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舅哥,我倒是小看你了!

她愁苦的和衣躺在炕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外頭風呼呼的刮着,隐約聽見有人慘叫一聲!

蘇荷趕緊整理衣服,提着狼牙棒便出了屋門,那哎呦哎呦的聲音就來自院子西南角她精心挖的陷阱裏,她緊了緊手中的狼牙棒,小心翼翼挪到陷阱邊兒上,緊張的往裏頭望。

那裏頭果然有一個人影正在哎呦哎呦的叫喚,見她出來,小心地賠笑道“荷妹妹,快快扶我一把,這坑也不知誰挖的,真是可恨!”

那聲音帶着流裏流氣的不正經,一看便知道不是什麽好人,何況半夜三更爬進來,蘇荷敢打賭,這王八犢子一定不是什麽好人!

“你是誰,深夜來我家幹什麽?”她厲聲問道。

那人影掙紮了幾下卻沒起來,許是拐了腳,便又賠笑,“那不是我想妹子了麽,你說你這連個守夜的男人都沒有,我總覺着不安全,好妹子,快扶我一把,今天我就站在院子給你守夜,叫外人再不敢欺負你!”

蘇荷幾乎要笑出聲,這潑皮無賴,明明是自己起了心思,偏說成這般,“呦,倒是不知哥哥叫什麽?”她一邊檢查狼牙棒上面木釘是否完整,一邊掂量一會兒從哪下手才痛快。

蘇荷這一聲哥哥簡直讓來人酥進骨頭裏,心下一喜,頓覺有戲,“好妹子聽聲音還聽不出哥哥我麽,黃西柏是也,哥哥我早見妹子就歡喜了,好妹子長得跟天仙似的,快下來扶我一把,哥哥腳崴了,這深更半夜的,若不扶我進屋,都叫村裏看見可怎生是好啊!”

蘇荷厭惡的蹙起柳眉,卻依舊脆生生的将手伸給他,“好哥哥把手遞給我,我好扶你呀!”

那手雖有些瘦弱,卻勝在白皙幹淨,惹的黃西柏心猿意馬,“哎,好!好!”他高興的簡直要跳起來了,連忙挺着腳疼把手往坑外送。

蘇荷使勁擡起狼牙棒,狠狠的往下一砸,只聽啊的一聲慘叫,人便躺了下去再沒點動靜,蘇荷不敢下去,怕這人是故意昏迷。

她躊躇了一會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拿鐵鏟從別處挖了土往那人身上撒,直到将那人埋了半截才氣喘籲籲的停下,為了以防萬一,又把牆角看不出模樣的一口缸倒扣在坑上,好在他跳進來的位置在院子的角落,這缸的位置也看不出哪裏不對。

“黃西柏……”這人聽起來怎麽這般耳熟,蘇荷一邊關門一邊想,猛地,她一下子就想起來這名字在哪聽過了,淑芬曾說與田大娃總一起胡亂的不就是黃西柏麽!

怪不得,怪不得田大娃這兩日沒過來生事,原來竟是在這裏出了個陰招,為了霸占房産,居然讓黃西柏這麽幹,大舅哥,我倒是小看你了!

黃西柏自小就跟田大娃兩人狼狽為奸,只不過黃西柏家裏就這麽一個兒子,向來是嬌慣的,而田大娃又盡做些惹人打得損事兒,所以就托了關系,把黃西柏送鎮上與一家富貴子孫陪讀,沒兩個月人就被送回來了,道是心思不正,拒不錄用!

打那以後,這二人更是猖狂不已,說是村裏二害也不過分!

想到昨晚的慘叫聲,蘇荷冷聲一笑,大舅哥,你要是敢來,咱就試試厲害!

說罷拉上門栓,徑自回屋睡覺。

天剛蒙蒙亮,蘇荷整理了衣服,打水洗了臉又吃了飯,拿了把屋裏唯一的那把椅子,腿腳還是個不好的,放在院子的正中央,提着氣坐在那。

清晨的村子還沒什麽動靜,安靜的仿佛失聰一樣,她雙手安靜的放在腿上,小指頭有節奏的打着節拍,直到太陽微微露頭,那金色的薄紗像是罩在她秀麗的臉上……

突然,她唇角微勾,撇了一眼角落那口大缸一眼,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看來人數不少倒是不少!蘇荷悠閑的上前将大門敞開,又轉身回到椅子上坐定,遠遠看見一行人腳步飛快往這來,她将狼牙棒放在手邊,等着這群人氣勢洶洶的來抓奸!

待近了,數了數統共十一二個老老少少,臉上都帶着看好戲的熱情,更有的還帶了瓜子來,邊嗑邊吐。

那為首的男人瞧着三十多歲的模樣,着着粗布藍褂子,一雙三角眼眯在一起,眼底下浮腫和青黑異常的明顯,蠟黃的臉上,帶着七分怒氣和三分喜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潑皮無賴大舅哥田大娃了。

田大娃見她端坐在院子裏愣了一下,“你……蘇荷!”

他頓了一下,臉色漲的通紅,似乎是沒想到她能好好的坐在這等他來,好半晌又立刻張嘴罵道,“俺弟弟剛去,你不守喪不說,還在這屋裏與男人幽會,你……你良心哪去了?你不要以為俺不知道,俺弟弟娶你時候彩禮錢可沒少給,今兒你做了這檔子醜事兒,俺田家要不起這樣的媳婦兒,你也不配做俺田家的媳婦兒,俺已經讓人把休書都寫好了,快把當初俺弟弟娶你的銀子還回來,以後你就哪遠哪滾吧!”說着,扔了一張粗紙在她面前悠悠落下。

男人又惡聲惡氣的補充了兩句“走前必須把娶你的銀子還清,否則,俺就把你賣了換銀子!”

蘇荷冷笑一聲,這要是今天真被黃西柏得逞,這話罵的的确貼切,只是……她諷刺的勾着唇角,“你說我跟男人幽會,那麽請問,幽會那人是誰,倒是叫他站出來啊!”

蘇荷心裏有底,面無懼色,小身板子更是挺得直直的,頗有氣勢的站在那裏,說出的話那叫一個铿锵有力。

“休書我沒簽,還得叫您一句大舅哥……”她頓了一下,朱唇微勾“卻不知大舅哥口中幽會的男人是誰,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今天,咱就好好當鄉親的面上算!算!賬!”

“當然是黃西柏,昨個他還說你與他好了,俺還不信,黃西柏……你還不趕緊出來!黃西柏!這狗娘養的!啐!”田大娃狠狠的啐了一口,打眼兒又掃了一圈,卻依舊沒看見事先約好的黃西柏,臉上不禁有些發青。

“嗤,你說誰?”蘇荷譏笑的瞧了他腿一眼,“大舅哥這腿也不知怎麽傷的,連腦子也傷的不清!”她還琢磨前天晚上那慘叫是誰,罪魁禍首今兒自己就冒出來了。

田大娃心中一虛臉色更加不好,“黃西柏!狗娘的你給我出來!”說着便瘸着腿要往屋裏進。

蘇荷拎着狼牙棒一攔,“大舅哥,不知道你一個大老爺們進我女子的房間幹什麽,我如今寡婦一個,這還沒有的事就吹到了大舅哥耳朵裏,現在你都要進我的屋了,又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哎呦這叫我可怎麽活呀!”

她頗有些無賴的站在門口,狼牙棒的木頭尖子就抵在田大娃跛了的那只腳上,讓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後頭那些人卻看不到這些,看田大娃突然停下,以為他确實顧忌這些,便嬉笑道“大娃你那要是進了這屋,便娶了這娘們兒又如何,反正得屋又得女人,不吃虧!”

這幾人原就是村裏好看熱鬧,嘴巴又碎又毒的一幫人,田大娃找他們也是為了能把這回的醜事傳揚出去,他也好順利收了這房子,只是沒想到蘇荷這麽狠辣,那尖利的木牙子就頂在他的腳趾頭上,他哪敢動分毫!

他擡頭瞧了蘇荷一眼,那清麗的五官,嬌俏的小模樣勾的他心裏有些想法,早就聽說那二愣子娶了個漂亮娘們兒,今兒一看真是不錯,要是……這腦子裏冷不丁突然想起自己家母老虎那張臉,叫他狠狠的打了個哆嗦,這要是讓那母老虎知道了,他這腿這輩子都得廢了!

田大娃眯着眼睛往屋裏望,卻是半個人影也沒看見,心裏俺恨黃西柏不守信用,壞了他的好事,但眼下……當這些個王八羔子面前也不好明搶,不然惹來村長就不好辦了!

可是……他不甘心的又往裏頭望望,就這麽放棄也忒可惜,後頭嬉鬧的聲音越說越亂,直叫他煩心不已,只得狠心退後一步。

“哼,今天俺沒看見,可不代表以後看不見!俺定要抓住這個男人,替俺下面的弟弟休了你!”說罷便轉身推開衆人離去。

那些個人見田大娃怒氣沖沖的走了,便扔了瓜子皮掃興的一個個散去了。

直到沒了人影,蘇荷才長呼了一口氣,将狼牙棒扔在腳下,幸好早有準備,不然這田大娃的毒計怕真是奏效了!

把院子門仔細關好,才拎了狼牙棒挪開院子角落的那口大缸,一股子臭氣直沖上來,蘇荷忍不住退後兩步。

坑裏頭一個灰頭土臉的男人正用手擋着臉,似乎是不适應突如其來的陽光,左腳帶着血蜷在底下,放在膝蓋上的左手也是血肉模糊成一片。

見頭頂露出了光,他呻吟一聲拿開手,眯着眼睛哀嚎“我錯了,我黃西柏不是人,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都是你那田大娃指使我的……再說我也沒敢幹什麽,您就放了我吧!”那哀嚎聲有氣無力,倒真像是去了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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