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本來是一路順暢回梵天派的,已經只剩幾日裏程了,姜子明忽然收到一封傳信,是鳳溪子發來的,求他救命,信中只說有人逼她成親,具體事宜沒有說明,看完後他将信遞給孫韞,等着看他反應。
孫韞面無表情看完,面無表情的将信還給他,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果然指望不上鋼鐵直男,他拍板決定去幫助。
禦劍不過兩個時辰就到了信上的拂柳山莊,山莊外布有嚴密的陣法,也有許多修士看守,看來鳳溪子的确是遇到了大麻煩,他們進不去裏面就落在了較遠的地方,從上往下望去,山莊修築錯落有致,磚瓦都具有濃重的古韻,美中不足那些人将山莊來來往往的圍得水洩不通,十分破壞這份娴雅。
人倒是不足為懼,就是那陣法有些玄妙,竟不知是什麽陣,也探不到陣眼,将裏外阻隔,實在無從下手。
姜子明看孫韞一副淡淡然的模樣,掙紮了一下就将他推出去,“你去試試。”
孫韞:“人嗎?”
“你牽制住人,我破陣。”姜子明拍了拍他肩膀,給他以肯定的眼神。
要不是孫韞心志堅定差點就迷失在他的眼神中,将應聲取出,別開他的手飛躍而下,出手的猝不及防。
姜子明本想囑咐他的話都省了,轉身往另一半去,聽到看守的人陣陣召喚聲,他回頭正想提醒,就聽見孫韞招識破驚天,伴随着欠揍的一聲,“師娘,劈他!”
“逆徒!”他憤憤的去破陣,還好陣法不難,他不找陣眼也能輕松摧毀,而後趕去幫孫韞。
看守的人起初都被突如其來的人弄得章法打亂,後來有人出來主持大局,于是結成了一個劍陣,孫韞身在劍陣之中絲毫不懼,明明落于下風卻依舊是勝券在握的樣子,讓人心中莫名生出疑惑,這小子恐怕來頭不簡單,身後有靠山。
而他的靠山此時就不着急了,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他裝,倒是要看看他能現在的水平。
空中禦劍的白衣青年想必就是指揮劍陣的人,生了一副平平無奇的面容,氣高高在上的氣勢倒是拿捏的很好,居高臨下的質問:“閣下何人?”
“我是何人,得你下來了你才配聽。”孫韞向來很拽,面對這種故作高尚的人一點不給面子,操起應聲就是一劍,劍氣揮斬,劍陣晃動,空中之人被逼退,而後兩方開戰。
姜子明本想出手,但看孫韞有自己的章法就忍住了沖動,繼續觀望動靜。
好歹是拜師大會上的第一,怎麽可能沒點看家本領,面對咄咄逼人的劍陣不慌忙逃竄,而是冷靜躲閃,靜等機會,好在劍陣也不是什麽成熟的大陣,他很快就找到了突破點,看準時機一劍掃合,劍氣震懾,數十把劍瞬間掉轉方向,人仰馬翻,劍陣出現缺口,他們人手不夠補不上,孫韞乘機而上,一劍斬下空中之人,劍指眉心,嚣張的嘲諷,“我叫孫韞,你記好了。”
“我……”那人望着近在咫尺的劍,咽了咽口水,仔細回想了一下實在沒談過他的名號,于伸着脖子吆喝,“你是哪個門派的,你知道我是誰嗎你?”
見他逐漸嚣張起來,孫韞劍往前推,逼他重新貼着地,比他更嚣張,“我管你是誰,我只知道你現在在我劍下。”
“你你你……你這人簡直是不可理喻,我可是辭白城的喻家二公子喻君彥,你找我的麻煩就不怕喻家嗎?”
“嘶。”孫韞頗為嫌棄他這種打不過就搬出家裏的作風,十分嫌棄的再推進劍,看着四周蠢蠢欲動的修士,不耐煩的說,“我管你誰家的公子哥,趕緊讓他們讓開,把鳳溪子放了。”
喻君彥一聽恍然大悟,叫嚷着,“你是為鳳溪子來的啊!”然後擺手讓人先撤,見他劍移開些,擠眉弄眼的問,“敢問閣下可是鳳溪子的相好?”
“是你二大爺,閉嘴。”孫韞懶得和他廢話,見姜子明走來才将劍收回,沒想到喻君彥立刻就想反擊,結果沒料到高手在後,雙腿一寒,瞬間沒了知覺,直直的倒下,和他一樣的還有其他修士,地上七橫八豎的躺了一堆人,哼哼唧唧的叫嚷。
姜子明閑庭信步的走來,一眼沒看地上的人,誇獎自己的徒弟,“表現不錯。”
孫韞微微挑眉,似乎對他的誇獎不感興趣。
“我在這裏看着,你進去救人吧。”
喻君彥幾次想起身都難以控制腿,在地上蠕動又十分難看,仰着頭叫,“你又是什麽人?知不知道得罪喻家的下場,我勸你們最好現在就放了我,否則就是在和喻家作對!”
師徒兩對他的存在無感,繼續對話,孫韞看了一眼山莊大門,拒絕,“算了,你去。”
正當兩人對誰去這件事準備探讨時,已經有人将鳳溪子押出來了,于是就省了兩人的口舌之争。
乍一看險些沒認出來那是鳳溪子,因為臉上塗了很重的脂粉,發飾也與平日的簡潔不同,十分華麗莊重,就連衣服也換成了預算喜慶的紅色,真像一位新娘,不過自古新娘都是被小心翼翼的攙扶着,而非是蠻狠的鉗制住。
鳳溪子看到他們毫無反應,眼神空洞,如行屍走肉一般,像是被下咒了。
姜子明神色冷冽,垂眸警告,“放開他。”
喻君彥有了籌碼嘴臉也變得醜惡,怒喊,“你先放開我!”
收拾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東西,孫韞最是有辦法,應聲指着他的咽喉,冷聲質問,劍鋒一寸一寸的移近,盛氣淩人:“你有什麽讨價還價的資格?”
喻君彥吓得臉色煞白,強撐着喊:“你要是敢傷我,我就不給她解咒!”
一陣狂風掠過,平底旋起狂風,本就沒有難以站立的一群人任由風吹,鳳溪子整個人随着風搖動,不過片刻時間,風停,人也換了個方位。
喻君彥臉色極其難看,心中也猜到兩人不可小觑,尤其是那個只需擡手就能控風的青衣男子,他扭頭看向唯一能活動的修士求救。
那修士須發皆白,沒了鳳溪子的牽扯騰出手來解開喻君彥身上的控制,擡手将他扶起,與他們對峙,“兩位奪人/妻是何故?”
“人/妻?”孫韞冷笑,“誰家娶親這番模樣?”
分明是強搶。
姜子明試着替鳳溪子解開咒法,但他對這種控制人的咒法一竅不通,強破只怕傷到她,一時無從下手。
“你管我怎麽娶,有契書為證,她就是我喻君彥的妻子!”喻君彥說的理直氣壯,立即就從懷中取出一張契書湊給孫韞看,上面的确有寫到将鳳溪子許配給他做妻子的語句,孫韞正要看落筆何人,契書就被他收回去了。
有了契書,事情就又是另一種性質了,只是現在鳳溪子如人偶一般,無法求證。
孫韞瞥了一眼鳳溪子,很快就反應過來,“将人解開對峙,否則就憑你這一張破紙一張嘴,想怎麽說就怎麽說,誰信?”
喻君彥看着一地的同伴,一時拿不準主意看向他身邊的老人,見老人點頭他才敢答應,“放就放!”說完很慫的後撤一步,他身邊的老人上前替鳳溪子解咒,姜子明也将法術收回,讓一群人恢複行動。
不過片刻鳳溪子眼神就重新變得有神,睜眼一見是喻君彥神色驟變,手中結陣就要沖上前去,只是她身上咒術剛解,身體還未徹底複蘇,突然發怒險些摔倒,幸好孫韞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她才沒再落入喻君彥的手中去。
“孫韞?”鳳溪子這才回過神來,越過她看到姜子明,眼睛一紅險些哭了出來,張嘴想要叫他,就聽到身後喻君彥陰陽怪氣的說,“我道你為何不知好歹,原來是早有相好!”
孫韞将鳳溪子扶正,一臉冷漠看着他們。
喻君彥有了身後老人的撐腰又嚣張起來,舉着契書質問,“鳳溪子,此書可是你師父親筆,上面白字黑字寫的清清楚楚,等你桃李之年即是我們成親之日,是也不是?”
“是!”鳳溪子擲地有聲,含着淚承認。
聞言,喻君彥底氣更甚,步步逼近指着契書上的一個紅點繼續質問:“上面也有你的手印是不是!”
“是!”
喻君彥:“那你如今是想怎樣!”
孫韞将逼近的人攔住,眉頭緊皺,鳳溪子淚眼婆娑,欲言又止。
姜子明看鳳溪子有些撐不住了,上前偷偷給她輸送靈力,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站到孫韞旁邊将她擋住,“即便鳳姑娘的确與你有婚約,但成親也得是雙方你情我願,如今既有一方不願契書就該作廢,喻公子乃是……想必是讀過書的,這般道理也是懂的吧?”
喻君彥得意洋洋的笑,“上面寫着的是,除非男方自願毀約,爺不願意,她就是不願意也得願意。”
如此不公正的契書用在男女婚事上真是少見,姜子明目光沉了下來,換一個計策,“即便必須成親,也該三書六禮,八擡大轎,長輩作證也才能是成親,如此将人直接擄走恐怕不妥吧?”
喻君彥滿臉嘲諷,咄咄逼人,“自古只有正妻才配三書六禮,八擡大轎,不過區區散修不配做我喻君彥的正妻。”
嘴臉實在是醜惡,姜子明緊握拳頭,心裏默念着他要是再敢多少一個字就一巴掌扇死他,他心裏還只是這麽想,就見一條腿仗義而出,直接将這作怪的醜人踹出幾丈遠。
那條腿的主人鼻腔發出冷哼,居高臨下的怒視他,“呵,你也配?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爽!出了一口惡氣,果然關鍵時刻還的是孫韞這種不需要捂馬甲的血氣少年出手,專打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