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少女的眼睛又大又圓, 神色真摯,乖乖巧巧地問。

林傾月桃花眼輕擡,望着她欣賞了一會兒, 才不緊不慢地笑:“你會戴嗎?”

徐路栀搖頭:“不會。”

她展顏一笑, 理直氣壯地說:“那姐姐幫我戴吧!”

“小朋友還挺會使喚人。”林傾月輕笑, 懶怠地勾了勾手, 姿态妖嬈。

徐路栀立刻蹭了過來,颠颠的,跟聽見指令的小狗狗一樣, 就差汪汪叫兩聲。

她軟聲喊:“姐姐。”

然後乖乖伸出手來, 掌心裏躺着那一套玳瑁甲。

林傾月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個荒唐的念頭, 或許汪汪和姐姐, 這兩個詞其實是不同發音, 一個意思?

再擡眼看,徐路栀還在那站着等她呢, 她今天穿着普通的白T配牛仔褲,配上一張素着的小臉, 清純得不像話。

林傾月驀地想到什麽, 視線落到她淺紅的唇色上:“怎麽不塗我送你的口紅?”

徐路栀下意識抿了抿唇,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舍不得嘛。”

這可是姐姐送的, 要珍惜着慢慢用,她也只敢打開蓋子看一看, 然後再慎之又慎地放回去。

還特意放到空調出風口的位置, 生怕天氣熱了給化了, 又提醒林姨打掃時候不要弄掉了, 一整個當寶貝一樣珍藏着。

再說……徐路栀仰臉看她, 故作無辜地問:“姐姐, 栀栀素顏不好看了嗎?”

少女的素顏幹淨剔透,額發輕輕覆在眉間,白嫩的皮膚幾乎會反光,又大又圓的眼睛,長睫羽扇一般,唇色嫣紅,笑起來的時候旁邊還有一個小梨渦,讓人想湊上去咬一口。

盡管還差了些年歲,算不上風華絕代,但絕對是個小美人,等再過兩年就是個大美人。

哪怕再挑剔的人,也不好意思說出不好看三個字來。

林傾月失笑,故意慢吞吞地說:“嗯,沒有化妝好看。”

徐路栀跺腳,委委屈屈地噘唇,小臉上滿是沮喪:“姐姐,你嫌棄我了。”

她批判地看向林傾月,抽了抽鼻子,一字一句地說:“你變得好快啊,姐、姐。”

小姑娘咬着聲調,演苦情戲一樣,瞬間讓林傾月覺得自己就是個用完就扔的大渣女。

她毫不猶豫地轉移話題,吩咐徐路栀:“五指張開。”

說完,擡手去揀她手心裏的玳瑁甲。

徐路栀早就識破了林傾月的把戲,姐姐一旦落了下風,最擅長的就是轉移話題。

跟長頸子的鴕鳥似的,仿佛只要不說,就不存在。

于是就在林傾月的指尖觸到她掌心的那一刻,徐路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合攏手掌,牢牢地把林傾月的手指握住,困在了掌心裏。

林傾月蒙了一瞬,等反應過來,才意識到自己落入了少女柔軟的掌心,無處可逃。

徐路栀嫩白的小手包裹着林傾月的一根手指,尚且綽綽有餘,她還嫌不夠般,繼續往上,一直到把她的指根也盡數吞沒在掌心裏。

細微的癢意從指尖傳來,十指連心,帶着徐路栀掌心的溫度攀纏而上,奇妙的異樣感覺。

林傾月瞥了一眼,小姑娘拉着自己的手指不撒手,跟搶到了骨頭的流浪狗一樣,不知道要弄出什麽名堂來。

徐路栀小心翼翼地把控着力道,力氣大了,生怕把姐姐弄疼了;力氣小了,又生怕姐姐給跑了。

盯了半天,她好不容易調整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力度,把林傾月的手指溫柔地包裹在了掌心中,握得結結實實的,怎麽也跑不了。

徐路栀擡眼看,只見林傾月還是那麽一副松松散散的表情,仿佛被抓起來的人不是她似的。

徐路栀磨了磨牙,氣得想咬林傾月雪白的手背一口。

姐姐總是這也不在乎,那也無所謂,就連被她抓住了,都還在漫不經心地笑。

簡直讓人又愛又恨。

“姐姐。”徐路栀咬着牙叫,用了幾分力氣。

林傾月給了她一個懶散的眼神,索性連開口都懶得了,只是饒有興趣地想看看小朋友又能弄出哪些花樣來。

很好。徐路栀眼神微斂,控訴道:“姐姐,你說我醜。”

手指被她困住,動彈不得,只能晃悠晃悠着,林傾月忍不住辯駁:“哪裏說你醜了?”

徐路栀加重音強調:“你說我沒化妝好看。”

“那好吧。”林傾月輕輕巧巧地修改了幾個字,“你素顏比化妝好看。”

她笑意漸盛地望過來,桃花眼裏滿是暧昧:“行了吧?”

“姐姐,你!”徐路栀深吸一口氣,這不就是說她化妝了更醜的意思嗎!

小姑娘都是愛美的,被姐姐說不好看,那簡直是慘遭雷劈一樣殘酷的刑罰。

盡管知道林傾月是開玩笑,但徐路栀還是滿腹委屈,一股無名火竄上來,她憤憤地松了手坐下,背對着林傾月。

跟小孩子一樣任性幼稚:“不理你了!”

“怎麽?小朋友生氣了?”林傾月勾着笑,繞到另一面去看,小朋友正抱着臂噘着嘴,半閉着眼睛,神色一派凜然正氣,話音擲地有聲。

見她過來窺伺,很有骨氣地轉到了另一面去。

林傾月挑眉,有些新鮮。還真是不理她了。

她搖頭輕嘆,怎麽越慣着,氣性還越大呢?

徐路栀背對着林傾月坐了半天,說是半天,其實也不過半分鐘而已,但在她的時間計量裏,見不到林傾月就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心急如焚,哪怕身體選擇了背對着她,渾身上下卻沒有一處不是叫嚣着讓姐姐快來哄哄。

再不哄哄的話,你的小栀栀就謝了!

玳瑁甲有些尖,攥在手心裏,有一點點疼。

徐路栀偷眼看了看,白嫩的掌心已經起了紅痕,看上去慘兮兮的,惹人心疼。

她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該心疼的人會不會心疼。

可惡,都過了兩分鐘了,怎麽姐姐還不來哄她嘛。

嗚嗚嗚,嘤嘤嘤,喵喵喵。

不僅姐姐不來哄她,她還聽見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翻找什麽東西一樣。

徐路栀不自覺地咬了咬唇,不會林傾月覺得她太煩了,對她實行冷處理吧?

明明是那麽乖那麽乖的栀栀!

她忍不住想回身去看看林傾月在做什麽,但又生怕被抓包,但是又想看看。

這麽糾結了一番,正當徐路栀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就要轉過身去的時候,林傾月伴着一陣香風,在她面前款款落座。

徐路栀一時間忘了回神,呆呆地睜着眼睛望着她,不自覺地出聲喊:“姐姐……”

等說完,這才意識到自己主動開口了,懊惱地捂住嘴,警惕地往後退了一些。

也就只有一丢丢而已,雖然身體竭力往後靠,但整張臉上都寫滿了“快來哄我”四個大字。

可愛又可憐,惹人心疼。

林傾月禁不住彎唇,把她捂嘴的手輕輕捉着,溫聲笑:“另一只。”

徐路栀眨了眨眼,在女人蠱惑的聲音下,乖乖地伸出另一只手。

潔白的掌心裏放着幾片玳瑁甲,因為握得太緊,掌心裏都有了紅痕。

林傾月取了指甲,指尖有意無意地輕撫過她的掌心,神情溫柔專注。

雖然沒有說話,但徐路栀好像聽見了姐姐在問疼不疼。

她主動說:“不疼了。”

說着,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乖得不像話。

林傾月抿唇,剛剛還在賭氣呢,這會兒又黏黏糊糊湊上來了,小朋友還挺好哄。

她象征性地對着小姑娘的掌心吹了一口氣,溫聲笑:“嗯,不疼了。”

徐路栀笑靥如花,五指分開,任由林傾月捉着她的手腕打量。

少女五指纖長細嫩,新鮮的蔥管一樣,指甲修剪得圓潤幹淨,指腹飽滿,握在手中柔軟而不失力度,漂亮得很。

林傾月一時都有些不忍心給她貼上玳瑁甲,只覺得還沒有原生态的指甲更好看。

但望着小姑娘眼巴巴的期盼眼神,林傾月還是點了頭,低眉把膠布展開一些。

徐路栀目不轉睛地盯着林傾月,姐姐的手指修長漂亮,純黑的指甲油,和她的一雙小手擺在一起,說不出的相得益彰。

牽在一起的話,應該還挺配的吧。

徐路栀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有些說不出的心動。

姐姐的手真好看,而這麽好看的一雙手貼着指甲,彈古筝的模樣,應該更好看吧?

她之前都不知道,姐姐會彈古筝。

也是,怪不得姐姐唱歌那麽好聽,讓她聽了一小段就念念不忘。

徐路栀心跳得不行,想着過會兒一定要求林傾月給她彈一彈。

再說,不是還欠着她生日禮物嗎,給她彈唱一段是應該的!

徐路栀如是想着,甜甜地綻出一個笑,任由林傾月比對着在她指尖纏上膠帶。

細細密密地纏了兩圈,和她想象中不同的是,假指甲并不是貼在原有的指甲上,而是貼在指腹上,相當于在原有的指甲之下。

林傾月給她纏了兩根手指上去,剩下的收攏起來,笑:“你弄多了沒用,兩根就夠了。”

“好吧。”徐路栀不情不願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她還想着林傾月多握一會兒她的手腕呢,結果就只是那麽幾分鐘。

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有了假指甲,徐路栀新奇地彎曲手指,對着光照了又照,玳瑁的質地渾厚溫潤,在陽光下折射出奇異的光彩,看上去無比動人。

她跑到古筝旁邊,在林傾月贊許的眼神下,忍不住輕輕彈撥了兩下。

古筝很配合地發出了铮铮兩聲嗡鳴。

徐路栀來了興趣,拿着兩根裝了假指甲的手指胡亂地彈撥着,談不上是彈奏,充其量不過是發出聲音罷了。

還有可能是噪音。

不過徐路栀還是覺得像見到了新奇的玩具一般,玩得不亦樂乎。

林傾月斜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看着小朋友胡鬧,心裏生不出絲毫制止她的念頭來,只是任由她玩鬧着。

真神奇,她一向最讨厭別人碰她的古筝,更別說是惹人厭煩的小孩,可是徐路栀卻能堂而皇之地用她的東西,她卻一點都不生氣。

小朋友那麽乖,那麽有分寸,又有誰舍得攔着她呢?

林傾月像一只大貓一般慵懶地半閉上眼睛,等着徐路栀沒了興趣再乖乖回到自己身邊來。

徐路栀也不是沒碰過樂器,只可惜沒太多文藝細胞,最後還是選了奧數當特長,并且一發不可收拾。

如今碰見古筝,心癢癢的,更多的還是因為這是姐姐彈過的原因。

想到每一根琴弦上都有林傾月的痕跡,她就忍不住想多撥弄撥弄。

兩根手指嫌不過瘾,徐路栀偷偷摸摸地,拿沒有貼指甲的手指去摁弦。

她對樂理一竅不通,只是試探着用手指去撥,試圖讓它發出聲音。

先是小範圍地輕輕彈,最後一口氣來了個大掃弦,從上到下快速一掃。

這下就惹了大麻煩,古筝弦硬,少女的手又是從沒做過粗活的,格外細嫩,不帶假指甲保護,毫無章法地一通亂掃,徐路栀登時就感覺到了疼。

她連忙收回手,沮喪地低着頭看,原本白裏透紅的指腹如今起了條明顯的紅痕,弦繃在上面,還挺疼。

徐路栀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哭喪着臉喊:“姐姐……”

一聲還沒喊完,原本懶怠躺在椅子上的林傾月仿佛會瞬移一般,霎時間到了她的眼前。

漂亮的桃花眼輕擡,緊張地掃過一遍她的手,最後在指尖找到了罪魁禍首。

林傾月沒多問,只是握住徐路栀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呵了一口氣,溫熱的氣息包裹着指尖,讓她頓時覺得疼痛頓消。

林傾月耐心地給她吹着氣,一邊觀察着徐路栀臉上神色,看她不疼了,才輕輕放下她的手指,無奈地嘆了口氣:“不聽話。”

徐路栀悶悶地點頭,她确實是不聽話,該被罵一頓qwq。

林傾月聲音放緩,問她:“還疼不疼?”

徐路栀指了指古筝,孩子氣地笑:“姐姐打它,我就不疼了。”

“傻瓜。”林傾月笑着搖頭,攤開手掌給她看,“我以前練古筝的時候,經常流血。”

尤其是斷弦的時候,那個沖擊力,她的皮膚嫩,總是動不動紅一片。

現在熟練了,倒是不怎麽發生事故了,只是以前那些痛楚還歷歷在目。

“真的嗎?”徐路栀立刻忘了自己手指的疼,轉過來盯着林傾月的手瞧。

女人的一雙手雪白纖長,柔若無骨,找不出任何的瑕疵,這樣一雙漫畫裏一般的手,也有過鮮血直流的時候嗎?

徐路栀心疼得不得了,也有樣學樣,沖着林傾月的手心輕輕呵了一口氣:“那,姐姐不疼了。”

她仰臉,沖着林傾月笑:“以後栀栀都幫你吹。”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徐路薇:如果數據足夠,會有相應番外。

關于姐妹關系:由于栀栀在叛逆期,所以會有一定沖突,後期會相互理解,不用擔心,姐妹都很好。

我也很希望能把設定慢慢展開,盡力讓形象飽滿一些,所以懇請大家千萬千萬不要養肥我呀,芒芒真的很需要稿費維持生活,拜托拜托(鞠躬)!

感謝在2022-04-17 23:11:16~2022-04-18 23:40: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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