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入V (15)
如何,人是在他手裏死的。他早已是百口莫辯,更何況,聽聞額娘死了,八阿哥黨更是将此事突然鬧大了起來,弄得一團糟,給了他措手不及,康熙也是惱得不行。
“該死的。”胤禛的眼中滿是惱怒之意。
“去阿哥所。”
胤禛帶着怒氣走近阿哥所的,看見的卻是波瀾不驚的十八阿哥,念着《心經》,泛紅的眼眶明顯流過淚。
“怎麽,想不到,什麽時候廉親王也變的如此的沉穩起來了,就連額娘落難,也是不聞不問,如今才來念《心經》是不是晚了點。”胤禛的搶過了他手中的《心經》翻閱着,淡淡的詢問着。
“四哥,何出此言,我是十八阿哥,至于你口中的八阿哥,正在給良妃娘娘守靈中,想必四哥是走錯地方了吧。”他倒是也不再掩飾,對答着。
“哈哈,我到忘了,你最擅長的便是裝,從來如此。如果,你不是他,你又怎會知廉親王便是八阿哥,那可是雍正朝的事了。既然,你當初,敢下手陰了一把密妃,今日的結局,何嘗不是因果報應。胤禩,你永遠只會是我的手下敗将。”胤禛突然将書狠狠的扔在了桌上,眼中帶着怒氣瞪着他。
知道,他沒認錯人便已經夠了。胤禛轉身便要走了。
“什麽時候,堂堂冷情冷血的雍正帝,也變得如此不淡定了。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他對着胤禛的背影淡淡的道。
“我從不打沒把握的戰。”
胤禛走後,他再無此前的淡定。卻是一拳打在了桌上,小手瞬間腫了起來,眼帶怒意的蹦出了“胤禛”一把踢翻了眼前的椅子,仿佛紅了眼般的痛苦,“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那對我?”到處找東西發洩着
“額娘,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一定會的。”累了的他,突然癱軟在了地上,眼中滿是淚水,那是他眼底的恨,心底的話。
“既然你們奪走了我最重要的人,我也要你們嘗嘗這個滋味。”他一把抹幹了淚水,喃喃自語着。
而那邊,八阿哥卻是不消停的要替額娘報仇,瘋了般的要找胤禛算賬,他無法朝康熙報仇,只好把這一切的恨都轉移到對胤禛的身上。長跪在乾清宮外,誓要康熙給個定論不可。
眼看,事情越發收不了場,太子也是開始不淡定,雖然被困在乾清宮,可是傳到他耳邊的流言蜚語也是不少。多多少少也能拼湊出一些事情的原委來。康熙一直不告訴他,只是不讓他走。他的眉間的憂愁也是越來越深。
這讓康熙很是不放心,也是更加怨恨,不識相的他們,敢來威脅他。卻也知道自己再不下個定論,這事絕對沒完沒了了。
氣惱之下,直接将鬧事的八阿哥和九阿哥,還有十阿哥,各打了二十大板,送了回去。以胤禛處事不當直接回家閉門思過去。至于,良妃卻是無人在提,更是無人敢問。這其中的一切,除了胤禛,康熙,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麽。胤禛不說,康熙不問,自然沒人敢提。
唯有八阿哥日日夜夜醉得不省人事,他恨胤禛,恨太子,更恨康熙,卻又無能為力。直到,某日,十八阿哥去看了他之後,他突然發奮圖強起來,一改往日的頹廢。
胤禛收到風,只是不屑的冷笑幾聲“你還是忍不住了。”而康熙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額間滿是疲憊,他只是覺得自己好累,為何前世的債,終究還是帶到了今生,他又可以真的在瞞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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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你說你的心是怎麽長的,對一個女人下手也能如此的狠。”上首的康熙饒有意味的看着他。
“皇阿瑪,見笑了。那都是皇阿瑪的功勞,沒有皇阿瑪的教導,何來兒臣的今日。”胤禛毫不留情的頂了回去。
康熙被他堵得不輕,瞬間的好臉色也收了回來“說,這到底什麽怎麽回事。朕這幾日事物繁忙,一直沒有問你。想必,四阿哥閉門思過那麽多天,應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康熙順勢提起了手中的筆,顯然是寫完了東西。
“朕這裏有兩道聖旨,就看你是如何給朕一個答複。”康熙的嘴角露出一絲邪魅的笑,有種得逞的意味。
“如今的十八阿哥,不就是當年的胤禩,流言亦是他散布出去的。”胤禛畢恭畢敬的答道。
“就這些?”康熙挑眉看着他。
“皇阿瑪,還想知道什麽?”胤禛只是低着頭,壓根不去看康熙。
“朕的忍耐是有限度,這是乾清宮,不是你的園子,朕現在不是跟你在聊天,少跟朕賣關子。”康熙怒視着他。
胤禛卻是苦澀的搖了搖頭,我知道的你又何嘗不知,竟是如此試探不相信于我,卻還要讓我去做。卻還是答道:“良妃自盡了,是兒臣看管不力。”
康熙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一笑,他要的不就是他的認錯嗎。卻還是板着臉,冷冷的道:“堂堂一個阿哥逼死母妃,還把此事弄的如此沸沸揚揚,你就難道就是一個看管不力嗎?”
胤禛無聲的嘆了口氣,便跪了下來,“一切都是兒臣的錯,兒臣甘領其罪。”
康熙冷冷的看着他“還記得你同朕的約定嗎,既然沒能完成此事,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回去準備吧。”
胤禛總算是想起來了,康熙為何會如此的興師動衆了,一切不過是因為他想讓自己走。
康熙起身便要離去,胤禛卻喚住了他“皇阿瑪,做那麽多事,就是為了趕我走,難道皇阿瑪就那麽沒自信嗎?”
康熙轉身面帶愠色的看着他“你在說什麽,朕不懂?”
“以良妃的忍辱負重,她苦心經營了那麽久,一步步走到今天,從最初的辛者庫之婢,一躍成為帝王的枕邊人,誕下皇子,又怎麽會沒有看到八阿哥出人頭地,就甘願一死,這背後如果沒有人操縱,誰會相信。她當日會成為辛者庫之婢,何嘗不是因為早日,皇阿瑪因為奶嬷嬷一時貪心,讓佟貴妃的東西流入了乾清宮,致使年幼的太子出事,才将她們一家全部發入辛者庫。而她便是那奶嬷嬷的後人。”胤禛不卑不亢的說道,眼中有着了然。
康熙卻是忽然轉身,在一旁坐了下來,饒有興致的道:“朕的四阿哥果然名不虛傳啊。如此宮廷諱事,你都知道。”他的雙眸是如此的淩人,仿佛一把鋒利的劍,直直的從胤禛身上刮去。
而胤禛卻是淡淡的繼續道;“若說,她沒有加害太子之心,就連我都不相信,更何況皇阿瑪。想必,她對太子下的暗手不在少數,皇阿瑪卻遲遲不動手,不發落于她。怕不是因為沒有證據。而是因為你的征服欲,前世竟然會被一個女人竟然欺騙了如此之久,皇阿瑪只是不甘心吧,你想知道她最後的目地到底是什麽。”
被人戳到痛處的康熙,臉色微微黑了下來,放在桌上的手也慢慢的握成了拳,乾清宮的氣氛慢慢的開始便冷了起來。
而胤禛卻是絲毫不怕這些,“直到事情還是脫離了你的掌控,以皇阿瑪的細心,那個給太子看病慌張的太醫,皇阿瑪又怎麽會不去查,他不是不想下藥,而是他還沒成功,就已經被你發現了。
所以,你才會縱容我去查這件事,十八阿哥的疑點,你不是不知道,一個孩子,在自己的親身額娘,不見了之後,沒有憂愁,沒有着急,反而去對一個不受寵的人,百般殷勤。其實你只是不願去面對,面對再一場的紛争,不願去相信他便是他。”
“夠了……”康熙忽而閉上了眼,冷冷的道。
“夠了嗎?所有的事,你早就知道,既然已經如此,你自然不願我查出其中的事。其實早在良妃從宗人府的牢房見了她出來之後,你便已經知道了一切真相,她只是為了報仇。然而,母為子強,他有了八阿哥,她必須為他打算。所以你才會用八阿哥去逼她自盡,而以她的性格,卻還是留下了莫須有的三個字,讓你難堪,為八阿哥博得了最後一點愧疚。你卻将計就計,直接用這個發難,奪了八阿哥的希望,滅了我的威風,還能讓我成功輸掉約定,離開京城。皇阿瑪是何等的聰明啊,卻是如此的怕兒臣的存在,讓你沒自信可以得到太子。”胤禛突然笑了起來。
“朕聰明,四阿哥也不笨啊,無人無權,卻還是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你又何嘗不是聰明。”康熙突然恢複了冷清的神色同他對視着。
“胤禛,你是朕的兒子,你知朕,朕又何嘗不知你。人太聰明的終歸不是件好事。朕能給你榮光萬丈,同樣能讓你墜入深淵。朕會怕你,胤禛啊,胤禛,你還是如此的自負。”康熙望着跪着他,彎下腰,擡起了他的下巴,“掌握你一生的是朕。朕能讓你翻身倨傲天下,也能讓你卑賤如蝼蟻。不要以為朕對你片刻的仁慈就是因為朕怕你。”康熙的眼中有着兇狠。
突然一陣推門聲響了起來,映入眼簾的是低着頭,手伏身後的太子,一片的清冷。三個人都是如此的尴尬,太子爺能感受到他們目光的停留,卻終是不願去擡頭看他們一眼。良久的僵硬,康熙和胤禛不約而同的想喚他。
而太子爺卻是搶先一步道了句:“皇阿瑪該用膳了,兒臣告退了。”由始至終太子爺都沒有擡頭看他一眼,只是淡淡的疏離的語氣。匆匆的便走了,一如他推門時候的沖動,走的也是匆忙。
康熙的一句“保……”還未成喚出口,他已然消失。
“胤禛。”康熙怒氣沖沖的瞪了他一眼,轉身便跑出去追去了。
太子爺也不知道自己在門外待了有多久,只是聽到那一切陰暗的時候,他還是沒能壓抑住心中的痛苦和沖動,還是推開了門。卻在看到他們兩人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待到他們二人開口之時,他只是覺得看到他們兩個,生出了平白的厭惡。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這裏。他想要知道所有的一切,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自己好像一個傻瓜,任人擺弄。
一臉錯愕,顯然還在震驚中的胤禛,只是呆愣的跪在那裏,空無一人的宮殿,只是風吹過的蕭瑟。
“爺,爺,十八阿哥請您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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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成,保成……”康熙自打反應過來追出來之後,卻發現絲毫找不到太子爺的位置,天空打起了悶雷,剛才還陽光明媚的天空,隐隐的開始昏暗了起來。
康熙焦急的呼喚着太子爺的名字,回應他的卻只有風吹過的肅穆。眉間镌刻的憂愁,康熙隐隐的覺得太子爺就在此處,卻是來來回回的遍尋不到他的蹤影。
唯有撕心裂肺的吼着他“保成,你快出來好嗎?”
“皇上,皇上,先回去吧,這天就快下雨了。”梁九功看了看天,苦勸着康熙。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康熙卻是一把推開了他“給朕滾開。”對着一旁的大樹便是狠狠的一拳揮了過去,“保成,你快出來好嗎?”緩緩的閉上了眼,康熙的話中懇求的意味是如此的明顯。
卻是絲毫沒有任何的回應,一陣雷鳴閃過,天空終于還是落下了雨。打在地上,濺出一片水花,幹涸的大地仿似急不可耐的吸收着這落下的雨水,洗去那刻的沉悶。
眼看雨勢越下越大,康熙還是正欲繼續往那座假山後尋去,擔憂的梁九功還是急急的尋來了傘替康熙撐上,順道告訴了康熙“前方急報,葛爾丹再次卷土而來,衆臣正在乾清宮等着康熙的議事。”
聞言的康熙,前進的步伐終究是停了下來,他的眼中有着猶豫,握成拳的手是如此的糾結,再大的傘,終究是遮不住氣勢洶洶落下的雨,終究是濕了他的衣衫。
康熙還在猶豫着,梁九功卻是喚了句“皇上。”
康熙輕微的嘆了口氣,接過梁九功的傘,卻是将它合了起來,放在了樹下“保成,朕知道你在這裏,下雨了,把傘撐上,不要淋病了。朕會在乾清宮等着你回來,你想知道的,朕定會告訴你。”康熙轉身,便踏着雨水頭也不曾回的離開了。
待他那襲明黃色的背影漸遠漸行的消失在了遠方,一直躲在假山後面的人才緩緩的站了起來,漸漸開始模糊的眼眸,溢滿了他的眼眶,只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他在哭,還是天在為他落淚。
只差那麽幾步,康熙便可以找到他,他是如此渴望康熙找到他,卻又害怕他找到自己。
從開始的陽光明媚到灰灰蒙蒙再到如今的黑暗一片,多變的天氣,善變的人心。
康熙的一字一句依舊萦繞在他的心頭,他的背影也早已經消失了好久,雨卻是越下越大,仿佛沒有要停的意思。太子爺的目光終于還是轉向了那把傘上面,還是去了那棵樹下,半彎下去的腰,終是伸出去了手,卻還是在到了一半收了回來,周而複始的猶豫着。終于,還是将手握成了拳,收了回來。選擇了轉身離去,逃一般的想要離開這裏。
卻還是在冒雨跑到了一半之後,又轉身跑了回來。然而那把傘卻已經不見了。他的目光開始變的焦急,四下的尋找着,卻還是什麽也沒尋到。就當快要放棄之時,後面卻傳來了一陣輕語,“你是在找這個嗎?”
太子爺回身,只是驚訝的看着來人,心中腹诽不已,他怎麽會在這裏?眉間是隐隐的不悅。
“爺,雨下得那麽大,您還要去嗎?”蘇培盛望着靠在門上的看着外面下雨的胤禛擔憂的問。
“太子怎麽樣了?”胤禛卻是不着痕跡的轉移了話題。
“奴才打聽到,皇上跟瘋了一樣到處找太子,可是最後還是沒找到,恰巧前方來了急報,皇上就回去了。餘下的奴才便不知道了。”蘇培盛道。
“嗯。”胤禛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複雜之色。邁出腳步便要往外走。
“爺,我們要去找太子嗎?”蘇培盛趕緊拿起了傘,替他遮上。
胤禛的步伐突然停頓了下來,喃喃自語着“他又何嘗會想見我。”苦澀的搖了搖頭。
“爺……”蘇培盛疑惑的看着突然停下來的胤禛喚了句。
“走吧。”胤禛回過神來便往外走去了。
“爺,那我們這是去那裏啊。”蘇培盛趕緊上前引路道。
“十八阿哥不是要我見我嗎?去會會他。”
“你找我來何事?”胤禛看着眼前的一大桌菜,平靜的問道。
“四哥既然來了,不妨坐下一敘。”胤禩笑着道。盡管如今的他,還是個孩子的身軀,只是那少年老成的舉止,還是隐約的透露着他曾經的滄桑。
“不必了,有話快說。”胤禛站在門外,背對着他,冷冷的道。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對密妃下手嗎?”胤禩的笑容是越發的燦爛,把弄着那小小的酒杯。跟他這副娃娃的身軀,怎麽看怎麽不協調。
胤禛回過頭,居高臨下的望着他“那與我何幹,對我不重要的人或事,我從來不關心。”眼中滿滿的是不屑。
“那……太子呢?”胤禩挑眉邪魅的仰頭對視着他,那是他第一次開始讨厭這個身軀,被胤禛的氣魄壓得死死的。
果不其然,胤禛望着他的眼神,開始出現了憤恨,一掀袍子,霸氣的便往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酒杯便一飲而盡,“說吧。”
胤禩稚嫩的笑聲突然傳了開來“四阿哥不愧是當過皇帝的人,好氣魄。只是,你難道不怕我在這酒裏下毒嗎?”
胤禛卻是不屑的撇了他一眼“你不會。”他有着滿滿的自信。
“不錯,不錯,只是……”胤禩突然帶着得意的神色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望着他。
“不過什……”胤禛突然覺得頭疼不已,捂着額頭,震驚的看着他,用手指着他“你……”不消一會便倒在了桌上。
胤禩這才收回了剛才的溫文爾雅,露出了仇恨的目光“你永遠都是那麽的自負,我是不會下藥害你,可是不代表,我不會下藥迷你。知道為什麽,我要害密妃嗎?如果不是她的兒子,死得如此的蹊跷。毀了太子,卻也是毀了我,一箭雙雕,用一個兒子,保全了另外兩個兒子。你要替太子報仇,那我就幫你一把,何樂而不為。你以為,沒有我的幫忙,你們能找到那麽多的證據嗎?比起她,你欠我的又何其多。”他突然狂笑了起來,然而眼前倒下的人,卻是沒有了半點反應。
“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看起來,你對太子的感情果然是非同一般啊,就讓我這弟弟幫你一把吧。”笑夠了的胤禩,對着他的耳邊邪惡的道了句。
喚來了人,在那人的耳邊低語了幾句,便露出的得逞的一笑“你們欠我的,我一定要全部讨回來。”
“皇上,夜都深了,您該安寝了。”梁九功望着臉色蒼白咳嗽着的康熙擔憂的道。
“咳,咳,找到太子了嗎?”康熙的目光一直望着宮門,一點風吹草動,他都會擡起頭,希望看到那人的出現,卻每每都是失望的神色。
梁九功無奈的搖了搖頭,上前替康熙輕撫着背。
康熙失落的自言自語着“他還是那個樣子,一點都沒變,一跟朕賭氣,就喜歡跑沒影,等着朕去找他。”康熙似是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起來。
梁九功卻是心酸的看着眼前的康熙“是啊,太皇太後以前也常說太子爺是個聰明的孩子,就是愛耍小孩子脾氣,要讓人哄。”
聽到太皇太後,康熙輕嘆了口氣“唉,朕還能找到他,哄回他嗎?”康熙黯然神傷的樣子,好不心酸,那是個他也不确定的問題,他又何嘗不是個倔強的人,下的決定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的。
“爺,八阿哥那邊來信,一切已經按照你的安排做好了。”黑衣人平靜道。
“很好。”眼前的娃娃模樣的胤禩,笑的不是一般的陰險,卻是擡頭看了看屋頂。
“十八阿哥,請放心,上面的人,奴才業亦處理幹淨,八阿哥讓奴才問爺,可還有安排。”黑衣
人恭敬的道。
“什麽都不用做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明日等着看戲便是了。”胤禩開始望着傾盆而下的雨,笑的不是一般的開懷。
“我要讓你們全部都痛苦一輩子。”胤禩低眉間的笑意是如此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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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胤礽,你不要走,不要走……”四阿哥的額間不斷有汗水滲透出來,漲紅的臉,不停的搖晃着腦袋,雙手緊緊的握着被角,似是做了什麽惡夢,痛苦難耐。
一瞬間便已清醒了過來,雙手捂着頭,不停的喘着氣,想起了昨日明明是赴的胤禩的約,自己突然就暈了,猛然想起這是被下藥。眉間滿是仇恨之色,轉頭看去,身邊躺着的便是太子爺,平穩的呼吸,不安的容顏,伸出手便想覆上他的臉,卻還是收了回來。
起身便想走人,一掀開被子,看到的便是自己赤裸着全身,饒是如此,他還是紅了臉,不斷有熏煙撲鼻而來,讓他隐隐覺得不對勁。
“這香…不對。”胤禛環顧了四周一番,再想到前幾日的旨意,推開窗,透過縫隙望去,外面三三兩兩已經來了不少的大臣,“該死的胤禩。”他總算想到了這家夥的用心險惡,他還是小看了他。
狼狽的穿好衣服,猶豫了片刻,他還是轉身去喚太子爺,“二哥,快醒醒,快醒醒。”耳邊的鐘鳴聲開始響起,這讓胤禛是焦急不已,用手輕拍着太子爺的臉。奈何,他只是哼哼唧唧了兩聲,就是不見醒,眼看祭祀的時辰就要到了。
胤禛的焦急可見一番,到時候,若是大門一打開,他們這副樣子便會讓那些大臣一覽無遺,最可恨的胤禩,連他們的外袍都沒留下,只給他們兩個人留下了內衣。到時候,他們兩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太子的聲譽不保,自己的前程也盡毀。一想到,康熙對太子存着的想法,以他的疑心,他們父子,極有再次可能踏上相互懷疑,最後玉石俱焚的下場,不過的是這次的漁翁得利的不在是他了。
這手法是如此的熟悉,曾幾何時,他不是如此的利用過這點。只不過,這次卻是着了別人的道。胤禛是越想便越心驚,只想喚醒太子,趁着現在大臣還不多,趕緊爬窗走人。只是,他不知,那些窗戶,胤禩也是一早便讓人做了手腳。太子爺久久不遠醒來,這讓胤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始終不放心把太子一個人留在這裏。他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不代表太子不在意。若是讓太子知道了,他一定會恨他一輩子。
胤禛對胤禩的恨意是驟然從深。卻還是得想辦法,這大殿空蕩蕩的,連個藏身的角落都沒有,這讓胤禛十分的糾結。
眼看時辰越來越接近,大門也要被打開了,本着随遇而安,胤禛幹脆直接坐在了太子身邊,看着他睡着的容顏,不再喚他了,也許這也是個機會。他只能忐忑的着如此安慰自己。
“皇上,不好了……”急匆匆而來的梁九功着急的對着康熙道。
煩躁的康熙,只是不悅的問了句“何事如此急切?”
梁九功見狀,趕緊上前附在康熙耳邊低語了幾句。
聞言的康熙,蒼白的臉色是越發的難看,一掌狠狠的拍在了桌上,“畜生……”氣急攻心的他,下意識的便要往後倒去,梁九功趕緊扶住了他,便要去請太醫。
康熙卻是揮手阻止了他“那些大臣到了嗎?”
梁九功一邊替康熙輕撫着背,想讓他順順氣,一邊道:“大臣們都已經在殿外候着了,就等皇上前去舉行祭祀大典。奴才一收到消息就讓攔住了他們,沒讓他們進殿。”
聞言,康熙才稍稍松了口氣,“就說朕身體不适,讓他們都回去吧。”
“奴才這就去辦。”梁九功應道便退了下去。
就在胤禛以為大門會打開的時候,外面卻突然安靜了下來。疑惑的微推開了窗戶,卻發現外面早已經沒人了。
警惕性極高的他,豎起耳朵,便聽到了輕微的推門聲,看了眼正悠悠醒來的太子爺,猶豫了片刻,還是推開了窗戶,跳了出去。
“吱呀”一聲大門還是打開了,揉着眼睛的太子爺看見的便是康熙走進來。
“你醒了。”康熙還是帶着笑意的,只是他眼中的深邃,讓人看不透。
太子爺只是輕微的點了點頭,剛剛胤禛的縱身一跳,他還是看見了。想到了,昨日自己返身回去尋傘的時候,遇見的那個人,自己剛想拿回傘,卻是忽然覺得眼前一片迷糊,再醒來便已是如今這副模樣,只是那抹笑卻一直留着了他的腦海裏。
康熙見他發愣,只是接過梁九功的衣服,讓他們都退下,自己上前親自為他穿起了衣服,“保成,一直是一個人待在這裏的嗎?”康熙狀似無意的問道。
他收到的消息是,今日要進殿打雜的太監,一推開門進去,便看到了太子爺和四阿哥,赤身裸體,擁睡在了一起,可把小太監吓得不清,不知所措的樣子。剛好乾清宮派人前來檢查的人給撞見了,趕緊告訴了梁九功,梁九功也是趕緊便回報了康熙。
康熙這才下旨讓大臣都散了,就為了掩蓋此事,卻是氣惱自己的暗衛,為何沒将此事告訴自己。在他找不到太子的時候,他便已經讓派出去暗衛去看着他了,然而等到的卻是,跟着太子的人卻是突然不見了。
這讓康熙的感到了不小的威脅,他只是随口一問,太子爺似乎知道了康熙想問什麽,只是他卻不想告訴他,他是同胤禛在一起,他很清楚,自己昨夜同他什麽都沒做過。以康熙對胤禛不喜的程度,他雖然恨他們都瞞着自己,卻還是不想讓他知道。
只是“嗯”了一聲。
康熙見狀也不再多問,因為從太子爺的角度,他“皇阿瑪,沒什麽想問的嗎?”太子爺還是有點不相信自己如此輕松的便打發了康熙。
康熙卻是淡淡的笑了笑“回去吧,這裏陰冷。”
清楚的看到了躲在了窗外的一抹人影。
太子爺也是順從的答應了,他也沒在問康熙,他們到底瞞着自己什麽,不是他不想問,而是他很清楚,就算他問了,康熙有着千萬種的理由可以堵住他,讓他搖擺不定。
康熙牽着他的手,依舊是帶着暖意,一如兒時的溫暖,只是那手開始日漸的枯瘦了。
“等下。”太子爺突然停了下來。
“保成,怎麽了?”康熙疑惑的看着他。
太子爺只是把自己身上的披風,給留了下來,沖着康熙紅着臉,清淺的笑了起來“下次兒臣沒地方睡了,也省的來了這裏被冷到。”
康熙卻只是點了點頭,只是脫下了自己的披風,給他披上“朕不會讓保成沒地方睡的。”那語氣是如此的寵溺的堅定。只是牽着他的手,卻是更緊了。回身的那一抹清冷,他還是介意了。
太子爺只是朝那窗外,複雜的看了眼。
康熙并沒有帶他回去,而是牽着他來到出宮的通道,好久才道:“朕想讓你去暢春園待段時間。”他的眼中明顯有着猶豫。
太子爺并沒有說什麽,只是笑得更開心了,“好啊。”便松開了康熙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還沒走出去兩步,康熙卻是一把拉住了他“你真的沒有什麽想問朕?”
太子爺只是笑了笑,“你是我的阿瑪。”
這讓康熙是猶豫不決,他總是害怕這會是同他的最後一次見面,“乖乖的待在那裏,阿瑪過幾日就去陪你。”康熙叮囑着他,從懷裏掏出了一道令牌,遞給了他。
“這是什麽?”太子爺奇怪的問着康熙。
康熙只是将它放在了太子爺的手裏“放好了,不要弄丢了。”
康熙不說,他也無所謂,康熙從來給他的東西就不在少數,他已然是見慣不慣了。
“皇阿瑪,也要注意身體,天氣開始轉寒了。”太子爺只是囑咐了康熙幾句。
康熙笑着點了點頭,便目送着太子爺上了馬車。
望着馬車奔馳而去的地方,康熙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從他的暗衛不見了的時候,他已經明顯的感受到了這圍繞在萬丈榮光下的不太平,送走他,何嘗不是種最痛苦的抉擇。
不要問他,相不相信太子和四阿哥之間的清白,那是他無法面對的問題,所以才選擇不問。
那邊的四阿哥,看見太子爺留下的披風,只是将它緊緊的攥在了手裏,留下了一行輕淚,風從身上襲過,他沒有覺得絲毫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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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皇上怎麽會突然讓您去暢春園,現在又不是夏天。”何柱兒奇怪的問着馬車裏的人。
太子爺卻只是凝望着那枚令牌,一言不發。忽而,又将它緊緊的握住,“去八阿哥府。”他的眼中有着一絲的決意。
“爺,這不好吧。”何柱兒擔憂的道。
“去八阿哥府。”太子爺只是提高自己的音量,散發着不容拒絕的氣勢。在外面碎碎念駕着馬車的何柱兒都被他的氣勢吓得不自覺的抖了抖。
“爺,太子來了。”下人回禀着正在發脾氣的八阿哥。就差那麽一刻,他的計劃便得逞了,太子和四阿哥都會身敗名裂了,他不但可以報仇,還可以讓康熙對他們失望。自己如今在朝裏的聲望也是極高的,到時候,這天下。就當他正自鳴得意的時候,康熙卻突然身體不适了。
這讓他如何不氣惱,偏偏那十八阿哥卻是淡定的要命,只是讓他稍安勿躁,讓他韬光養晦,盡量在康熙面前減少存在感。他雖然疑惑這個奶娃娃為什麽心計如此之深,他對他還是半信半疑的,嚴格來說,就是不相信,只是他的方法不得不說深得他心,殺人不見血,漁翁得利的方式他最喜歡不過了。從最初的拿他當孩子看到如今的對他心懷戒備,八阿哥也是個謹慎之人,但是,他從來不去問因,他要的只是結果,于他有用的人,他從不會去問人家,不想說的事。
“八弟,這是想什麽呢,想那麽出神。”太子爺邪魅的看着他,清冷的氣質,讓他渾身不自覺。
“臣弟給太子請安。”回過神來的八阿哥趕緊跪下道。
“起來吧。”太子爺連門都沒跨進去,只是站在門外淡淡道:“把我的傘還給我。”明明是笑着,只是那周身的寒意,讓他一度以為是看見康熙了。
什麽時候嚣張的太子爺,還有如此深藏不露的一面,趕緊讓人把傘拿了出來,給他。
“太子大駕光臨,就是為了這把傘嗎?”八阿哥笑着道。
拿到傘,轉身要走的太子爺,卻是忽然回身,走了進去,附在胤禩耳邊,帶着笑意低聲的道:
“我說我是為你而來,你信嗎?我就是為了來看看你這刻的神情。”調侃的語意,卻是帶着滲入心底的怒意。
太子爺這出,讓胤禩頗有些措手不及,十分的尴尬,“太子……”
太子爺卻是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