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陪伴】

走近老大身邊,我才發現他臉上已經布滿了淚水。那個人前總是嚣張跋扈,激情澎湃,永遠活力四射的郝劍,此時竟然渾身顫抖着。

老大雙眼通紅滿臉淚水,一雙手死死的握着話筒,撕心裂肺的吼着那首再回到從前。那首名叫再回到從前的歌在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單曲循環着,老大盯着屏幕一遍又一遍的跟着它重複的吼着。那歌聲,聽的我心裏泛酸,很不是滋味。

老大的歌聲已經完全不在調上了,他的嗓子已經啞了。我默默的站在他的旁邊,看着他,看着屏幕上的那首在回到從前一遍又一遍單曲循環着。直到屏幕上那首再回到從前,單曲循環到了第七遍,全情投入的老大才發現我的存在。

他雙眼瞪的老大一臉驚愕的看着我,愣了住了。我随手把那支早已經燃盡的煙屁丢到了地上,從口袋裏取出了一支香煙遞給郝劍。老大他木然的接過了香煙叼在了嘴裏,我走近一步掏出了自己的随身的打火機,為了老大點燃他嘴裏叼着的那支香煙。老大嘴裏叼着香煙下意識的吸了一口,他右手夾着香煙,向外吐了口煙兒。老大看了看包間內三三兩兩躺在沙發上熟睡的沸點隊成員,又看了看我,他的左手在我的右臂上拍了拍,然後拉着我一起坐到了最角落裏的沙發上。

昏暗的燈光下,老大帶着一身酒氣坐在沙發慢慢的吸着手裏的香煙,我無聲的坐在他的身邊。老大每吸完一根,我就會遞給他一根新的,并為他點燃。當老大再次看向我的時候,我把手伸進煙盒裏一摸,才發現煙盒已經空了。

“我去買。”我站起來就要走,老大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拽了回來。他對我笑了一下,刺鼻的酒氣瞬間撲面而來,甚是難聞。老大從他褲子兜裏掏出了一包我不認識的香煙,就是上次在吃飯時候老大給我們抽的那種煙。

老大他拆開包裝後,自己先取出一支叼在嘴上,把其餘剩下的香煙塞給了我。我伸手要給他點煙,他沖我擺了擺手,拿過我手中的打火機自己點燃嘴裏叼着的香煙,老大他吸了一口香煙之後,轉過頭來問我:“狼才,你不想問點什麽嗎?”

我從老大塞過來的那包香煙裏取出了一支叼在嘴裏搖了搖頭。老大伸手過來為我點燃了嘴裏的香煙,他收好打火機後操着沙啞的嗓音問我:“狼才,你醉過嗎?”

看着老大雙眼裏的血絲和他臉上淡淡微笑,我認真的回憶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老大轉過頭去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兒,他用力的揉了揉他的太陽穴,像是在自語:“我醉過。而且是大醉!那一次我醉了整整十天十夜。這十天裏每天都渾渾噩噩的,不覺得餓,也覺得不困。你知道我這十天裏最開心的時候,是什麽時候嗎?是下雨天,大雨天。只要一下雨,我就會跑出去,任由它們澆在我的身上。那種感覺,真的很不錯。像是洗澡一樣,它們清洗着我的靈魂。你知道嗎?我從她家出來後,就喝了一口礦泉。就這一口水!它愣是讓我醉了十天十夜……”

我斜靠在沙發上無聲的吸着手上的香煙,看着雙眼游離已經陷入回憶之中的老大,沉默不語。

一支支香煙從煙盒中被我抽出來,一個個煙屁被我随手丢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我的眼皮開始打架了。感覺它們越來越重,怎麽也支撐不住了。

睡夢中我聽到有人在叫:“喂,起來啦,別睡了,咱們該走啦。”我迷迷糊糊的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睜眼一看,老大他精神抖擻的站我面前,他的頭發根根直立着,這狀态和昨晚判若兩人。

我起來走到了其他沸點隊成員的旁邊,和他們站在了一起。老大他站在我們面前,看着我們笑,我們也看着他笑,突然,老大他伸手指向我們大喝道:“放長假開心不開心?”

我們七嘴八舌的說:“開心。”

老大擡起雙手拍了幾下巴掌,操着沙啞的嗓音對我們喊道:“長假過後,開大單,做銷冠,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我們下意識的站直了答道。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啊。咱們走啦,走啦,今天都打車走,老大我給你們報銷路費。”老大開始推着我們往包間外面走。

“老大,火車票,報不報啊?”帶着眼鏡一臉猥瑣的汪立群忽然問道。

老大先給了他一個大大笑臉,然後說:“報啊。你下個月,弄他個二十五萬業績,我過年的火車票都給一起你報了。”

“……”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老大幹淨的臉上全是笑容,聽着老大和往常一樣的調侃和對答。我皺着眉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一邊往出走,一邊琢磨着自己昨晚看到的那一幕是不是一場夢。

老大請我們沸點隊的兄弟姐妹們,吃了一頓豐盛的早晨之後,當場宣布開始放假了。

我和大家告別後撥通了子萌的電話。電話中我問她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來玩,子萌以她工作忙得加班為由拒絕了我。

我也沒多想,在市區逛了一圈給爸媽,給趙叔和趙姨他們買了點營養品。結果一回趙家,趙叔和趙姨看到我拎着東西回來,就一個勁的說我瞎花錢,讓我去退掉,讓我自己留着錢,他們說家裏什麽都不缺。趙姨讓我等趙俊回來一起吃個飯再回家,可我歸心似箭,想立刻回家,就婉拒了趙姨的好意。

我把給爸媽買好營養品放到長途車的儲物箱裏後,選了個相對靠後挨着窗子的座位坐了下來。長途車發動前,我給趙俊打了個電話,電話裏告訴我上車了,要回家過節了。聽他在電話裏埋怨我沒等他回來吃個飯就走了,聽他抱怨現在的車號不好搖,有本沒有車。沒法子來送我。

長途車發動前的那一刻,一對年輕的男女坐到了我前面的座位上。男的染了一頭黃發,眼睛上塗了眼影,還在嘴唇上打了3枚唇釘,那臉煞白煞白的。女的剃了個光頭,臉上的裝飾物太多,我看不清的她的五官。能分清她是個女的,全靠她上衣胸襟大開露出的春光。

這對非主流男女從坐下後就沒一刻消停過。那光頭女孩很爺們的摟着那個打了唇釘的男的,她嘴裏一口一個老娘,一口一個靠,一口一個草的說個沒完。那男的每次都是羞澀的一笑。一個老爺們擺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還讓一個滿口老娘,靠,草,不離嘴,分不清五官的光頭女孩摟着。那場面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愣是看了下去!居然沒有去睡覺。也許這就是凡人的通病吧,愛看戲。

這對非主流越鬧越來勁,越鬧越有激情了。只見那個滿口老娘,靠,草,不離嘴,分不清五官的光頭女孩,挺直了身板。把她嘴裏嚼着的口香糖啐到了右手手心上,然後随手在自己胸襟大開的衣服上蹭了一把。

看到這一幕我不由得點了點頭在心裏說一句:“雖然很不雅觀,但是最起碼人家還知道不随地亂扔垃圾。挺好的。”

非主流女孩處理完口香糖後,她一把掰過來那個嘴上打着唇釘的男人的下巴,紫黑色的嘴唇重重啃了下去。我急忙別過頭去看窗外的景色,可耳朵裏卻傳來了:“嗯嘛,啧啧,啵啵,啵,啧,嗯嘛......”的聲音。

我看着窗外用手捂着嘴,盡力把笑聲控制在心裏。就在我心裏一陣爆笑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人撞了我下,轉頭一看,坐在鄰座的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正在雙手用力的捂着嘴,低着頭在偷笑。不過她笑的聲音好像點大了,我出于善意捅了捅她的腰,想提醒她小點聲笑。

哪想到,我剛捅了一下,她就猛然坐了起來,轉過頭瞪着一雙大眼盯着我。看着她被憋的通紅小臉,我豎起了右手的食指放在了嘴邊,輕輕的用口型對她說了聲:“噓”。

她看了看我,顯然有點小疑惑。我用右手食指指了指前座的那對非主流,又把食指放回嘴邊輕聲的用口型說了聲:“噓”。

她看我做完一系列動作後,微微點了點用口型輕聲說了聲:“哦”。然後急忙用手捂在嘴上,一對可愛的小酒窩浮現在了她的臉上。

我對她笑了笑,然後我們一起默契的無聲看戲,時不時用簡單的手語和口型進行交流。

枯燥無趣的長途車上,有了他們的“陪伴”,讓我感覺輕松了不少。

前座的那對非主流男女現在已經進入了一個更刺激的階段,女的好像是騎到了男的腿上,又好像不是。座位擋着我也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那打了唇釘的男人把頭埋進了,那光頭女孩大開的胸襟中......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