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鵝肝醬焗大蝦

蒲良洲聽到章雲凱的話, 怔了幾秒,沉聲問道:“浩子、阿鶴、老骨都去嗎?”

“嗯。”章雲凱沒再盯着他,垂眸夾了一筷子金沙蝦仁,“大家都很想你。”

蒲良洲聽到這話沒作聲, 轉身去冰箱拿了瓶可樂, 張羅着要和章雲凱的雪碧碰杯:“不說了, 喝一個吧。”

兩人以肥宅快樂水代酒, 喝了一杯。

“你們的演出明天什麽時候開始?”

年歲有點好奇, 她聽說過爵士酒吧,一般小型音樂節、一些巡回脫口秀都會在這個酒吧舉辦。

章雲凱回答的時候有點猶豫:“嗯......晚上八點。”

蒲良洲跟章雲凱對視了一眼, 沒有說話,年歲捕捉到了這個眼神, 明白他的顧慮。

明天是端午節,晚上的人會更多,蒲良洲走了,店裏可能忙不過來, 如果是別的日子還比較好請假,但偏偏這天請假不太合适。

但是年歲看出來了,這次舊友見面對于蒲良洲來說很重要。

如果折中一下呢?

年家小館一般晚上九點多關門,爵士酒吧離得不遠, 表演八點開始, 蒲良洲七點多出發, 其實也就離開了兩個小時, 影響不大。

年歲稍作思考,替蒲良洲說出了他心裏的想法:“明天你可以七點下班。”

蒲良洲驚訝地擡頭, 在他之前的職業生涯中, 遇到的所有老板都只把員工當成工具人, 哪怕生病了要請假都會被抱怨,卡半天才能請,更別說為員工考慮什麽。

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等到下班再去,但那時候表演應該已經接近尾聲了,沒想到年歲主動提出來了。

在年歲他們所有人心裏,都覺得蒲良洲是個處變不驚的人,好像沒有什麽特別能激起他情緒的事情,但此刻,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激動。

那種激動,就好像一個三十多歲的人,又回到了十八九歲在舞臺上肆意揮灑青春的時候。

“謝謝年老板!我後天早點上班,把請假的時間補上!”蒲良洲整個人身上的氛圍都活躍起來了,眼睛裏的驚喜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年歲笑着揮揮手,表示沒有多大的事,轉頭問章雲凱:“這次的演出需要買票嗎?或者有直播嗎?”

章雲凱聽到蒲良洲能去,笑得憨憨的,他看出了年歲有點想看表演:“有直播,我給你搜索一下直播號,到時候直接看就可以了。”

衆人吃過晚飯後,年歲看了一下今天的粽子已經賣完了,大家一起包第二天的粽子,蒲良洲原本做飯效率就很高,這下子效率更是翻倍。

衆人聚在一起幹活,把廚房外的員工專用小桌坐滿了,年歲和湯雨星坐在另一張桌子上,年歲小聲問她:“這兩天忙忘了問了,你和小畫家上次去看展,感覺怎麽樣?”

湯雨星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瞬間染上紅色,聲音因為興奮輕快了不少,用手背扶了扶眼鏡:“我跟你講,我們兩個進去之前就約好了,默默在手機備忘錄記下最喜歡的三幅畫,出去的時候再交流。”

“結果你們兩個喜歡的畫一樣?”

“沒錯!而且進展館可以選擇一些畫合照,我們都同時選了一樣的畫。”湯雨星抿着嘴笑了,笑起來的時候眼裏有光。

她摘下接觸食材時用的一次性手套,拿出手機給年歲看兩人的照片。

年歲看到了一些湯雨星的單人照,估計是路朝拍的,照片上的湯雨星角度很好看,顯得腿長,頭身比也看着舒服:“你們倆審美還真的挺一致的嘿。他還挺厲害的,不僅會畫畫,還會拍照。”

湯雨星憋笑道:“哪兒啊,拍照是我教的,沒教之前是這樣的。”

湯雨星又調出來好幾張照片,明明湯雨星有一米六五,竟然硬生生被拍成了一米四,看着像個手足無措的小學生。

還有幾張照片,要麽拍出來逆光,黑得戴上羽毛帽就能當非酋,要麽抓拍到了一些奇怪的表情包,拿出來就能讓湯雨星社死。

年歲看到這些照片,實在繃不住,和湯雨星一起哈哈大笑:“你教得太好了!簡直是整容般的拍照水平提升!”

年歲笑得眼淚都要出來的時候,路朝來店裏了。

“哇,你們在笑什麽這麽開心?讓我也看看。”路朝背着手,彎腰看她們,看到了自己很不成熟的攝影作品時,啞然失笑。

“這不是多虧了湯老師,把我那掉到盆地的攝影技術撈到了正常水平。”

“還是路老師有藝術天分,十五分鐘攝影速成。”湯雨星也笑,看路朝的眼神格外認真。

年歲看到他倆對視時好像陷入了只有兩個人的世界,雖然兩個人互相吹捧對方“老師”,卻不是禮貌客套,而是熟絡後的昵稱。

“對了,今天一直在忙着畫畫,沒有吃飯呢,看到咱們店出新品了,我打個車立馬來了。”

路朝熟練地拿起菜單,點了幾道菜,在湯雨星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路朝吃完最後一口粽子,肚子飽了,人也滿足而舒暢。他喝着大麥茶休息潤喉,店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一邊哭鬧着,一邊拉着一個看着是他爸爸的人進門。

那小男孩看上去才三四歲,帶着哭腔說話都有點口齒不清,半天大家才聽出,他說的是“我就要吃謙謙哥哥偷吃的小熊餅幹!”

年歲聽到這句話,估計他說的謙謙哥哥就是盛尋謙,畢竟小熊餅幹也沒有正式上新,吃過的人不多。

他爸爸覺得小孩的哭鬧影響了店裏人吃飯,一直在安撫小男孩,一臉抱歉地看着大家:“我兒子非要鬧着吃小熊餅幹,還說這裏有,但我看這邊是賣飯的,也不像是有賣餅幹的。”

“就是這裏,絕對沒錯!”肉乎乎的小男孩一指腦門,他的眉心處貼了個印着“年家小館”字樣的貼畫,他好像找到了證據,有點憨憨的得意。

大家看清了他眉心的貼畫,被他呆萌的樣子逗得哄堂大笑。

“我們之前做過小熊餅幹,但是目前還沒有正式上新,可能要過幾天才有了。”年歲跟孩子爸爸說了原委。

“你看,店裏确實沒有,我們過兩天再來買,今天先去超市買點小熊餅幹怎麽樣?”孩子爸爸溫和地跟小男孩商量。

“可是花花都吃到了,我也想吃嗚嗚嗚。”

小男孩說着又開始哭,孩子爸爸安撫也不聽,想要拉出去也拉不走,他想把孩子抱出去,那小男孩又像個泥鳅一樣使勁掙紮,算是不走了。

旁邊吃火鍋的客人一直在看熱鬧,邊看熱鬧邊笑,年歲看出了孩子父親的窘迫,準備上前幫他處理這件事。

路朝忽然想到了什麽,叫住了年歲,示意自己找到了解決方法:“店裏有沒有鴨蛋?生的那種。”

“有。”年歲不太明白他想幹什麽。

“我需要把裏面的蛋液倒出來,可以嗎?”

“可以,鴨蛋液留着炒菜也沒問題的。”年歲點點頭,從冰箱裏拿出了幾個鴨蛋一個碗,遞給路朝。

他拿了一根筷子,在鴨蛋頂端小心戳開一個洞,把蛋液倒出來,整個蛋殼小心洗幹淨。

而後路朝從兜裏掏出一支炭筆,在鴨蛋上打起了草稿。

“哇,你準備在鴨蛋上畫畫嗎?”湯雨星驚嘆道。

那小男孩聽到了這驚嘆,注意力被吸引了過來,全然忘記自己正在哭,專心地看熱鬧。

路朝金色的頭發被暖黃的燈光籠罩,呈現出一種美好的光暈,燈光篩下頭發的陰影落在他的臉頰,讓他認真畫畫的動作看上去格外安寧。

炭筆上下紛飛,一幅小巧的畫在鴨蛋上漸漸浮現。

路朝又在兜裏摸索半天,找出了粉藍兩種顏色的彩鉛筆頭,只是那筆短得像粉筆:“還好帶了彩鉛,可惜就兩支。”

即使只有兩種顏色,那蛋殼上細膩的畫作上色後,也格外好看。

路朝畫的是一只拿着氣球的小熊站在城堡前,線稿有些毛糙,卻正因如此,看上去很有質感。

路朝畫好後,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店裏現在沒有小熊餅幹,哥哥先送你這個小熊,過幾天你再來店裏吃小熊餅幹,好不好?”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捧過這個蛋殼,眼淚還挂在臉上,卻在看到這麽精巧的小玩意時,瞬間變了表情,笑得很甜:“嗯嗯!謝謝哥哥!”

小男孩爸爸感激地看了路朝一眼,道謝後拉着小男孩走了。

“路老師真厲害,哄小孩也有一手。”湯雨星比了個大拇指,笑意更深了些。

“對啊,我都沒想到,竟然還能在蛋殼上畫畫。”年歲看路朝時,感覺他身上更有藝術家氣質了。

“我剛才畫的時候忽然想到,要不要做一些我的畫和年家小館聯名的彩蛋,畢竟我個人還算有那麽一點小名氣。”路朝提議道。

年歲覺得這個想法挺好的,不過這個彩蛋很難定價。

路朝出過畫冊,是個比較有名的畫師,一幅作品至少上千元,但是年歲提供的只是個鴨蛋殼。

本來年歲想着幹脆用完整的鴨蛋給他作畫,但是路朝說顏料有一定的毒性,可能會被誤食,所以空蛋殼比較好。

商量半天,路朝決定做十個彩蛋,彩蛋不收費,當成是端午節的禮物,随機贈送給當天來年家小館吃飯的人。

這個贈送彩蛋的公告會放在年家小館美食賬號和路朝的社交平臺展示,就當是聯動一下,路朝覺得這事也比較有意思。

“那就麻煩你了。”年歲給路朝包了二十個鴨蛋,多出來的以備折損或者炒菜吃。

“不麻煩,我還在這邊吃了一個月的免費餐呢,應該的。”路朝哈哈一笑,拎着鴨蛋,轉而看向湯雨星,“一起回去嗎?路上我們還可以讨論下畫什麽。”

“行啊,走走走。”湯雨星笑着蹦跶起來,收拾了下東西,跟年歲招手,“那我們先走喽。”

年歲朝她眨眨眼,微笑點頭。

路朝畫畫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十點半,彩蛋在年家小館美食賬號和路朝社交平臺準時上線,路朝托湯雨星把實物帶來了店裏。

年歲一看,路朝回家後用的顏料比彩鉛上色效果更好,十個彩蛋每個都像是藝術品一樣。

兩個賬號都因為這次夢幻聯動和精美的贈品炸了鍋,大家紛紛帶話題發言,許願想要這些彩蛋,白天來年家小館的人激增。

蒲良洲為了不影響晚上店裏的生意,白天就開始準備晚上的食材,切肉颠勺速度拉滿,年歲有時候甚至覺得他快到變成了一道殘影。

除了這些,蒲良洲晚上離開之前,還拿出了之前放在冰箱裏的鵝肝醬,做了一道菜給大家當晚餐小食,也算是早退的補償。

年歲記得他說做好的鵝肝醬要放至少一周才比較鮮美,此時他拿出來,油脂和鵝肝已經分層,将油脂去掉,留下的部分更加清新爽口。

蒲良洲将青蝦去頭,菜刀開背但不完全切斷,撒上胡椒粉和蒜末腌制。

腌好後,将蒜末剔除幹淨,用筷子夾着黃油在鍋中轉圈,黃油在熱力的作用下融化成淡黃色的油沫。

将蝦肉和蝦殼兩面分別貼在黃油上,蝦肉滋滋作響,煎至蝦殼變紅,蝦肉微焦時即可夾出。

此時蝦肉的蛋白質經過熱力炙烤的焦香已經淺淺溢出,在蝦肉上塗抹鵝肝醬,鋪上一層芝士碎,最後疊上一層奶酪,直到将蝦肉中間的部分填滿。

這樣做出來的蝦按照一定的間隔距離放在烤盤上,放入烤箱烤制,出爐的時候撒上胡椒粉,蝦肉的香味和鵝肝醬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是一種年歲從來沒聞到過的奇妙的香氣。

蒲良洲做了一盆的烤蝦,放在員工專用的小桌上,分給大家吃:“這算是早退後讓大家幫我分擔工作的一點補償,大家慢慢享用,我先走喽。”

“蒲大哥真是實誠,可是讓我們飽口福了!”文蕭赫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沒看蒲良洲,注意力全在烤蝦上了。

大家跟蒲良洲打過招呼,章雲凱跟個小孩一樣,興高采烈地把他拽走了。

年歲從沒想過蝦與鵝肝醬也能搭配在一起。

那開背後的蝦變成了喜人的亮紅色,中間放的芝士和奶酪化開又凝固,變成了金燦燦的顏色,蝦尾微翹,托着芝士,好像半艘小船。

蝦沒有去尾,也沒有去殼,但是尾巴和殼都已經被烤制成了薯片一樣的酥脆,可以完全嚼碎,沒有一點異物感。

咬下一口,烤蝦的外殼像是炸小蝦米一樣焦,蝦肉外層微幹,帶着黑胡椒的香麻和鹽的鹹香,略有嚼勁。

內層汁水較為豐厚,蝦肉爽滑的鮮嫩和鵝肝醬的細膩融合在一起,讓那肉汁多了別樣的香醇。

鵝肝原本是略帶粗糙和顆粒感的口感,做成醬之後,細膩綿密好似奶油,在舌尖如同細雪融化般暈開,濃郁的肉香蔓延。

更絕的是,最上層包裹着的,是濃稠的芝士和富含濃純奶香的奶酪。

味蕾經歷了蝦殼的脆、蝦肉的鮮、鵝肝醬的面,已經适應了鹹度的時候,不經意間觸碰到奶酪的微甜,口感甚是獨特。

咬下之後,芝士稍稍拉絲,在幹脆的口感裏增加了一絲勁道和拉扯感。烤蝦整體吃上去鹹與甜相得益彰,一張一弛極富趣味。

年歲邊吃邊随手翻看着手機,滑到年家小館美食賬號的後臺消息時,愣了一下,睜大眼睛仔細看了看。

後臺竟然收到上百條大小品牌的消息,邀請年家小館聯名出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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