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
倉庫門發出最後一聲巨響,倒在了地上。
黑色短發,下巴上有着短胡髭,長着細長鳳眼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着怪親切的,就是胡髭奇奇怪怪。黑澤久信心想。
“琴酒,外面已經處理了。”蘇格蘭走到他身邊彙報,“這個人要怎麽處理?”他看見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沒有致命傷,有點驚訝他居然沒被琴酒殺死。
好問題,我也不知道。黑澤久信壓了壓琴酒的黑色帽子,心裏腹诽,嘴上語氣卻是冷得掉冰渣:“這麽簡單的事,還要我教你嗎?”
蘇格蘭才進組織兩年,估計拿到代號不久,那就直接拿琴酒的身份對付好了,反正他不敢問問題。
黑澤久信不想在這裏久留,麻醉讓哥哥的意識沉睡了,但是不代表他的身體就好受了。
剛才危機所迫,他一直緊繃着神經,不敢松懈。
現在總算能離開這個破舊倉庫,又是莫名親切的景光在身邊,他一下就覺得放松了起來,困意上湧,昏昏欲睡,上下眼皮都要開始打架了。
他聽腳步發現蘇格蘭沒跟上來,回頭看見他在試圖搬運那個受傷的家夥,眉頭一皺:“蘇格蘭,去開車,其他讓你帶來的人解決。”
再不開車帶我走,我就只能當場給你表演一頭栽倒了。
他內心焦急,臉上表情也不太會控制。配上琴酒的臉,讓景光有種下一秒琴酒就要掏槍給自己來一發的感覺。
他謹慎地跟了上去,心中警惕,一言不發地把車開了過來。
黑澤久信看着車開到面前,心想他記得哥哥一般是坐副駕,就徑直拉開副駕坐了上去,沒忘記系安全帶。
結果扭頭一看蘇格蘭的表情不太對,眨了眨眼,蘇格蘭依舊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仿佛他剛才看到的警惕和詫異都是假的。
但是黑澤久信相信自己的記憶,心道壞了,他好像讓琴酒OOC了。
是坐副駕出了問題,還是不該系安全帶?
但是他也不可能轉頭就去後排或者又把安全帶解開。
黑澤久信覺得不能怪他,他只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啊。
他在心中深深地嘆氣,忽然get到了卧底的不易。
他試圖扮演哥哥都累得夠嗆,但好在扮演失誤也只是OOC。可卧底卻是一失誤就萬劫不複。
但是對不起了景光,為了讓你不把哥哥送去公安,或者給他來上一槍,我還不得不威脅你一番。
黑澤久信忍住困意,強打起精神,把聲音放得冰冷。
他說:“蘇格蘭,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蘇格蘭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反而笑了笑:“我能有什麽真實身份?琴酒你不是調查得清清楚楚了嗎?”
但是黑澤久信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盤的手力度有了細微變化,眉頭輕皺,眼睛看起來是盯着前面的車,瞳孔卻放大了一瞬。
“呵,你以為你瞞得住我?”黑澤久信拖長了音調,念出他的代號,“蘇格蘭。我似乎在某些地方,見過和你長相相似的人。”
這一回,蘇格蘭的情緒可以說是明顯展露,但他反應也是極快的,把震驚轉為适當的驚訝,挑了挑眉反問:“長相相似?你想說什麽,琴酒。”
景光感覺自己的心髒在劇烈地跳動着,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而不是去摸口袋裏的槍。
琴酒沒有拿出伯萊/塔,車上只有他們兩個,汽車行駛的路線是他臨時規劃的,不可能有狙擊手。
這只是一個試探。
景光背上冷汗直冒,他卻只能賭這是一個試探,只能用漫不經心來掩蓋。
蘇格蘭的演技還是不錯的,反應也快。如果不是黑澤久信觀察力強,記憶力好,這短暫的異常也不會被注意到。
可惜,每一秒的變化,只要被他看到了,他就不會忘記,就能再腦中對比出反常。
黑澤久信已經快撐不住了,腦袋昏昏沉沉,他恨不得掐自己一把提神,但想到這是哥哥的身體又不願意這麽做,只能硬撐。
他覺得自己把哥哥的惡狠狠學了十成十,最後對蘇格蘭進行了一番威脅:“長相相似,呵,我知道你們的關系。把我送去該去的地方,除非你想那個人的被殺死。”
黑澤久信勉強把蘇格蘭的反應收入眼底,沒來得及分析,再也撐不住了,沉沉地睡了過去。
景光瞥見琴酒沒了動靜,意識到不太對勁,死死抿着唇,心思轉了好幾百轉,無數種可能在腦中設想。
這是他第一次和琴酒共事,終于深刻意識到為什麽他被稱作最不好惹的組織成員之一。
給琴酒一槍把他殺死,直接送到公安……無數種辦法可以解決琴酒,也能讓自己脫身。
但是沒有琴酒,組織也還會有別的酒。
景光心如亂麻,不知道琴酒到底查到了什麽。“我知道你們的關系。”這句話宛如一道道雷在他耳邊反複劈炸,讓他不敢賭。
他的任務是潛伏在組織,獲得更多信息。景光咬咬牙,最終決定什麽也不做,老老實實完成琴酒的任務,等有機會了再和零或者上級交流。
但是他始終覺得奇怪的是,為什麽琴酒覺得他有問題,卻依舊選擇讓自己來接他,甚至讓自己送他回安全屋。
意識與外界隔絕的黑澤久信不知道外面的蘇格蘭想了那麽多,他本以為自己會陷入短暫沉睡,沒想到剛閉上眼,眼前就是熟悉的系統。
還有剛剛點燃的,噼裏啪啦煙花。
“你在做什麽?”黑澤久信感到迷惑,這麽點時間沒見,系統瘋了在他腦海裏放煙花?
“你可沒跟我說附身是體驗卡!”他知道自己回到自己的身體了,以為被系統糊弄了,有點生氣。
系統急忙解釋:“不不不你誤會了,我讓你回來只是給你獎勵。煙花是獎勵自帶的特效。”
黑澤久信想起來了,當初系統是說過,有獎勵會出現告訴自己。
“可是我才剛開始附身啊。不是說表現好才有獎勵嗎?”黑澤久信更加不明白了。
系統說明情況:“是這樣的,前期進行任務難度較大,只要你有了進度就會有獎勵。進度大概過了百分之三十就沒那麽容易獲得獎勵了。”
黑澤久信還是想不明白,他好像也沒開始推進度?就拆了個彈。
難不成是威脅蘇格蘭那幾句話推了進度?
黑澤久信好像有點明白了。這個策反,似乎是要趁早,要多方面,要裏外并施。
可能不需要哥哥心甘情願成為紅方或者叛變,只需要別人以為他叛變也算有進度?
黑澤久信決定回去後慢慢測試。現在更加吸引他的是,獎勵是什麽。
系統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本漫畫落在他面前:“這是你的獎勵——你看不到內容的。它可以幫你回到過去。給你點提示,這本漫畫叫做——《警察學校篇》”
黑澤久信好像知道了為什麽自己會莫名其妙地學會了拆彈。
但他想了想,問系統:“我能之後再用嗎?這個獎勵。”
系統回答:“當然可以。不過,你現在只能去一天。每次獎勵一天,後續獎勵會直接在漫畫封面顯示的,你自己查看。等下你就會回到琴酒身上的,你想回來這裏也可以自己用意念控制。我走了,加油做任務!”
系統急匆匆地走掉了。
黑澤久信發現它好像每次都這樣,也不知道忙啥,和別的小說裏全天跟在身邊的系統完全不一樣。
再次醒來的時候,黑澤久信第一反應是,自己總算不是手握伯萊/塔開局了。
他此刻坐在車中,旁邊是伏特加在開車。
他意識到距離那天他讓蘇格蘭送自己離開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他的身上沒有疼痛感,看來哥哥平安無事。
黑澤久信很高興,感覺自己總算幫上了哥哥的忙。
希望哥哥別追究事情是怎麽處理的!就當蘇格蘭及時趕到了吧。
蘇格蘭會警惕琴酒,琴酒也不會信任蘇格蘭,他們一定不會交流信息。
在哥哥身邊黑澤久信總是不由自主放松,他又在猜現在他們要去哪,不敢亂搶身體的控制權往窗外看,只能猜哥哥是在馬不停蹄出任務。
算了,不管去哪,反正他都是跟着。
以前哥哥去哪裏都不願意帶上他,現在是去哪兩人都會在一起。現在他可沒法趕自己走了。
黑澤久信沉浸在能一直待在哥哥身邊的快樂中,沒有注意到琴酒不知什麽時候降下了玻璃窗,注視着後視鏡中的自己,表情莫測。
“大哥,到了。”伏特加的聲音響起,琴酒推開車門走下車。
黑澤久信因為伏特加的稱呼不爽了一秒,就被所處的環境吸引了。
琴酒現在站在一棟精致的獨棟別墅院子裏。
院子外是茂密的樹木,遮擋了視線。院子圍牆看似是簡單的石頭牆,但黑澤久信總覺得其中暗藏玄機。院子裏零星栽種着花草,還有水池,黑澤久信還看到裏面游着錦鯉。
黑澤久信感慨除去圍牆外,這簡直是夢中情墅。
哦,還要除去走來走去的人。
這棟別墅內外戒備森嚴,時不時有拿着槍的人從他們身邊穿過,看到琴酒也目不斜視。倒是有幾個穿着白大褂的人沖兩人恭敬地問好。
黑澤久信想到一種可能,一下激動了起來。
他哥不會是來看組織Boss的吧?他這是能見到傳說中的那一位了嗎?
黑澤久信按壓着這股激動,看着琴酒走進屋子,走進電梯——好奢侈,四層別墅居然也有電梯。
接着轉彎敲門,被攔着收起武器,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