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深淺027
許衛民臉上的笑意有些刺眼。
顧時深眉頭緊蹙, 沒再繼續看他。
“我可以幫你轉告她。”男人沉聲。
言外之意,是拒絕将孟淺的微信推送給許衛民。
許衛民愣住,剛想說什麽。
卻聽顧時深接着道:“你想要她的聯系方式可以, 去問她本人要。”
“未經她同意, 我不能随便把她的聯系方式給你。”
許衛民了然, 知道顧時深一向知禮守禮。
便打消了心頭不實的猜想。
“那就麻煩你幫我轉告她一聲。”
“不管她的答複是什麽,都要告訴我。”許衛民話落,便要先離開。
顧時深卻突然叫住了他。
許衛民回頭,神色茫然:“還有事?”
顧時深薄唇微動, 神色猶疑不定。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引得許衛民滿腹疑雲, “有事就說, 吞吞吐吐可不像你。”
顧時深搭在膝蓋上的手不由攥緊,他看向許衛民的眼神終于堅定:“你喜歡她什麽?”
許衛民愣住, 一時沒反應過來。
“孟淺……”顧時深補充道:“你不是喜歡她, 喜歡她什麽?”
許衛民恍然, 笑了笑:“這個嘛……我也說不清楚。”
顧時深:“……”
他不禁懷疑, 許衛民是不是在故意跟他裝傻。
“那你怎麽能肯定你喜歡她?”顧時深移開視線, 看向雨勢漸小的窗外。
假裝不在意, 卻又情不自禁地屏息,等着許衛民的答案。
許衛民沉默了一陣。
先是不解顧時深的提問, 後仔細想想,雖然老天爺追着給他喂飯, 賞了他一副絕世皮囊。
但自從他認識顧時深以來,就沒見他談過戀愛。
可見在感情方面, 他就是個實打實的愣頭青。
還是那種沒吃過豬肉, 看過豬跑卻沒看明白的純小白。
“靠心跳。”許衛民坦言:“喜歡一個人, 心跳會變快。這是最基本的生理反應。”
“那種特殊異樣的感覺,前所未有。”
“當你感受到時,就代表,你已經動心了。”
許衛民徐徐說着,全然沒有注意到顧時深的小動作。
他正悄悄擡手,摸向自己的左胸口。
許衛民注意到顧時深的舉止時,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只是聽他自語般低喃:“可她比你小八歲……”
“八歲而已,又不是十八歲,八十歲。”
“這點年齡差,阻止不了愛情。”許衛民輕笑,一副滿不在乎的态度。
顧時深轉眸看向他,難得對其心生敬佩。
沒想到竟然是因為他對孟淺的那份喜歡。
“你就不怕你們之間有代溝?”
畢竟常言道,三歲一代溝。
八歲的代溝,很難會有共同話題吧?
畢竟兩個人連小時候看的動畫片都不一樣,所經歷的童年和青春期,更是截然不同。
“怕什麽,一起跨越鴻溝就是了。”
“再不濟,我可以去她的世界。”
許衛民半開玩笑的語氣,卻給顧時深帶去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在顧時深豁然開悟時,許衛民話音一轉:“不過這種事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很難。”
“而且還得孟淺願意才行。”
許衛民話落,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他跟顧時深打了聲招呼,便先走一步。
偌大的辦公室裏,頓時只剩下顧時深一人。
他的手掌落在左胸口,清晰地感受到胸腔內心髒的搏動。
勻緩有力,指數正常。
可當顧時深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回想起孟淺那些話。
她吹落在他脖頸和耳畔的溫熱呼吸……
顧時深明顯感覺到,被他壓在掌心下的心髒,隔着薄薄的胸腔正以電火行空的速度加快搏動。
這或許就是許衛民所說的,心動的感覺。
也就是說……
即便他自己不想承認,但事實上,他已經對孟淺動心了。
只是這種陌生而未知的情感,令他有所忌憚,所以他不敢……
不敢直面孟淺,不敢回應她的喜歡,不敢承認自己也喜歡她。
收到顧時深的回複後,孟淺又給他發了幾條消息。
無非是旁敲側擊打聽昨晚的事。
因為孟淺覺得,顧時深似乎不太對勁,她懷疑自己昨晚喝醉酒後,做了什麽令他不開心的事。
可惜顧時深的話沒那麽好套。
他總是點到為止,回複內容客氣生疏。
後來又以上手術為由,結束了這次聊天。
孟淺心裏越發覺得奇怪了。
就在她猶豫着要不要直接開門見山,問顧時深時。
男人又給她發了一條消息:[五一你們放假嗎?]
這個問題有點像沒話找話。
孟淺微微郁結的心情得以緩解,她勾起了唇角,拿着手機爬上了床。
[孟淺:國定節假日都要放假的。]
[S深:三天?]
[孟淺:對,三天。托腮.jpg]
[S深:那你回家嗎?]
[孟淺:不回,我等國慶節再回去。]
[孟淺:不然三天假期,有兩天都得耗在路上。]
[S深:也是。]
他倆有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着。
聊天內容其實并沒有什麽營養。
但是孟淺心裏還是泛起絲絲甜意,前所未有的滿足。
不過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顧時深與她聊這些,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想說。
畢竟不久前他才說要去上手術,正常情況下,他倆應該已經結束了聊天才對。
[孟淺:顧時深,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
[S深:嗯。]
[孟淺:什麽事?]
[S深:五一那天……是許為民的生日。]
[S深:他讓我問你,那天有沒有空,一起去農家樂。]
原來是這件事。
孟淺心裏的疑團解開了,雖然與她期待的不一樣,但是只要是和顧時深有關的活動,她都樂意去。
[孟淺:你去嗎?]
許為民是顧時深的同事兼讀研時的室友,想必以他們的關系,顧時深不可能不去參加許為民的生日吧。
[S深:不确定。到時候看醫院怎麽排班。]
[孟淺:這樣啊。嘆氣.jpg]
[孟淺:我去吧。不過你可能得抽空陪我去逛街,給壽星挑一份生日禮物。]
[S深:好。]
話題聊到這裏便終止了。
孟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顧時深也真的要去上手術了。
于是他倆互相道了“回聊”。
孟淺将手機息屏,放到床下書桌上充電,然後她定了鬧鈴,睡個晚午覺。
等她一覺睡醒,窗外天已經黑了。
時間也到晚上八點多。
待孟淺出門吃個晚飯回來,蘇子冉和沈妙妙已經從家裏趕回來了。
她們仨,前後腳到的宿舍。
沈妙妙是最後一個進門的,剛進門便目的性明确地去找孟淺。
八卦她昨晚的事。
得知孟淺只想起來一些零星的記憶,沈妙妙逼着她把那些記憶碎片一個不落,一五一十說給她聽。
“這麽說,你昨晚那頓酒也算沒白喝嘛。”
“至少抱到人了不是?抱都抱了,離談戀愛親親還會遠嗎?”沈妙妙抄着手,目光雖朝着孟淺,視線卻并為聚焦。
她正順着孟淺敘述的內容自行腦補。
由于腦部的畫面糖分嚴重超标,她臉上堆滿了姨母笑。
蘇子冉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手裏轉着一支筆,一句話便破碎了沈妙妙的美好幻想。
“以我對顧大哥的了解,就算淺淺跟他真的交往了,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親親的。”
“他那人……刻板嚴肅又慢熱……”
“淺淺不一樣的好吧,我就不信顧大哥能抵制住誘惑!”沈妙妙不服氣地反駁。
話落,她甚至撸起袖子走到蘇子冉面前,聲稱要跟她打賭。
就賭孟淺和顧時深交往後的具體進展!
孟淺接了一杯熱水慢條斯理的喝着。
她姨媽真來了,這會兒小肚子隐隐不适。
聽見沈妙妙和蘇子冉要為了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打賭,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最後自然引來她們兩人的圍攻。
深市接連下了兩天雨後,氣溫驟然上升,已有入夏的趨勢。
孟淺的生活依舊如常,周一至周五正常上課,沒課的時候便去小公園捉流浪貓,送去玉深動物醫院。
她和顧時深約了五一前一周周末去逛街。
為了拿下顧時深,孟淺嚴格把控和他見面的次數。
每次都是接着送貓去醫院的時候,跟他碰面。
若是顧時深有空,她會和他還有他那些同事一起去吃飯;若是顧時深沒空,孟淺便乖乖回學校。
因為蘇子冉說,喜歡一個人不能一個勁地往他眼前湊,也要懂得把握好追人的節奏,适當保持距離。
這樣對方才不會感到厭煩。
畢竟對于男人而言,新鮮感很重要。
孟淺也不想在正式表白之前,消磨掉顧時深對她的好感。
所以她要進退有度,不驕不躁。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五一前的周末。
在過去那段時間裏,顧時深已經習慣了孟淺隔三差五送貓到醫院絕育。
他們之間的關系還和之前一樣,仿佛上次孟淺酒醉,在他家說過的醉話都只是一場夢。
可笑的是,顧時深還因為孟淺的醉話勞心費神許久,接連好幾天都沒睡好覺。
結果那晚之後,孟淺對他跟之前根本沒有任何不同之處。
顧時深和孟淺約的周六上午九點半,在玉深動物醫院碰面。
因為孟淺要先送一只貓去醫院做絕育手術。
這段時間經過孟淺的不懈努力,深大校園裏的流浪貓,能做絕育手術的,基本都已經做了手術。
很好的遏制了流浪貓群體繼續擴大的趨勢。
只是那些被孟淺抓去做過絕育手術的貓貓,有一部分很是不待見她。
每次從醫院接回學校裏,孟淺都需要花足足一個周的時間,才能和它們重新打好關系。
顧時深與她碰面後,兩人先去吃了個晚早餐。
期間孟淺便跟他吐槽貓貓對她的态度。
男人沉沉低笑,眸光溫潤地看着她,安慰道:“貓和人一樣,性格各有不同。”
“你帶它們做手術,它們記恨你也是正常的。因為它們并不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了它們好。”
孟淺托腮,往嘴裏喂了一勺青菜瘦肉粥,慢慢咽下:“好人難做啊。”
“不過這種被貓記恨的日子也算到頭了。”
她說完,沖顧時深勾唇淺笑,美目幾欲彎成月牙,意味深長道:“接下來,我也該做正事了。”
顧時深被她幽深的眼神看得心髒漏跳。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簾,“什麽正事?”
像孟淺這樣的大學生,最正經的事無非就是學習。
但顯然,孟淺所謂的正事,與學習無關。
因為她故作神秘地一笑,并未正面回答顧時深的問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顧時深愣了愣,被女孩眨眼時古靈精怪的模樣勾住視線。
好在孟淺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只是自顧自地換了個話題:“對了顧時深,許醫生的生日是要在農家樂過對吧。那我們當天去當天回還是得在那邊過夜啊?”
孟淺低垂眼睫,認真剝着一個茶葉蛋。
全然不知男人一直在看着她,移不開眼。
他沉吟片刻,方才回答她的問題:“聽他說,要在那兒過夜。”
“不過如果你要是不想過夜,我可以開車送你回來。”
反正,許為民訂的農家樂就在深市郊區臨近的農莊景區。
距離深大,也就三個小時左右的車程。
“你在那兒過夜嗎?你過夜我就過夜。”孟淺掀起眼簾看他一眼,桃花眼裏浸染笑意。
顧時深呼吸略緊,有些不暢。
恨自己不争氣,竟輕而易舉被一個小姑娘一句話,一個眼神,一抹笑,撩撥到。
半晌他才平複內心的潮浪,低頭專心喝粥。
輕咳了一聲清嗓:“看情況……”
他為了去參加許為民的生日,費了不少心思,才和醫院裏其他同事調班。
連顧時深自己都不知道,他這麽積極,究竟是為了許為民還是為了孟淺。
他心裏那團亂麻,一直沒能理清。
“對了,你和你前男友……”顧時深沉沉開口。
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突然就想問一下孟淺和她前男友的近況。
就像是想要确定什麽。
坐在他對面的孟淺微愣,有些詫異。
她和顧時深重逢以來,他從來沒有主動問起過她的私事。
更別說她和江之堯的事。
“怎麽了?”孟淺看着他,神色狐疑。
她好奇他怎麽會突然問起江之堯,好奇他此刻在想什麽。
顧時深被她盯着,心慌了一瞬。
掩飾似地笑了一下:“沒事,我就是好奇……你當初喜歡他什麽?”
那個男生既然能入得了孟淺的眼,想必他定有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