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出來,除去一些紙張外,還有銀子火石之類的小東西,最後宇文淩烈挑起一個令牌,眼睛轉了又轉。
這令牌似乎有些古怪!漆黑的質地看不出是什麽做的,可是入手冰冷,隐隐有種氣流流動,似乎是生物一般的感覺!
「不管了,回去再找唐瀾他們看看,或許他們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一手擡起兩具屍體,宇文淩烈快速奔至城郊的亂葬崗,義莊裏沒人領的屍體都埋在此處,想必也沒什麽人來這裏的,剛好是藏屍之處!
費心挖了一坑埋好兩人,宇文淩烈厭惡的看着滿身的血跡跟泥土,這樣子回去不吓壞璨冀他們才怪,而且半夜裏叫店家打水一定會被懷疑,這樣子……
思考再三,宇文淩烈再看看四周冷叟叟的空氣,這半夜晨分,最是寒冷,應該沒人出來了,他記得再往上的林子裏有條小溪,就将就一下到那裏沖洗吧!
下了決定,宇文淩烈飛身而去,幾個縱身已經來到小溪前,脫下衣服在溪邊沖洗了一下,再挂在樹梢上風幹。可一轉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飄散而來,這分明是自己身上的味道,宇文淩烈嘆息一聲,看來想不下水也不行了。
把身上的衣物全部除去,血劍放在溪邊石頭上以防萬一,宇文淩烈慢慢涉入溪水裏,先為那寒意打了個顫,這才快速沖洗起身子來。在江湖闖蕩的日子裏,這些風餐露宿的苦早就嘗過,這冷冷的一溪水并不放在他眼裏。可是不知為何,心裏今夜總隐隐起着波瀾,有點痛有點緊,說不出什麽感覺,只是胸口郁悶得很,可正事要緊,為了不讓他人看出自己的不對勁,宇文淩烈裝着若無其事,只有在此刻,這無人的時分,他才緩緩舒出一口悶氣,暗嘆一聲。
「不知不覺,已有十月,就不知道他的狀況可好?」默默唠念着,宇文淩烈把頭埋向溪水裏,感覺那生生的流動,緩緩而過的水流似乎在撫慰着他,人也覺得清醒得多,伏在溪裏,宇文淩烈盡情的放松着,也只有這刻,他才能完完全全不在乎任何事,只想着一個人,只念着一個人!
時間在靜緩中溜走着,夜色雖然慢慢變透明,可霧氣更重,由遠處山上飄散而來的濃霧讓空氣變得稠密,宇文淩烈難受地跳起來,坐在溪水中,這溪水是由山頭那邊的大潭流過來,水并不算淺,幾有半人深,他就這樣坐着,濃霧浮在半空,竟能岌岌掩住他的身影,在夜色裏,想發現溪裏有人,難上加難!
真是的!這樣坐下去,水都變暖了!好一會,宇文淩烈才站起來,該回客棧了,不然璨冀不擔心死才怪!
起水上岸,宇文淩烈突然發現有些不對勁!壓在衣服上的血劍不知何時已經失蹤,溪石上就只有整齊的衣服,抓起外衣迅速着裝,宇文淩烈還沒來得及套上外袍,一件利器就抵着他的腰,那滲入骨裏的鋒利讓宇文淩烈一窒,動作也停了下來。
「你是誰?竟敢偷拿了『血嘯狂鈴』?」帶着質問的話意依然沒有半點音律起伏,冷冰冰的,就如來者身上所散發的寒意,熟得讓人心驚……
◇◆◇
控制不住全身的顫抖,血液像全湧上頭頂一般,讓耳朵一片轟鳴,良久都無法思考,宇文淩烈就這樣直直站着,一聲不哼地站着。
「說!你到底是何人?雪山之颠并不是那麽容易上去的,你到底由哪裏盜取這把寶劍?」寒星随看着被血劍抵住卻仍一聲不吭的男人,月光灑在密致的蜜色肌膚上,在溪水的折射下閃着粼粼亮光,腦裏竟有種莫名的感覺,讓他想伸手觸摸一下感受一下那身肌膚。
瘋了!自己是傻了不成?一甩頭重新掌回思緒,可就在這分神的剎那,宇文淩烈身形一縮,竟如泥鳅一般閃了開去,再抓已是遲一步,無法制人。
虎瞪着眼前急速穿起衣服的宇文淩烈,寒星随無意上前抓人,只是一手握劍,等待那人把衣服整理好,心裏完全沒有平日心裏常湧起的浮燥,似乎等待這個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一直在想我們如果能見面,那會是怎樣的情形,卻沒料到你居然把我給忘了!我該賞你一拳嗎?」
整身以對,宇文淩烈神情鎮定,話意雲淡風輕,似乎這只是老朋友之間的對話,抱怨着對方的忘卻,可是誰又知道就在這話背後,宇文淩烈雙手已經絞得死緊,手指已經隐隐泛白了。
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事!寒星随……把他忘了!他居然把自己忘了!!
「你認識我?」雖是疑問,寒星随心裏卻确定,這人,與自己的以前絕對有莫大的關系!『血嘯狂鈴』在自己手裏沒有了靈性,手裏傳來隐隐地嘯吟,似乎在掙紮着要回真正主人身邊。
這不是月洛的劍嗎?難道連有着月洛半身血緣的他也無法操縱此劍嗎?
「當然!把血劍還我!我才是它的主人!」深呼吸一下,宇文淩烈聲音鎮定如常,寒星随能這麽冷漠,他也能!敢忘了自己?他倒要看看這冷冰的心還有沒有藏着對自己的半分深情!這人難道就只會記着那個『月洛』?
「我沒見過你!月洛也沒有跟我談起過你的存在!我一直以為『血嘯狂鈴』是放在雪山之颠的!」困惑地皺着眉,不知道為何,他相當不悅眼前男子與他隔開的屏障,那語氣那距離,都讓他心裏像被什麽堵着似的,讓他恨不得狠狠捶碎心中的奇異。
「寒……」細若無聲地低喊了一聲,宇文淩烈突然走向前接過他手裏的劍,手指輕輕抹平眉宇間不覺攏起的皺褶,這是第一次,他看到了寒星随相當情緒化的一面,有點孩子氣的郁悶,或許這次失憶對寒星随是一件好事!
「那你記得什麽了?月洛又跟你說了什麽?」
「……」看着越來越近的宇文淩烈,寒星随抓下那只在臉上游走的手,緊緊地握住,似乎想證實些什麽又想得到些什麽,「我什麽都忘了,我只知道我睜眼第一刻,看到的就是女子告訴我,她叫做月洛!」
「可是你知道血劍的存在!月洛不會主動告訴你,它的存在的!」
敏銳地立刻發現不妥,宇文淩烈睜大雙眼看着寒星随,既然他連月洛也忘了,為什麽他會知道血劍呢?如果月洛跟他說了血劍的事情,他又為什麽不知道這劍是他給自己的呢?而且他不相信月洛會主動告訴寒星随自己的一切事情,包括『血嘯狂鈴』這把與自己惜惜相關的劍!
「我只知道有一把劍叫做『血嘯狂淩』!問月洛,月洛告訴我,劍!在雪山之颠!」也不知道為什麽,只一睜眼,看到紅色的東西,他腦裏立刻就浮現這四個字,似乎他已經注意這四個字很久很久了,久得心都在圍着這四個字在動。所以迫不及待地問了,可惜月洛告訴自己劍在雪山之颠,而忘卻一切的自己連武藝也要重新想起,根本沒這個力氣爬上那高峰去觀望血劍!
『血嘯狂淩』這四個字感覺真的很不同!寒星随慢慢默念着,心裏如被火烤般溫暖,臉上的表情越發柔和起來,不知為何,他想跟眼前這個人分享這種溫暖,嘴唇蠕動着,心裏話差點脫口而出,可下一瞬,寒星随臉上又再次恢複冷淡,今天他與這個人已經說了太多話,自下山以來,他所有說過的話加起來也沒今晚的多!
這人,對自己的影響好大!
「為什麽不笑呢?你剛剛的表情好美……」被那溫和的表情完全迷惑住,宇文淩烈也沒理會寒星随剛剛那百折千回的念頭,失控地伸手摟緊寒星随的腰,他想把這個刻到骨裏去的情人抱個滿懷好感應他真實的存在!
手才碰到衣服,頸邊就一陣寒意襲來,涼冰冰的手不知何時竟牢牢抓住了他的脖子:「我讨厭別人對我影響太大!更讨厭別人胡亂親近我身!」
「你是在說給我聽,還是說給你自己聽?而且,你舍得下手嗎?」沒有掙紮,宇文淩烈笑着,似乎咬定寒星随無法再用力半分,他的手仍是緊緊摟住那失去近一年的溫暖軀體,天知道,他有多懷念這種感覺!牢牢地,他恨不得就這樣抱着寒星随一生一世!
「你……」說不出聲,寒星随試圖催力到手,可是手就是軟綿綿地,只搭在宇文淩烈的頸邊,用不上力氣來。
「寒星随,你舍不得,你永遠也舍不得傷害我的!」一看便知道寒星随的掙紮,宇文淩烈歡心地笑着,堅定的聲音似乎在說明些什麽,也似乎在暗示些什麽,寒星随聽得不由有些失神,這人跟自己應該有着莫大的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