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喬柔走出一段距離,确認自己前後都沒有人,放低聲音和彈幕開始溝通。
今天直播系統還沒有關,說明系統判定接下去會有劇情。劇情随時可能殺出來,她得抓緊每一分每一秒。
喬柔快速和大家商量:“誰知道怎麽提高黃豆利用率?內酯豆腐黃豆利用率比普通石膏豆腐高多少?怎麽做內酯豆腐?對了,雞蛋豆腐怎麽做?誰方便查資料一起查了。”
彈幕這幾天圍觀夏燕寧的狗血家庭倫理劇,看着喬柔哄騙到程懷朝打工,再到賭起程雲峰的資金,找到做機器的夏燕寧。随後又開發新品種做起了紅棗豆腐。只顧看,完全沒想過自己還能給喬柔提供豆腐做法。
現在喬柔一說,衆人震驚:【啊,對啊,我們可以教喬柔做內酯豆腐和雞蛋豆腐!】
【等着寶貝!我們這就去查資料!】
【這個不違規,沖沖沖!】
【我來貢獻資料了!我剛剛查到了!內酯豆腐就是用GDL來做凝固劑!】
喬柔看到這個英文單詞,覺得這條彈幕說了和沒說一樣。她看着彈幕:“你覺得我知道GDL是什麽嗎?說通俗點!”
她上輩子學化學都是高中的事,大學之後就沒再碰過化學。
好在彈幕裏又有人沖出來:【GDL就是葡糖酸內酯!單獨用會有一點酸味,所以很多時候都是和別的凝固劑一起用的。】
【葡糖酸內酯可以用葡萄糖氧化來做。】
彈幕們都去查起了資料,很快有人火速将有關文獻資料發了上來。內容及其長,長到喬柔看了一整遍,字入了眼,沒能入腦。
對于科普性的彈幕來說,飛太快了!
喬柔不得不申請:“再發一次。我一下子看不完。我這裏沒暫停鍵。”
彈幕非常體貼喬柔,瘋狂複制黏貼,讓喬柔滿視線都是科普。她被文字沖刷到腳步都頓住,一時有點痛苦。
仿佛熬夜趕論文和策劃書的時候。
【可以用微生物發酵或者氧化酶,再或者催化氧化。】
【基本上要保持溫度在30攝氏度以上,并同時确保酸堿度在一定範圍內。具體制作方式如下:……】
【利用度最高還是使用葡萄糖氧化酶的方法,除了控制溫度在35以上外,過程裏需要用到過氧化氫酶。過氧化氫酶的提取方式如下:……】
過氧化氫酶提取說容易算容易,需要的原料是豬肝這種并不難找的東西。菜場采購極為方便。可說耗時複雜也算耗時複雜。至少在沒有工業化的現在,喬柔以自家簡陋的豆腐坊沒有辦法做到這種精細提取。她連基本提取時過濾的濾膜都沒有。
濾膜和豆腐坊用的過濾紗布可不一樣,相差太大。
沒有催化物,自然難以得到內酯,更難制作出內酯豆腐。
喬柔陷入思考:“我最好再去找個生物或者化學研究人員。但我還要确保這種商業機密短時間內不暴露出去。”
彈幕裏因為探索起考據的理化東西,竟也有大佬出沒,用最簡單的方式讓喬柔更加心動:【內酯在食品上的可發展可利用度及高。就想豆腐坊每天倒到地上的水,全部被利用在豆腐裏,不會有一點浪費。一斤黃豆原本是變三斤豆腐,用內酯可以變十三斤。】
喬柔:“……”不做不是人!
她又問:“雞蛋豆腐呢?”
【雞蛋豆腐有很多種,但不管怎麽樣主料都是雞蛋和水,輔料才是植物蛋白。植物蛋白最簡單的方式,還是用黃豆吧?其它的要另外研究更高利用度的植物蛋白,對現在的條件來說太麻煩。】
【雞蛋很貴,這東西成本太高了。】
喬柔天天去菜場,當然和彈幕們一樣有看到過雞蛋的價格。雞蛋要一塊多一斤,比一般豬肉貴。一頭豬崽才三十多塊錢,只能買可憐兮兮幾十個雞蛋。
喬柔成本只有一萬,實在花不起:“雞蛋豆腐放到明年,放入以後的研發計劃。今年主要突破內酯豆腐的量産化制作問題。”
說完她被自己的正經用詞逗笑起來。
彈幕則瞬間:【我是參與了一個大項目!對吧!】
【按照現在情況,全國範疇內确實好像還沒有內酯豆腐?至少市面上絕對沒有普及開。我們要争做第一!】
喬柔應了聲:“有了新凝固劑後,我們其實做各種口味的豆腐都方便很多。不需要只限于個別口味豆腐。我們還能做很多別的東西。”
【對,其實做豆腐還可以用谷氨酰胺轉氨酶。】
喬柔看到一個更不認識的名次飛過去,眼睛閉了閉再睜開:“我們先選一條賽道,專心一條路走到死。做出成品後再考慮別的。時間有限,人工有限,連過程産物也得推後研發。”
彈幕們一想也是,于是專注把探讨話題放在內酯豆腐上。這對于喬柔豆腐坊的工作而言,是短期內見效最快,最後獲利最高的物品了。
當然還有一部分彈幕可憐兮兮:【恍惚,我本來好像是為了看狗血劇情來的。】
【噎住,一個已經進去了,現在真假花劇情被掐死在半路,假花到現在還沒冒出來。】
【掐指一算,等正劇開始的時候李梨花已經很刑了。】
【三個月确實差不多判了。】
喬柔和彈幕們不停探讨着,一路探讨到李家弄堂。她進紅棗貨前,非常順路去了一趟五金店。
老夏店依舊開着,店裏還是冷冷清清沒什麽人。這才兩天沒見,老夏胡子都冒出了一層,看上去比兩天前不修邊幅些,也顯得更老氣。
他也是穿襯衫,可襯衫擰巴褶皺,全然是沒空收拾打理的模樣。
見喬柔進門,他擡了擡眼皮,想到女兒回來說的那一堆事。做磨豆機、李梨花被送去派出所、李梨花搶劫、女兒希望他離婚……一樁樁事壓下來,讓他到這個年紀隐隐有點喘不過氣。
以前到這個年紀,差不多也知天命可以養老了。現在沒想到生活還能給他一通毒打,打得他精神不振。
老夏微擡了擡下巴算是打招呼,沒吭聲。
喬柔掃了眼店內陳設,想了下問老夏:“夏燕寧去學校了?”
老夏:“嗯,你要找她去學校。”
喬柔笑笑:“我是來進紅棗的。打算和人談長期合作。希望能給我便宜點。這日子起起落落,大體總是朝好的方向去。”
老夏聽出了喬柔的意思。他看着比尋常人漂亮多的姑娘,想着夏燕寧說起磨豆機的明亮眼眸和說起李梨花的黯然。或許,産生變化不是一個壞事。
熬過去就好了。生活就是熬過去,能看到希望的。
他朝着喬柔扯了扯嘴角:“對。大體總是朝好的方向去。”他這輩子還李梨花的地方已經足夠多了。賠償的醫療費之類的,不能讓女兒出。當他對李梨花最後的……一點情感。
老夏再度開口:“我家燕寧朋友不太多。她喜歡的東西和一般小孩不一樣。你們要是合得來可以多聚一聚。”
喬柔:“曉得的!”
老夏給了喬柔提點:“你一直收紅棗的話,定期收可以壓一成價。要是有別的貨,可以讓他幫你一起進了,一起收也便宜。反正都是跑出去再回來。”
喬柔笑開:“好的。”
兩人說完,喬柔不再打擾老夏,轉頭去紅棗那兒進貨。
隔着5分鐘距離的程懷朝得和兄弟們一起取要送給老夏的貨,到老夏這邊時,喬柔早就不見了蹤影。程懷朝用三輪車把一堆廢銅爛鐵交給老夏稱重。
三輪車是程懷朝找人借的。誰借給他三輪,他就優先把撿來的好貨送到誰家去。提早來老夏這邊純粹是貨裏面一部分要給老夏加工,随後當材料送到夏燕寧那兒去。
另一個原因當然是他想見喬柔。
結果他看看店裏看看店外弄堂都沒看見喬柔,內心很是惆悵。要是有大車,他能一邊送貨一邊送喬柔,哪需要這樣。
老夏拿了大秤稱重,算了下價格:“多出來賣我,算我這裏的加工費。我就不額外收你錢了。”
程懷朝:“嗯。”
老夏看着程懷朝張望:“剛姑娘去談生意了。要是談得快,人都走了。”
年輕時的感情最為真切,那一刻認定了所有情情愛愛都可以成為永恒。老夏嘆氣:“我當初……哎。”
程懷朝聽到這嘆氣,想起在派出所裏喬柔說的話。他打量着老夏的臉。老夏和夏燕寧長相有點像,可這種相似是神态上的相似,細看臉輪廓和五官,從骨相來說和夏燕寧不太像。
不過孩子長得像舅舅或者祖輩之類也有很多,看相看不準。
程懷朝只說了聲:“夏燕寧和李梨花不一樣,長得不一樣,性格不一樣。”
老夏這時笑得真切起來:“燕寧她出息。”
老夏經過喬柔和程懷朝兩個年輕人一大早打擾,原本亂糟糟的情緒反而放下了。他和程懷朝說着:“我等下去派出所看看。小孩別管大人的事,我會處理好。你們該幹什麽幹什麽。”
程懷朝多看了兩眼老夏:“行。”
程懷朝這邊話是答應了,本質上卻沒打算完全不管。他打算找個住在派出所附近的人,讓人幫忙多關注下李梨花案子的情況。
事實證明,李梨花哪怕被關在派出所裏一樣能搞出事情來。
一大早,李梨花在派出所吃完早飯,不停嘔吐。吐得不得不讓人來清理,還得有人陪同李梨花去找醫生檢查身體。
一個警員警惕李梨花是想趁機逃跑,看護很緊,結果竟還是讓李梨花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