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諜影重重

“為了……大家都好,戴上這個。”石勇耐着性子,默默等小白穿好整齊後,便取出一個黑色的項圈,上面還有一個指示燈一直在閃着。他指了指小白的腳踝。

小白苦笑不得,但他仍絕對服從地将它套上腳。二人這才一前一後出了門。

“阿日昔……醒了。”前頭,石勇暗聲說道。

“那他說了些什麽?”小白輕聲問道,他一路不時揉着大腿,除了痛,兩天在床上保持一個姿勢,這會他很是酸麻。

“暫時不知。什麽?你還想去打擾他?”石勇停下腳步,回頭幽幽問道。他想說,若不是因為他之前不着邊際亂問,阿日昔這會還好好的。

小白忙縮了縮腦袋,他不再言語了。

二人沉默不言走了一段路。突然,石勇停住腳步,幽幽說道,“烏達木那個燒毀的家中,找到了一樣東西……”他回頭瞥了一眼小白,淡色道,“跟你身上取出的一樣。”

“什麽?”小白瞪大了眼睛。

“子彈。”

“去……法醫那看看?”石勇提議道。此時,路邊的面館飄出濃郁的香味,他忍不住用力吸了幾口,“先去吃點東西?”說完,他擡腳就往裏鑽去。

小白見狀,忙跟了上去。他這幾天滴水未沾,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店裏熱鬧非凡,各種碗筷調羹相碰的聲音,和大聲談笑說話的聲音,交織在室內空氣裏,顯得格外生動。這是家物美價廉的面館,故吸引了不少學生黨。

二人好不容易擠進去,座位幾乎坐滿了。除了靠牆根的那桌子,在兩三個中學生模樣的孩子旁,正好空了兩個位子。石勇忙沖過去,他不忘扯上身後的小白。

二人對坐,各自随便點了一碗面。在等待上菜時,他們無意偷聽到桌前那幾個孩子的聊天。孩子們都是說些學校的趣聞,或是家裏發生的新鮮事。

“孟根,聽說你家來了個親戚,還是個金發的啊!”一個短發卷毛的孩子嚷嚷着。

坐在一旁那個戴着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少年微微點了點頭,“表姑,遠房的。”

“漂亮嗎?有沒照片?”另一個身材微胖的孩子好奇問道。青春期這個階段,他們對漂亮女生尤為感興趣。

孟根翻了個白眼,沉默了半天,喃喃說道,“年紀比我們大多了,你別亂想。”

其他兩個孩子一聽到這,都露出遺憾的神情。

石勇二人的面端上來了。小白忙取出一雙筷子,狼吞虎咽起來,他實在餓壞了。

那邊,幾個孩子幾乎吃完了,但他們還在閑聊着……

“聽說,樂樂的爺爺生病住院了。”短發卷毛的繼續說道。“聽說,是突然受到什麽刺激,腦出血了。”

聽聞此,小白差點沒噎着。他急忙喝下幾口湯,猛拍着自己的胸口。有趣的事路人皆知,不幸的事滿城都在傳。他心想道。

孟根沒有立即接話,他認真喝完盆裏的最後一口濃湯,才慢悠悠說道,“他前陣子請假回來,從家裏帶了個東西,還挺特別的。”

“那是子彈殼。我特意上網查過,那是一種威力強大的手*射出來的。”微胖的小子大聲嚷嚷着,臉上浮出得意的表情。

石勇聽到這,他迅速瞥了一眼小白,他注意到小白的臉上同樣露出狐疑神色,正豎尖了耳朵偷聽着。

“誰不知道啊!”短發卷毛的那位尖子嗓子嘟囔着,“樂樂爺爺就會自己制造*槍。”

“但是,它絕對不是自制的子彈,它看起來做工就很精致。”孟根若有所思道。

三個人一邊說着,各自推開椅子,往外撤去……

石勇砸吧着嘴巴,他突然發覺口中的面條味道太重,辣椒嗆得他胸口悶堵。他用眼角餘光偷偷瞥了對面一眼,也許……這厮前幾日對阿日昔一通胡言亂問并不荒唐。他暗想着,阿日昔心裏肯定藏着什麽。

吃畢,二人離開了面館。

“你是不是心裏藏着什麽話還沒說?”石勇這會故意放慢了速度,與小白并排走着。他向對方投去審問的目光。

“關于什麽的?”小白淡淡說着,他臉上不起半點波瀾。

“阿日昔?”

“林隊的老家是哪裏啊?”小白沒有直接應答,他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問題。

突然聽到對方這麽一個奇怪的問題,石勇震住了,“為什麽問這個?”他暗喝道。

“沒,沒什麽,随口問。”小白幽幽回答着,他将眼線望向天際的太陽,那樣明亮,遮住了一切瑕疵。

石勇默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警局化驗室。

小白淡定地看着臺面上,這顆差點要了他小命的子彈。乍一看,它與其他子彈相比,明顯短小了許多,但子彈頭部更尖銳。他小心翼翼捧起,仔細端詳着。在子彈表層上,似乎有一處出現了一些細細的刻痕,上面似乎刻着什麽。而在烏達木家裏,同樣有一顆一模一樣的子彈,上面微有鏽跡,有一定年代感?它是在一堆灰燼中,無意中被人發現的。

“給。”老林順手遞過一個放大鏡。

小白感激地沖他微笑了一下,便用放大鏡認真看去。只見兩顆子彈的刻痕處,并不是随意雕刻,上面赫然刻着:Hua 2019。

“這……是什麽?!”他回頭疑惑地望向石勇,對方神情同樣一頭霧水。

“這顆子彈上殘留一絲血跡,和敖包山內壁上出現的某道血跡,屬于同一個人。可惜,那個人還是查不出信息。”老林苦澀說道。

“有意思。”石勇拿手指輕輕點着臺面,輕然說道。

“還有什麽?”小白捕捉到老林眼中藏有一線得意。

“子彈上,還出現一枚指紋,屬于烏達木的。”老林挑着眉毛,微笑說道,“烏達木昨兒也醒了。起火原因應該是他在生火時走神,誤将打火機送進柴火中。幸好,他只是輕微腦震蕩。他家中的父母也只是吸進了些許濃煙,沒有生命危險。”他緩緩陳述着。

阿日昔家中。

烏達木惆悵地蹲在主屋炕邊,他自己動手,将那個發現地下暗道的床頭重新修補好。這會他無家可歸,正好阿日昔最近一直躺在醫院,樂樂寄宿于學校,這屋子就閑置了下來。于是,不等征求阿日昔的意見,他便徑直搬了進來。他和安達從小玩到大,阿日昔早已将他視作第二個兒子。

這會,他百般無聊地躺在木床上,除了腦袋悶悶的,身體并無其他異樣。兩個年邁的父母還在醫院靜養,熱心的親戚們幾乎包攬了所有照顧事宜,他不必過于擔心他們了。

“這是……女人的頭發?!”他捏着一根染成灰紫色的長發,自顧自低語着。剛剛他在修補床頭,那頭發正是在地下的黑洞口發現的,應該有女人來過這。“她到底是誰呢?!來這幹什麽?”他喃喃道。

“現在……改住這啦?!”石勇輕聲問道,他故意放輕了腳步聲,大踏步走了進來。

烏達木聞此,差點沒從床上驚跳起。他惱怒地瞪向來者,正要破口大罵時,突然,他一眼撞見了小白那清澈明淨的笑容。瞬間,他的怒火熄滅了大半。

小白淡淡笑着,眼睛卻掠過他手中那根灰紫色長發,這是……葉琳娜的頭發?!他清楚記得兩日前,一路被她追殺,近距離看過她染得特別個性的頭發。“看來,葉琳娜前幾日是從這裏逃脫的。”他暗自思忖着,“地下暗道有岔路口,她應該是選擇了從阿日昔家中的這條暗道口逃出去……”

石勇并沒有在意他手中的頭發,他徑直走近,冷冷問道,“這個東西……怎麽回事?”他取出了那顆子彈。

烏達木一看到那物件,神色頓變,他抖動着嘴唇,結結巴巴說道,“……我……不知……道,沒,沒見過。”

“那它在你家裏,放了那麽久?”石勇追問道。此時,他發現小白一下貓進了側屋,大概他又好奇地四處尋找什麽。他心想道。

“不知道。”烏達木決定以沉默對應一切。

“這上面……有你的指紋,還有一絲查不出身份的血跡。”石勇一字一頓說道,他死死盯住對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

聽聞此,烏達木瞬間耷拉下腦袋,他在猶豫要不要說些什麽。

“那個……這是什麽啊?”小白灰頭灰臉突然晃回來,他手上揚着一張明信片,那上面潦草寫着一堆字,筆鋒蒼勁,不過收信人:烏達木三個字清楚可辨。

“你從哪裏翻出來的?”石勇和烏達木幾乎異口同聲道。

“從那邊舊書櫃的底座……”小白幾分羞澀地拍着頭發上的灰塵,一時間室內全漂浮着塵土顆粒。他幽幽想起,那晚他一路追着肖娜,卻被對方強行搜身的悲慘經歷。那一幕恰好又被何子都撞見,後者大哭大鬧了一場後,渴了,二人便偷偷潛入住在附近的阿日昔家中……趁無人注意,他們兩個上下翻騰,才翻出了主屋床頭下一罐夾着活性炭的環氧樹脂。而何子都素來着迷美術作品,他瞟見樂樂屋內張貼着一幅畫,便徑直走進去。

側屋室內,小白此時正趴跪在地,眼睛四處打量着,試圖尋找着什麽。一旁,何子都冷不防撞見這厮的動作幅度,突然一時情迷心動,便撲了過去……二人在地糾纏翻滾着……小白大汗淋漓地被強壓在地,就是在那時,他無意中瞧見那舊書櫃底座似乎有夾層。他正想湊近細看時,屋外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他只好先放棄了……

烏達木一把搶過那明信片,熱切地盯着,眼睛裏溢滿興奮之情。但過了片刻,他又黯淡了下來,“不……知道啊。”他嘟囔道。

“不會吧,誰寄給你的,都忘記了?”小白滾着圓溜溜的黑眼睛冷冷問道,“是忘記了?還是不想說?或者,不能說?”

“我,不,知,道!”烏達木盯着眼前二人,一字一頓說道,此時,他臉上冷若冰霜。

石勇見此,苦笑不得,但此時他們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讓對方開口了。想到這,二人聳了聳肩,只好先行離去。

何子都惱恨地晃在街頭,他漸漸往城郊走去,那裏有廣闊無邊的大草原,足以容納他內心的酸楚。身後,數個黑衣人這些天一一喬裝改扮成路人,與他一路保持着良好的距離,不打擾,也沒跟丢。

“不知道那厮怎麽樣了。”他暗吐苦水道,刻意遠離了他兩天,本以為自己會冷靜下來,沒想到,內心反而更糾纏不清。似乎,他對他的占有欲越發強烈了。從二人若即若離到一路分分合合,每一次,他們都能冰釋前嫌,緣分綿長。

“但這一次,他也太變态了!男女通吃啊!” 他小聲嘀咕着,他想起之前幾次那個肖娜總是主動投懷送抱,已經讓他醋意大發。沒想到,這次,小白竟然主動關心起那個女人,甚至為了救她突圍,故意将自己獻上作人質……“太過份了!絕不可原諒!!”想到這,他又怒火中燒,低聲怒喝道。

他一路垂着頭,冷不防撞見了一道黑影。“喲!這麽巧。”對方尖着嗓子媚笑道。

那是一個讓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聲音,又是葉琳娜!!他皺着眉頭,怒視着對方。“你又想幹嘛?”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過去一年多,他兩次被這個壞女人綁架過。

可惜,他身後幾個保镖隔得甚遠,他們一時還駐足觀望,并不打算飛過來。

“別這麽兇啊!”一旁,葉琳娜沖他詭異笑着,“也不知道小白那厮是眼睛有毛病,還是腦子有毛病,竟然會看得起你這位大公子啊!”

“哼!”何子都一聽到那人的名字,忍不住冷聲喝道。

“怎麽?不要他啦?!”葉琳娜陰陽怪氣道,“那可是太好了,肖娜這下又能往前邁進一大步了。”

“随便。”何子都不想和她多說半句話,轉身就要走。

“白瞎了人家的深情。”她幽幽說着,也轉身離去。

“你……你幹嘛替他說話?”何子都聞出了她話裏有話,猛地回頭問道。

那邊,葉琳娜面無表情盯着他,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冷不防,幾道冷槍射來,打偏了,緊貼着她的身體擦過。

“shit!”她怒喝道,順勢滾進路邊的草叢裏。誰知,冷槍又來,沖着那草叢處一陣亂射。

何子都驚魂未定看着這一幕,他下意識以為是那些無腦的保镖救主心切。他便惱怒地回頭望去,誰知,那幾個黑衣人早已悉數倒在血泊中。“這……”他心涼了大半。

就在他驚疑怔住的時候,原先滾進草叢裏的葉琳娜突然滾出,一把拉住他的腿,“快跑!”她怒喝道。就在這時,一道電石火光閃現,她的手臂中彈了。下一秒,另一顆子彈從何子都的雙腿中飛過。

何子都驚慌失措地跌倒進草叢裏。二人就勢在地上一陣打滾,幸好葉琳娜身手不俗,她硬是拽着他,躲過了這場腥風血雨。不一會兒,他們爬進了一處偏僻的民房裏。

二人滿頭塵土倒坐在地,何子都刻意離她遠了一些距離。”這是哪裏?他們又是誰?”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屋內除了一張木床,便別無他物了。

“不知!”葉琳娜大口喘氣道,手臂上的鮮血汩汩流出,她皺着眉頭扯下衣服一角,試圖紮住那個傷口。

“那屋主人……”何子都盯着那條血肉模糊的胳膊,心裏一陣打顫。他突然又想起小白,兩日前,他渾身是血,卻強擠出微笑,在迷迷糊糊中寬慰他道,“別怕,死不了。”

“這是……我祖上的屋子!”葉琳娜翻着白眼說道。她心知這位大公子,嬌氣得很,不習慣這種破爛地方。這時,她稍微止住了血。便癱坐在一旁,緊閉雙眼,保持着體力。

何子都聞言,也不再吭聲了。他這會心裏撲撲亂跳,”到底是誰,會沖着自己來?”他記憶中,除了畫畫,似乎并沒有得罪過什麽厲害角色。

室內陷入一片黑暗靜谧之中。突然,門外響起一陣跑步聲,孟根大步流星沖過來,急急敲門道,“表姑表姑,院子裏怎麽會有血,你知道嗎?”他急切問道。他剛剛放學回來,就看到院子裏滴落了許多血水,順着血滴,他一路追到這屋子前。

“哦!沒事,剛剛逮了一只野兔,沒殺好。”葉琳娜随口編道,“你快回去寫作業,免得挨罵。”她催促道。

門外,孟根遲疑了半晌,這個遠方的表姑,總是神出鬼沒,脾氣大得很。想到這,他一時也不敢再多問什麽,便默默離開了。

聽着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室內二人終于吐出了一口氣來……

返回警局路上,石勇二人一聲不吭,各自心事重重。”那個筆跡……似乎像林隊的字啊?!”小白暗暗想道,他第一眼看去,便覺得明信片落款處的名字以林開頭,後面兩個字卻太潦草了,他還看不出來。

石勇心裏一陣淩亂,那明信片的字太像林隊了,而落款處林之聲三個字,分明就是林隊的本名。這時,他幾分懷疑地瞥向小白,根據他對這厮神情的猜測,小白這會應該還不知道落款者的真實姓名。

就在二人即将到達警局門口時,格日爾泰正帶着一隊人馬從門裏沖出。他們各個身穿防彈衣,菏槍實彈,急急跑向警車,似乎要去執行什麽任務。

“喂,要不要一起啊!”格日爾泰一看到石勇,便沖他狂招手道,”城郊一帶出現密集槍聲,現場死亡了好幾個路人……”

石勇聞言,大為震驚,顧不上回話,他一把拽起小白,飛聲跳入警車內……

車內,數道懷疑的目光盯向那位僞娘,他們不好意思明說,但臉上卻明顯浮出警惕或厭惡之色。小白察覺到這些,也不言語,只把眼線投向窗外。

“沒事,他有戴這個。”石勇忙打圓場道,”這是追蹤器,內有強激光束,可以瞬間熔化一切…他暫時還有用。”他苦澀笑道。

格日爾泰冷冷瞥了一眼小白,微微點頭,他一向信服石勇的言行。于是,他也不再遮蔽什麽,一五一十将報警者所描述的細說了一遍……

等他們趕至現場時,天色漸暗,在一條臨近草原的長街上,橫七豎八躺着許多屍體……

小白只看了一眼,心就懸在喉結上。這些人分明不是路人,而是何子都的保镖喬裝改扮,他們懷裏都暗藏着槍支。其中有兩個面孔他甚為熟悉,之前每次與何子都單獨見面時,他時常瞥見到那二人。”保镖死在這?那何子都呢?”他急忙擡眸望向四處,終于在前方一堆彈殼附近,他發現一處草叢裏似乎有血跡。

格日爾泰他們正忙着收拾殘局,并不對那草叢裏的血跡感興趣。小白只得将目光投向石勇,他希望得到對方的首肯,他要去尋找何子都。

那邊,石勇第一眼也看出了這些倒地死亡的路人,他們的真實身份肯定不簡單。此時他迎上了小白哀求的目光,他盯着那處草叢裏的血跡遲疑了片刻,之後,他終究點了下頭。畢竟,救人第一。他想到。

小白一路尋着血跡,翻過了一堵院牆。此時,血跡在一個破敗的屋子前消失了……

室內,何子都漸漸平複了情緒。他緩緩站起,想要推開門離去。但卻被葉琳娜一把制止了。

“你瘋了嗎?剛剛那些人,不僅僅沖着我來,肯定也是要取你的小命。”她低聲怒斥道,“外面這會是否有埋伏,還不清楚,絕不能輕易出去。”她一邊說着,一邊操起了一把*槍,警惕性地盯向門外。

何子都并不理會她,與其與她共處一室,他寧願被外面一群不明身份的敵人抓住。想到這,他憤怒甩開對方的胳膊,直往門口沖去。

葉琳娜見此,無奈地狂搖頭,“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她低喝道。

“誰要你幫忙?!”何子都冷言冷語道。

“也好,就當還清了他的恩情!”她悲嘆道。

“誰?誰會給你施恩?”他冷笑道,“每一個人都巴不得殺死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他正要出口成髒,突然,對方怒甩了一巴掌過來。

“你……配不上他!”葉琳娜暗聲罵道,“你家那位心思比你要純良多了。”

聽到這番話,何子都心裏泛起了三千漣漪,“小白?!他什麽時候也招上了這個女魔頭?她還替他講話?難道……”他心裏此時醋恨翻滾,此刻他恨不得活咬小白一口。

越想越惱羞成怒,何子都一時又跳不出這屋子,他恨恨地直跺腳。正當時,他不知踩中了什麽機關,這個屋子突然一晃,二人竟徑直摔落到地下去了。

仍與上面那層的屋子一樣的布局,除了一張簡陋的木床,這間位于地下的屋子內空無一物。二人不免大吃一驚,他們正想尋找機關返回地面時,突然,不知誰觸動了哪裏,他們竟再次跌落。這一次,他們摔進了下一層裏,同樣布局的空屋內。

等他們漸漸适應了這一層屋子內部,突然哪裏觸動了機關,他們再次摔進了下下一層裏……

“這是什麽?”葉琳娜面露驚色道,她只知道這是她祖上遺留的屋子,自己這兩天來一直躲在此都不見異端。

而一旁,何子都吓得面無血色。他發現,每跌落一層,屋子就會變狹窄了許多。

他們随後一直往下跌落,直至到最後,室內僅剩一張木床大小,屋子低昃,二人甚至無法半蹲,只能躺平在內。一時間,氣氛頗為尴尬……

小白趴在矮牆上,朝着那屋子觀望了半晌,随即他飛身而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屋子大門。他豎耳尖聽了一會兒,裏面似乎傳來争吵聲……沒錯,那男子的聲色就是何子都,他暗喜道。正在他想要推門而入時,突然,腳下猛得一晃,他幾乎無法立穩……

“不好!”他暗呼道,忙踹門而入,這才發現屋內空無一人。在室內中間部位,詭異地陷出一個黑洞。他往裏探去,洞內深不見底,成螺旋狀盤亘而下,裏面似乎還在不斷下墜,隐隐回蕩着一二聲慘叫聲……

小白驚呆住了,“這是什麽?”他試着往下攀爬去,可是腳才碰到那地下岩壁,就猛縮了回來……那洞內四周,岩石溫度極高。恐怕不等他爬下,身體已經被烤熟了。

“一定有什麽機關!”他急想着,開始在室內四處打量了起來。除了一張木床,屋內幾無他物。在月色慘淡地照耀下,這屋子顯得格外陰森詭異。他慢慢靠近了那張木床。

乍一看,這床就是由一張普通的一塊木板簡陋搭成。小白試着在它表面上摸了一遍,平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他慢慢蹲了下來,開始留意床的四根木柱。在蒼白的月色下,在某一刻間,他看清楚了!那四根柱子上淺淺雕刻着似花似草的什麽東西。

他驚瞥了一眼,心口幾乎跳之欲出。那花草形狀,似乎與自己的臉貼上的圖案無異。“它……是什麽!”小白摸着自己的臉,第一次驚訝于那臉貼的圖案。他記得,那是章隊不知從哪裏取出,吩咐他離開局裏時,務必貼上。“誰讓你天生生得陰柔,正好與它絕配。”章隊樂呵呵嘲笑道,順手遞了過去,一打似花似草的臉貼。

他低頭沉思了半天,始終想不出個中意味,急得他直搖頭嘆息,“何子都還在那裏面……”

下一秒,雲開見月,月色又一次傾瀉而下,這一次照在床板上。他無意中瞟了一眼,這才發覺……那上面隐隐淡着一行極細的字:ζ(s)=0 undefined

“又是黎曼ζ函數?!”小白吃驚道。“ 這個函數重在猜想質數的奧秘,在函數上讓那些取值為零的特殊的點與質數分布的規律有着極其大的影響。通過積分式表達,它在s=-2(n)其中,n為正整數。它應該是黎曼ζ函數的平凡零點……”此時,他的思緒如風兒一般亂飛。

“也許……機關藏于地下負二層?!”他自顧自呢喃道,“當s=-2時,那應該就是平凡零點,也意味是這一切的開始。”想到這,他倏地立起,決定試試。

“忍一忍,應該不會太久。”他站在洞口,看着那些散發着高熱量的岩壁,不禁皺起了眉頭。下一刻,他怒甩出手中的鋼絲線,那鋼絲線的末端極富磁性,一下子便牢牢吸附在地面上。随即,他往下跳去,“啊,痛痛……”他忍不住叫道,他的腳無意中數次踩中了一旁的高溫岩石,瞬間,腳上的鞋子破了幾個洞,腳背上明顯有燒傷感。幸好,地下二層并不深,他順着數下去,十來秒鐘之後,便落在了一處略微變矮小的室內。

“一模一樣的布局啊!”他并沒有立即抽回那鋼絲線,而是迅速掃視了四周。此時,他稍微能立穩,那室內高度明顯低了一些。洞內幽森,借助兩旁高溫岩石泛出的紫紅色火光,他勉強看清了,在那木床上清晰刻着Riemann(Rie1311414)

(x2D2-xD+1)y=0,(x2D2-2xD+2)y=2x3-x

“這是……歐拉方程?這是一組支配無黏性流體運動的方程……足球烯即C-60和此方程公式有關。足球烯具有較大的離域能。C60具有金屬光澤,能超導、強磁性、耐高壓、抗化學腐蝕……在軍工行業常用。”小白嘀咕道,“難道?這些岩石中含有C60?它有時會顯為紫紅色固态分子晶體。”

他迅速轉動着大腦,一邊瞅着四周岩壁,怎麽辦?怎麽辦?他着急想着。“熔點低是它的特性。熔點?熔點……這會要是有一把激光*就好了。”他暗語道,低頭思考着。突然,他看到了腳踝上的那一圈追蹤器……

他猛地想起,剛在車上,石勇提到它內裝有強激光束,可以融化一切。Bingo!他眼睛亮了起來,頂着再次嚴重違反紀律的帽子,他小心翼翼将它取下來,并用力擲向兩旁岩石。

“轟”一聲巨響,天搖地晃,似乎岩石內道正在重新排列組合。地下數層正一層層再堆疊上來……他被瞬間彈了出去。等他緩緩蘇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趴在最初進來的室內,而何子都和葉琳娜正相擁而卧,二人保持着令人浮想聯翩的睡姿。

“這……”他勉強立起,朝那二人走去,“子都,”他弱弱喊了幾聲,才發覺兩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大概是剛剛洞內沖擊波太強,兩個人都摔壞了。

他慢慢抱起何子都,用力将葉琳娜從他身邊推開,試着将他口鼻處的塵土弄出一些……過了許久,何子都幽幽醒來,他一看到小白,一把就摟上去,渾身不停顫抖着,止不住抽泣起來,“你怎麽……才來……”他喃喃着。

葉琳娜大概被二人的動靜吵醒,她也緩緩坐起,揉了揉眼睛。她艱難地爬了起來,“又一次……見面啦。”她擠出一絲感謝的笑意。

外面警笛漸行漸近,大概是石勇他們要趕過來了。這時,她沖小白微微點了點頭,便急忙奪門而去。

“古畫呢?”小白沖着那道風也似的背影喊道。

但是,她沒有回頭,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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