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等到沈容辭重新找了身衣服穿好, 并終于能夠進耳房內的時候,那刺客正躺在椅子裏,死魚一樣癱坐着, 身上換了件幹淨衣服,看上去和剛才沒什麽大區別,但總覺得對方更虛弱了。
沈容辭疑惑地看向系統,系統心虛避開目光。
“你們這是……審問結束了?”
顧遲淵沖他笑了笑:“正要開始呢, 想讓沈世子一起聽聽。”
“那……”
你們剛才關上門不讓我看,在裏面做什麽呢?
沈容辭剛要問出口,就接收到了系統瘋狂使來的眼色, 下意識閉了口。
……怎麽看系統這架勢,感覺他一問這個問題就小命不保了呢?
顧遲淵在場, 他不敢多問,自覺和系統一樣站在角落裏當空氣。
誰知他剛站定, 就聽顧遲淵道:“沈世子站那麽遠做甚?難不成怕這刺客傷到你?”
沈容辭……只得走到顧遲淵旁邊去。
系統暗自撇了撇嘴。那刺客已經被顧遲淵打得半身不遂, 若是放任不管不救治,別說傷人, 恐怕餘生都要在輪椅上度過了。
當然,他這話自然也不會告訴自家宿主的。
不是不願意, 是不敢。
顧遲淵看了眼沈容辭:“沈世子,你來問吧。”
“我來?”
沈容辭正懷念自己與系統一唱一和唬弄楊思的那次,從那以後他就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審問小天才。
既然是男主親自把主動權交給他, 他自然躍躍欲試。
這刺客嘴硬得很, 直接問他幕後主使是誰肯定不會說。沈容辭想了想, 決定旁敲側擊。
“說吧, 你那日為何只攻擊我, 卻對五皇子視而不見?我自問才入宮沒幾日, 得罪不了能使得專業刺客的大佛。”
他本來還已經做好了不會聽到真話的準備,誰知那刺客看了眼顧遲淵,便自己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是二皇子……他想離間你和五皇子,特命我傷你。那毒針的解藥早已為二皇子準備好了,到時候只要二皇子将你救下,就能讓你這個崇寧公嫡子心服口服地留在他身邊效命。”
沈容辭有點傻眼。
怎麽這麽容易就問出來了?不會是假信息吧?
可這刺客所說,和他自己之前隐約的猜測能對上,而且看對方神情,不像是在說謊。
沈容辭看了眼顧遲淵,就見對方也看了過來:“沈世子還有要問的嗎?”
“有的有的。”沈容辭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問那刺客道,“那你可清楚二皇子對五皇子下過什麽毒沒有?”
沈容辭本來只是抱着随口一問的心态,也沒期望能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畢竟這刺客說不定只負責暗殺,投毒的另有他人。
誰知那刺客猶豫了一下,閉上眼睛似乎十分痛苦的模樣,吞了口唾沫點了點頭,艱難道:
“是……準确來說,是皇後。”
“皇後?”
那刺客閉口不肯再往下說了。
顧遲淵很輕地笑了一聲:“這對母子可真是有趣得緊。明知普通的毒對我無用,還如此堅持不懈地給我下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毒。怎麽?以為我是吃毒為生的,怕餓着我了?”
那刺客被他這句話裏的諷刺怼得冷汗直流。
仿佛是知道以他如今的處境,說與不說已經完全由不得自己了。
他豁出去一般:“是為了皇位。”
他像是呼吸不順似的,胸口劇烈起伏着,整個耳房內充斥着他困獸般粗重的喘氣聲。
“他們知道你和皇帝之間的秘密,所以,他們要利用你——争奪皇位。”
……這刺客說什麽?
沈容辭覺得自己聽到了很可怕的東西,足以能引來殺生之禍的那種。
皇後和二皇子,知道顧遲淵已經對一般的毒有抵抗性,也知道皇帝每個月會服下以顧遲淵之血為引子的藥。
所以他們想借着顧遲淵的血給皇帝喂毒。
是,顧遲淵是不怕這種微弱的毒,可本就生病的皇帝呢?
想想看,二皇子作為皇帝的嫡長子,又有皇後母家勢力的支持,只要皇帝一死,就算不是儲君,他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成為下一任新帝!
好陰狠的手段。
一口氣将這天大的秘密捅破,那刺客突然瘋了一般咆哮起來:“殺了我吧!我已經将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們了!給我個痛快,殺了我!殺了我!”
他已經狀若癫狂,不要命似的聲嘶力竭着。
系統眼疾手快,将早就準備好的蒙汗藥一把捂了上去。
先前還大吼大叫的刺客瞬間昏死過去。
“五皇子,主子,此人該如何處置?”系統問。
沈容辭還在思考的時候,顧遲淵率先下令道:“先別動他,讓他活着。”
“是。”
系統利落地按照顧遲淵的指示幹活去了。
沈容辭在一邊心裏犯嘀咕:怎麽感覺比起自己,系統更聽顧遲淵的話?
明明他才是系統各種意義上的主子啊!
——
藏書閣內的毒蛇還沒有找到,國子監的課程一連停了數日。
那天審問刺客結束後,顧遲淵就離開了,一句話也沒說,自那以後,他像是消失了一般,沈容辭再也沒有聽到過關于他的消息。
沈容辭幾次想問系統,那日他與顧遲淵單獨在耳房裏做了什麽,系統卻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要麽就是幹脆躲着,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沈容辭感受到了莫名的危機感。
——他的系統夥同男主一起有事瞞着他。
沈容辭沒能從系統嘴裏問出什麽,倒是收到了二皇子的茶會邀請。
近幾日風雪已停,天氣也漸漸轉暖,三日後就是立春。皇後準備了她親自釀制的松雪茶,遍請後宮妃嫔與公主們前去崇華殿一起閑聊品茶。
瑾妃作為四妃之首,自然也不例外。
而二皇子則在他自己的偃仰居另起一席,不但請了各位皇子,包括一些年紀尚小的王爺以及世家大族的子弟,也都收到了他的邀請。
瑾妃聽說要去參加皇後的茶會時自然是滿臉拒絕。
她實在不願陪着皇後做面子戲,但也知這種重要場合推拖不得,當即命人要用最昂貴的錦緞替自己和沈容辭趕兩身新衣裳。
沈容辭連忙按下自家一根筋姨母,勸道:“這是皇後主辦的茶會,若是姨母穿得比皇後還高調,搶了她的風頭,那怎麽行?”
瑾妃很不以為然:“這有何不妥?我本就比那個有八百心眼子的老女人美。”
沈容辭哭笑不得,哄道:“是是是,我家姨母豔冠後宮,別說皇後,就連那些剛入宮的新寵加起來,都不及姨母一個指甲蓋……”
瑾妃知他是在哄自己,精心塗了豆蔻的指甲在他額頭上輕輕一點:“油嘴滑舌。”
但到底是奉承話,哪有人不愛聽的,瑾妃才佯怒了一下,就立刻憋不住笑出了聲。
是啊,哪個女人不喜歡聽別人誇自己美?
沈容辭趁熱打鐵,循循善誘:“如果這次茶會只有後宮嫔妃和公主們也就算了,但我聽說有幾位世家大族的官眷也會來,要是被她們看見你比皇後還張揚,定覺得是你恃寵而驕,欺負了皇後,傳到宮外去,指不定又有哪個酸夫子言官要在朝堂上說姨母的不是……”
瑾妃顯然之前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一聽就來了氣:“皇後那老巫婆只會使這種陰損招數膈應人,每次都是她去那些世家面前裝柔弱扮勢微,她怎麽不明面上跟我真刀真槍地較量一番?”
沈容辭腦海裏頓時浮現出自家姨母舉着把大刀沖向皇後的場面,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好姨母,你難不成能和皇後上擂臺比武嗎?要知道暗箭難防,她給你暗地裏下絆子,你卻在明處,自然怎麽也拼不過她。所以,這次幹脆将計就計,你也用軟釘子的招數對付皇後一回。”
“我可不想和她同流合污……”瑾妃有些不情願。
沈容辭就問她:“你想不想搬倒她一次,也讓她吃一次暗虧。”
瑾妃很幹脆:“想。”
“那就相信外甥一次,可好?”
瑾妃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同意了:“你是我的親外甥,我自然信你的。”
于是三日後,瑾妃身着一襲紫萸鳳尾羅裙,配上青梧錦緞流蘇雲肩,攜着沈容辭一道出現在了崇華殿門口。因着天氣還是有些冷,她外面另外罩了件銀霜色底纏枝花素面披風。遠遠看去,素淨簡單;而細看之下,又精致莊重,
她一改往常的濃妝豔抹,只淡淡地抹了一層清透的粉,描遠山眉,略施脂粉,一頭雲霧般的黑發簡單挽起,以素玉簪子稍加裝扮,顯得整個人少了幾分張揚,多了一份随意的清婉動人。
沈容辭已經叮囑過她如何使用「軟釘子」,所以分別之前他并不如何擔憂。
引路的宮人則帶着他去了二皇子那處。
沈容辭雖多次路過二皇子的偃仰居,但從來都只是路過,今天還是頭一日正式走進去。
偃仰居內部可要比門外看着要更為雅致精妙,一看就知修建時花了不少心血。
這裏面不但亭臺樓閣俱全,還有一處泉眼。
泉眼之上建了一座水榭,水榭正中央以百年棗木雕刻了一張流水席面,中間凹槽貫通泉水,并着西湖石點綴其上。賓客圍坐在席面兩邊,菜肴酒水則放于特殊的小碟子之中,放于流水之上,曲水流觞,菜肴就能順流漂下,當真風雅得緊。
沈容辭卻來不及覺得新奇。
因為他遠遠地,就看到了坐在席面最末端的顧遲淵。
作者有話說:
陪着長輩們去爬山,今天總算下山了,回到家立刻生死時速,還好在0點之前趕上了(擦汗);
今晚要休息一下,明天更新還是會晚一點,後天不出意外就恢複更新時間了,抱歉抱歉(鞠躬);
感謝在2022-08-13 23:17:54-2022-08-15 23:22: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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