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謎局

“追!”石勇緩過神來,怒喝道。

其他衆人倏地驚醒,紛紛移開視線,急忙往門外蹿去……只可惜肖娜早沒了影。

等他們垂頭喪氣回到那屋子時,小白早已将石勇身上的風衣扒下,當作圍裙,将自己的關鍵部位圍得嚴實。他這時抖動着被凍紫的嘴唇,沖他們嚷嚷道,“快去呼倫湖……孟根在那裏,車牌是****。”

格日格泰聞言,猛地一驚,但他很快沖大夥做了個手勢,一衆人等齊刷刷狂奔而出,直撲目的地。

室內,看着這厮一身狼藉,臉上胸口鮮血橫流,石勇又是痛惜又是惱恨,“你……怎麽又跟她在一起?”他怒吼道。

一旁,小白撓着頭,他突感頭昏腦脹,站立不穩,大概是着涼了,他自我安慰着。他這會呆呆看着石勇,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那個……我有點累……”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朝石勇倒去。

那邊,石勇急忙扶住,他這才發覺對方手腳冰涼,渾身顫抖。他的臉貼居然不見了,唯有一道深入臉骨的傷疤,似乎在訴說着什麽……

等小白幽幽醒來時,已經臨近次日傍晚時分。他緩緩睜開雙眼,這才發覺自己躺在招待所的單人床上,身旁幾雙黑色的眼睛正熱切地注視着自己。

“很好,現在開始做筆錄。”格日爾泰十分敬業地暗喝道,他示意身後兩名隊員準備開始。

“不要,”何子都一把攔住他,他此時手上還纏着厚厚的紗布,但氣色明顯好了許多。他一聽說小白暈倒的事,便執拗從醫院沖過來……病床旁,何清平見此,無奈地直搖頭。見勸說回無望,他只好再留下一衆黑衣人,仔細吩咐了許久,才動身離去。

“先出去等吧。”石勇一把拽上何子都的肩膀,連聲安慰道,“沒事,很快的……”他好說歹說,才将他推出門外。

室內,三人對着小白一陣審問……然而,小白再次避重就輕,他并沒有和盤托出,特別是偶遇葉琳娜的事,他選擇性失憶了。

好不容易審問完,已經月懸高空,入夜了。隊員們倏地推開門,各自散去。門外,石勇一把攔住将欲離開的格日爾泰,“走,今晚一起去喝一杯?!”

那邊,何子都滿懷感激地沖他直點頭示意着。等他們走遠,他緩緩推門入內,一眼就看到床上人……他的心口撲撲急跳,一半兒欣喜若狂,一半兒滾滾醋意。從昨晚開始,他就斷斷續續聽到一些風言風語,都是關于他和那個肖娜一起……

“你昨天遇到什麽了?”何子都強忍住醋意,他坐靠到小白床頭,小心翼翼地撫摸他臉上的傷口,眼眶濕了。

這時,小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他順手輕摸着子都手上的紗布,“我沒事,不過,你……以後不許這樣了。”他指了指那割腕處,這是他第一次用命令的口氣跟他講話。

“嗯。聽說肖娜又出現了?”何子都終于沒忍住內心那滾滾翻騰的醋意。

小白聞此,愣了一下,他心知這厮又要開始鬧騰了。想到這,他趕緊捏起對方的手背往自己唇邊送去,“我心裏只有……你。”

何子都被他這麽一撩,心弦驚動。不過,他努力壓抑住內心波瀾,正色道,“那你幹嘛要赤*身體,為了跟她“坦誠相見”嗎?”他故意酸道。

“因為……發生了一些事。”小白突然面紅耳赤,他的腦中即刻回播出昨日那慘不忍睹的畫面……

“你臉紅了?”何子都盯着他的神情,惱恨地嘟囔道。

一旁,小白無語以對。他遲疑了一下,只好将那個尴尬的經歷一五一十仔細訴說了起來……好不容易說完,他滿面羞澀,垂頭不起,內心忐忑不安……

那邊,何子都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起來。“原來老牛啃小奶狗啊。”他暗喜,小白沒有“出軌”。

小白看着他笑得前仰後傾,直皺着眉頭,不過原本一直懸心口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想到這,他緩緩閉上眼喘了一口氣。

冷不防,何子都緊貼着臉撲了上來,二人睫毛擦着睫毛。他一手勾住對方的後頸,另一手在對方身上求索……很快,室內充溢着甜蜜的氣息……

“以後都不許跟她單獨在一起。”何子都親着他的耳根,撅嘴抗議道。

“……嗯。”小白強忍住心中的浪潮。

“身體都不許別人碰。”他趁機摟住對方的腰肢,”腰也不許碰。”他補充道。

“……嗯。”他此時眉尖微蹙,身子陣痛并快樂着。

“對了,為什麽你還……那麽緊,都這麽多次了……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何子都滿臉竊喜,小動作不斷。

聽到這,小白的臉瞬間又滾燙起來,”我……也不知道。”他喃喃道,不過自己的身體康複能力的确勝過常人,每次受傷幾乎都不用治療,數日就能自愈。他怒想着,這又是為什麽呢?他幽幽聯想起那株彼岸花,”為什麽章隊要讓我貼彼岸花呢?”

那邊,何子都加快了步伐。二人齊齊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

次日,二人你侬我侬依依惜別,何子都要回醫院繼續觀察治療。兩個人纏綿了許久,才不得不推開門。門外,石勇正坐靠在牆角根,大概睡了一夜。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睜開雙眼,“終于……好了啊!”他故意拉長了聲調。“哎呀,我的腰……”他慢吞吞扶着腰,站立了起來,滿嘴戲谑。他冷眼瞥向小白,眼底全是戲。看來,他聽了一夜的“故事”。

那邊,二人聞言,瞬間面燙要焦糊了。

待黑衣人接走何子都後,石勇突然面色頓變,他一把拉過對方的肩膀,“你猜,昨天我們吃飯時,看到什麽了?”

小白沒好氣掙脫開他,“什麽?”

“哦,對,何公子都說了,不許碰你的身體……”他突然哈哈大笑道。

“你……無聊!”小白忍不住白了他兩眼。他往前緊走了兩步,”那個……那封字母信的代號我好像明白了。”

“什麽?”石勇驚色道,他一把拽上小白的胳膊,低聲問道,”那是什麽意思?”

小白認真看了他兩眼之後,幽幽說道,“我,餓,了。”他這幾天流了不少血,氣虛弱。

那邊,石勇連翻白眼。他一把拉起對方,往最近的店走去。

不過,他們冷不防在某個十字路口撞見了烏達木,後者正急匆匆提着便當,大概要送到哪裏去。三人見面,烏達木并不打算打招呼,他像不認識他倆一般,面無表情地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石勇看着那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說道。他正想讨教小白的見解時,才瞥見那人早已閃進一家店內。“真是……”他苦笑道。

店內,幾無客人。時間太早,加上這條街本就冷清,一個室內就坐了三位客人。那位老大爺正跟着收音機裏的京劇,有板有眼哼唱着。

“說,你看懂了什麽?那個信?”石勇幾乎用唇語問道,他警惕地望向店內外四周。

“嗯……那個ST我想應該是指一個地方,South Temple。也就是南寺,它還有一個名稱,廣宗寺。”小白嘴裏狂嚼着馃子,手上還抓起兩個大包子。他基本都是狼吞虎咽,畢竟對他而言,一天能飽食一頓就知足了。這也是特情局給他的特別“待遇”。

“好像……有點道理,不過你怎麽猜出來的?”石勇挑眉問道。

小白假裝沒聽見,他大口喝了兩口奶茶。住久了,他已經漸漸習慣當地的飲食習慣。

見他沒有做聲,石勇冷視了一眼,“還有一個代號,QM?”

“清明”。對方簡潔明了,“它應該是指清明上河圖。”

石勇端起奶茶,喝了一小口,他暗暗尋思着,如果真的如此,那之前那封字母信的內容應該就是:

親愛的朋友,秘密藏于我們內心和清明上河圖裏,一旦看到此信,就去南寺探索它。

你可能發覺,我的思緒停留在一個幻影中。那是一個我想象中的男子,他躺在自己的血泊中。

此刻,石勇心裏怒想着,這樣一來,華泰當年追查的古畫……敖包山裏發現的何健夫婦手中殘破的古畫一角……馬頭琴洞穴裏通過四維空間看到小牧童無意中拽下的一角……這些人接觸過的古畫就是清明上河圖?!

“……去廣宗寺探索這個古畫的秘密?!”石勇自顧自喃喃着,“廣宗寺?那不是之前在套娃廣場外,鞠美三人提到的寺廟嗎?!”他一邊想着,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可惜,我們手中沒有那個古畫。”小白似乎看穿了對方的心思,突然插話道,“去了,也白去。”

聽到這,石勇差點沒瞪死他,這家夥嘴裏吐出的,雖然是事實,可聽起來有點刺耳。

對面,小白終于吃飽喝足,他擦了擦油嘴之後又開口道,“你不是剛要說,昨晚看到了什麽?”

“你猜?”

“那……算了。”小白倏地起身,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我想……找章隊聊聊?手機借我?”他伸長手,徑直往石勇懷裏探去。

石勇急忙往後退縮,”我不知道章隊的聯系……而且,林隊也不允許你用通訊工具。”

“為什麽?”

“昨晚,我看到何清平和烏達木坐在一塊,他們似乎認識對方。”石勇沒有直接應答他的疑問,轉口提到昨晚看到的事。

那邊,小白聽着這話,不禁張大了嘴巴……

烏達木急匆匆往醫院趕去,他聽說阿日昔狀态恢複得不錯,甚至能開口讨吃的,便趕緊做了一些蔬菜湯,給他送去。他一邊趕着路,一邊怒想着,“那兩個自稱是休假旅行的警員,明顯在懷疑什麽。但是,我什麽都沒做過啊……”

他低頭忙着趕路,絲毫不注意到前方路況。一不小心,突然就被什麽絆倒了,下一刻,他整個人重重摔趴在地,手中物瞬時砸了出去。”媽的!”他剛想爆粗,突然,什麽東西頂住了他的後背。

“不許動,老實點。”對方怒喝道,聲音甜美尖銳。

他猛地回頭,才發覺一個外貌清新,幾分可愛的女子正一臉冰霜立在身後。小笛這會襲一身黑色長裙,優美的水袖之下,一把M91911□□正隐隐露出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這……你認錯人了吧。”他結巴道,心口緊張讓他手腳不自覺顫動着。

“站起來,跟我走。”對方依舊冷冰冰喝道。

二人随後一前一後往城郊走去。草原空寂,清晨幾乎不見人影,一路上,他連聲直呼不好。

……

白墨塵輕抿了一下手中的茶水,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桌上有一部手機語音留言在提醒他,昨日有許多未接來電,而撥號的人都是石勇。

“該來的,終究來了。”他暗嗤了一聲。他決定反撥給石勇,于是他迅速拿起那手機。

正在這時,另一個手機響了,白樂正打進來。

“爸,”他遲疑了一下,便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白樂正沉默了許久,他突然開口道,“一事歸一事,不許傷害無辜……”

白墨塵認真點着頭,時不時附和一兩聲,他眼色冷峻。

“昨天那個事,你太魯莽了。”電話那頭,白樂正突然擡高了分貝,“回來吧,你在那不合适。”

“不,不,我昨天沒有參與……一定要拿回那個古畫,要是被他們發現其中秘密了不就……”

白樂正聞言,并不反駁,他突然跑偏了一個話題,“那個家夥……最近還好麽?”他有點猶豫,壓低了嗓音。

“好得很,跟何子都愛得死去活來,差不多入贅了。”白墨塵嘿嘿笑道。

“那……就好啊,”另一邊,白樂正眉頭緊鎖,“不要瞎說,何清平他,”他說不下去了。

“經過何子都那以死相逼,估計他再也不敢說什麽了。”

“什麽?!”白樂正驚呆了,他突然想起還有一個實驗報告還沒寫完,便匆匆挂掉了電話。

這邊,白墨塵擡腳立起,“去看看那厮。”他心想到。

烏達木被推進一個廢棄的蒙古包內,室內陰暗,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他勉強适應了這個光線,急忙朝四周打量着。

一位有着異域風情的冷豔女子,正坐在黑暗中,她冷冷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

烏達木先是被這種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定眼再看時,卻發覺她幾分面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他揉了揉眼睛,直直盯着對方,半天說不上話來。

“怎麽,記性這麽差?果然不及你的安……達……”對方故意拉長了聲調。

聽着她的語氣,烏達木震驚不已……他腦中的思緒迅速飄散開……“原來……你就是……當年,那酒館裏的老板。”他驚呼道。“你,你不是……”他的眼線唰地飛入三十年前……

華泰他們藏好何健夫婦的屍體後,就各自作別。突然,暗夜裏不知哪裏飛來冷槍……他們抱頭逃竄。這時,安達由于過度緊張,差點沒躲避過一道電石雷鳴。華泰見狀,急忙推開了他,下一秒,他的右手臂被擊中了。

“啊!”他慘叫了一聲,忙捂住自己噴湧而出的鮮血。

對方逼得更近了,幸好阿日昔父子對草原上的地形地貌甚為了解。他們借着天然屏障,在高低起伏的小山坡上,拽起華泰,就地翻滾……一路爬進就近的一個小院子裏,那恰好是烏達木的家中。

來不及解釋什麽,安達迅速找出烏達木家裏的藥箱……取出碘酒,鑷子,紗布……他們在草原上生活習慣了,除非染上特別嚴重的大病,傷口幾乎都是自己醫治。

室內,華泰被槍擊的那處仍是鮮血飛濺。“忍住!”阿日昔暗喝道,借着窗外慘淡的月光,他迅速抓起鑷子……好不容易将子彈取出。一旁,烏達木好奇地捏起它,仔細觀察着。

“轟”,院外不遠處,又傳來一聲槍響,不知道的會以為那是在夜獵。

屋子猛地震晃了一下,烏達木的手一抖,那沾滿華泰鮮血的子彈就這樣跌落在地,不知掉進哪個旮旯角落了。

“不好,他們要追來了。”安達着急喊道。于是三人倏地跳牆而去,阿日昔無處可躲,他下意識往家的方向跑去。

身後,數個黑衣人窮追不舍。

趕至家中,他掏出角落裏隐藏的自制步*,便朝院外一陣掃射……過了不久,滿洲裏警方趕到了……

華泰在黑暗中,拾起一顆掉落在屋內的敵方子彈,他眯起眼睛,居然看清了,那子彈上清晰刻着Hua2019。“這,不是特情局的子彈嗎?章隊有一次興起,便以他的名字命名……”他滿腹疑惑不解。

……

“都想起來了吧……”莉達酸道。

對面,烏達木冷冷瞅了她兩眼,脫口而出,“原來……當年就是你們在追擊。”

“對事不對人,”她淡色回應道,“我們要取的是那個古畫……可惜,現在它又丢了……”此刻,她纖長的睫毛透着寒光。她頓了頓,冷笑道,“聽說,那個死娘炮最近盯上你了。”

“什麽?!”

“你去告訴他……古畫現在被它取走了。”說話間,她緩緩掏出一顆子彈,“這是7.62mm溫徹斯特馬格南子彈,美軍現役M421狙*□□才獨有的。”

“你們為什麽不自己找他去說?”烏達木沒好氣道,他這會漸漸猜出那僞娘的真實身份。

“我擔心一時沒忍住……就殺死他。不過,他目前……還是有用的。”對方聲線尖銳,冷血決絕。

“不去。”

“阿日昔聽說在住院部301住得不錯呢。”對方笑嘻嘻威脅道。

聽聞此,烏達木傻眼了……

……

趁石勇與格日爾泰一行人忙着在讨論這陣子一系列案件時,小白這會難得閑下來,他趴在警局的桌子旁,歪着頭,正在仔細翻看着之前從香港帶回來的一張紙,那是陳育新的筆記本裏掉落下來的。那紙上面橫豎對起,寫着一些數字

8631 9761 7110

7510 7641 7751

9661 9811 9861

“基本都是1結尾?這?”他拍着腦袋想,“每個數字本身都是從大到小排列?他想表達什麽呢……”

正在他想得頭疼時,石勇的手機響起。過了片刻,他同格日爾泰說了些什麽,便徑直走來,“走,他回電了。”

小白聽到這,急忙将紙雙手遞上,“還給你!”此時,他迫不及待地伸長了腿。想了一上午,腦袋發漲。

二人一前一後直奔向警局門口,冷不防撞見一道人影。烏達正木神色不安地四處張望着,他伸長脖子往局裏大門探去,但又徘徊不前。如此,他反複轉身過去,猶豫了許久。

“有事?”石勇繞到他身後,好奇問道。

那邊,他正在沉思,突然被被石勇叫醒,吓得不輕。尤其是看到小白時,他失聲驚叫了一聲。他手腳一抖,原本攥在手心的那顆子彈殼,“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小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迅速将他拾起,“這是……你的?”他瞥了它一眼,是7.62mm溫徹斯特馬格南子彈,他心中大疑。

“不,不,有……人叫我……送給你。”烏達木摸着嘴巴,緊張解釋道,“她說,畫被它搶走了。”

“什麽畫?她是誰?”石勇急忙問道,他也看清了那顆子彈。

“不知……道,什麽古畫。她就是一個女的,外……國人。”

小白一聽到這,他的心忽地沉下去了……昨天才聽肖娜說,古畫在莉達手裏,這會它又不見了?!他握緊了手心的這顆子彈……

正在這時,白墨塵翩翩而來,他大老遠就揮着手,“好幾天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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