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緊追不舍

昏暗的燭光映射在斑駁的牆壁上,夾雜着屋外呼嘯的風聲,屋內陳舊的設置,讓這一切都看起來格外的凄涼。

寧春坐在房間裏,百無聊奈的撥弄着已經泛黃的茶杯,走看看,右瞧瞧,好像在研究什麽寶藏一樣。不是這茶杯是什麽古董,而是,他真的太無聊了。

門窗緊閉着,若惜環抱着雙臂,就這樣呆呆的立在窗前,若有所思。

咚咚咚,若惜突然聽見從樓下傳來了陣陣輕微的腳步聲,她不動聲色的按住佩在腰間的劍。“嘩”的一聲,門被推開了,此時若惜的大拇指已經觸在了劍鞘與劍的結合處,不過看見來的居然是秋秋,瞬時就将手挪開了。

“你難道不知道進門前要先敲門嗎?”若惜瞥了秋秋一眼,冷聲冷氣的說道。在這個時候,靈鹫宮的人随時都有可能找上門來,精神高度緊張的她連一點細微的動靜都不能放過。

當秋秋的目光觸到若惜的眼神時,心裏不由得一顫。從小到大,她還沒有見到過如此淩厲的眼神,好像那凜冽的眼神中能射出一支支毒箭,将自己殺死。

她不敢再正視若惜,低着頭,委屈的說道,“天氣涼了,娘叫我送點姜湯上來給你們喝,免得你們感冒了!”

寧春見狀,急忙伸出手,将還是滾燙的姜湯接了過來。這姜湯是秋秋一煮好,就迫不及待的端上來的,善良單純的她定沒有想到居然還會為此遭到責罵。

“謝謝你,秋秋。天色不早了,你先下去睡吧!”寧春溫柔的說着,企圖自己的溫暖來驅趕這個不谙世事小女孩心中的恐懼。

聽到了寧春的話,秋秋擡起頭,偷偷地打量着神色嚴峻的若惜。發現她背對着自己,面向窗外,一溜煙就小跑下去了。

寧春不解,為何剛剛秋秋的闖入會引得若惜勃然大怒。在這之前,若惜雖一直是面色冰冷,但情緒上卻未有大的起伏,從未見過她發怒。只是,這一次,确實讓他很是費解。

秋秋走後,房間裏再次恢複死一般的寂靜,除了窗外狂風的呼嘯聲,屋子裏什麽聲音都沒有,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本就是心中有心事,再加上呼呼的風聲,直到下半夜,若惜才在劇烈的頭痛中昏昏睡去。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緊挨着床的地鋪上,已經整理好了,但是卻沒有見到寧春的身影。

她匆忙下樓,依舊是沒有見到寧春的影子,頓時就陷入了恐慌之中。

“姐姐,你是不是在找哥哥啊?他正在為我娘看病了。”畢竟只是個小孩子,睡了一覺,對于昨晚的事情已經忘得一幹二淨。

若惜點了點頭,跟随着秋秋一起來到了後院。

“喏,就在那間房裏。”秋秋用手指着一間破陋的屋子,轉身就去忙別的事情去了。

順着秋秋的手看了過去,若惜不禁愣住了。在這之前,她就覺得在她生活了這麽多年裏,這間客棧是她住過最簡陋的了。可是現在看見這樣殘痕斷壁房子,她已經找不到什麽話來形容了。

她從未見過如此破舊的小屋,凋敝殘垣,滿目蒼夷,歪歪倒倒的立在了寒風中,讓若惜覺得好像馬上就要坍塌了一樣。

從這個角度望過去,若惜剛好看見寧春正坐在破舊的板凳上面對着一個卧床的老妪說些什麽,那個老妪想要起身拜謝,但是被他扶住了。看見這一幕,若惜淡淡地笑了笑,不由地感嘆,寧春的心地真是太善良了。

寧春剛好回頭,看見了若惜,發現她正微微笑着對着自己,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所反應,緩緩向若惜走來,柔聲相問,“你在笑什麽了?”

若惜笑而不語,就是這樣看着寧春。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我在想,你的心是用什麽做的?”

若惜一向冷若冰霜額語調之中,居然透露着些許溫情。

在這一瞬間,對面的寧春只覺得有些詫異,眼前的這個女子,他實在是琢磨不透,一下子冷若冰霜,一下子卻又溫情似水。也許,這就是他為何對若惜如此着迷的原因吧。

寧春剛想張口,就聽見“砰”地一聲,什麽重物落地了。若惜與寧春同時轉身,剛剛還在那裏劈柴的秋秋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把斧頭和散落滿地的柴火。

“不好,靈鹫宮的人來了!”若惜一向無喜無怒的語聲之中,募地流露出一絲顫抖。她一直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不過,比若惜預料的要快得多,也來的迅猛得多。

弱水的手裏提着秋秋的衣襟,緩緩走了進來。她手中的秋秋像只可憐的小雞一樣,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只是雙腳在拼命地瞪着,嘴裏因為極度恐懼而發出嗚咽的聲音。

“寧大夫還真是有顆菩薩般的心腸,只是可憐了這個無辜的小姑娘啊!”弱水冷笑道,看着寧春,話鋒驟然一轉:“我倒要見識見識你今天還有什麽本是。”

“先放開她,她是無辜的。”若惜由最初的恐懼已經恢複到了現在的平靜如初,冷聲地想弱水說道。

弱水不可思議的看着若惜,神色中露出嘲諷:“一向無情的若惜這是怎麽了?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啊!”

若惜沒有答話,只是目中募地掠過了極其冷酷的殺氣。

弱水猛地将手中的秋秋扔了出去,“嘩”的一聲,秋秋被扔在了雜亂的柴堆上,受到劇烈撞擊的秋秋頓時就昏了過去。

弱水沒有像上一次那樣拖沓,此時的她只想快點将若惜和寧春捉拿回宮,以解被他們迷暈的這一羞辱。

她的劍法本就犀利,再加上此時的若惜連見都沒有,只是随意拿起身邊的一支竹竿,此時的她又怎麽是弱水的對手了?若惜拼命地抵擋着,卻被弱水步步緊逼,讓她絲毫沒有招架之力。

寧春站在旁邊,手裏抱着的是昏迷不醒的秋秋。

即使是不懂劍術的他也看得出來,弱水的功力遠在若惜之上,若惜只是在奮力的抵擋着。他的心裏滿是焦急,卻無能為力,即使他有再劇烈的毒藥,可是沒有辦法靠近弱水,也是徒然。

突然,弱水的手腕一傾,若惜手中的武器就飛了出去,細長的竹竿甚至還未在空中駐足,就被弱水一劍削成兩段,“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繼而,弱水的劍猛地刺了過來,若惜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柴堆,跄踉地倒在了地下。她來不及多想,急忙翻了個身,弱水的劍再一次削了空,地上雜亂的柴火紛濺,皆被她一劍劈成了兩段。

此時的若惜只不過是臨死前徒勞的掙紮,她知道,弱水的劍法在靈鹫宮可以說數一數二,恐怕除了宮主就再無敵手,更何況她只是區區一個堂主。若惜的輕功了得,她不是沒有想過逃走,但是,一看見懷中抱着秋秋的寧春那充滿希望看着自己的樣子,她就怎麽也狠不下心來。如果她走了,寧春、秋秋、以及還在病榻上的秋秋娘,都得死。

現在善良的她,完全不似以前的若惜。

終于,若惜被弱水逼到了牆的死角,在江湖上行走的人都知道,要是被逼在了這個地方,任憑武功再高,輕功再好,那麽只有死路一條了。

若惜環顧着四周,的的确确是無路可退了。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将近,就募地閉上了眼睛,視死如歸般的樣子。她倏地想到,這一天終于來了,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死後該下第幾層地獄了。

此時,若惜的心裏還有最後的一絲遺憾,那就是,還未來得及見上蕭子延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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