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4. 第一次深吻
在薄時予不知道的時候, 沈禾檸其實早就習慣這樣的場面了。
她以前在薄家,除了哥哥之外,只有薄父待她很好, 薄父總是顧念她爸爸曾經的救命之恩,所以對她耐心善意。
薄父常年出國在外, 其他薄家的人,包括來往的世家親朋, 如果哥哥在場, 都會對她不錯, 但後來哥哥上學長期離家, 大家就不用再僞裝了,雖然算不上疾言厲色,但距離感和俯視一直那麽刺人。
她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小孩兒, 一生也不該走進薄家這樣的高門大院, 好像所有人都在時刻提醒她,她寄人籬下,必須認清自己的位置,這個家本來就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薄時予對她的偏寵就更讓人嫉恨,那些惦念薄時予婚事的世交們,橫豎看她不順眼,礙于薄時予才不敢瞎做什麽, 只能明裏暗裏用态度壓她。
她明白的,從來不想計較, 也不羨慕那些生來錦衣玉食的大小姐。
少女敏感的心底, 始終在渴求的,只是想擁有一個不被看輕,不用小心謹慎, 想說就說想鬧就鬧的家。
跟哥哥兩個人的家。
沈禾檸知道今天這些人聲勢浩大地來城南公館,絕對是沖着任暖的事,沒那麽容易善了,她哥也不得不顧忌兩家多年的情分和臉面。
任家跟薄家的生意往來很多,不能那麽輕易撕破臉,何況說到底,聯姻本來就是兩家樂見其成的事,怎麽可能因為一個她,公開弄出什麽嫌隙。
沈禾檸剛才氣不過,選擇當衆作一次的時候,做好了哥哥不會配合她的準備。
她提前哄了自己不能哭,再怎麽樣也得撐住,不能太丢臉,但她沒想到,薄時予會說這樣的話。
好像是一個人赤|裸着站在冰天雪地,突然被最依賴的那只手拽入懷裏護住。
從前受過的一切苛待和委屈,忍着沒跟他告過的那些狀,在這一刻都集體化成了灰,全部不值得一提。
沈禾檸眼角紅了,手本來在睡袍衣袖裏頭用力攥着拳頭,現在終于慢慢打開,幼鳥歸巢一樣,擡腳朝薄時予走過去。
薄時予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慢點,今天因為學校裏那些髒水,害得我們檸檸弄傷了腳,走快了會疼。”
這句話清清淡淡撂下,任母的臉色更難看幾分,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親眼目睹沈禾檸一步一步靠近薄時予,當真要坐到他的腿上。
女孩子的身體跟男人的腿剛要相碰,又突然間離開。
任母剛喘過一口氣,下一秒就更咬牙切齒。
沈禾檸得到最大靠山,腳也不疼了氣也不喘了,妥妥的城南公館當家女主人。
她深吸口氣,一雪前辱,笑盈盈看了一圈沙發上的衆人,小狐貍似的眯眼揚了揚紅唇,嬌氣地歪頭說:“不好意思啊各位,因為我們家阿姨惹我生了點小氣,時予哥心疼,就把她趕走了,目前家裏只有我們兩個人,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薄時予略擡了下眉梢,帶着清淺笑意地應了一聲。
沈禾檸有哥哥這麽加持,更有恃無恐,翅膀硬得要起飛。
她不緊不慢走到茶幾邊,只拿了兩個杯子,端起陶瓷壺倒滿,一杯給了薄老爺子,還甜甜叫了聲“爺爺好”,讓老頭子額角青筋直蹦,把紫檀手串握得咯咯響。
然後她完全無視其他人,尤其把任家諸位當空氣,捏着另一杯直接回到薄時予腿邊。
沈禾檸動作特別熟練,酥懶地坐上去,身嬌體軟往他身前靠,細細手臂曲起來,手肘嚣張地搭在他肩上,接着把杯子遞到他唇邊,聲音是自然而然的軟媚:“哥,說那麽多話渴了吧。”
偌大客廳幾乎鴉雀無聲。
薄時予垂眸看了眼杯子,以及小姑娘慧黠的,還隐約暗藏着淚的雙眼,他略張開唇,就着她的手喝下一口。
任家人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任暖雙膝并攏,手互相握着,溫婉淑女的姿态坐在旁邊,也已經控制不住表情,瞠目結舌看着兩個人的互動。
任父和幾個叔嬸面色鐵青,幾番忍耐又下不了決心當場發作,只有任母作威作福慣了,管不了那麽多,猝然站起來,顫聲道:“時予,你這是什麽意思!”
薄時予徐徐擡起眼,迎上一衆激烈目光:“我家的人,在自己客廳裏連個座位都不能有,您又是什麽意思。”
任母氣得手腕直鬥,正要說話,薄時予下一句已然沉沉落下來,壓到她頭上。
他音量并不高,但向來有能力讓人發憷:“買通周靜娴,在我的身邊為你們辦事,我這幾天不過是給了點回饋的還禮,就按捺不住去檸檸學校散布謠言,今天名義上是過來道歉的,結果登堂入室,對我家的人出言不遜。”
“該問的人是我,”他攬着沈禾檸,手不輕不重蓋在她後腦上,閑散撥弄着長發,“諸位到我家裏來,到底什麽意思。”
眼看着暗湧全部要掀到臺面上,再繼續下去必然會動搖兩家關系的根基,克瑞醫療也将受到影響,薄老爺子咳嗽了一聲,把杯子往茶幾上一嗑,開口道:“這麽多年交情了,長輩晚輩之間還計較什麽,說到底都是家事,禾檸——”
他兩邊都不得罪,還是先拿沈禾檸說事:“從時予腿上下來,當着這麽多長輩的面,不管兄妹還是叔侄都不能這樣,成什麽體統。”
“兄妹”和“叔侄”尤其加重了語氣。
沈禾檸難受抿住唇,沒感覺到薄時予有松手的意思,随即她彎眉笑了,非常不經意地讓睡袍領口松了一點點,露出裏面性感睡裙的蕾絲邊沿,既不會露骨,又足夠證明和挑釁。
她一臉天真純美,手撐在薄時予膝上,向前傾着身,無辜問:“爺爺,誰家的兄妹叔侄……會兩個人單獨在家的時候穿蕾絲睡裙。”
她膽大包天,這句話相當于挑明,在未經薄時予許可的情況下。
話音落下,其他人徹底維持不住表面和平,但還在等薄時予的反應,如果他否認,如果他對沈禾檸動怒,那——
薄時予确實有了動作,他攔腰把沈禾檸拽回來,轉過她身體,讓她面對自己,雙手解開她睡袍腰間帶子,将衣襟合攏,恨不得鎖骨都別露,再重新給她系好,勒得沈禾檸腰直酸。
“看不見這麽多人?”他低聲訓斥,卻猶如縱容,“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任父受不了打擊,第一個起身離開,任家的叔嬸更不能随便在薄時予家裏造次,任母拽住任暖手腕往外走,把她弄得哭腔喊疼,邊往外去邊回頭看薄時予,沒得到他一絲目光,剩下的薄家人更噤若寒蟬。
今天到場的人都心知肚明,薄時予的外表太有欺騙性,年輕身殘,溫和矜雅,這樣的掌權者肉眼可見的好拿捏。
但實際上動起真格來,他手段是整個薄家幾代裏也沒人能比的狠,毫無人味兒,上手術臺面對再多慘烈也沒波動,生意場上簡直是冰冷的屠戮機器。
前一秒還溫文含笑,下一秒可能就手起刀落了。
任家就算旗鼓相當,也不敢真的當面招惹他。
薄家老爺子連說了幾聲“好”,也從沙發上站起來:“時予,出來跟爺爺說句話,總歸不是什麽過分要求了吧。”
沈禾檸知情識趣地從薄時予腿上下來,心口被連續變奏的心跳震到脹疼,她乖乖站到一邊,薄時予眼神在她臉上凝了片刻,沉默地轉動輪椅,跟老爺子去向外廳。
離沈禾檸越遠,腿上和懷裏的溫度就越是消散,直到剩下一片空蕩的涼。
老爺子背着手站在大門前,目送任家氣急敗壞走遠的車影,肅聲道:“時予,你是不是太随性了,不滿任家所為可以,但他們的面子就完全不顧?公司那邊——”
午後的日光有些偏斜,光線折在薄時予臉上,五官像被硬生生切割,一半陰郁一半清明:“爺爺,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拖着一條殘腿也要接手公司。”
老爺子一愣。
薄時予作為孫輩,還是個腿廢的殘疾,當然頭腦再好也不是繼承人首選。
當初公司動蕩易權的期間,薄時予腿傷剛才恢複一點,按理說正是最痛苦的時期,加上學業和醫院的工作,對他來說已經過于難了,然而他沒有猶豫地坐着輪椅,出現在這個鬥争的權力場,直至讓其他上輩同輩相繼出局,一個人大權在握。
薄時予漫不經心地笑:“如果我不掌這個權,成了一個困在病房裏的廢人,以後檸檸受了欺負,誰能護着她。”
“任家還活在夢裏,單憑他們早就不能影響我,我坐在這個位子上,”他眼中透出偏狂的恣意,“就是為了讓檸檸為所欲為。”
老爺子眼瞳緊縮了一下,張了張嘴,漸漸覺得事态嚴重,發展又太快,遠超出他的預想。
他順了口氣,殘酷道:“時予,真正活在夢裏的人是你,你的夢比別人更極端更不現實,上次談過的那些話,你應該不用我再重複。”
薄時予沒有否認,唇邊笑痕反而加深,眼底有血絲攀爬上來,交織成網。
“我這場夢提前定了日期,”他說,“倒計時開始之前,我怎麽陪她玩,都是我自己的事。”
老爺子搖頭,銳利看他:“三個月期限?人家女孩子年紀小,心性還不定,就算跟你玩了一陣,撇下之後也能輕松再找別人,世界精彩得估計要不了幾天就把你忘到腦後了,你呢?”
“三個月一到,你能抽身?”
他在提醒薄時予,這場短暫又不切實際的夢終歸要醒過來,現在沉溺越深,以後越是萬劫不複。
“不能,”薄時予抓着手腕上的觀音像,骨節隐隐發疼,回答平靜,行為卻如同撲火,“又怎麽樣。”
他已經跳入了深淵,除了用有限的時間沉淪,其餘都是死路。
沈禾檸沒有偷聽的習慣,也不想纏人到寸步不離地把她哥綁緊,她在客廳裏等到薄時予返回,滿肚子的話想說,薄時予先看了她一眼:“別自己腦補太多,只是配合你的演出,順便替我解決麻煩。”
這句話是沈禾檸意料之中的。
不過那又怎麽了,她哥護着她,人前給她掙足面子,把任暖一家趕走替她報仇出氣,變相拒絕了聯姻,這就是事實,她才不管裏面還有多少彎彎繞。
沈禾檸滿臉乖巧坐在沙發上,桃花眼笑眯眯:“所以薄老師,難得你現在不忙了,咱們是不是該——”
薄時予靜靜看她。
威懾意味太強,讓她臉忍不住開始漲紅,舔着唇輕聲說:“今天是不是該上第四課了,我等了好多天,臉也消腫了,哪有老師欺騙學生的是吧,你應該兌現一個深吻。”
她不舔還好,舌尖掃過之後,嘴唇濕潤充盈,像塗了水光的鮮嫩櫻桃,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到是怎樣的口感。
這幅樣子,身上還只穿了睡袍,腰帶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松了,裏面那條裙子他親眼看過,又薄又透。
薄時予了解自己,他現在過去,恐怕不止是一個教學的吻,會脫軌到收拾不了的場面。
他隔着一段距離跟她對視:“我不像小姑娘随時随地可以想這種事,我下午還有會診,現在沒這個心情。”
沈禾檸鼓起臉頰,肉眼可憐的失落下去,手指無意識攪住,指根有點發紅。
薄時予抽出一張卡,放到茶幾上,指尖點了點:“沒有額度,自己拿去吃午飯,再多買幾雙舞鞋,以後不管學校裏什麽類型的考核,不能穿公共的鞋子,如果校方有意見,你就把全系的都買了。”
沈禾檸吸了吸小巧鼻尖:“幹嘛,真的要包養我。”
“包養你?”薄時予壓着把她抓過來收拾的欲|望,笑得涼薄,“我怕折壽。”
他留下卡,轉身就打算出門,沈禾檸站起來追了兩步,悶悶問:“哥,你真的不親我啊,接個吻又花不了多少時間,你這麽不願意。”
“剛才還叫人家小甜甜——”她誇張地泫然欲泣,“轉頭連個深吻都不給。”
薄時予回頭看她,她垂着頭,備受冷落地小碎步跟着他,雖然猜到她多半又是在故意裝可憐,可仍然難以抵擋。
沈禾檸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她哥回心轉意,只能眼睜睜看他沉默地出門上車,她願望破滅,抓着抱枕喪氣了一會兒,翻出手機給秦眠打電話。
學校考核結束,下午就沒有課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她一個人在家也是顧影自憐,還不如出去浪一浪。
沈禾檸跟秦眠約在兩個人都距離适中的一家新商場,剛營業才沒幾天,又趕上工作日,必然清淨。
幾天不見秦眠瘦了一大圈,沈禾檸确定她是被邵延那個渣渣給摧殘的,再次催她分手,秦眠勾着她手指說:“檸檸,我一定跟他分手,但是不是現在,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沒有拒絕家裏安排的相親,這樣的人……我還要報什麽希望。”
“他喜歡我是真的,渣也是真的,”秦眠低着頭,“我會讓他更喜歡,喜歡到……別人替代不了,再徹底甩掉他,讓他再也愛不上其他人。”
“你不用勸我,”她嘆笑,“檸檸,二十八歲的成熟男人真的很會撩撥,要不然,我當初也不會被他騙。”
沈禾檸很想反駁。
同樣是二十八歲,她哥怎麽那麽克制,她什麽時候才能被他真正撩一撩。
下午的商場人流量稀少,沈禾檸跟秦眠吃過飯,仍然耿耿于懷那個沒得到的吻,心不在焉地總是失神,默默計算着薄時予的時間,他現在應該會診結束了,不知道又去忙什麽,總歸是和她無關的事。
同一時刻,薄時予手指按在白大褂最上面的第一顆紐扣上,擰眉停頓,骨節緊繃着,沒有更進一步。
幾輪會診剛散,醫生們本來已經各自走開,有一個又突然折返回來,動作太莽撞,撞掉了薄時予桌邊最上面的一本專業書。
書掉在地上,有張夾在中間的照片散落出來,不等人看清,就被薄時予俯身拾起來,攥在掌中。
對方連連道歉,小心問了幾個手術要點就趕緊逃走,薄時予閉了閉眼,緩緩展開五指,沈禾檸被他主動吻過的那一夜,深夜躺在他床上的睡顏就顯露出來。
嘴唇飽滿鮮豔,沾着淡淡的血。
薄時予盯了幾秒,喉結無聲向下壓,凝固的手指終于解開扣子,脫下身上的白大褂,交代江原現在出門。
沈禾檸跟秦眠還在商場裏,對滿眼的小裙子奶茶店提不起興致,商場音響一直在播輕音樂,完美掩蓋住了她後方時而響起的輕微輪椅轉動聲。
她沒有察覺,被秦眠忽然拉住手腕才回過神。
秦眠見她低落,指了指前面一片拍照區,試圖調動起她的情緒:“檸檸,我去給你拍幾張,你如果想,可以發給薄先生。”
沈禾檸順着看過去,商場在過道轉角的地方開辟出一片空地,面積不小,裏面各種拍照點,大部分是網紅風,但也有卡通可愛的,比較适合兒童,這個時間點是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中間有一個紅色小狐貍的立牌很顯眼。 嘉
狐貍是站立的姿态,比她的坐高要高上一點,鼻子以下的一塊被完整掏空,拍照的人坐在立牌後面,可以把嘴唇和下巴從那個空洞裏留出來,做各種表情。
沈禾檸看到這個小狐貍,才覺得有點動心。
她過去摸了摸,立牌只有很薄的一層,還沒手機厚,拍起照來倒是比較出效果。
沈禾檸把手機交給秦眠:“綿綿,你幫我多拍幾張索吻的,我要發給他。”
她走去狐貍立牌後面,本身是适合兒童站立的高度,但也貼心給成年人配了一把小椅子。
沈禾檸坐下以後,要略微仰起一點頭,才能剛好把下半張臉露在狐貍掏空的位置處,她臉太小,調整好角度,剛好從鼻尖那裏,一直到下巴,都能完整露出來。
但眼睛前面是一層黑色紗網,只能勉強看見一點外面,不太真切。
秦眠揚聲說:“檸檸,我要拍啦。”
沈禾檸擺好姿勢,閉起眼,朝着镂空,自然地鼓了一點嘴唇,潮濕胭紅。
秦眠全神貫注給沈禾檸拍着照片,沒有注意到身邊什麽時候開始更靜了,像是被掃清了空氣裏一切雜音,針落可聞一般,只響着一個人沉緩的呼吸聲。
她手一緊,猛地扭頭,差點叫出來,被對方平靜注視了片刻,她鬼使神差似的忍耐住,捂着嘴沒發出一點動靜。
輪椅朝她不疾不徐過來,男人爾雅地伸出一只蒼白修長的手,觀音像在燈下搖晃着:“我給她拍。”
秦眠在他面前難以呼吸,順從地把沈禾檸手機交給他。
他對着那只不知疲倦變動表情的小狐貍,耐心按下拍照鍵,一張一張,像是不打算停止。
秦眠在旁邊看着,氣也不敢喘得太大,沈禾檸忽然又在展板後面說:“眠眠,剛才索吻的角度不夠好,你再幫我重拍幾張——”
她的臉頰又更緊地貼在展板上,鼻尖嘴唇下巴從空洞間略微探出,皮膚白瓷一樣,嘴唇瑩潤,紅得充血。
薄時予盯了幾秒,把手機放下,低聲說:“秦小姐,麻煩你轉過身。”
秦眠得到命令,反射性地趕緊轉過去,仍然死死捂着嘴,緊張地想跺腳。
她聽見輪椅聲離開她身邊,在向那塊狐貍展板靠近。
商場的音樂聲一直很清晰。
沈禾檸在展板後面閉着眼,遲遲沒等到秦眠的回應。
她嘴唇還輕輕鼓着,做出最能引誘到薄時予的姿勢,忍不住挑開眼簾,想透過那層并不清楚的紗網看看外面怎麽回事。
睜眼的一瞬,她隐約看見男人漆黑的瞳仁。
像是幻覺,太不切實際的臆想。
沈禾檸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耳中驟然躁動的嗡響起來,她本能地想張口說一句話。
展板外面,近在咫尺的地方,就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苗苗,是我。”
沈禾檸完全怔住,一時間忘記自己要怎麽做,還保持着拍照那時的動作,卻難以自抑的,從混亂跳動的心髒處升騰起滾燙血流。
她想叫“哥”,想問他怎麽會來,想知道,他這樣在向她表明身份一樣的四個字,到底是代表什麽。
下一秒,她所有思考停擺。
男人的唇直接覆蓋上來,咬在她為了索吻而嘟起的,微微張開的嘴唇上。
全世界在這一刻瘋狂轟鳴。
商場無人的下午,沈禾檸躲在一只狐貍的背後,只露出兩瓣紅唇,被薄時予吮吻厮磨,炙燙舌尖抵開她失神閉合的牙關,肆意占據裏面的潮熱和甜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