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教子·有方

花未情繼續得意,搖着蕭逸塵的手,道:“娘親再教你一句。”

“相思樹下說相思,思君念君君不知……”

仲夏的廟會向來是最熱鬧的,附近縱橫交錯的大街小巷都積滿了人,馬車再進不去,一家三口只得一路步行。

蕭岚軒抱起蕭逸塵被花未情領着在人海裏穿梭,街邊都是眼花缭亂的小玩意兒,蕭逸塵蹬着腿,小手指着街邊的風車泥人,像是見了什麽稀奇物那般,十分興奮,“爹爹,塵兒要那個。”

“哪個?”

花未情牽着蕭岚軒的手往邊沿走,“過去就曉得了。”

一家三口擠開人流來到街邊攤,滿臉褶皺的老妪手裏還捏着一個泥人,看向來到攤邊的三人,滿臉慈祥,“公子随便看,随便挑,泥人八文錢一個。”

花未情對着蕭逸塵問:“塵兒想要哪個?”

蕭逸塵抿着小嘴,看了一眼賣泥人的老妪,再看了看花未情,在外人面前難免有些害羞。花未情在木架子上取出一個泥人,“這個喜不喜歡?”

蕭逸塵抿着唇點了點頭。花未情遞了給他,“來,拿着。”

蕭逸塵伸出手接過,花未情從袖子裏掏出一錠碎銀子付賬。老妪笑着接過碎銀子,對花未情道:“這孩子長得可真讨人喜歡,公子好福氣。”

明明抱着蕭逸塵的是蕭岚軒,老妪卻一眼認定孩子是花未情的。蕭岚軒問懷裏的小家夥,“好玩麽?”

蕭逸塵的小手摸着泥人,點着頭,“恩恩。”

花未情又帶着兩父子往隔壁賣風車的攤走,這一次花未情對蕭逸塵說:“塵兒想要哪一個,自己跟老板說。”

蕭逸塵少有見外人,此時也像方才一樣害羞,看着賣紙風車的老者,嗫喏着許久沒出聲。花未情引導着他,“塵兒看中哪個,指給老板看。”

蕭逸塵一手拿着泥人,一手緩緩伸出,指着一個紅色的風車,小聲道:“那個。”

老者從他身後取出那一個遞給蕭逸塵,順道說了句,“小公子真乖。”

蕭逸塵接過風車,臉就埋到了蕭岚軒的懷裏。

花未情付了銀子,一家三口繼續往前行。一路走一路買東西,花未情一次給蕭逸塵買了許多小玩意兒,泥人、紙風車、花燈、撥浪鼓和木偶。蕭逸塵全都自己攬在懷裏,生怕被人搶了似的。

在下一個拐角處拐進另一條街,是一條小吃街,街邊各式的小吃散發着濃郁的香味。花未情走到攤邊,叫了兩個蔥油餅。圍着圍裙的老板手法熟稔地用鐵片在鍋上翻煎着好幾塊蔥油餅,混着蔥油味的油煙向着四周擴散,引來不少客人。

花未情握着兩個用油紙包着的蔥油餅從人堆裏擠出來,蕭岚軒抱着蕭逸塵在街邊一個空着的地等着。花未情過去,把一個蔥油餅遞給蕭逸塵,蕭逸塵手上還抱着好幾樣小玩意兒。

看着蕭逸塵撅起嘴十分為難的模樣,花未情和蕭岚軒相視一笑。他兩大人各騰出一只手幫蕭逸塵分擔手上的玩意兒。蕭逸塵兩只手握着油紙包着的蔥油餅,花未情教他,“燙,先吹一吹。”說着,還對着他手上的蔥油餅吹了吹氣。

蕭逸塵鼓起腮幫子也往冒着熱氣的蔥油餅上吹了吹氣,再張口咬一口。吧唧吧唧地咀嚼着,“爹爹,好吃。”

花未情将手上的另一個蔥油餅遞到蕭岚軒嘴邊,“來,嘗嘗。”

蕭岚軒向來不吃這類街邊小吃,看了一眼花未情,微微張嘴咬下一口。花未情看着他咽下,微微笑了笑,“覺着如何?”

“還好。”

花未情就着蕭岚軒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品嘗過後道:“這家的蔥油餅比不上我在蕲州吃過的。”

然後,又把蔥油餅遞到蕭岚軒嘴邊。往人來人往的大街略略掃了一眼,這大庭廣衆之下,一個蔥油餅兩個男子一人咬一口委實不合規矩,蕭岚軒淡淡道:“你吃。”

花未情也看得出來蕭岚軒是不自在,他壓低聲音道:“你我是夫妻,怕什麽。”

看着兩個大人,蕭逸塵覺着花未情手上那個蔥油餅應該好吃些,就說:“娘親,我也要吃你的。”

蕭岚軒找到借口,“給塵兒罷。”

花未情手上的蔥油餅往蕭逸塵嘴邊去,蕭逸塵撲上來咬一口,留下一個大口水印。花未情從懷裏抽出一張手帕給他揩了揩嘴角的碎屑,食指點了點他的鼻尖,道:“前面還有好吃的,可要給肚子留點地方吃別的。”

蕭逸塵點了點頭。

一家三口來逛廟會,這裏走走,那裏停停,兩人換着來抱蕭逸塵。街邊袒胸露背江湖賣藝人正上演着一場胸口碎大石,戲臺子上穿着紅衣綠衫的戲子咿咿呀呀地唱着一曲黃梅戲,那邊踩着高跷将臉繪上顏色的一群人迎面而來,那邊帶着各式面具穿着彩色衣裳的人做着各式搞怪動作,蕭逸塵看得很是興奮,一張嘴露出幾顆小白牙,在花未情懷裏手舞足蹈模仿着。

待要打道回府時,蕭逸塵的精力總算耗盡,乖巧地窩在蕭岚軒的懷裏睡着了。

回到蕭府,守門的小厮彎腰道:“夫人,府上來了位客人要見你。”

花未情凝神想了想,會是誰?

蕭岚軒抱着蕭逸塵徑直回了桃園,花未情被小厮領着去見客人。見了才曉得,所謂的客人是小酒。

“老板!”小酒從太師椅上起身,語氣裏有些迫切。

花未情見他臉色不大好,便讓他先坐下,自己則踱步到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心裏也猜到他此次來京城的目的,“說罷,何事?”

小酒緊抿着唇,“朝廷頒布了限海令,老板可聽說了?”

花未情揭開茶蓋淺淺啜了一口,“嗯,聽了些。”

小酒臉上有幾分焦急,道:“那天正好要交五萬匹的絲綢和八千件瓷器給南洋人,突然有人帶着官兵将碼頭封鎖,說是朝廷已禁止與外海人通商,那一批貨連同十幾名夥計都被官府收押着。我實在不知如何辦,就上了京城來找老板。”

聽後,花未情臉色變了變,随即問:“你交貨那日具體是哪一天?”

小酒道:“六月十二號。”

花未情在心裏暗忖,那日正是限海令在蕲州公布之日,立馬就有官兵找上門,未必也太快了,顯然是有人早有準備。蕲州新知府是清官一名,想來不會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腦海裏閃過一個人,花未情忙問:“那天領着官兵去碼頭的人是誰?”

小酒支支吾吾道:“是,是莊易璃。”

花未情手下拳頭緊握,咬牙切齒道:“果然是他。”

小酒滿臉擔憂,“老板,這該怎麽辦?”

花未情眉間緊蹙,若只是那批貨被扣押了還好,可恨的是手下的夥計也被牽連了進去,他若放着不管,怎能對得住那些曾為他任勞任怨的夥計?

“我随你去一趟蕲州。”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正在沉思的花未情與一臉焦灼的小酒一齊看向門口的人,是一身白衣翩翩的蕭岚軒。

花未情有些驚訝,看着他說不出話來,蕭岚軒兀自道:“朝廷當日頒布的法令最起碼都要隔日才會生效,當日執法者有違國法律例。”

“但這其中并非你所想,而是有人存心作祟。”花未情道。

“若是有人存心作祟,那就更不應當坐視不理。”

“岚軒……”花未欲言又止,看了看小酒,他道:“你這些日路途奔波定是累了,先去歇着。”

小酒點了頭,花未情喚來管家安排小酒住處,再轉身回中廳看着蕭岚軒。

蕭岚軒漫不經心地瞥他一眼,“怎了?”

“我不想将你牽扯進來。”花未情頓了頓,“所以,這一趟蕲州,我去,你不必。”

“此事涉及官府,若是由我出面,或許會好些。”他再怎麽說都是官商,除去京城第一大商的頭銜便是國公的爵號,地方官員都要敬他三分。

莊易璃此次能帶着官府前去封鎖碼頭,必定是受陸逵委派。他如今有陸逵做後臺,行事還會張狂,恐怕不是那麽好對付。

花未情斟酌再三,道:“限海令乃朝廷頒布,怎麽說你也算半個朝廷命官,若出面怕有心人會借題發揮,我一介平民反而不易被人僞造把柄。”

蕭岚軒道:“那你可有打算?”

花未情緩緩擡眼,嘆息道:“我要進宮見皇上。”

兩年半前,當今皇帝還是八皇子之時,花未情在蕲州救了他一命。八皇子弘駿臨走時給了他一塊令牌,并聲稱有事可以來京城尋他。花未情一向不圖回報,但如今這個節骨眼也只好硬着頭皮進宮一趟。否則,他此次去了蕲州,也只得徒勞。

小酒将當日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花未情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換了一身衣服,帶上令牌便打算進宮面聖。

皇宮的護衛握着花未情的令牌看了又看,确實是當今聖上身為皇子時的令牌,但又怕此人圖謀不軌,便道:“你且先在這候着,待我去查證查證。”

花未情塞了一錠銀子到他手裏,拱了拱手,道:“有勞。”

一炷香的時辰,皇宮護衛才領着皇帝身邊的貼身太監疾步而來,手持拂塵的太監道:“皇上有請,花公子,請随奴才來。”

花未情随着手持拂塵的太監左彎右拐才來到皇上的寝宮。一身明晃晃龍袍的皇帝在寝宮前廳負手而立,眉間透露着似有似無的笑,沒想到還能再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見皇上,就是當初滴八皇子,對花未情有意思的那個。

好吧,第三者出現了,【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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