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也不知道楊思怎麽想的,沈容辭說了要放他離開,他自己卻反而不想走。
“奴婢一整晚都沒有出現,回了德安殿定會被李公公責罰。與其這樣,還不如留在這裏伺候兩位神仙大人呢。”
系統指了指還在昏迷中的刺客:“你就不怕變成他那樣?”
“這大哥定是犯了錯處,奴婢機靈又乖巧,定不會讓大羅神仙您操心的。”楊思拍着胸脯保證道。
沈容辭思索了片刻,覺得放他回去指不定要露餡,将人關在這院子裏也挺好。于是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打發楊思去灑掃院子了。
至于那個刺客,系統覺得對方太過危險,若是沈容辭暴露了自己身份反而容易招來殺身之禍,最後還是決定讓系統單獨審問。
因着皇帝說過,給沈容辭安排的「秘密訓練」是以武為主,是以早上瑾妃來的時候,還帶來了一套方便行動的勁裝。
想必言嬷嬷記着他昨日破損的衣物,特意提醒瑾妃準備的。
一想到自己即将接觸神奇的中國傳統武學,沈容辭多多少少有些激動,早早地就換上了勁裝。
似乎是考慮到沈容辭一貫的喜好,這身勁裝整體也是偏暗色調。相比他平日裏穿的繁瑣長袍,收緊了袖口和褲管的勁裝更顯利落,同時為了增加輕便度、防止出汗悶熱,衣料也稍微薄一些,在這樣的冷天裏穿,還是有些冷的。
沈容辭不太會處理長發,是以一直是系統幫他梳頭。但系統現在在耳房內審問刺客,所以沈容辭自己嘗試着紮了個簡單的高馬尾。
雖有些淩亂,但整體還算過得去。
沈容辭就這麽坐在廊下,興沖沖地等着自己的教習師父,楊思幾次想給他披件外套擋風,都被他嫌麻煩給拒絕了。
也不知道教習師父什麽時候會來,萬一他剛穿上外套就來了,不得立刻脫下?
沈容辭就抱着這樣的心情,只穿着單薄的勁裝,一直等到了暮色四合。
吹了一下午的冷風,手腳都凍得有些發麻。
楊思實在心疼不過,想請他進屋去用膳:“玉帝大人,什麽人都沒您的身子要緊,還是先去用飯吧,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就沒力氣啊。”
也是,等會是要學武的,還是得吃點飯。
沈容辭點點頭,剛要起身進屋,就聽見頭頂上傳來道漫不經心的聲音:
“小娃娃,這就受不了了?”
沈容辭走到院子裏,朝屋頂上望去,就見一名身着苗疆服飾的女子橫卧在屋檐上,正抱着一個葫蘆喝酒。她也不怕摔下來,舉手投足間行動自如,每次仰頭飲酒的時候,都有清脆的銀鈴響動。
女子瞥了一眼沈容辭的面色,搖搖頭:“身子太虛了。”
楊思見這來歷不明的女子一上來就對玉帝大人口出狂言,自覺是刷主子好感度的時候來了,學着系統審問他時候的模樣,叉腰大聲喝道:“大膽!怎能這般同主子說話!你可知這位大人是誰麽!”
他這話擲地有聲,卻沒有一個人理會。
就在楊思尴尬得想遁地時,沈容辭接下來的動作讓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只見沈容辭恭恭敬敬朝那女子作了一揖,朗聲道:“弟子沈容辭,見過師父。”
玉帝大人的……「師父」?
天爺啊,那得是何等厲害的角色啊!
楊思自知僭越,反應過來玉帝大人的院子絕不可能是什麽人都能來的,自己這般的小喽啰還是得少看少說多做事,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地退到角落裏,不敢再多言語一句。
見無關人氏退下後,女子才收起酒葫蘆,蝴蝶般輕巧地從房頂上躍下。
那飄然的身段,沈容辭看得心神向往,心中對自己這位師父越發敬佩,立刻做出軍訓時的标準站姿,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随時開練。
誰知剛站直,就鼻子癢癢得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被腰帶緊緊束起的腰上,巧笑嫣兮道:“我還沒收過這般瘦弱的弟子,你——行麽?”
說罷,向沈容辭伸出了一只手,手腕翻上露出了腕上的銀镯。随即,沈容辭聽到一陣詭異的「嘶嘶」聲從她袖中傳出,一低頭,就看見一條兩指粗的綠色草蛇從她袖口裏探出了三角形的腦袋。
沈容辭沒想到她袖子裏藏了蛇,先是一怔,看清楚是無毒的草蛇後,便淡定下來。
“師父真乃奇人,連飼養的寵物都這般獨特。”沈容辭嘴甜道。
苗疆女子挑眉看了他一眼。這次的視線收起了輕慢,像是第一回 正視他這個人一般,仔仔細細将沈容辭的樣貌在心裏記下。
她收回了袖中的草蛇,正色道:“微臣靈珂,乃通天壇大祭司,從今日起奉聖上之命教導沈世子。若有哪處得罪的,還請沈世子見諒。”
“哪裏,我還要請師父多指教。”沈容辭難掩面上的期待之色,摩拳擦掌道,“師父,今天我要學什麽?是輕功?還是飛檐走壁?”
誰知靈珂轉身進了裏屋,扔下一句話:“先吃飯。”
顧及沈世子心悸受驚,要好好調養身子,鸾翥臺的小廚房今天是大展身手,恨不得将滿漢全席都搬來。沈容辭一進屋就聞到了濃郁的飯菜香,特別是中間那一大碗炖得濃厚鮮香的香菇雞湯,光看着就教人食指大動。
系統早在耳房內聽見了院子裏的動靜,知道是教習師父來了,便神不知鬼不覺進了正屋。此時他正站在桌邊,已經替兩人布好了菜,恭謹地請他們入座。
他替兩人都另外拿了個碗裝雞湯:“這雞湯是瑾妃娘娘特意命人炖的,請主子們品嘗。”
雞湯上漂了一層清亮的油,雖面上沒有熱氣冒出,但沈容辭知道很燙,端着碗慢慢吹起來。
一口下去,一路暖到了胃,被凍僵的手腳也跟着熱起來。
誰知他才淺嘗了一口,對面靈珂便像飲酒一樣仰頭将滾燙的雞湯盡數幹了,完了還将碗遞給系統,示意他再盛一碗。
系統依言照做,才剛将碗放到靈珂面前,那雞湯便又見底了。
而湯裏的鮮嫩雞腿和爽滑香菇,卻被不待見地扔進了骨碟之中。
沈容辭捧着燙手的湯碗,呆呆地看着靈珂一人面不改色地将一整鍋雞湯都喝進了肚。完事了,才拿手巾擦了擦油光锃亮的嘴唇,面不改色地吃起其他菜來。
剩餘的幾道菜似乎對她來說乏善可陳,慢條斯理地遵照着食不過三的原則,挑挑揀揀地吃完了,便放下筷子看向沈容辭。
要不是剛才嘗過一口雞湯,沈容辭還以為這湯是什麽神仙料理呢。
看來自己這位師父對雞湯情有獨鐘啊……
沈容辭默默記下,剛要低頭喝第二口湯,就被靈珂打斷了。
她問:“你吃好了嗎?”
“唔,我……”沈容辭看着自己還未來得及摸過的筷子,有些猶豫。
“吃好了就跟我去院子裏。”
不等沈容辭回答,靈珂率先站了起來。沈容辭無法,只好放下手裏的碗跟上。
然而更讓沈容辭痛苦的是,靈珂帶他進院子不是要教他什麽絕世武功,而是讓他無休止地紮馬步。
看着一旁躺在樹幹上喝酒的靈珂,餓着肚子不知紮了多久馬步的沈容辭幾乎要感覺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
而且,不知是不是要磨煉他的意志,靈珂放了數十條草蛇在他腳邊游走。有些草蛇甚至将他當做了樹枝,沿着他的小腿肚蜿蜒爬上,還有個別幾條都滑到了他的胳膊和脖子上。
這些蛇像是粘過水的軟鞭,纏在身上又冰又癢。一條兩條還沒什麽,這麽多條爬在沈容辭的身上,不但會分散他的注意力,還教沈容辭覺得整個身體都越來越沉,本就超級負荷的兩條腿更是抖如篩糠,幾乎要撐不住。
他還不能動。
痛苦,太痛苦了。
靈珂在樹上看着搖搖欲墜的小小孩童,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偷個懶,倒是個死腦筋的。”
沈容辭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兩條腿上,沒聽清她說了些什麽。剛要開口問,就被樹上飛來的一片樹葉割破了發帶。
原本就松垮的馬尾頓時傾瀉下來,吓跑了沈容辭脖子上的兩條蛇,這麽一丁點的小動靜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整個人一動不動地仰面重重倒在了地上。
樹上的靈珂不知什麽時候沒了蹤影,連楊思都抱着掃帚縮在角落裏沉沉睡去,只留一輪彎月倒鈎般挂在梢頭。
系統前來扶他,卻在指尖觸碰到沈容辭的同時跳了起來:
“叮——恭喜宿主解鎖新任務!”
沈容辭連腦袋都擡不動了,只能梗着脖子看他,問:“又有任務?”
系統點點頭:“先進去吃飯,你一邊吃我一邊講。”
原主愛吃偏甜的食物,但沈容辭是個無辣不歡的。桌上唯一的一盤帶點辣椒的回鍋肉在爐子上熱着,雖然面上的肉片都冷了,但碗底下的還熱乎着。
沈容辭歷盡千辛,終于吃上了一口熱菜,如今屋裏又只有他和系統兩人,不需要顧忌,他便就着米飯将一整盤的回鍋肉都吃下了肚。
系統道:“這次的任務倒是不難,比上一個簡單不少。不過期限也就只有三天了,宿主可要做好準備。”
沈容辭從飯碗裏擡起頭問:“什麽任務?”
“按照原作劇情,往男主顧遲淵的書袋裏放十條毒蛇。毒蛇已經傳送到我這裏了,不過鑒于宿主的安全,我就先不拿出來了。”
“十條毒蛇?”
系統點頭:“放心吧宿主,男主因為體質原因,被毒蛇咬了也死不掉;況且原作中的這一段,他也沒被這毒蛇咬到,想必只不過是吓唬一下罷了。”
沈容辭放下筷子,雙眼有些失神。
他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要欺負顧遲淵了。
如果沒有發生昨晚的事,其實他應該是很樂意完成這樣的任務的。
可是……
他又回想起楊思被踩進水裏的畫面,以及死得不明不白的王忠。
五馬分屍的死亡結局對現在的他來說還十分遙遠,并沒有什麽大觸動。可是楊思和王忠,卻是近在眼前的兩個活生生的例子。
顧遲淵絕不是個好惹的角色,自己這麽欺負他,會不會也像楊思一樣,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小孩冷酷的視線再次浮現在他眼前,教他打了個寒噤。
“我問一下啊……”沈容辭不自覺吞了口唾沫,躊躇着問道。
“如果按照白月光寶典,這個任務我該怎麽做?”
作者有話說:
皮皮辭:該慫的時候還是得慫;
——
明天就入v啦!謝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支持,以後也請多多關照(鞠躬)一人一個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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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妻狂魔陰鸷師弟(鬼)攻×不服來戰美強師兄(人)受,文案如下:
寂年本是門派最受敬仰的大師兄,是前途大好的天之驕子,誰知某日醒來,發現自己穿越到了幾百年之後。
此時的他非但修為凝滞不前,數百年只停留在金丹期,還遭門派內所有人的唾棄。幾經詢問他才得知,曾經與他關系最好的小師弟死了,還是被他親手害死的。
更讓寂年心驚的是,他發現自己被一個怨念極深重的惡鬼附了身。
——是小師弟回來找他「索命」了。
——
寂年雖然看不見小師弟,但他總覺得幾百年過去了,這孩子依然沒長大。
每天都要用小幽靈腿(姑且這麽說吧,畢竟看不見具體是啥)纏着自己,去哪都跟着;
還必須每天一起睡覺,一起吃飯,一起洗澡……
小師弟說話也不連貫,還帶着沙啞陰寒之氣,但寂年一點也不覺得可怕。
一切仿佛和數百年前一樣,自己身後總有個小跟屁蟲。只不過不一樣的是,不論寂年如何請求,小師弟總是不肯現身讓他看一看。
可能是孩子害羞吧。
——
門派內人人都将最累最重的活扔給寂年,這是他背叛同伴的懲罰。
可最近總是有人發現他躺着就能把活幹完了。
路人甲:“我昨天讓他一個人把全門派的衣服都洗了,結果發現他就躺在山坡上睡覺,那些衣服一件件自己跳溪水裏,洗幹淨了再自己飛上晾衣杆!”
路人乙:“可不是!之前讓他種萬畝的靈草,他就一整天都坐在樹底下看小人書,鋤頭自己在地裏揮!種得那叫一個快!”
路人丙:“最邪門的是他根本沒有使用靈力啊……而且每次幹完活,他還會對着空氣誇獎一句「真乖」!”
衆人八卦完,集體抖了抖:這個大師兄好邪門,不會入魔了吧?
——
後來,寂年的修為突飛猛進,以常人難以匹敵的速度再次成為了門派戰力第一。
一次任務,他帶領的團隊陷入困境,遭遇萬年惡靈的襲擊。寂年以一人之力拼死抵擋,将寶貴的逃生機會留給其他人。
衆人這才知道這些年對寂年的欺淩是多麽可笑,在危難時刻只有他肯站出來保護所有人。
而就在寂年即将抵擋不住的那一剎,一道颀長的身影翩然而至,輕輕一揮手,萬千惡靈在慘叫聲中被撕成碎片。
寂年看着面前修羅地獄般的景象,和身邊總算肯露面的陰鸷男人,陷入了沉思。
我那乖巧聽話可愛軟萌的師弟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