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家人驅車沿着環海公路前行, 一側是椰林,一側是壯闊的海岸線。
江屹扶着方向盤,時常聽到小團子由身後傳來的驚嘆聲, 還有祝心的附和聲。祝心的附和,不是敷衍了事的,她比糖糖更加融入這片美景,一大一小就像是專業捧場王,讓這一路充滿着歡聲笑語。
過去, 江屹過着按部就班、乏善可陳的人生,從不覺得生活中的一草一木這麽生機盎然。可現在,他順着她們的視線望去, 就連海邊的風車,都仿佛被賦予更加浪漫的意味。
【對糖糖來說,沒有什麽比和爸爸媽媽一起出門玩更開心啦!】
【小不點中午只睡了兩分鐘,居然精力這麽好, 小嘴叭叭的, 就沒停下來過。】
【羨慕小孩子的精力,我中午沒午睡,現在已經困得快要趴在辦公桌上。】
【逮住樓上上班摸魚的姐妹!】
這條公路很長, 有分岔路口,但不管選擇哪個方向,最終都能通往蔚藍大海。
行駛到可以停車的區域時,後邊跟車的拍攝小組鳴笛示意他們下車逛一逛。
等江屹把車停好之後, 糖糖興奮地開門蹦下來。
這自然又免不了挨一頓批評。
直播間的觀衆們熱衷于看乖巧的小朋友挨訓, 尤其是爸爸媽媽聯合的教訓。大人還沒有幫忙開門,小朋友就是再着急期待,也不可以自己推開車門, 否則如果這時後面突然駛來一輛汽車或電瓶車,肯定要出交通事故的。
糖糖擡頭,看着爸爸媽媽,似懂非懂地聽着,小手交握在一起,擰成麻花。
觀衆們看到這裏,突然就不忍心了。這麽軟軟糯糯的寶寶,罵完可不得抱抱!
只不過這會兒,江屹和祝心仿佛同時生出默契,誰也沒有抱抱小朋友。
“記住了嗎?”祝心問。
小團子輕輕點點頭,眨巴着眼睛看爸爸媽媽的表情,伸出小手揪了揪媽媽的小拇指。
“記住啦。”糖糖的嘴角往下彎,小奶音輕輕的。
【哇——這知道自己做錯事的小表情軟軟萌萌的。】
【糖糖悄悄打量祝心和江總的反應,小腦袋瓜子判斷了一下,還是跟媽媽賣萌更管用!】
【我記得祝心剛蘇醒的時候,有人說女兒跟她不親,有人說她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做一個媽媽。現在都打臉了,糖糖不知道有多依賴她!】
【其實寶寶比我們想象中更加愛爸爸媽媽。我平時一個人在家裏照顧女兒,有時候她調皮,我不耐煩,控制不住情緒大吼大叫。但是她從來不會怪我,等我發完脾氣,就會腳步很輕地跑來撒嬌。有時候真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媽媽。】
【抱抱樓上的姐妹,你已經很棒啦!是人都會有情緒,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陽光明媚,連微風中都透着熱氣。
糖糖小朋友從前格外細膩敏感,但和祝心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小小的心靈就不再是玻璃做的,發現爸爸媽**評自己的事翻篇了之後,步伐又變得輕快。
祝心從包裏拿出一副小墨鏡,架在糖糖的鼻梁上。
至于遮陽帽,還是得自己戴,畢竟她本人不要曬黑更加重要。
可以散步的區域邊上,圍了欄杆。遠遠地,他們看見有人揮着釣魚竿。
水面波光粼粼,老人釣得起勁,看見一家三口和節目組過來,頓時意識到自己要上電視了,挺直了背脊,顯得更加嚴肅專業。
糖糖和爺爺一起釣過魚,經驗老道,踮起腳尖湊到老人身旁,一聲不響。
小朋友把專注兩個字都寫在臉蛋上,時而看着水面,時而又看着老人家,屏住呼吸等魚兒上鈎。
“這裏能釣上魚嗎?”祝心小聲問。
“當然可以。”老人家自信地說。
一家三口守在他身邊,連眼睛都不敢眨,望着平靜無波的水面。
很多綜藝都有劇本,尤其是這種嘉賓們分頭活動,擁有各自直播間的節目,每個直播間的嘉賓,都會盡量使出自己的渾身解數,增加一些讨論度。
起初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擔心一家三口看人家釣魚的場面,會流失一部分在線觀衆,然而事實是,觀衆們看得津津有味。
快節奏的生活,早就已經讓人精疲力盡,祝心的直播間沒什麽爆點,但他們一家三張認真臉,卻意外合理,就像是慢綜一般,讓人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釣魚的老人家擡眸,掃了他們仨一眼。
江屹和糖糖仍舊有耐心,但很顯然,祝心開始打哈欠,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滿臉都刻着懷疑。
老人家不樂意了,鬥志忽地就上漲。
就在大家想着這一幕該怎麽收場時,他漂亮利落地擡起魚竿。
“唰”一聲,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被釣上來。
糖糖定睛一看,發現這魚不一樣。
和她上回養在家裏的鲫魚完全不同!
“這是什麽魚呀?”糖糖奶聲問。
“這是河豚。”江屹說。
老人家贊許點頭,露出驕傲的神色:“沒錯,一般人釣不上來的。”
魚鈎吊着河豚的小翅膀,老人家将它取下來。
圓不隆冬的河豚,胖嘟嘟的長方形,皮膚上是鼓鼓的顆粒,小團子不敢摸,睜圓了眼睛,驚奇地看。
【啊啊啊啊啊——好可愛的小河豚!】
【圓圓的肚皮,和我們糖糖的小肚子一毛一樣。】
【這不得拿來擦鞋?】
老人家在一家三口面前顯擺一番自己的釣魚技術,對上祝心驚嘆的表情之後,滿意地問:“你要不要摸一下?”
祝心伸手輕觸,又一臉驚訝地拉着江屹的手讓他去摸:“是有彈性的,一點都不粗糙!”
老人家看着不熱情,可外冷內熱,等到一家三口都摸完河豚之後,還招呼着拍攝小組上手。
“都摸完了吧?”他問,“還有沒有人要試一試的?”
祝心看着老人家呼朋引伴一般的神氣樣子,忍不住想笑。
大家都點點頭,又搖搖頭。
雖然河豚怪好玩的,看着也有新鮮勁,但他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這麽大的玩心。
在場的這麽多人裏面,就只有小團子仍感受着指尖小河豚軟乎乎的觸感,意猶未盡。
“那就放了。”老人家托着河豚,将它重新放回到水面放生,對上大家詫異的表情,慢悠悠道,“要不以後釣什麽?”
觀衆們:?
這小河豚老演員了。
……
田熙日複一日地困在自己的掙紮與懷疑中,至少已經三個月了。
在這三個月裏,她憤怒過,也自省過,展露自己內心深處最醜陋、陰暗、暴躁的一面時,幾乎毫無保留。
她不敢信任顧辰,便考驗他。每當他好聲好氣地哄着自己,她就覺得,或許他們真的離不開彼此,所謂的精神出軌,只是一個誤會而已。
這樣周而複始的內耗,使得田熙精疲力盡,她以為自己再也走不出來了。
可就在剛才,靜谧的海底,就像是一個童話世界,治愈了她的心。
田熙過去喜歡記錄生活,她拍許多的照片,但無處分享,便洗出來做成一本一本的相冊擺在家裏留念。她還喜歡拍視頻,剪輯之後配上背景音樂,光是看着,都能讓心情愉悅。
這些愛好,在與顧辰結婚之後,被輕易丢棄,但如今重拾,她竟并不陌生。
當顧辰潛入海底的時候,田熙已經剪輯好視頻。
這段vlg很短,原本以為發上網也沒什麽人看,沒想到的是,不一會兒工夫,就出現了很多評論。
【是看花眼了嗎?我最愛的博主終于回來了!】
【好喜歡田熙的風格,拍的視頻節奏明快又溫暖,就是太短了,不夠看。】
【以後可以日更嗎?我給你點贊!】
被誇獎總歸是讓人欣喜的,田熙有些意外,唇角揚起,繼續滑動評論區頁面。
【噗,剛接了一檔綜藝,看自己有點名氣,就出來圈錢了?】
【心疼影帝,一腔真心喂了狗。他對你這麽好,為什麽不珍惜?】
【你知道自己有多不可理喻嗎?每天屁事不幹,就知道折磨人,顧辰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把你娶回家。】
顧辰的粉絲大多比較理智,可畢竟粉絲量大了,總會有言辭激烈的。田熙看着評論區裏這些粉絲對顧辰的維護,眼底沒什麽情緒。
網友們相繼發聲。
誇獎田熙的話,很快就會沉下去,而那些杠精發言,則會得到更多的點贊,點贊數高了,惡評就會往上移,最後占據整個評論區的頁面。
顧辰摘下浮潛面罩過來時,恰好看見田熙呆愣的樣子。
他最怕她的沉默,俯下身,目光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
“你別難過。”顧辰說,“他們不知道你有多好,所以才會發傷人的話。”
田熙擡起頭。
一直以來,她所有的情緒,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如果網友們出口傷人,可以被接受,那麽他呢?口口聲聲将“愛”挂在嘴邊的顧辰,傷害人的時候,也沒有猶豫過。
顧辰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語氣誠懇:“有什麽不開心的,都可以告訴我。不管你說什麽,做什麽,我都聽着,也受着。”
“打罵也可以嗎?”田熙淡淡地問。
顧辰笑着“嗯”了一聲:“可以罵,打就不行了,在直播呢,我怕觀衆們幫我報警。到時候還要去處理我們家的家暴糾紛,上熱搜怎麽辦?”
田熙被逗得笑了一聲。
【田熙終于笑了,笑容還是很甜的!】
【難得看見他們這樣的互動,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吧。】
【還是希望田熙可以懂事一點,讓顧辰安心拍戲,沒有後顧之憂。】
顧辰與田熙的直播間,是在夫妻倆到了別墅門口之後才關閉的。
将借來的小電驢停好,顧辰望着田熙,露出近日來最輕松舒展的表情。剛才的單獨約會,她終于對他露出笑容,而且很明顯,這笑容是真心的。
顧辰心情愉悅,轉身笑着說:“快進去看看今天吃什麽。”
“等一下。”田熙走到別墅後院,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我有話跟你說。”
“怎麽了?”
田熙靜靜地盯着他。
她已經用時間驗證,自己真的過不去這個心結。可多年的相互付出與陪伴,并不是假的。他們都曾盡力挽回,只是結局不盡如人意。
“等到節目結束之後,我們就離婚吧。”田熙說。
顧辰唇角的笑容忽地僵住,不敢相信地問:“為什麽?”
其實為什麽離婚,他們都心知肚明,沒必要再重新掰扯一遍。
田熙的情緒異常平和:“我知道事業對你而言有多重要,所以就算離婚,也不會說一些惡意中傷你的話。我們和平分手,好聚好散。”
“不要。”顧辰慌了,緊緊抱住她,“我不知道這件事會對你造成這麽大的傷害,以後再也不會了。而且我和聞秋靈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是聊得來的普通同事而已。”
“沒有以後了。”田熙輕輕推開他,停頓片刻,又說道,“這一期節目,還剩最後三天。我們用這三天的時間,和這段婚姻道別吧。”
“所以我還有三天的機會。”顧辰執拗地握她的手,眼角通紅,“我不會放棄的。”
田熙低着頭,将他的手指用力掰開。
再不舍得都好,把話說清楚,三天之後就不能再回頭了。
田熙轉身走了幾步,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嗚咽聲,這是她第一次見他哭。
她加快腳步,拿出手機,想要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微博推送忘記關,屏幕上有一長串的消息,田熙打開微博,尋找關閉推送的頁面。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微博消息欄屏蔽了許多未關注人的私信。
她随手點開一條五個月前的消息。
【顧太太,我這裏有一些你老公的料,感興趣嗎?】
田熙怔了一下,輸入文字回複。
而身後隐忍克制的深情哭泣,始終沒有停下。
……
糖糖好喜歡可愛的小河豚,直到回車上,仍舊念念不忘。
她盡力模仿,臉頰一鼓,變成圓滾滾的小河豚模樣。
等到臉蛋和嘴角都要鼓酸的時候,小團子開始揉眼睛。
“小手有細菌,不要揉眼睛。”祝心注意到,輕聲問,“糖糖困了嗎?”
“不困!”糖糖将眼睛睜得圓溜溜的。
只不過等說完這話沒多久,直播間的觀衆們,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小團子開始打瞌睡了。
【我們寶寶的嘴巴好硬!】
【哈哈哈我小時候也這樣,死活都不願意睡覺,睡着就沒得玩了。】
【江總怨念:中午不睡,現在補覺?】
【有什麽好怨念的,終于可以和老婆單獨約會了!】
太陽快下山了,來到清雲島之後,祝心看了很多次日出與日落。
望向車窗外時,她突然向駕駛位湊了湊,指着不遠處:“有人在拍婚紗照!”
落日餘晖之下,一對情侶正拿着單反相機,給彼此拍照。女生小麥色的肌膚,長發微卷,笑起來的時候,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男生穿着西裝,低頭搗鼓相機,偶爾擡起頭,沖着她笑。
看見他們的車,小情侶高高舉着雙手,用力揮臂。
“怎麽了?”祝心打開車窗,問道。
“可不可以麻煩你們幫我們合照?”女生禮貌地問。
直播間的觀衆原本還調侃這女生真會找幫手,可很快就發現,她并不認識祝心,也沒有看過《再見婚姻》這檔節目。這對情侶從小在國外出生長大,對內娛并不關注,這一次回國,是因為雙方父母堅持要讓他們回老家辦婚禮,還要求他們去拍一套婚紗照,放在酒店大廳外當作迎賓相。
他們基本上尊重長輩的意見,但細節上還是希望能由自己做主,因此沒有選擇出片千篇一律的攝影機構,選擇自己一邊游玩,一邊拍攝。
這一站,他們來到清雲島,被美景所征服,換上已經準備好的婚紗與西服。
只不過出門比較倉促,忘記帶三腳架,只能請路人幫忙拍。
祝心并不懂攝影的構圖光線等,可當慣了模特,她有經驗,于是手把手教對方擺姿勢,看起來就像是專業的攝影師。
在她幫這對小情侶拍攝時,江屹就站在一旁看。
她握着相機架勢十足,稍稍往後退幾步,認真為他們尋找角度。
此時的祝心并不是主角,可陽光灑在她身上,無比明媚耀眼。
江屹的視線,就再也沒有移開。
“你看看怎麽樣?”祝心問。
女生接過相機翻了翻前面幾張照片,眼睛越來越亮:“拍得真好!”
“對了,我看你們那邊也有個相機架着。你們也是來拍婚紗照的嗎?”
其實早在一開始的時候,這對小情侶就已經好奇,但見攝影師跟得遠,就沒有多問。
只不過,這也不重要,大大咧咧的女生從自己擱在路旁的包裏拿出一個袋子:“謝謝啦,這頭紗還沒用過,送給你們當作小禮物!”
祝心還沒回過神,懷裏已經被塞了小禮物。
他們還想去邊上的礁石海灘拍照,揮手道別。
祝心和江屹上車。
一前一後兩輛車從這對情侶身邊而過。
“怎麽後面副駕駛的攝影師一直拿着攝像機在拍?拍婚紗照需要這麽多花絮嗎?”
“他們好像是明星,剛才看見攝影師脖子上挂着工作證,是節目組的,不過沒看清是什麽節目。”
“你怎麽不早說?難怪我覺得剛才那個女孩子這麽好看!”
“那男的也不錯,不知道演過什麽戲……”
江屹不知道自己竟被認成男明星。
此時他系好安全帶,看祝心低頭研究剛收到的頭紗。
“這個怎麽用?”她自言自語,翻了翻頭紗的背面。
江屹向着副駕駛的位置傾身。
祝心擡起眼時,手中的頭紗已經被他拿走。
從她的角度看去,江屹在幫自己調整。他的神色一本正經,眼簾微垂,将頭紗的卡扣,扣進她的發絲,動作很輕,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他們離得很近,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甚至,她還聽見自己的心跳。
祝心眸光明亮,迫不及待一般,問他好不好看。
四目相對,江屹怔了片刻,忽地收回手。
“好了。”
【是問你好不好看,不是問你好了沒有!】
【啊啊啊——心心好美,短頭紗真好看,沒有穿婚紗,就像個俏皮的落跑新娘!】
【江總都看傻了!】
【一人血書,求看祝心和江總結婚時的婚紗照!】
【他們明顯沒拍過婚紗照,要不然以祝心這麽愛顯擺的性格,怎麽可能不發?】
【有時候感覺甜甜的,有時候又感覺他們不熟……千萬不要be啊!】
祝心從來沒有穿過婚紗、戴過頭紗。即便是拍戲的時候,也沒嘗試過。
從江屹口中問不出什麽來,她便打開座椅上方的車載化妝鏡。
“蓬蓬的,顯得臉好小哦。”祝心滿意地說。
“媽媽……”
一道小奶音由後傳來,含含糊糊的,還打了個哈欠:“這是什麽哇?”
【哈哈哈寶寶怎麽一下子就醒了!】
【看起來糖糖對這頭紗很感興趣的樣子。】
【糖糖:媽媽,不管這是什麽,現在都是我的了!】
……
直播間的觀衆們說得沒錯,糖糖是抱着漂亮的頭紗回別墅的。
一路上,小團子聽了爸爸媽媽的科普,才知道這是新娘子戴的。
“當新娘子這麽漂亮呀!”
祝心忽略了糖糖感興趣的話題。她是怕糖糖打破砂鍋問到底,而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婚姻的意義。
不管當不當新娘子,寶寶都一樣漂亮,還是先不要對頭紗或婚紗如此憧憬。
小團子的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因為一回到房間,她就發現自己的新玩具已經到了!
別看這個套裝才十九塊九,工具卻很齊全,除了五顏六色的彩泥之外,還附送蛋糕印模、小盤子和刀叉。
直播間的觀衆們跟着糖糖一起開了眼界,現在的玩具好高級,要知道大人們以前玩的橡皮泥可簡陋了!
【感覺一晚上都要聽不見糖糖的小奶音了,寶寶一定會專注捏橡皮泥的。】
【糖糖好幸福,活動好豐富,隔壁然然就孤單了。】
【然然一個人和工作人員玩了一下午,現在爸爸媽媽回來了,但也沒有陪她……】
“媽媽,可以一起玩嗎?”然然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玩偶問道。
“等一下啊。”傅舒舒說,“媽媽還有事,再等兩分鐘就陪你。”
傅舒舒正坐在床上修圖。
下午岳文森選的約會場地并不特別,只是在海邊漫步而已。但相愛的人,只要彼此相伴,不管在哪裏都能感覺到幸福。她在海邊踩着柔軟的細沙,撿了貝殼,每一個美好的笑容都被岳文森拍下,翻一翻相冊,幾百張照片,都來不及看。
傅舒舒起先是抱着然然一起選照片修圖的,只不過然然沒有耐心,她便讓孩子先自己去玩。每一張照片,都拍得很美,傅舒舒先點了自己喜歡的,再從中挑選,等到修圖的時候,成了個大工程。
然然低頭,點了點小兔子玩偶的鼻子。
她好想變成媽媽的手機,這樣就能一直被媽媽抱在手上玩兒啦。
“然然!”
一道軟乎乎的聲音傳來。
然然擡起頭,門外站的是糖糖姐姐。
“你願意和我玩嗎?”
然然是一百個願意,用力點頭,點得脖子都快要發酸。
“是彩泥哦。”糖糖說,“好玩的彩泥,我們可以過家家。”
傅舒舒這才注意到門口來了人,笑着對女兒說:“去吧。”
快到晚飯時間,嘉賓們能幹活的都去幹活了,就連祝心都去廚房轉悠,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兩個小朋友急切地想要玩彩泥,一起提着包裝盒的兩個角,擡到客廳找大人幫忙打開。
江屹就是被她們找到的大人。
木質地板上,兩個小女孩相對而坐,同時盤起小短腿,開始玩彩泥。
她們要玩的過家家游戲,是開煎餅攤。
兩個小朋友有商有量的,一人當一次小老板,另一個當托。
“賣煎餅啦,然然煎餅店開張啦!”
糖糖拉着江屹的手逛過去,說道:“爸爸,我想吃煎餅。”
江屹下意識擡頭尋找祝心的身影。
廚房裏,正在幫其他嘉賓打下手的祝心沖着他鼓勵地點點頭。
江屹想起那天過夜露營時她說的話。
不能太死板,要融入到孩子的世界中。
“煎餅幾塊錢?”江屹問。
然然說:“二十塊錢!”
觀衆們:?
這是什麽天價煎餅!
“來兩個!”糖糖大氣地伸出兩只手指頭。
然然連忙開始幹活,把彩泥壓得又大又平整,雙手遞上來。
“你還沒烤呢!”
“啊,忘記啦!”
然然又開始“哼哧哼哧”烤煎餅。
江屹不動聲色地望着她們興奮的小臉,有一瞬間,想要逃跑。
他為什麽要在這裏和兩個小女孩一起過家家?
“爸爸,煎餅好了。”糖糖仰着小臉,将“烤”好的彩泥遞過來,“小心燙。”
江屹抿了抿唇,做戲還是要全套。
既然陪孩子們玩,就讓她們玩個盡興。
“好。”他接過煎餅,遞到嘴巴,假裝要吃。
可突然之間,糖糖着急地攔住他:“爸爸,這是假的,我們在玩游戲!”
然然也趕緊說:“叔叔,不能吃橡皮泥呀!”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江屹身上,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江屹手握着彩泥,低頭看着操碎了心的寶寶。
他的演技這麽好了嗎?
……
“我們回來了!”石一唯人還沒出現,聲音先傳進屋子裏,“看我們給大家帶了什麽……”
祝心很給面子地跑到門口去:“買什麽了?”
“加餐了。”魏晚笑着指一指石一唯手中的一整只雞,說道,“剛才在北覃寺門口看見有人賣家養的土雞。”
“聽小攤老板說,這雞特別香,是他親手養大的,很有營養。”石一唯有點嘚瑟,提着土雞往廚房走。
岳文森接過雞,看了一眼:“這是肉雞,顏色沒有土雞淺,應該是攤販看你們不懂,騙你們這是家養的土雞。”
石一唯嘴角僵了一下,看向魏晚。
“我們被坑了?”魏晚愣神。
田熙笑道:“我以前就聽說過,會有人拿普通的飼料雞冒充家養的雞,這樣能賣得比較貴。”
岳文森這才注意到她是一個人回來的,問道:“顧辰呢?”
“他不太舒服,回房休息了。”田熙說。
【我剛才看見顧辰的眼睛,通紅通紅的,是不是哭過了?】
【他們又吵架了嗎?】
【不至于,前幾天鬧矛盾,情緒不穩的都是田熙,顧辰還是很成熟的,怎麽可能哭着回房?又不是拍戲!】
看着深受打擊的石一唯和魏晚,祝心安慰道:“說不定也很香呢。”
石一唯立馬就被說服,拎着雞去沖洗。
“你們想怎麽吃?”他問,“要不我查一下椰子雞火鍋怎麽做?”
“中午不是剛吃過椰子雞嗎?”祝心一臉嫌棄,“哪有連着吃兩頓的。”
“那就吃烤雞。”魏晚說,“露天陽臺有燒烤用的東西,用竹簽穿一下,架在烤爐上烤就可以了。”
祝心頓時食欲大開,幫着石一唯一起處理這只雞。
烤雞之前,得先腌制,他們誰都不會,對着光溜溜的雞發呆。
兩個小朋友發現自己玩煎餅攤更有趣,終于放過江屹。
突然解脫的他,起身去廚房幫忙。
江屹兒時出國住在寄宿家庭時,經常看見他們家烤雞吃,依稀記得應該如何腌制。
“你怎麽這麽厲害啊!”祝心一臉詫異,“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江總的嘴角都被誇得翹起來了,他居然吃這一套!】
【祝心:我嘴甜,只負責誇人,不負責幹活。】
“我們去那邊。”石一唯拉着魏晚的手腕。
“為什麽?”魏晚問。
“別當電燈泡啊。”他小聲道。
魏晚恍然大悟,就這麽被牽着手腕出門,居然忘記收回手。
江屹帶上手套腌制,一寸一寸地捏着雞肉。
祝心拿了一根牙簽,在雞肉上默默地紮小孔,聽說這樣更入味。
“我好像容嬷嬷。”她說。
江屹擡起眼。
“你該不會不知道容嬷嬷是誰吧?”祝心皺眉。
“給紫薇紮針的。”江屹仍舊低着頭,拿了一瓶黑胡椒粉。
祝心:……
江屹要是不懂,她可以無情嘲笑,可他居然懂。
而且這話從他口中而出,違和感十足。
她輕咳一聲,看着江屹細心馬殺雞的樣子,沒話找話道:“這只雞好舒服,還有人幫它按摩。”
客廳離廚房不遠,然然聽見大人的聲音,悄聲問:“大母雞也會覺得舒服嗎?”
糖糖充滿智慧地搖搖頭,擀着彩泥煎餅邊,奶聲奶氣道:“一點都不舒服,等會兒就被他們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