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系統一邊撐船,一邊感嘆自家宿主的勇猛。
為了完成任務,竟然敢觸碰男主逆鱗……這種不要命的作死精神,實在是太強大了,連他這種見多識廣的系統都不得不打從心底裏佩服。
看來宿主真是鐵了心要在炮灰的道路上一條道走到黑了。
要知道,拿這虎頭鎖做籌碼,可是真得做好将男主得罪狠的準備啊。
顧遲淵聽了沈容辭的要求,滿是寒霜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動。
顯然是不信他只是單純想要回一把匕首。
“我記得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不會再同沈世子計較昨日之事。那把匕首也不會成為沈世子的威脅。”
言下之意:你沈容辭完全沒有必要以這種方式要回那把毫無價值的匕首。
沈容辭面對顧遲淵的懷疑欲哭無淚。
他也沒有辦法,他也不想要回那把匕首啊!可是這是系統主機給的任務,他不得不完成。
因為比起得罪顧遲淵,他更不想在顧遲淵面前社死。
其實系統給了他十日的寬限,他還能有足足九天的時間去慢慢籌劃。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要是這虎頭鎖沒有從他袖子裏掉出來,或者之前在藏書閣裏他能找到時機把虎頭鎖放回顧遲淵身上,他是絕不會出此下策的。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放手一搏。何況早點完成任務,他也能早點從「社死」的魔咒中解脫出來。
沈容辭知道做交易誠意最重要,是以他收起了面上的玩味,看着顧遲淵的眼睛十分鄭重地道:
“既然這把平平無奇的虎頭鎖都能是五皇子的重要之物,那把匕首自然對我也有非凡的意義。我既然能開口問你要,便沒有欺騙你的意思,還請五皇子暫且放下芥蒂,我們心平氣和地做完這筆交易,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碰這虎頭鎖。”
許是被他眼裏的真誠打動,顧遲淵沉默良久,才勉強同意。
“只是一點,”顧遲淵冷眼打量着沈容辭,就差在臉上把「不信任」三個字挂上,“你若要拿匕首,需得和我一起去崇華殿。可我如何能确保你不會在半路上扔了我的虎頭鎖?你又如何能保證拿到匕首後你不會直接跑?”
沈容辭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寫保證書啊。耐冬,拿紙筆來。”
沈容辭想得很簡單,有了合同,就相當于有了紙質的文書約定,他作為一個信守承諾的現代人,自然會嚴格按照合同履行義務。
可顧遲淵顯然不認為白紙黑字具有絕對的約束力:“萬一你翻臉不認,直接将保證書撕了呢?”
沈容辭剛拿過系統遞給自己的筆,一聽顧遲淵的話就傻了:“那你要我如何做才能放下戒備?我總不能現在就把虎頭鎖給你吧,這可是我談判的唯一籌碼啊。”
系統在旁邊急得冒汗。也不知該說自家宿主是聰明還是傻。說他傻吧,卻知道化險為夷,在虎頭鎖意外掉落的瞬間做出與男主交易的決斷;說他聰明吧……卻轉頭傻呵呵地把自己的底牌兜了個幹淨。
這不明擺着告訴顧遲淵「我就只有這一個籌碼,沒了我就輸了」嗎?
系統偷偷瞟了對面一眼,果然見顧遲淵以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家宿主,仿佛在思考和這人做交易會不會影響自己的智商。
“啊,要不這樣。”沈容辭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麽絕世妙招,“既然你怕我到時候不把虎頭鎖還給你,我又不能沒有這個籌碼,那幹脆這虎頭鎖我們一人一半不就成了!”
系統:……
顧遲淵:“什麽?”
一人一半?
顧遲淵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像這樣……”
沈容辭怕他沒聽懂自己的意思,直接用行動說明。
只見他拿出虎頭鎖将紅繩解開,将繩子的一頭綁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另一頭則綁在了顧遲淵右手腕上。
這繩結不太好系,小人兒垂着頭,湖面的波光印在他臉頰上,顯得格外專注。
兩邊都系牢後,他大功告成地将繩子拉直,确保沒有松動。而那枚金子打造的虎頭鎖,則靜靜挂在紅繩的正中間。
“你看,要想解開這紅繩還需要點時間,這樣就不怕我們任何一方毀約跑路了。”沈容辭舉起左手,炫耀似的将那坨九曲十繞的結湊到顧遲淵跟前看,似乎覺得自己很聰明。
顧遲淵有些嫌棄地看着那兩個十分醜的繩結。
他發現自己是真的越來越看不透這個沈世子了。
那雙狐貍眼睛轉一轉,仿佛就能有好多個害人的鬼點子蹦出來,可他自己卻總選擇最笨的那個法子解決問題。
但若真要說他笨,他的所作所為卻好像才是最優解。
就連顧遲淵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他竟也覺得沈容辭這個辦法能很好得平衡他們兩人所有的顧慮。
而且,自己面對沈容辭這般無理的舉動本應該惱怒的,可看到對方這得意忘形的小模樣,他卻又一點也生氣不起來,甚至連剛才見他偷盜自己虎頭鎖時那瞬間的殺心,此時也不知為何消失得悄然無蹤。
系統目瞪口呆地看着顧遲淵放下了右手,不說話了。
——顧遲淵竟然沒有異議?
這可是紅繩啊!紅繩!
這倆貨到底懂不懂同系一根紅繩代表了什麽啊!
系統看着兩人若無其事的神情,再看看從他們各自袖子裏伸出來連在一起的紅繩,意識到只有自己反應劇烈,頓時感到欲哭無淚,覺得自己被悄無聲息地虐狗了。
算了,算了。
他還是裝死吧。
回崇華殿一路都還算平穩,除了上下轎子的時候,兩人因為中間牽了根繩子難免有所磕絆,其他時候倒還相安無事。
只是下了轎子進了崇華殿,沈容辭這法子的弊端就開始顯露了。
這虎頭鎖原本就是給嬰兒佩戴的,紅繩自然也不會很長;再加上沈容辭為了防止繩子脫落,光一邊的結就系了好幾個,所以兩人中間的那截紅繩很短,總共也才一章寬。
若沒有刻意扯緊,只要稍微擡一擡手背,就能碰到對方的。何況冬日裏衣服穿得厚,若沒有刻意避讓,時不時就會有所擦碰,這讓沈容辭感到格外別扭。
兩人都有意無意地避免接觸,都在往旁邊讓。
可又受限與那根短短的紅繩,彼此身體是遠離了,可是胳膊卻由繩子牽着,必須微微擡起才能保持距離。
于是就見五皇子和沈世子兩個半大的孩子,各自一臉別扭地并肩走着,中間繃緊了根紅繩,就算勒得手腕都紅了,也不肯放松一點。
系統默默跟在兩人身後,看着那根紅繩一會往左扯,一會往右扯,雙方誰也不讓誰地進行着一場無聲的拉力賽,只覺得頭大。
這畫面,任由誰看了,也一時說不出這是關系好還是關系差。
五皇子并不受皇後重視,是以他回來了,也就只有守門的宮人迎接。
只是在看到五皇子與沈世子這般別扭的狀态,都不免有些摸不着頭腦,禁不住多看了幾眼。
五皇子何時同這個沈世子關系這般親密了?
“記得管好你們的嘴。”
顧遲淵的聲音很輕,甚至如果有人分神沒聽清的話,還以為他只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說來奇怪,他這個五皇子分明在皇後那裏讨不到好,可這幫崇華殿宮人在聽到他的命令時,紛紛打了個寒顫,諾諾應是,無不敢違抗。
顧遲淵顯然也是不打算做表面功夫的人,路過皇後所在的正殿也沒有要進去請安的意思,直接帶着沈容辭去了正殿後側的破落小院。
不得不說,皇後的偏心已經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了。
相比二皇子那富麗堂皇的東邊院落,顧遲淵這角落裏的小破院子實在不是一個檔次。雖說整理得還算幹淨,但牆角龜裂、樹枝雜亂,院子裏總共就一棵杏樹、一口水井和一座灰撲撲的小屋子,看上去也總共不過十幾平。要不是顧遲淵親自帶他來這,他還以為這是哪個宮人住的地方呢。
為了擋住屋外的寒冷,門口安了一條舊被褥,被褥靠下的地方還用針線繡了幾多歪歪扭扭的小花。
似乎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門從裏面翕開了一條縫,一雙眼睛透過門縫眨巴眨巴,小心翼翼地觑着院子裏。
沈容辭記得顧遲淵有個親生妹妹,自從他們的親生母親死後,兄妹倆就一起在皇後手下相依為命。
想必這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的主人就是九公主了。
興許是見到了自家哥哥,九公主便不再害怕,直接從門內跑出來,一頭紮進了顧遲淵懷裏:“哥哥!”
九公主看上去才四、五歲,軟軟糯糯地像個小團子。她穿着大紅織銀兔毛比甲和月牙色的馬面裙,踩着鹿皮絮棉靴,「噠噠噠」跑動的時候頭上的兔毛發繩跟着一跳一跳,仿佛雪地裏的白兔尾巴。
想來公主還小,也沒有争儲資格,所以皇後沒有太過虧待,比起他第一次見顧遲淵時對方那身舊衣服,公主這一套服飾看上去要體面不少。
顧遲淵下意識想抱住妹妹,不讓她摔倒,可忘記了自己右手還和沈容辭綁在一起。沈容辭猝不及防被他的動作扯了過去,兩人胳膊貼胳膊、肩膀貼肩膀的撞了個滿當。
顧遲淵側頭,輕飄飄看了沈容辭一眼。
沈容辭像是被貓抓住尾巴的老鼠,立刻要拉開距離,誰知就見顧遲淵懷裏的公主擡起了頭,一雙小鹿般圓潤的杏眼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小姑娘脆生生地問道:
“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嗎?”
作者有話說:
粉頭系統:我應該在船底,不應該在船裏;
妹妹大助攻出場啦!
感謝在2022-07-25 15:30:23-2022-07-25 22:36: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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