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天瑾妃來探望沈容辭的時候,發現他眼底下多了兩團老大的烏青。
瑾妃擔憂道:“辭兒這是怎麽了?可是沒睡好?”
昨日太醫開的藥方沒有按時吃,被瑾妃發現後,她便立刻命人熬了藥來,說要親自看着沈容辭将藥喝下才肯離開。
沈容辭只能乖乖躺在床上,接過那碗濃苦的藥,對着瑾妃賠笑:“沒有,我睡得可香了。大概是昨日受了點驚吓,面色有點不好看。”
他不敢将昨夜發生的事告訴瑾妃,更不願說自己做了一晚上關于顧遲淵的噩夢,只能随便找了個借口。
“知道自己面色不好還不乖乖吃藥。”瑾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嘆了口氣,“那刺客到現在還沒抓到,真是搞得人心惶惶……若是三日後還未刺客的消息,你要不就先別去國子監了吧,辭兒?”
要是瑾妃知道刺客不但已經被抓住了,此時還就在一牆之隔的耳房內,不知她會是什麽反應。
沈容辭笑道:“不用啦姨母,皇子們都還沒請假,就我一人請了三日,已經是過分了。再說我哪就那麽嬌貴。”
“胡說,那五皇子今日不也請了假?”
沈容辭喝藥的動作一頓:“五皇子?”
他也請假了?
昨晚上看不還生龍活虎的嗎?鸾翥臺後面這小花園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瑾妃提起五皇子的時候,瑰麗的面容也難□□露出些許遺憾:“那孩子,日子過得很辛苦。小小年紀的,可惜了……”
沈容辭不免問道:“姨母,你可是知道些什麽?”
瑜妃當初在宮裏的地位不輸瑾妃,說不定瑾妃她知曉一些連系統都不清楚的內幕。
瑾妃卻顯然不願同他說這些事,搖搖頭換了個話題:“今晚你若是實在不舒服,就不要強撐,皇上那裏姨母會替你去說,知道了嗎?”
她一直不希望自己唯一的外甥卷入黨争之中,送他入國子監念書也只是希望他能得到好的教育。可她心中也清楚,沈容辭作為崇寧公嫡子,是絕不可能做到完全置身事外的。
光憑崇寧公手下的那部分兵權,就足以讓衆人觊觎、拼命拉攏了。
她現在唯一期望的,便是沈容辭能平安長大,其餘的,便也別無他求。
沈容辭因着昨晚的噩夢,此時也有些抵觸關于顧遲淵的話題。見瑾妃不想提,便也沒再多問,苦着臉捏住鼻子将藥喝了幹淨。
送走了瑾妃後,沈容辭主仆倆便将院門關了起來,閉門謝客。
兩人對視一眼,走向耳房。
早晨的日光從耳房的門後傾瀉進去,塵埃順着光線爬上房柱,迷蒙了剛睡醒的小內官的眼。
楊思昨晚半夜的時候已經醒來過一次,發現自己被捆在了一個陌生的屋子裏,嘴裏還塞了塊抹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旁邊捆着個大哥還睡得死沉,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不知他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一晚上遇到這麽多糟心事。
楊思還一度懷疑是那個變态五皇子把他綁到這來,以滿足某些不為人知的變态癖好……
諸如淩遲、諸如人彘……楊思越想越怕。
可憐的小內官就在各種可怕的猜想中又驚又懼地睡了過去,再次睜開眼就是被幾個不輕不重的巴掌給拍醒的。
系統替沈容辭搬了把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後便走過去拍了拍楊思的臉:“喂,醒醒,太陽曬屁股了。”
楊思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就見一個放大的人影,逆着光在自己跟前晃,一雙綠豆眼還在眨巴。
這……這不是昨晚救了自己的大羅神仙嗎?
神仙又來救他了!
楊思立刻激動起來,想要拉住「神仙」,奈何全身都被死死綁在房柱上,任憑他費盡全身力氣,在旁人看來就是一副咬着抹布扭動的奇怪畫面。
系統被他詭異的舞姿給膈應到了,略有些嫌棄地退後了點。念在是第一次帶着宿主進行審問,他得好好表現,于是立刻換上了為虎作伥的跟班模樣,嚣張道:“別亂叫,在主子面前,還不消停?”
說完,特意讓到了一邊,亮出了門口端坐在太師椅裏的沈容辭。
沈容辭相當配合地露出了高傲的神情,一邊想象自己是在看一只螞蟻一邊調整眼神。
楊思呆呆地看着沈容辭:大羅神仙的主子?難道是玉帝?這麽小只?
他想跪下磕頭,卻被綁得直條條的;他想謝恩,嘴裏卻塞着抹布。
楊思急得快哭了,面目都有些猙獰:“唔唔!唔唔唔!”
沈容辭沖系統使了個眼色,系統會意,道:“主子問你了,你才能說話,說的時候小點聲,不然要你狗命。”
楊思連忙點頭,系統這才摘了他嘴裏的抹布。
沈容辭問:“昨晚上你可見過什麽人沒有?”
楊思一聽,立刻激動起來——玉帝大人這是來替他伸冤了!
“有的有的!昨晚上五皇子他差點殺了奴婢!玉帝大人,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
玉帝大人?什麽鬼?
沈容辭心裏疑惑,面上依舊保持高傲的神态:“什麽五皇子?”
“就是已故瑜妃之子、皇後的養子,當今聖上的第五個皇子……”
“住口!主子是問你這個?”系統打斷他,兇狠道,“你昨日根本沒有跟五皇子見過面,你撒謊!”
沈容辭和系統已經商量好了,與其威脅這小內官不讓他将昨晚的事說出去,還不如趁此機會給他洗腦一番。
幹脆讓他以為,昨晚從見到顧遲淵開始,後面所發生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夢。
見玉帝大人和大羅神仙都不信,楊思急了:“怎麽沒見過!他、他去過德安殿,奴婢奉命送他回的崇華殿!”
“我勸你不要胡言亂語,五皇子不得寵人盡皆知,怎麽可能會去德安殿?還不說實話!”
不得不說,系統這個狐假虎威的小人姿态做得是相當到位。
“五皇子他每個月都會被聖上傳去德安殿一次的,具體是做些什麽奴婢也不清楚啊!奴婢所說絕無須言,若有半句不實,就、就叫奴婢不得好死!”
原來顧遲淵是有事被傳召去德安殿的,可原作中根本沒提到過這些劇情啊……
他昨晚突然發瘋,是否就是德安殿內發生了什麽?
沈容辭知道再問這內官也問不出什麽了,暗暗對系統點了一下頭。
系統開始洗腦:“五皇子昨日根本沒有去過德安殿,你怕不是在說夢話吧!”
“不可能!奴婢昨晚上差點就被他殺死了!就在一個小花園裏!五皇子要淹死奴婢!”
“五皇子與你從未有過交集,你又沒得罪過他,他又為何要殺你?”系統走到楊思跟前,拿匕首在他胸前的麻繩上比劃,“我們撿到你的時候,你可是在德安殿外的宮道上睡得正香呢,又哪來的五皇子?”
楊思臉上劃過了一絲迷茫:“在德安殿外睡覺?大羅神仙,您莫不是在诓奴婢吧……”
系統也不清楚這蠢內官為何突然間就把自己和宿主當做神仙了,不過這正好方便他們的洗腦工作,也就沒有糾正。
他換上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你既然說我是神仙,那我為什麽要騙你?有必要嗎?”
楊思一愣,随即臉上的迷茫之色愈加濃烈起來,似乎在努力回想昨夜的事情。
顯然是動搖了。
系統再接再厲,趁熱打鐵:“你可知道我們為何要帶你來此?”
楊思果然被他牽着鼻子走了,傻愣愣地搖頭表示不解。
“看來你是真的什麽也記不得了,哎……因為你死拉着我,非要跟我們走。我不得已,才懇請了主子将你帶回來。”系統真假半摻地道。
楊思先是一臉不可置信,剛要出口否認,卻隐約間想起,自己似乎真的在半夢半醒的時候想要抓住某個人來着……
難道神仙說的是真的?五皇子全是他自己夢裏的意淫?
“那敢問神仙,這是……”楊思不解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麻繩,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麽事,要被這麽捆起來。
“你睡夢中不老實,拳打腳踢的差點傷到主子,我怕你心懷不正,這才将你綁了起來。”
楊思一聽,急了:“沒有沒有!奴婢絕沒有要傷害玉帝大人啊!奴婢是睡糊塗了才會這般,求玉帝大人開恩,饒了奴婢吧!”
沈容辭與系統對視一眼:成了。
這德安殿的內官未免也太好唬了些,這三言兩語就洗腦成功了。
沈容辭不由得開始琢磨着要不要再去德安殿抓個知道內情的人問問,套一套顧遲淵去德安殿裏到底是做些什麽事。
不過眼下,還是要先處理好這個內官。
沈容辭「嗯」了一聲,假裝自己是經過了一番考量之後,緩緩開口道:“罷了,耐冬,将人放了吧。”
楊思欣喜若狂:“多謝玉帝大人願意相信奴婢!”
許是他太過激動,嗓門難免大了幾分。綁在他隔壁房柱上的刺客動了動,似乎是要醒過來。
于是楊思剛被解綁,就看見「大羅神仙」面色不改地掏出了一瓶蒙汗藥,盡數倒在了被扔在一旁的抹布上,并死死按在了隔壁大哥的口鼻處。
隔壁大哥還沒來得及吱個聲,就又暈死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
楊思:不懂就問,現在神仙都玩這麽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