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地獄的使者
小白緩緩轉身,他迅速将子彈藏在手心,不動聲色地望向白墨塵,那人正大步流星走來。
“昨天……很忙啊?”石勇搶先問道。
白墨塵并不回應,他伸手摸了一把小白的下巴,“哎,奇怪了,臉上怎麽有傷?”他一邊說着,一邊就要去碰那個傷口。
小白急忙往後退一步,“不關你的事。”
一旁,烏達木瞧見有人來了,轉身即走。石勇見此,急忙喊道,“晚點去找你?!”
那邊,烏達木沒有反應,他一陣風似地跑遠了。
“怎麽……會……沒事,你要是毀容了,何公子萬一嫌棄你了不要你……”他繼續瘋言瘋語胡亂說着。
“無聊。”小白白了他一眼,倏地轉過身去。
“這會找我們……有事?”石勇插話道,他警惕地看着白墨塵,心裏幾分懷疑。
白墨塵聽他這話,猛地做出恍然大悟狀,“對,對啊,你昨天……打了好幾個電話?有事嗎?”他并沒有看石勇,相反他盯着小白不放。
石勇聽到這,讪讪一笑,“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說完,他順手扯上小白。三人便一同往街上走去,一路沉默不語。
坐定,白墨塵一口氣點了許多飯食,他一直笑呵呵看着小白,眼裏似乎藏有深意。
對面,小白冷瞥了他幾眼,并不打算和他說話。
“昨天……忙着什麽啊?”石勇先開口道,他徑直倒了一杯熱茶,喝了一口。
“哦,陪幾個朋友到處逛,手機忘帶了。”他不緊不慢說着,手上翻弄着菜單。
“鄭秀秀,你認識吧?”石勇突然切入正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
白墨塵聽到這個名字,似乎微有震驚,他眉間輕皺,警惕地問道,“怎麽?”
“她綁架了一個小孩,”小白不客氣說道。
“不……會吧?!”對方捂住了嘴巴,滿臉疑惑不解。“她現在哪?”
“死了。”石勇一針見血。
聽聞此,白墨塵的手指頭微微抖了一下,他故作鎮定地淺笑道,“對哦,綁架犯罪有應得。”他的聲線裏藏着一絲難過。
“你是不是喜歡她?”小白突然插上一句。
聽到這話,白墨塵差點沒拍死他,他正要伸手。這時,飯菜端上來了。
小白也不客氣,自己取了一副筷子,撥拉着盤子裏的大塊肉,大口咀嚼起來。連續兩天大出血,他只覺氣虛不足。
白墨塵看着他一副滿足樣,也不打算教訓他了,他吞了吞口水,沒好氣道,”不要亂造謠。”
“那她怎麽會從何氏公司跑去你們那?”石勇追問道。
“只要是人材,不問出處,我們都收。”
“所以……你慫恿她揭穿常歌吸毒?”小白滿嘴油膩,他不忘補上”一刀”。
“你……你腦袋被驢……”白墨塵聽他這話,禁不住破口大罵。”你有證據嗎?”他反譏道。
“查一查,應該都會……”小白又夾了一大塊肉,往嘴裏送去。這肉味道有點怪,但可以吃,他心裏暗想道。
白墨塵唰得變臉,他怒拍了一下桌子,恨恨道,”你是特意過來找我消閑?”
“那她平時在你們集團一般負責什麽項目啊?”石勇窮追不舍,說話間,他暗暗在桌底怒踹了小白幾腳。
“這個女人……一根筋。”白墨塵緩緩說着,他摸着鼻尖,若有所思,“自從迷上張易後,性情大變,幹了些荒唐的事……後面辭職了。”
“荒唐的事?比如?”小白二人幾乎異口同聲道。
白墨塵冷看了二人一眼,呵呵冷笑,“人都死了,再追究有什麽意義。”說着,他起身就要離開。
小白看他要走,顧不上擦拭油膩的手指,一把扯住對方的袖子,“等下,那天我告訴你古畫在葉琳娜手裏……後面她就遭襲了……”他眨着美麗而憂郁的眼神,直直盯住對方。
白墨塵見狀,十分嫌棄地彈開他油膩的手指,惡狠狠瞪着對方,“你想……說什麽?”
“你和美軍好像關系不淺啊,上一次,在51區你行動自如……”小白滴溜着黑色的眸子,坐在椅子上仰頭說着。
白墨塵聽聞此,仔細看了他許久之後,并不解釋,他淡淡搖搖頭,便徑直推門離去。
“喂,那個飯錢你還沒付!”小白沖着那背影嚷嚷道。
桌前,石勇見他離去,忙推開椅子奪門跟上,他此時內心有許多疑惑不解。“你付,都是你在吃。”他丢下這句,就跑遠了。
那邊,小白恨恨地長跺腳,他身無分文,從來都是蹭飯的……
白墨塵出了門,便迅速鑽進車內,他長嘆了一口氣之後,便示意車上的保镖司機将車開走。誰知,石勇這會如幽靈一般,他飛也似地拉開車門,迅速跟坐了下來,“走得這麽急啊?!”
鄰座,白墨塵苦笑不得。他正想說話時,突然那保镖遞過來一個手機,白墨塵拿起只看了一眼,面色大變。他盯着石勇猶豫了半秒鐘,低沉喊出,”走!”
一陣風馳電掣之後,車輛在草原盡頭,一處極其幽僻的私人宅院前停下。那裏地廣人稀,幾無人影。此時,那院內一片死寂,一棟設計新奇的兩層樓樓別墅的大門正虛掩着。透過半開着的門隙,可見裏面大亂,七零八落,躺着數人。那些人各個七竅流血,臉色土白,一動不動,大概全死了。其中有一個倒在門口附近,他趴卧在地,身子似乎還在抽搐着……
白墨塵倏得跳出車外,他狂奔進院子,但很快,他在距離別墅大門一米開外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此時他面色驚惶地瞪着眼前情景,嘴唇顫動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是什麽情況?!”他心裏怒想着,“誰殺了他們?那幾個美國佬呢?!”他瞅見那一地倒着的,都是自己的随從……不過令他停住腳步的,并不是這些人的慘死狀,而是……
此時,正對大門口的那個通往二層的螺旋樓梯上,一個女子身影正背着門站立着。她一頭黑色長發,身襲黑色長裙。過了數秒鐘,她像提線木偶一般,慢慢轉過頭來……
一旁,石勇和保镖司機正好趕到。大門外,三人看了那女子奇怪的五官之後,忍不住驚叫數聲,“啊……”
那是一張詭異的臉,蒼白的臉上各處青筋暴起,雙目中僅有白色的瞳孔,面無表情。當她聽到石勇他們的驚叫時,似乎受到了大驚吓,她迅速順着樓梯爬上去了……
“有鬼?!”一旁,保镖司機驚嘆道。
“不可能有鬼!”石勇壯了壯膽,他往前一步,想要推門進去查看仔細。就在這時,倒在大門口的那人突然坐立起,他噴了一口濃血,鮮紅中泛着綠水……不消半秒鐘,他才幽幽倒下去,一動不動,死了。
“啊?!”白墨塵尖叫了一聲,他急忙扯住石勇,“等……等下進去,”他提醒道,“ 裏面情況還……不知啊。”
說話間,他聞到了一股烤焦的氣息。一旁,石勇突然甩開他,自顧自抱腳慘叫着。原來,剛剛那人口中吐出的鮮血濺了一絲到他腳踝上,不知為何,那血絲猶如硫酸一般,這會竟有陣陣灼燒感。
“為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白墨塵此時伸長了脖子,仔細往屋裏看去,他心裏疑窦頓起……這些人死前都吐出一樣的鮮血,血中泛綠……而那個魅影……像是……他心裏大膽做了個猜測。
“先回……車上?”白墨塵聲音喑啞,”先想個辦法再進去……”他低頭看了一眼石勇那腳踝上的傷口。
“報警?!”石勇一邊說着,已經掏出了手機。
“沒用的。”白墨塵毫不客氣地攔住他,“很明顯,那些嘔吐物有劇毒。警察們要是來了,也要無辜受傷一大片……”
石勇聞言,遲疑了片刻,只好先悻悻收起了手機。腳踝上的傷口,正牽扯着神經,将劇痛傳至全身各地。想到這,他默默走回了車上,“一定有辦法的!”他暗暗思量着,得把小白喊出來。
車上,白墨塵不知從哪個暗格裏摸出一個小藥箱,随手遞給石勇。
石勇也不致謝,他立即附身小心翼翼地處理起那個傷口。過了數分鐘,他才漸漸平複下來。
“但願……藥能管用。”白墨塵在一旁暗暗嘀咕着。
前排,那司機這會神色高度緊張,他已經拿起電話,正在和白樂正低聲彙報着什麽。
“到底,”石勇急問道。
誰知他還沒說完,白墨塵已經自顧自喃喃解釋了起來,”我猜他們中了一種變異病毒,在半個世紀前曾爆發過……人一旦被感染,會嘔吐不止,行如走屍,七竅流血……漸漸血液病變,會泛綠……”他一邊說着,一邊捂住臉,心中打了個寒噤。“這個病毒不是說被抑制住了?怎麽又散播出來了?”
……
那邊,小白因為付不起飯錢,正如坐針氈,左右為難。以他的身手,這會跳窗逃跑是輕而易舉的事,只是,他還不想那麽難堪,畢竟,窗外是一條鬧市長街,人群攢動。更何況是賴賬這樣的醜事,萬一傳出去……他拍着腦袋急想着。”也許,得聯系上子都才好。”他嘀咕着。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幽幽繞到他身後,”怎麽?沒錢埋單啊?”她故意戲虐道。
小白聞聲,忙擡起頭望去,”又……是你啊!”他沒好氣答道,順便瞥了一眼她的手臂,槍傷似乎還沒好,紗布下仍滲出血絲。
肖娜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她抓起湯勺胡亂舀了幾口湯,”想不到你這麽豪情啊,一口氣點了這麽多,”她有意酸道。
“那你付吧。”小白見她吃得歡,急忙立起,擡腳就要往外跑。
“等……下,草原西南方向,”肖娜一把扯住他的袖子,湊到他耳畔,耳語着什麽……“那有一出戲,你得去!”她眨了眨長睫毛,冷笑道。
小白一把甩開她的手,”不去,你說的肯定不是好事。”他秒拒道。
“那你自己埋單吧!”她起身就要走。
“那……好吧。”小白咬着牙惱道。好不容易離開那家店,他心裏暗暗恨道,真是一頓該死的午餐。
此時,他站在路口,正在猶豫怎麽去肖娜剛剛提到的地方。就在這時,一輛車飛奔而來,直逼他的腳根。
“喂,你果然還在這?!”石勇驚喜地彈開車窗玻璃,沖小白喊道,剛剛他還在猜測這厮會在哪裏。
小白循聲望去,不由皺了皺眉頭,沒好氣地回道,“對啊!”
“上來!”石勇已經推開了車門。
車上,兩人大概描述了剛剛發生的情景。一邊,小白不知從車內那裏摸出一瓶水,正自顧自喝着,他似乎并沒有在認真聽。
“怎麽樣?”石勇眨巴着眼睛問道,他正在猶豫要不要聯系林隊,剛剛那個現象太古怪。
“什麽?”小白聳了聳肩,他心裏還在惱恨車上這二人的“可惡行徑”,害他為了區區一頓飯錢就被肖娜随意“使喚”。
“再回去?”白墨塵提議道,“消失多年的病毒突然又出現,一定是人為因素。”
前面,那司機聽到這,急忙轉過身,“不,不然等白總……”他張大了嘴巴,急速解釋着,那語速過快以至于旁人聽不清他的言辭。
“沒事,”白墨塵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道。
等他們再次抵達時,那棟小別墅的大門幽幽關閉了,二層的窗戶緊閉,窗簾拉上,從外面看,根本不清楚裏面發生了什麽。
“誰來過?門被誰關了?”白墨塵二人驚呼道,他們互視了對方一眼,眼底透着慌張。
小白并不以為然,他剛剛并沒有認真聽他們的描述,這會他倏得推開車門,蹿進這個別致的小院,随意打量着四周。就在他無意中低頭的時候,他看到了在院牆邊,赫然散着一地曼珠沙華,花瓣倒勾,花葉兩不見,此時它們在風中孤獨搖曳着……
“奇怪?彼岸花為何能生存在這個地方?”他心中生疑,昨夜何子都在床頭明明講過,曼珠沙華多存活在陰暗濕冷的南方……
“想什麽呢?發呆?”石勇一腳跟上,他用力拍了一下小白的後腦勺,并沒有留意到他的視線所及之處。在他眼裏,院裏這些無非都是花花草草,并不稀奇。
這時,白墨塵大踏步跟上,他全副武裝,戴上了護目鏡和口罩,也順便遞給石勇一個口罩,“不好意思,車上備用的口罩不夠。”他沖小白歉意道。
小白翻了個大白眼,并沒有言語,他心思還在那牆角滿地的彼岸花……
二人中間夾着小白,各自壯着膽,一同推開了小樓的大門,裏面漆黑一片,視力只在兩三米之內。此時,空氣中彌漫着濃厚的血腥味。
“這是?”小白嗅了一口,便沖二人嚷嚷道。誰知,白墨塵并不理會,他用力推了小白一下,那厮便第一個摔進了黑暗中。
“啊!!”小白驚呼道,他差點沒站穩,摔個四腳朝天。地上,粘糊糊一片,似乎有什麽液體,有點濕滑。他半蹲着,順勢用指尖輕碰了一下地面,再拿到鼻子下一聞,“血?!”他的心揪了一下。
石勇緊跟其後,他幾分關切問道,“怎麽樣?”
小白剛想抖動嘴唇回應道,突然,白墨塵呵呵冷笑着,“ 沒事,他死不了,摔一下又不會怎樣。”一聽這話,小白差點沒飛過去拍死他。
三人小心翼翼地在室內往前摸索着,白墨塵和石勇背後一陣陰涼,“不久前那些倒斃的人,這會居然都不見了,地上此時并不見“障礙物”……”
小白原本就不甚清楚這裏面的情況,這時,他大步流星往四周探去。很快,他發覺通往二層的樓梯不止一道,确切說,一共有三道。“有意思!”他心裏嘀咕道,剛剛從外面看,這棟別墅并不大。
“喂,有三個樓梯啊!”他沖白墨塵不客氣喊道,“剛剛你在車上說,這房子是你用來度假的?”
白墨塵聽出來他的畫外音,他這時不緊不慢說道,“對,三個樓梯通往的房間各不同,上面有好幾個房間呢!”
“這麽豪!”小白忍不住感嘆道,不久前,自己還在為一頓飯錢焦慮不已。”但是,從外面看,我覺得這房子并不大啊?!”他繼續問道。
“那只是你覺得!”他沒好氣嘟囔着。
小白見他不肯再詳細解釋房子的格局,也不追問下去,他決定從中間這個離他最近的樓梯爬上去。
白墨塵正要趕緊擡腳跟上,不料被對方酸了一把,”不會吧,你要跟我爬同一個樓梯?你自己的房子,你在怕什麽?!”小白突然轉過頭,沖他呵呵笑道。
聽到這,白墨塵怒而停腳,他憤憤沖至右側一道樓梯。石勇見狀,苦笑得直搖頭,只好緊跟在他後面,也從右側樓梯上去了。
此時,小白緩緩地踩着一級級木梯而上,那層層木板在黑暗中咯吱咯吱作響,好像扛不住他的重量,随時就要塌下來。“白墨塵度假的屋子,會設計出這麽劣質的樓梯?”他心裏嘀咕着,更加放輕了腳步。
好不容易爬至這螺旋梯的頂層臺階,小白這會站在一扇木門之前。他想都沒想,只輕輕用手指一點,那門便在黑暗中幽幽打開了。裏面,同樣幽暗無比,透着陣陣陰涼。
他猶豫了半秒鐘,便大踏步踩了進去。誰知,不等他反應過來,他一腳踩空,半身跌了下去,重重摔進室內。
“哎喲……”他一邊揉着屁股,掙紮着站了起來,原來木門之後,通往室內鋪有三級往下的臺階。”什麽狗屁設計,”他惱道。與此同時,他努力去适應這室內的黑暗,過了半晌,他總算看明白了,這是一個書房。
就在他揉腳擦肩時,身後,地板下幽幽爬出一個黑影,那身影慢慢靠近,靠近,幾乎要碰到他了。
小白驚覺身後有細微的異響,他猛地回頭,正對上那面無血色,瞪着白色瞳孔的女子。”啊!”他驚叫了一聲,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那女子面無表情,披垂着長發,一步步向前挪動着,她紫黑色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些什麽。
一時,小白被吓到了,他連滾帶爬地躲到書架之後,努力暗示自己要冷靜下來,“世上沒有鬼,不可能有鬼,”他心裏怒想着,但一時半會,他也想不出什麽應對的方法。
那女子越來越近了,她枯瘦的手指猶如樹枝一般,擦過架子上的書本,發出沙沙的噪音,在黑暗中格外尖銳。
小白這會滿頭冷汗,他急急往書架子底躲去,冷不防,不知觸碰到了什麽機關,突然,那書架一晃,他滾進了書架之後的密室裏。密室的門瞬間開啓,又倏地合上了。
“這……又是哪裏?”此時,他緊貼着密室的門口,手心捏了一把冷汗。與外面不同,這裏視野開闊,他像是立在一個回廊中間,不遠處,左右各有一間新的屋子,門口各自敞開着。室內,依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進哪一間?”他心裏問道。正在猶豫時,左邊那屋內隐隐作響,很快,另一張面色死白,表情呆滞的人影出現了,這會,出現一個男鬼,他頭發亂蓬蓬,七竅流血,似乎在尋找什麽……
“啊!”小白急忙捂住嘴巴,暗暗叫了一聲,他怕聲音又招來那怪人。于是,他想都沒想,便一腳飛進右邊的那屋內。
這是一間卧室,榻榻米上胡亂擱着一床被子,那被子卷成一團,裏面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動……小白驚魂不定地盯着那東西,他生怕随時冒出一個更邪門的怪物。
正當時,他無意中瞥向床頭上方的天花板,一條渾身爬滿瘡傷的巨蛇正盤旋在房梁上,它吐出一條又粗又長的血紅信子,隐隐滴落下一些綠色的黏稠物。兩個猶如電燈泡一樣泛着白光的蛇眼裏,布滿了血絲,它額頭上,垂下一根電線的東西……這物跟暗河裏那只很相像啊!他驚訝不已。
那信子只逼床上的東西,隐約間,他聽到了被子裏的*吟聲。“像……人的聲音?”他震驚道,一個撲上前,一把推開了那被子。
那巨蛇眼見到口的獵物跑了,便怒翻了個身,張開血盆大口,直撲向小白。
小白急忙避開,那血紅的信子在空中打了彎,迅速朝他彈射過來。
就在這時,外面一道電閃雷鳴,石勇不知從哪裏竄出,他正好擊中了那蛇信子。巨蛇受到了驚吓,猛縮回那信子,在房梁上歇斯底裏地扭動着身體,發出犀利刺耳的嘶叫聲。
“跑!”石勇扯上他的後脖子,怒吼道。
“等,等下,”小白甩開了他,他眼線落在被子裏那人身上,與之前看到的兩個邪門怪人一樣,那是一個嬰兒大小的怪人,面無血色,瞪着白色的瞳孔,臉上流滿膿液,正張大嘴在努力叫喚着什麽。
“他,還活着!”小白急叫道,他剛剛推開被子時,明顯感到那嬰兒身上有溫度。于是,他就地打滾,趁機滾到了那孩子身旁。
“你瘋了嗎?!他不是……”石勇怒斥道。
這時,那巨蛇翻下房梁,血盆大口大開,馬上要吞下小白了。
“快,射它額頭,那個電線東西!”小白大吼道,他記得暗河裏的怪物就是這樣被克制住。
石勇聞言,急忙對準那怪物的額頭,一陣亂掃射……”轟……”幾聲巨響之後,果然那電線東西嘎吱斷了……轉瞬間,那巨蛇似乎擺脫了什麽枷鎖,性子立馬溫馴了許多,它幽幽縮回至房梁,閉上雙眼,似乎在休憩中。
趁這時,小白一把抱起那被子,飛出門外……
“你瘋了嗎?”回廊上,石勇伸手就要扔掉那被子,”是人是鬼都不清楚……”
“可是,他還是個嬰兒啊!”小白弱弱說道,剛剛在地上翻滾,他的額頭手背擦傷了不少,點點血絲慢慢滑落了下來。
被子裏的那個小嬰兒似乎嗅到了血腥味,突然變得異常暴躁,它舞動着小小的拳頭,嘴巴誇張地張大着,作出吮吸的動作。
“你看……他想喝你的血了!”石勇沒好氣提醒道,他狠狠白了小白一眼,“不然,你給它喂你的血?”他不忘打趣道。
“啊?”一旁,小白聽這話吓了一大跳,他于是小心翼翼将被子放在地上。一不小心,自己額頭上的一星血絲濺落在那小嬰孩的臉上,下一秒,他臉上那處本流着膿液的皮膚突然變好了。
“這?這……”小白驚坐在地,他愣住了。
“白墨塵被他們綁架走了!”石勇在一旁急得直跺腳,恨恨懊惱道,他沒有注意到剛才那神奇的一刻。
“也許……可以救活他?”此時,小白癱坐在地,呆呆想着,他并沒有聽見石勇的聲音。下一刻,他徑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滴血的手指伸進那嬰孩的口中。
那嬰孩如飛蛾撲火一般,死命吮吸了起來……小白只覺得陣陣錐心刺骨之痛,順着指尖,一下子侵襲至周身各處……
石勇來不及阻攔,他被眼前一幕驚呆了……只見那小嬰兒在大口大口吮吸着小白的血水,漸漸,他臉上的瘡傷消失了……漸漸,他的瞳孔由白變黑……直到最後,它恢複成正常的嬰兒模樣!紅潤的小臉上,正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他嘴裏終于發出細細的嬰兒笑聲。
一邊,小白抽出了他的手指,渾身顫抖着。他急忙給自己的破血手指呵氣着,嘴角止不住露出滿意的笑容。
“原來……它真的是人啊!”石勇喃喃道,他吃驚地往後退了一步。冷不防,他撞上了一個人影。
“啊……”他只回頭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尖叫起來,身後分明站着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男一女兩個魅影!二人面無表情,五官扭曲。其中,那女的就是之前在院子外,他和白墨塵看到的那個鬼魅。
那兩個怪物似乎聽到了小嬰兒的笑聲,不知從哪裏冒出,正一步步靠近,他們的嘴張得老大,似乎想要訴說着什麽……
小白見此,大概猜出了來意,這二人就是在書房中和左邊屋子裏出現的“鬼怪”。“也許……他們也一樣,”想到這,他絲毫不猶豫,一把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将滿手的鮮血遞于他們……
那二人如獲至寶一般,瘋狂吸食起來……汩汩鮮血噴湧而出,小白只覺得手腳越大冰冷,他眼前一黑……
等他醒來時,他已經躺在小樓外的院子裏。此刻,月色上牆。石勇跪坐在地,緊緊抱着他,嘴裏念叨着什麽。一旁,圍着兩個年輕的夫妻,父親手中抱着一個安然入睡的嬰兒。
“醒了,醒了……” 那女子激動地直拍手,她臉上恢複了氣息,那姿色猶如半空中的明月一般皎媚。
原來,今日早上,他們一家人偶爾路過這個地方。由于妻子貪戀院子裏那動人的花花草草,一時沖動,便悄悄拉上丈夫孩子,一起走進了這個院落。
“那會,院子裏特別安靜,”丈夫緩緩回憶道,“我們仨慢慢走進,她特別中意那牆角的彼岸花,想要采兩朵帶回家。”
“誰知!我們走近後,才突然看到一個女的就蹲在那樹後面,由于她一直不出聲,我們就沒注意到她。那會,還有幾個人正跪在彼岸花下挖坑,他們居然将好幾個人……死人……扔進那坑裏……”妻子在一旁補充道,她說話時止不住顫抖着,明顯驚吓過度。
“然後他們看到了我們,便殺了過來……往我們身上注射了什麽東西……後面就不記得了……”丈夫急聲說道,他握緊了拳頭。
“女的?她身上有什麽特征嗎?”小白急忙低聲問道。
“金色長發,聲音特別尖……他們的口音像外國人……”妻子此時點着下巴,努力描述道,“對了,我記得她要給我們注射什麽東西時,她笑着跟旁邊的人說,如果真有人能解此毒,那他就是毒本身……”
“莉達?!”石勇和小白聞言,幾乎異口同聲道。
“解毒者即攜毒者?!”此時,小白思緒淩亂,他瞥向那月光下的曼珠沙華,似乎,那些花真是地獄的使者。
不遠處,警車的鳴笛漸行漸近,大概是白墨塵的司機保镖在外邊等急了,便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