀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有可能是。”
栀栀可壞了,栀栀無時無刻不想着把姐姐吃進肚子裏。
“好,那我以後不這麽說了,好不好?”林傾月溫聲細語,像哄小朋友一般,鄭重其事地說。
徐路栀乖乖點頭,終于露出了微笑:“那我原諒姐姐了。”
林傾月失笑:“小朋友還挺難哄。”
要是她不說,林傾月還不知道,原來徐路栀生悶氣能生這麽久。
還是朵帶刺的栀子花。
關于誰是誰女朋友的問題告一段落,徐路栀終于想起來自己是來拿傘的,她在桌子上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那把小花傘,擡手拿起來。
在這裏待了幾天,小花傘被紮得規規矩矩的,一點也沒有亂。
拿了傘,按理說該走了,徐路栀卻賴着不動,理直氣壯地說:“姐姐,我餓了。”
反正今天姐姐沒理,不正大光明欺負一下她,還等什麽時候呢?
林傾月果然說:“那我帶你去吃飯吧。”
徐路栀彎唇,甜甜地應下:“好~”
林傾月找到口紅,慢條斯理地塗着,問她:“栀栀想吃什麽?”
徐路栀苦惱地思考了一會,大夏天的,其實她并不太想吃東西。
烤肉火鍋都嫌太熱,海鮮倒是不錯,但上次吃過了,別的蟹煲雞煲,都一聽就毫無食欲。
就連在家裏,她都吃不了太多,純粹靠着木瓜和芝麻糊頂着餓,胡亂吃過飯完事。
徐路栀思來想去,還是沒想出吃什麽好,只能沉沉嘆了口氣:“不知道。”
林傾月挑眉:“大夏天的,你也懶得吃東西嗎?”
徐路栀點頭如搗蒜,忍不住說:“我在家也不想吃,只有我姐姐,每天按時一日三餐。”
她都佩服徐路薇,明明沒有胃口,還能規規矩矩地吃完标準食譜上的分量,臉上神情無悲無喜,吃頓飯跟修仙似的,看着都累得慌。
林傾月深有同感,懶懶靠在椅背上:“我也懶得吃。”
“那要不我們餓着,等晚上吃宵夜吧。”徐路栀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提議。
夏天的中午和晚上是截然不同的,一想到中午,就是炎炎烈日,而一想到晚上,就是夜色、啤酒、小龍蝦,吃燒烤正好帶勁。
林傾月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眼睛亮了亮,又想起什麽:“你不是餓了嗎?”
徐路栀面不改色地睜眼說瞎話:“一想到要出門我就又不餓了,喝點酸奶就行。”
“那好吧。”林傾月同意了她的計劃,立刻給她下單了酸奶,過了一小會兒,前臺就敲房門把酸奶給送來了。
林傾月拆開包裝袋,遞給徐路栀一盒椰子味的,然後轉過身去,趁人不備偷偷掏出第二盒,插上吸管悄無聲息地喝了起來。
徐路栀眼尖,難以置信地喊:“姐姐,你背着我偷偷喝酸奶!”
更過分的是,林傾月的酸奶還比她的個頭大了整整一圈!
林傾月把酸奶背到身後,瞥了她一眼,不動聲色:“你不是也有?”
徐路栀繞到她背後,把手裏酸奶靠過去,兩盒酸奶并排靠在一起,就像大姐姐和小朋友一樣,差距十分明顯。
徐路栀用譴責的目光盯着林傾月,一字一句聲明:“你的比我大。”
林傾月偷偷摸摸的行為還是被輕而易舉發現了,她索性光明正大地把酸奶拿到面前,吸溜吸溜,開始耍賴:“我不也比你大?”
徐路栀哭笑不得,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在別人面前讓人捉摸不透的林傾月,在她面前怎麽就這麽……幼稚呢?
跟小朋友搶吃的,還那麽理直氣壯,偏偏可愛得要命,讓人又愛又恨,就是生不起氣來。
“好,你比我大,你厲害!”徐路栀鼓了鼓腮幫子,哼了一聲,盯着林傾月的視線忽然微妙了幾分。
姐姐可沒說,究竟是年齡大,還是別的地方大。
如果按這麽分的話,那姐姐确實更大一些,也更需要補充一點酸奶。
反正……以後不都還是她的。
這麽想通了之後,徐路栀豁然開朗,意有所指地又重複了一遍:“姐姐這麽大,确實該多喝一點。”
搶在林傾月聽出弦外之音之前,徐路栀大方地把自己那一盒也遞過去,仰臉笑:“吶,姐姐多喝一點!”
林傾月彎唇,湊過去作勢要喝,徐路栀就那麽乖乖地捧着,上供似的,似乎一心就等着她石榴花一般的雙唇碰上吸管。
林傾月偏就在要湊上的那一瞬間,毫不猶豫地扭轉脖子,低聲笑:“我才不跟小朋友搶吃的。”
她自己還有一大盒呢。
不過看着徐路栀百感交集的眼神,林傾月還是很大方地把自己那一盒遞過去:“你要不要嘗嘗?”
徐路栀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堅決地搖搖頭,推讓道:“姐姐你更需要!”
林傾月很新奇:“今天這麽客氣啊,小朋友?”
徐路栀不言不語地現出梨渦,她哪裏是客氣,她這是放長線,釣大魚!
再說……她委屈地擡眼:“我明明一直很謙讓姐姐的好不好?”
“好,栀栀最好了!”林傾月心情很好地應和着。
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早上還愁緒紛紛,跟徐路栀待了一會兒,居然全無陰霾,甚至還覺得渾身上下輕飄飄的,說不出來的純粹的開心。
而身邊的少女還在一無所知地吸溜着酸奶,乖乖巧巧的,看着就惹人憐愛。
林傾月心頭漾開一池春水,小朋友可真是可愛呀!
……
心念所至,眼看着徐路栀飛速喝完了自己那一杯酸奶,再眼巴巴盯着她手裏那一杯看,小饞貓似的,林傾月賣了個關子,随即變戲法一樣,從袋子裏掏出第三杯酸奶。
白桃味的,比這兩杯加起來都要大。
徐路栀驚喜地歡呼一聲,撲上去搶到手裏,小心翼翼地打開,舔了舔酸奶蓋兒:“好喝!”
白桃清甜而不膩,酸奶濃稠程度正好,果粒入口即化,是她最喜歡的牌子。
林傾月一個輕飄飄的眼神過來,徐路栀就自覺主動地拆開勺子的包裝,舀了滿滿一勺酸奶遞過去,湊到林傾月唇邊:“姐姐先嘗。”
林傾月贊賞地瞥了小姑娘一眼,覺得這小朋友還挺上道。
随即她舌尖輕探,貓一樣彎了個完美的弧度,輕輕舔過酸奶面,就把酸奶盡數吸入口中。
勺子裏霎時間幹幹淨淨。
徐路栀仔仔細細觀察了一圈,發現真的很光潔,而林傾月的雙唇也是同樣的幹幹淨淨,絲毫沒有沾上半點奶漬。
她大為佩服,趁林傾月不注意,自己也舀起一滿勺子酸奶,湊到唇邊幾厘米處,伸出舌尖輕舔,再一吸。
只吸走了半勺子酸奶,更糟糕的是,酸奶漬外濺,嘴角沾上了幾點白色,有些許的狼狽。
徐路栀不甘地眨眨眼,對着剩下的酸奶又試了一次,結果更加慘烈。
不僅酸奶還原封不動在勺子裏,她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捂着胸口咳了半天。
林傾月應聲擡眼,這下徐路栀的小把戲都清清楚楚暴露在了姐姐的眼皮底下了。
只見小姑娘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着,小臉漲紅,唇角沾着幾滴酸奶沫,模樣狼狽,偏偏手裏的勺子還拿得穩穩當當的。
林傾月好笑地接過勺子,順便輕輕松松把剩下的酸奶舔了個幹淨,這才找了張紙遞過去:“急什麽?”
徐路栀顧不上答話,接過紙巾飛快地擦了擦眼角和嘴角,這才順了氣,委屈巴巴地告狀:“姐姐,酸奶它欺負我!”
“怎麽欺負你了?”林傾月憋着笑,故作嚴肅地問。
徐路栀盯着她看,林傾月表面認真,實則彎彎的桃花眼完全暴露了她的內心,明擺着就是想看笑話!
少女聲音乖軟,認認真真地控訴:“酸奶不給我喝。”
林傾月評理:“是你自己不好好喝。”
她都看見了,是小姑娘自己不聽話,偷偷摸摸地折騰喝酸奶新方法,才把自己搞成一只小花貓。
“我不管,酸奶它不好,欺負我嘛!”徐路栀耍賴,甜甜軟軟地抱着林傾月胳膊撒嬌,那我見猶憐的小模樣,任是誰也抵擋不住。
林傾月被搖得心中一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徐路栀的腦袋,柔聲笑:“好,姐姐幫你解決它!”
一勺子落下,酸奶被狠狠挖起一大塊,從紅唇的縫隙裏送進去,酸奶就幹脆利落地消失在了口腔裏。
林傾月煞有介事地對酸奶處以死刑,大口大口喝到停不下來,還要假意說道:“叫你欺負我們栀栀!”
徐路栀眼睜睜看着林傾月把酸奶給喝了一半,這才意識到了漏洞——
就在林傾月又舀起滿滿一勺子酸奶要喝的時候,徐路栀搶着撲過去,抓着林傾月的手腕湊上,一口氣喝了個幹淨。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興高采烈地笑:“要栀栀親自懲罰她!”
徐路栀的頰邊沾了酸奶沫,自己卻渾然不覺一般,虎視眈眈地盯着林傾月手裏的勺子,生怕她給喝光了。
林傾月“啧”了一聲,指腹輕輕撫過少女的面頰,給她用紙巾把那點白色擦了幹淨,随後示範着喝了一大口,再舀起滿滿一勺,遞到徐路栀唇邊。
徐路栀猶豫了一下,回憶着林傾月貓一般舔舐的動作,還是不敢再次嘗試,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整個把勺子含在了嘴裏。
同樣的酸奶,就着林傾月的手喝,好像味道更好了。
徐路栀吐出勺子,偷眼看對方,林傾月似乎絲毫沒有在意,無所謂地又喝了一勺。
兩個人你一勺,我一勺,一起分了第三杯酸奶。
明明是慣常喝的牌子,不知道為什麽,徐路栀總覺得這回格外地甜。
她咂咂嘴,和姐姐用同一個勺子,被姐姐喂什麽的,好像感覺都很不錯。
再想到林傾月靈活的唇舌,接起吻來一定游刃有餘,徐路栀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她想做姐姐手裏的勺子,被這麽舔舐着,一定很舒服吧?
作者有話要說:
那什麽,為了防止一些問題,大家不要在評論區提到一些字眼哦~
可以用今天天氣真好這種來代替(doge)
另外,原來你們都想那麽多,真的啥都沒幹,只是給清理了一下……栀栀暫時,暫時還沒有那麽大膽QWQ
感謝在2022-04-14 21:31:41~2022-04-15 18:50: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語言大師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58796185、趙棠的風雨雷電錘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