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虧?

所謂後天,事實上是大年三十,也就是除夕夜,蘇荷裹了兩件棉襖才有勇氣面對外頭紛飛的鵝毛大雪。

“要不我們還是回吧!”柯朗有些心疼的幫她緊了緊衣領子。

蘇荷堅定的搖頭,那些參全靠他幫了大忙,就一個小要求,必須要滿足!

“阿嚏!”揉了揉發紅的鼻子,蘇荷估摸自己可能感冒了。

但許下的海口她是不能改,所幸生病的事兒回頭再說!

于是,在柯朗憂慮中出了院門。

天上鵝毛大雪飄飄灑灑往下落,轉瞬間地上已是薄薄的一層,她剛伸出的手被柯朗塞了回去。

“身子不好,別凍着!”

蘇荷本意想接片雪花詩情畫意一把,怎奈旁邊這頭熊絲毫沒有這個雅興,也只好縮了手,聽話的任由他抱在懷裏。

因着是夜裏,又是下了大雪,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兩人依偎着往前走。

走了許久,蘇荷才想起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咱這是去哪啊!”

柯朗低頭瞧着懷裏乖巧的女人,點了點她發紅的鼻尖,“現在才想起來問,不怕我給你賣了?”

“切,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你要是賣,請給我賣個家境殷實的,也省的我上前采參了!”

“大言不慚!”他低頭掃了一眼臃腫的棉襖,咋吧着嘴,“唔,是該多吃些,把身子好好養養,太瘦,嗝得慌!”

“你還敢有意見!”蘇荷揚起小拳頭佯怒打了他一下,被他輕輕攔下,大手一包“娘子可輕些,傷還沒好呢!”

蘇荷咬着唇,兩頰緋紅,“誰是你娘子,呸,又混說!”說罷,扭了頭去,做生氣的樣子。

柯朗哈哈大笑,緊了緊懷裏的人兒,提氣腳下一躍而起,眨眼間就遠在幾裏之外。

他這手着實驚了她一下,只不過蘇荷向來膽子大,要不然當年也不會跟家裏賭氣,險些當了法醫。要不是那所學校的校長同爺爺關系甚好,她興許早就是名跟死者打交道的法醫了,也不會因為跟爺爺拗性子去學了律師。

唉,如今說什麽都沒用,早知道她要到這個鬼地方,當初跟家裏好好學中醫,現在估計她都能住上三進小院,丫鬟仆人一籮筐了。

蘇荷迎着嗖嗖小風,腦子裏正歪歪她治病救人,華佗再世,前呼後擁的美好夢想。

“到了!”身旁渾厚的聲音将她從夢裏驚出來,擡頭一看,原來竟是到了鎮上!

這麽遠的路,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這時速不慢啊!

怪不得古代沒有小汽車,這會武功的嗖一下嗖一下,這不就到了,還用什麽代步!

“要不,你教我功夫吧!”蘇荷一臉的希冀看他。

柯朗卻沒回答她,把她安頓在一座三層樓宇的廊沿上,自己也挨着坐下來,将附在她頭上的雪花輕輕掃去,他擡手指着東方,“那就是京都!”

蘇荷也自知不是那塊料子,吐吐舌頭順着他的手望去,漆黑的夜裏只能見到模糊的一點光,像是夜裏天邊唯一的星子。

“你……從京都來的?”蘇荷扭頭問了一個很久她想問的問題。

“恩!”他點頭,“我父親有很多小妾,有自己喜歡的,有別人送的,我母親是這裏其中的一個,不過,我很小就被留在正房照顧,所以算起來,我有兩個母親!”

柯朗摟着蘇荷,眉間淡淡的傷感。

“四歲那年,我父親死在戰場上,母親去世,家裏的那些個姨娘們也都走了,剩下的那個,是我的親娘!”他頓了頓,又道,“父親的葬禮上,是我頭一次見她,很堅強的一個女子,但同時,也是貪婪的!”

說這話的時候,蘇荷似乎從他眼睛裏看見一抹悲哀。

“皇上下旨,我繼父親的榮耀承了爵位,那天,我跟着公公去皇宮裏跟皇上拒絕了,只求能讓我跟着去軍營!那日,我剛過完五歲的生辰!”

才五歲的孩子,就自請去軍營!蘇荷只覺得心裏酸澀難受,她把手放在他溫熱的掌心,粗糙的手感讓她眼裏一熱,顯些落下淚來。

“莫哭……”他輕輕為她擦了眼淚,揉了揉她的發,繼續說道,“回家母親把我打了一頓,關進了柴房裏,後來我被父親的舊部救了出去,去了軍營,一去就是二十多年。”

柯朗認真的低頭看她,墨色的眸子裏盛着柔光,“荷兒,等我回來,我們成親吧!”

“好!”蘇荷幾乎想也沒想就啞着聲音回答。

遠處碰碰幾聲點亮了天空,蘇荷在柯朗的示意中望去,只見漆黑的天空上,一簇簇彩光帶着喧鬧的聲音升上天空,随即碰的一聲綻開了一朵朵煙花,照亮了整個天空,趁着夜幕的顏色,絢麗的花朵競相開放,好像在冷冬裏開出了一個春天。

“你……”蘇荷不敢置信的捂着嘴,沒想到還能看見煙花,她驚喜回頭去看他,那頭曾經倒在她院子門前的大熊,正笑着望她,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子暖氣,熏得眼睛微酸。

兩人從廊檐上相互依偎着,厚實的懷抱遮去了外頭的風雪,好似她就這一方小小天地,卻是讓她倍覺溫暖,“柯朗,等你回來了,我們去買良田千畝,仆從雜役若幹,坐等吃租好不好?”

“怎麽沒有丫鬟?”他彎着唇角答非所問。

蘇荷佯哼一聲,“有丫鬟還了得,萬一魅色惑主,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那男人魅色惑主,我更虧!”

她嗔怒的錘他。

肆意的笑聲傳出老遠,卻帶着淡淡的傷感,蘇荷知道,他要走了,良田千畝,坐等收租,從來都只是她一個人做的夢!

看了半宿的焰火,蘇荷終于沒敵過冬天的惡意,吸溜着鼻子,在柯朗的懷裏昏昏沉沉,只覺得整個身子一會兒進了火爐,一會進了冰譚,擡手摟住他的脖子,大約太過難受,連指甲上沾了血絲尤不自知,梗着脖子威脅他,“若回了京敢與其他姑娘們戚戚我我,本姑娘就撓花你的臉!不,臉好像不行,毛太多……”

她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漸漸淹沒在飄飄揚揚的雪花中,沒了聲音。

柯朗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蹙着眉頭,“恐怕是染了風寒,叫老六來!”

老三臉色有些不好,低低的道,“主子,怕是不好,有人追上來了!”頓了頓,他仔細聽了聽,“來了十一個人,不對,十二個!”那人步子太輕,若不是踩了枯枝,他竟是一點也發現不了。

陰沉着臉的柯朗,眯着的眼睛泛出森森殺氣,“活口一個不留!”敢在此時動手,怕是皇帝強弩之末,沒有幾天時間了。

“是!”五名黑衣男子身後一閃而出,将柯朗蘇荷完整的保護在裏側。

老三抽出佩劍,提醒大家小心“來了!”。

鵝毛雪似乎毫無停止的意思,給天地着了銀裝後,依舊越下越大,紛飛的雪花中,閃神的功夫,十二名黑衣人一個不落的橫阻在路中央。

為首那人個子比其他高些,他緩緩踱步到幾人面前,歪着腦袋瞧了一眼柯朗懷裏的人,頗為随意道,“倒是不知道柯将軍原來也有紅粉嬌人,怪不得京裏的千金看不上,難怪!難怪!”

柯朗嗤笑,“打架的還這麽多廢話!”未來媳婦兒都風寒了,哪有空跟這等宵小鼠輩閑聊,他一個手勢,幾人迅速出擊,很快敵方就連折兩人。

黑衣首領有些惱了,腳下一躍便擋在了柯朗面前,“柯将軍好功夫,跟在下比比如何!”

“呸!老子才不跟無名宵小打架!”老六這幾個兔崽子,送信還不回來,莫不是讓狼給叼去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