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彼岸花,地獄之花
次日上午。何清平幾分尴尬地坐在桌前,對面坐着小白和石勇。這是一家生意冷清的茶館,幽僻,但适合談事。
“謝謝,謝謝你。”何清平看着對面這位臉色蒼白,神色甚為憔悴的年輕人,他開始後悔昨天下午對他那般羞辱了。今早淩晨,小白抽血到休克,抽出一千多毫升,才将何子都從死亡線上拽回。現在,他絕然不敢輕易棒打鴛鴦了。養兒多年,昨天他才摸清何子都的脾氣,那家夥一旦認準的事,誰都甭想改變他的主意。
“不用謝。” 小白低着頭,喃喃道。這會,他滿腦子全是何子都那血肉模糊的手腕,思緒淩亂。
一旁,石勇默不作聲,他突然發話,“鄭秀秀……是你們那個藝人公司的?”
何清平一聽到這個名字,驚愣了老半天,明顯他對這位員工毫無印象。這時,他倏地立起,掏出手機,走到別處……
在等何清平的空隙處,石勇幽幽瞥過頭,仔細看了一眼小白,“還……難受嗎?”他指了指那抽血留下的淤青,隔着白色長T都能看得到觸目驚心。
小白聽到這,并不言語,他默默搖了搖頭。內心的複雜情緒,讓他一時生不出話來。
過了片刻,何清平緩緩走回,“這個女人……以前是何氏員工,現在不是了。自從歌與弦兩個藝人出事後,她就被公司開除了。”他面無表情說道。
“哦?!”石勇驚疑了一聲。
何清平聽出了他的心思,這家夥大概是不相信,于是他繼續補充道,“公司後面繼續深挖下去,發現她居然與白氏集團走得有點近……”
“你不是跟白樂正一向稱兄道弟嗎?” 石勇疑惑道。
聽聞此,何清平呵呵冷笑二聲,“親兄弟明算帳,我們一向只是一起喝茶聊天,從不談生意。不合作,不競争。”
“找白墨塵聊聊?”小白突然插話道。
“也對。”石勇立即起身,他習慣性拽起小白的肩膀,準備往外走去。
“等下,”何清平猛地扯住小白,“一會去看看子都?他情緒有點……”他舔着嘴唇,滿臉尴尬地請求道。
見狀,小白愣了半晌,鄭重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路上,二人一前一後沉默不語,石勇試圖撥了幾次電話,但白墨塵都沒接。他暗生疑慮,緩緩将手機放了下來。他瞧着前面那厮步伐沉重,忍不住問道,“怎麽了?”從剛剛進店開始,他就已經看出小白神色有異。
“什麽?”小白并沒有回頭,他停下了腳步。
“你們二個,發生了什麽?”他禁不住八卦道。
“沒有。”
“那你心思重重?”
“白墨塵?他認識葉琳娜麽?!”小白摸着鼻尖,自顧自分析着,“前兩年那個拍楚王的常歌案,張易手機裏的信息起到關鍵作用……被诩為警界的“財神爺”,他多少覺察到公司員工張易有暗暗在販毒。也許就是他破解了張易的手機,看到他與前女友葉琳娜的合影,再推斷出張易替烏索瓦販毒……”
他一邊嘀咕着,一邊神色越來越黯淡下來,“ 完了,那天急着去解決內急,不小心告訴他關于葉琳娜的行蹤……難道,随即發生的槍擊案,導致何子都的幾個保镖被誤殺……”他幽幽想起,前兩次能從美國內利斯空軍基地順利逃出,都得益于他的援助。“看起來,他和美軍某隊有點熟悉啊。”
“你是說?白墨塵叛變?”一旁,石勇聽着他一番嘀咕,忍不住暗呼道,幸好路上前後都無行人,他急忙捂住了嘴。
“黑與白,真有那麽清的界限?”小白垂下頭,沒好氣喃喃道,他暗指自己之前并非刻意放跑肖娜。
石勇聽着這番三觀不正的言辭,差點不噴出一口熱血出來,他連翻了好幾道白眼,“這種話,你說給我聽也就罷了。千萬別和林隊他們提,小心你的腦袋……”他驚嘆道。
小白聞此,苦笑了一下,便沉默不語了。
“回警局?那個綁架案?”石勇提議道。
“不了,我想去……醫院……”小白結結巴巴說着,疑似綁架犯都死了,那案子沒那麽容易破吧,他心念道,“子都也許醒了吧。”
“……好吧。”石勇無奈地搖頭。
小白大步流星往醫院方向趕去,當他快要經過一個路口時,草叢裏似乎傳來若有若無的痛苦呻*聲。此時,他迅速掃視一下四周,四下無人,他便伸長脖子往那草叢裏看去……只見葉琳娜渾身是血,正縮成一團,不停顫抖,鮮紅色的血水從她右下腹汩汩湧出。
“這……是什麽情況?”他震驚道,忙小跑近前,蹲下去,試圖将她扶起,拿手緊緊按住她的傷口。
此時,她偎依在小白懷裏,血污浸染在對方身上,她勉強擠出一絲感謝的笑意,“……廣……宗……寺……”她湊在小白耳邊,十分艱難地吐字道。
“什麽?”小白愕然,他正想仔細問清楚。就在這時,幾位晨跑的路人正緩緩跑來。葉琳娜原本痛苦不安地縮成一團,此時她一聽有聲響,便打了個滾,滾進草叢深處去……
小白強裝鎮定地蹲在原處,他順勢坐倒在地,遮住了草叢裏的那灘血漬。好不容易等那幾位路人經過,他才急忙立起,往葉琳娜那處趕去。
誰知,草叢裏早已不見其蹤影……他滿腹狐疑,突然身後有一道黑影閃過,他驚覺後脖子一陣刺痛,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醫院。病床上,何子都昏昏沉沉躺着,在迷糊中,他隐約聽到小白急切的呼喚……就在他身體架空,飄飄欲逝時,突然,有一股滾燙的熱血源源不斷注入他的體內,漸漸,漸漸……他又恢複了氣息。
“ 小白。”他突然從昏睡中驚醒,脫口喊了一聲。病床旁,一直憂心忡忡的何清平聽聞此,頓時展顏欣喜道,“醒了,醒了就好啊。”
“小白呢?”何子都低沉着嗓音問道,他迅速掃視着室內四周,“昨晚,他都一直在啊!”他喃喃道。
“應該……快來了吧。”何清平忙安慰道,那厮明明答應會過來看望的,他心裏念叨着。
警局辦公室。
室內,老林面無表情地陳述着結論,“……那兩名男性屍體的衣飾表面殘留着幾根衣服纖維,這些纖維中都提取到孟根的DNA。加上樂樂對照片的指認,可以确定,他們就是綁架孟根的罪犯……三人事先就将□□藏在牙齒縫隙處,應該是抱了必死的決心……”說完,他便悶聲不響離去。
一旁,格日爾泰聽着他的報告,将雙手□□進自己的頭發中。他突感頭疼乏力。“綁架犯自盡,而受害的孩子卻不見蹤跡……”他暗自念叨着。
“不然,去孟根家裏看看?也許那個倒塌的屋內藏着什麽……”石勇恰好趕到,他站在門口微笑着。
格日爾泰遲疑了一會,點了點頭……
肖娜帶着孟根一路逃竄而去,她直奔呼倫湖而去,那是莉達一行人藏匿之處。摩托的速度有限,油耗也大,耽誤了她不少行程。這會她将孟根藏在草原裏一廢棄蒙古包後,便在街邊四處溜達,她得“ 借”輛小車。
很快,她将目光鎖定在一處幽僻的私人豪宅前,那裏停着的車,非豪即炫,車子性能也好。她慢慢靠近,蹲在圍欄外的花圃中,她在等待機會。
隔了半晌,一輛極其普通的越野車緩緩駛入。“這麽……的車也配開進來?”她驚疑道。
誰知,車上下來的人一點也不普通,他于風中危立,溫潤如玉,氣質優雅,謙謙君子樣。“白墨塵?!”她驚地捂住自己的嘴。
白墨塵迅速掃視了四周,周圍幾個黑衣人飛也似地散落在院子各處,各個身手矯健,菏槍實彈。他觀察了一會,便大步流星往大門口走去。
那門倏地開啓,門內晃出一道黑影,背對着肖娜,但她清晰聽道,“Wee back!”說話者一口地道的美式口音。白墨塵面色凝重,并不應答,他冷冷看了那人一眼後,便長驅直入。
“美國人?他?他們怎麽會在一起?!”肖娜心頭撲撲急跳,“這到底怎麽回事?!”她惱怒想道。她遲疑了一會兒,決定先“借”車再說。趁其中一個黑衣人在接電話時,她一個滾爬,滾進院內。再貓着腰,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幾輛車之間,好不容易逮到一輛合适的,“車門忘記上鎖了。”她驚喜道。
她一把拽開車門,發覺這輛車甚至都沒熄火,“車主這麽愚蠢至極?” 她呵呵冷笑道,猛地踩下油門,不等那幾個黑衣人反應過來,她已經撞破了欄杆,瘋狂飚車逃去。
二層,窗簾後,白墨塵淡定地看着這一幕,并不着急。半晌後,他徐徐轉過身,對着室內另一人,微微點點頭,那人露出了一抹冷笑。
肖娜抱起還在昏睡的孟根,一把塞進車內,就一路奔往莉達的藏身地了。那地方她甚為熟悉,在烏索瓦做事了這麽多年,她本可以混個小頭目。不料遇到小白逃亡一事,那一次,她故意在海底燈塔附近,放走了那個冒失鬼。因為這事,莉達對她甚為懷疑,漸漸也不再重用她了。
“希望能來得及……”她一邊踩着油門,一邊怒想道。草原地廣人稀,一路順暢……
小白幽幽醒來,他突感身上有異樣,有個女人特有的身材輪廓正趴在自己身上……他試圖用力掙脫開,卻驚覺自己手腳被綁,渾身赤*,躺在一個幽暗的小屋內。身下,水流潺潺。“你……你要幹嘛?”他急聲道。
“你說呢?!”對方媚笑道,那尖銳的聲音劃在空氣中,刺痛着他的耳膜。她又調整了一下姿勢。
“莉……達?!”小白驚呼道,他心口驚雷怒響,臉上滾燙得要焦糊了。
莉達聽到這,故意往他臉龐湊去,她在捕捉對方的鼻息,“我,很,寂,寞……不然,你把我的華泰還回來。”她的語氣纏綿中沾着冷血。
“不,不不不……”小白急忙撇過臉去,讓她又撲了個空。“我……我……”他想解釋什麽,無奈一時緊張,居然吐不出半個字來。
“沒事,我理解。”她在上面,試圖又調整了一個姿勢。
小白努力掙紮着,無奈渾身乏力,似乎被注射了什麽,只得任憑對方宰割。
莉達在上面搗鼓了半天,始終找不到感覺,“shit!白白浪費了那麽多催情劑……果然是彎的!!”她慢悠悠爬了下來,一件件撿起,重新穿戴整齊。“那就……體驗別的。”她露出詭異的笑容,突然輕輕擊掌。
轉瞬間,小白面前突然出現一株似花似草的草木,它于黑暗中,在陰冷的水面立着,淡出詭異的白光。
莉達呵呵冷笑二聲,突然蹲下來,伸手迅速揭下小白的臉貼,“你說,這個臉貼像不像它?”她指了指着那株草木。
“啊,痛痛痛……”小白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刺痛,莉達揭下面貼時,故意用尖長的指甲刺去,他的臉上頓時浮現一條細長的傷口,血液滴滴答答順着他的下巴,流到脖頸處,又垂落到胸口……
“試一下。”莉達不知從哪裏取來一根針頭粗管,一把刺進對方的心口,粗管的另一邊接入那株草木的根角。剎那間,滾滾熱血從小白身上噴湧出,一路灑進那草木中。
那草木漸漸變高變大。它那細長狹帶狀的葉子倏忽間泛出一個個球形的花苞,花瓣如傘一般打開,倒鈎綻放,花芯如針。彼時,随着葉子越來越多,枝梢上開出越來越多的花,花瓣反卷,猶如“龍爪”一般。
它原本泛着詭異的白光,這會受到小白的血液刺激,頓時滿株流淌着血腥的紅光。一陣陰風襲來,它微微搖曳着,如幽靈般,從地獄裏爬出來,懸浮在幽暗之中。
那邊,随着血液的大量流失,小白的氣息漸漸弱了。那株草木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它瘋狂地吮吸着新鮮的血液,愈發猙獰。
“一直以為,這是做腔作勢的僞娘玩意,原來,它就是你啊……曼珠沙華,地獄的彼岸花。”莉達那指尖夾着小白的臉貼嬉笑道,“你得抓緊時間了,再過幾分鐘,它可能要吸空你的血了。”她陰陽怪氣地笑說着,“對了,新型的核導公式是?”
一旁,小白隐隐聽到她的尖笑聲,他抖了抖嘴唇,卻發不出聲來。他現在渾身冰冷乏力,身子漸漸空了,他仿佛飛了起來。迷糊中,他再次跌入四維空間:在那馬頭琴的洞穴裏,随着硝酸胺在克萊茵瓶裏不停歇地提供養分,那株詭異的彼岸花樹越來越粗壯。幽黑的樹洞裏擱置着一個透明的大玻璃管,白樂正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精ye注入進那個玻璃管內。而玻璃瓶正上方,随着花樹越來越成熟,花瓣上斷斷續續濺落下許多不明液體……過了許久,那玻璃管內似乎出現了一個人形的胎體……
“轟”,突然哪裏傳來一聲巨響,莉達往外驚望去。這時有一道黑影飛了進來,“好像有人在破壞我們的營地……”小笛沖她耳語道。
聽聞此,莉達急忙扔下臉貼,跟着小笛飛也似地跑出去了。
下一秒,肖娜從水裏迅速爬出。她急忙扯斷那根插在小白心口的管子。一瞬間,那失去了血液養分的地獄之花便倏地枯萎了,又縮變成最初的那株小草,泛着蒼白的光澤。
“走,”她暗喝道,一把摟住小白,往呼倫湖底游去。誰知,她剛剛的那番操作,似乎觸動了什麽機關,原本平緩流淌的呼倫湖,霎那間水體晃動,卷起無數驚濤駭浪,将他們二人一會兒摔在水裏,一會兒又抛至高空……二人被摔得鼻青臉腫,小白也被摔醒了。
此時,皓月當空,月色皎潔,光撲水面,水下視覺甚清晰。他努力睜開眼,眨了幾下眼睛,才看清楚眼前人。下一秒間,他猛地驚醒,瞬時面紅耳赤,他急忙拿手捂住身上的關鍵部位。
肖娜見他狼狽樣,也不羞澀,竟咧嘴大笑起來,“羞,你也懂這個字啊。我記得某些人經常在草原上……在阿日昔側屋內……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呢。”她酸道。
聽到這,小白臉上紅一道白一道……她一直在跟蹤自己。想到這,他幾分氣惱道,“你幹嘛總跟着我?”
“我需要那個古畫……你可以替我找到它。”肖娜很誠懇真摯地解釋着,似乎她不覺得偷窺有什麽不妥。
“那個……古畫到底有什麽秘密啊?”小白好奇道,他明亮的眸子在月色下,顯得格外俊美動人。
“不知道。”肖娜冷冷回應道,她轉頭環視着四周……這會莉達肯定派人守在水岸上,他們還不能出去。但是,她水性不如小白,在水底忍半天她勉強受得住。如果時間太久,她肯定會窒息而亡。這會,她急着找出逃生路徑。
“那古畫呢?它現在在誰那?”那邊,小白胡亂拔了一些海草,編成一塊布樣,忙将自己的關鍵部位遮住。
“在莉達那……不然她怎麽會知道彼岸花和你的臉貼是一樣的。”肖娜脫口而出。不久前,她好不容易抵達呼倫湖附近,正想找葉琳娜談判時,她正好撞上了一幕:
莉達和小笛不動聲色地跟在葉琳娜身後,他們三個有說有笑,似乎相談甚歡。突然,莉達停住了腳步,“謝謝你取回了古畫……”
葉琳娜聞聲,剛想回頭說些什麽。突然,小笛扣動了扳機,一道電石火花驚現,葉琳娜随即倒地了下來。
“謝謝你,對不起了,古畫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莉達對着葉琳娜的“屍身”說道。
……
“那個冷血的女人,太可怕了!”想到這,肖娜暗暗握緊了拳頭。
小白盯着她的神情,大概猜出她的思緒,也不再多問了。他轉過身,試着在水底尋找方向。
二人分頭找了半天,無果而返。正在這時,水中突然飛下數道火光,緊接着,一陣密集的子彈掃射下來,落在水底,激起許多漣漪。小白二人抱頭逃竄着,冷不防,肖娜的手臂就中了一槍。
“Jesus Christ!”她破口大罵道,順手取出懷裏的激光*,往水岸掃射去……
小白急忙躲在湖底一塊大岩石旁,他手無寸鐵,除了逃,就是避。他這會一直摸着臉上被莉達劃傷的傷口,暗暗思忖那個彼岸花與自己的關系……
随着水上湖底激烈槍戰,突然,不知哪裏一聲巨響,湖底驚然斷裂開來……一個湍急的漩渦從斷裂處噴出,瞬間将二人卷進地底幽深處。
“啊!”二人不禁驚嘆道……等他們再次蘇醒時,才發覺兩個人都被激流沖進一處極其閉仄的屋子裏。确切說,那是一張單人木床,室內高度僅容得一個人半蹲着。此時,肖娜正以一種微妙姿勢騎在他身上。
“起開。”小白怒吼道,他想一把推開對方。不料,卻被肖娜粗魯地按住了雙臂,”罵什麽……我也動彈不了!”她的一條腿此時被卡在木床的側部,而她中彈的左上臂正淌出不少血水,濺落在小白臉上。
小白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他這會發覺這屋子甚為眼熟……像葉琳娜的祖屋?!
他心驚道,難道,他們被沖進那屋子的最底層了?!此時,那室內周圍,仍泛着紫紅色的暗光,那應該是C60的固态晶體。想到這,他記起來,應該用強激光束掃射它,借助它的熔點低……破壞岩層結構……上次,他就是這麽誤打誤撞,救上何子都。
“用激光*,”小白用手推了推對方。
肖娜會意,馬上取出激光*,對準了岩壁……可惜,這一次,這個方法不奏效。
見此,小白無奈地閉上雙眼。“必須得擠出這個破床。”他心裏急想道。于是,他緩緩地,将身體一點點往腳跟處挪去,那邊似乎還有空地。而肖娜也配合地擡高下身,讓他滑過。
隔了許久,小白總算爬了出來。他只能跪在地,艱難爬行,屋內高度不容許他直立起來。他需要先救出肖娜的那條腿。他先是用力将木床往外推,不料那木床堅不可摧,任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它依舊安然不動。
“推不動?”他吃驚道。這時,他記起上次,那屋內木床上都印有一串數字公式之類,于是,他趕緊伸長脖子,往木床上仔細端詳着。
“流氓?”肖娜突然朝他怒甩了一拳,落在他的一邊眼睛上。
“啊,痛痛……”小白忙捂住眼睛,在地打滾着。他剛才太專注的神色,恰好讓居高臨下的肖娜誤以為,他在垂頭研究她的雙腿之間……
好不容易緩勁過來,小白這會不敢亂看了,他只伸出手,往木床上一陣亂摸。這時,床板上微微凸起的刻痕引起了他的注意。ζ(s)=0 undefined Re(s)=1/2
“ 這是…… critical line?它指黎曼ζ函數的所有非平凡零點都位于複平面上 Re(s)=1/2 的直線上,也即方程ζ(s)=0的解的實部都是1/2。”小白輕聲分析道。“但是,這個又意味着什麽呢?”他摸着下巴沉思着。
他将眼線投向四周,在不經意中,那四周點點散亂的紫紅色的暗光,在幽暗之中,猶如宇宙星辰一般……特別是某一處,聚集了許多紫色光芒,顯得格外刺眼……
“這個屋子,天花板明顯比較空闊,而四周牆壁傾斜而立,底下地板窄了許多,像是?倒立的錐體?”他暗暗嘀咕道,此時他腦海裏的思緒如風中淩亂的雲兒,四處飄散……他幽幽記起那天救何子都時,從屋內往下望這個倒塌的坑洞,一層疊壓着一層,盤亘而下,那形狀……像圓錐?梨型?”
“有科學家以為,時間是梨形的。如果沿着時光回溯過去,過去的宇宙物質再把光錐彎折回去。那麽,我們所處的時間就如梨型時空一般,它在通往過去的橫截面漸漸變窄,而通往未來之路,會越來越寬……”他喃喃低語着。
“那麽,假設這個屋子便是宇宙中的某段時空,屋主人是想說?在屋子1/2的位置,藏着什麽?!”想到這,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仔細端詳着四周,終于在岩壁上發現一條細長的直線界限。界限之上,紫紅色的暗光明顯比較聚集,之下,則稀疏了許多。“試試?”他自言自語道。下一秒,他輕輕碰着那界限……
果然,一陣天搖地晃……只聽到岩層猶如諾米牌一般,上下組合着……不過幾秒鐘,二人便被身後一股強大的力量推出坑洞,彈落在地面上。
那時,石勇他們正蹲在那坑洞附近,仔細觀望着什麽。突然從幽森洞裏飛出的這兩個人,吓了他們一大跳。尤其當他們看到幾近全nake的小白時,各個面露驚色,那畫面過于美好,竟讓他們久久不能移開自己的眼珠子……
就在一衆人等大為震驚之時,一旁,肖娜打了個激靈,從地上倏地跳起,飛入夜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