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未能相見

經過了兩天的快馬加鞭,若惜終于趕到了這裏,看着雄偉而充滿歷史的城門,此時此刻若惜的心裏感觸頗多。她從未想過自己還能夠再次來到這個地方,興奮與歡喜夾雜在一起,那是心裏從未有過的歡愉。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道,子延,我來了,從此之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這座城本就是以俠客居多而聞名,若惜坐在馬上,看着身旁佩戴着刀劍的俠士走來走去時,嘴角揚起了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裏都是滿足。

寧春看着身邊的若惜宛若一個小女人一樣幸福的模樣,心裏醋意叢生,他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的若惜。

這樣的若惜,沒有冰冷,沒有冷漠,眉眼裏皆是幸福。

“快進去吧!”寧春沒有表情的吐出這幾個字,率先駕馬邁進城門。

若惜此時正沉浸在歡樂之中無法自拔,自然是沒有注意到寧春的不同尋常。

熙熙攘攘的街上,叫賣聲、打鐵店鋪的吆喝聲、人們高聲談論的聲音一起湧入到若惜的耳朵裏,讓她忘卻了自己身上嚴重的傷勢,興奮不已。此時的她冰冷的臉龐雖和平常并無兩樣,但是在心裏,連她自己都能強烈的感覺到,脫離了靈鹫宮的束縛,自己就仿佛一個破繭重生的蝴蝶,一點點的向外奔赴,所觸及到的是另外一個世界。

她堅信,這個世界會給她帶來幸福,不會讓她再次失望了。因為,這裏有蕭子延,那麽一切都會不同。

走進城內,面對的是在平常不過的接到,但是,若惜卻覺得無比的溫馨。她幻想着,不久的将來,自己也能成為這普普通通老百姓中的一員,相夫教子,與蕭子延一起享受着閑雲野鶴的生活。

凝視着這座古城的每一個角落,若惜都能看見蕭子延的身影,騎馬的她、行走的他、與人交談的他每一個他,都活靈活現,行走在這座古城中。

若惜站在冥鼎山莊旁的一棵大樹下,看着寧春同守門的小厮交流着什麽。不過,只是一會兒,就看見寧春滿臉沮喪的朝着這邊走來。

“怎麽了?”還未等寧春走進,若惜就急切的問道。

“過幾日就是蕭子延娘的忌日,他去了蕭老夫人的故鄉,不知道什麽候回來。”寧春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不過當他看見若惜那失望的神色時,急忙補上幾句,“不過我已經告訴了守門的小厮,我找蕭子延有急事,估計等他一回來,就會與我們會和的。”

即使聽見了寧春這樣安慰自己,但是若惜陰郁的臉色還是沒有恢複剛才的興奮。靈鹫宮的人一定會猜到他們會趕來這裏,在這兒多呆一刻,就愈發危險。況且她又不知蕭子延到底何時才能回來,害怕等到他回來時,看見的只是自己的屍體。

原來所預計好的一切,在此時都幻化為了泡影。

沉默了一下,若惜才開口,“天色不早了,我們去找家客棧休息吧!”

即使在這裏再危險,可是若惜還是不能離開這裏,她一定要等到蕭子延回來,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他的懷裏。

她是那麽的相信蕭子延,這一次,對于他,若惜也是有信心的。因為在此時,除了蕭子延,若惜卻是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附了。

兩人就這樣騎着馬,在街上晃蕩着,沒有目的。

不知不覺中,已經來到了這座城裏最邊上,這裏已是荒涼一片,與剛剛進城那條繁華的街形成了麽鮮明的對比。

“我們今晚就住在這裏吧!”天色已漸漸昏暗下去,若惜看着面前這家搖搖欲墜的客棧,緩緩說道。

當他們剛剛邁進這間客棧時,終于真正的明白了什麽叫做門可羅雀,本就不大的大堂裏見不到一個人影。桌子也因為長時間沒人打掃而落滿了灰塵,環顧着四周,牆梁上的蜘蛛網、布滿灰塵的斑駁牆壁若惜不由得皺了皺眉。

“有人嗎?”寧春沖着內堂高聲的喊道。他們來到這裏已經好一會兒了,也不見有人出來招呼。

“來了,來了!”一個清脆的小女孩的聲音傳了出來,伴随着還有她急促奔跑聲。

映入眼前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紮着歪歪扭扭的辮子,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臉有些蠟黃。瘦弱的身體上裹着一件打滿補丁的棉衣,那棉衣,好薄好薄,讓人覺得輕輕一扯就能撕得粉碎。

“兩位客官,這邊坐,請問是住店嗎?”這個小姑娘踮起腳,麻利的拿起抹布将就近的一張桌子擦得锃亮,這動作,極其熟練。

若惜點了點頭,這時的她才看見,還未到冬天,這個小姑娘的手上就已經布滿了凍瘡,與她稚弱的小手顯得格格不入。

“小姑娘,你的爹娘了?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出來招待我們呀?”寧春顯然沒有若惜這般細膩的心思,說話時,他還不斷地向內堂張望着,企圖能找到一個大人。

小姑娘這時又麻利的擦起了凳子,她不緊不慢地說着,“我叫秋秋,不叫小姑娘。我爹上山采藥去了,我娘生病了,不能起來招待你們。”

寧春詫異,看着這個叫秋秋的小女孩,如此小的年紀,就擔負起這麽多,可真是不容易。可當他回頭看見若惜時,卻發現她依舊是一副冷漠的模樣,頓時心裏很失望,原來她真的是如此的冷血無情。

但是寧春不知道的是,這麽小小的苦痛算的上什麽了,若惜的童年不知比這要悲慘多少倍,只不過是他不曾了解罷了。起碼,這個小姑娘父母尚在,還能得到若惜永遠無法觸及的家人的關愛。

“兩位客官想吃點什麽嗎?”擦完了板凳,秋秋收起了抹布,一本正經的詢問着他們。

寧春這才注意到,她的臉上有着同齡人沒有的成熟與滄桑。

他看見秋秋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忍俊不禁,打趣地問道,“我的嘴可挑剔了,你能做出來我想吃得嗎?”

“當然,我從五歲就開始做飯了,連我爹娘都誇我的飯做得很好吃了。”秋秋一板一眼的回答,她畢竟只是個小孩子,并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眉目慈善的大哥哥是在作弄自己。

“可是我今天不太餓,你就随便弄點東西給我們吃吧!”寧春攙着若惜坐了下來。

“好咧!”秋秋歡快地回答道。随後,就快速的跑開了。

若惜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眼神裏都是欽羨,直至秋秋的身影消失不見。

寧春看着發怔的若惜,以為她還在為沒有找到蕭子延還難過,心裏也不好受。

“不要着急,說不定他明天就回來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養好你的傷。”寧春輕聲安慰着。即使現在的他知道自己的言語是多麽的蒼白無力,但是看見這樣無助而失落的若惜,他還是發自內心的為她感到難受,即使他知道,若惜在心中的那個人永遠不會是自己。

若惜回過頭,露出了勉強的笑容,現在的她實在無心管自己的傷了。

傷口上的再嚴重,也比不上此時她失落的心情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人信心滿滿地奔赴到一個地方,然而迎接他的是與滿地的荒涼。這種感覺,讓人心中實在不好受。

頓時,一陣冷風吹過,引得若惜咳嗽起來,寧春急忙走了過去,輕輕合上敞開着的大門。

過了好一會兒,若惜的咳嗽聲才漸漸平息下來,安靜的屋子裏,只聽得見屋外狂風刮過的呼呼聲。

那種聲音,透露着凜冽,若惜在心中默默地說道,冬天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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