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

心髒在狂跳,緊張感上湧。

琴酒沒有等黑澤久信回答,他對波本說:“那你出去吧,把資料帶回來。”

黑澤久信眼睜睜地看着波本走了出去,狂罵這個情緒怎麽那麽難控制,又有點想罵為什麽琴酒不是自己哥哥的時候會這麽難對付。

算了,他們兩個能在組織卧底,還能拿到代號,能力肯定不錯,應該不至于死在這裏。

就算對他們有莫名其妙的好感,但現在的蘇格蘭和波本對黑澤久信而言,也僅僅是不熟悉的陌生人。黑澤久信放棄了。

有什麽好懷疑的,他天真單純的人格怎麽就不能對組織成員産生好感了?

而且我也沒有天真單純吧……黑澤久信感到不滿。我是你弟弟的時候你可是站在我面前說我性格好,怎麽現在就變成了天真單純?

而且聽琴酒的語氣,他像是在說自己天真愚蠢。

黑澤久信第一次發現琴酒是如此雙标。

【我是聖母好吧!我對所有人都懷有好感,擔心所有人的安危!】黑澤久信沒好氣地說。

琴酒難得被噎住,他搖搖頭,心想只要這個人格不跑出來作亂,随他是什麽妖魔鬼怪。

琴酒當然不會簡單因為這個說法放棄自己的想法。不管怎麽說,先讓人去查一下蘇格蘭。

黑澤久信看着他給人安排上了調查蘇格蘭的任務,痛心,哥哥你怎麽就這麽多疑。

多疑就多疑吧。黑澤久信突然慶幸系統是讓他附身策反。如果是讓他以別的什麽身份來到哥哥身邊,別說策反,想近身都沒門。

附身還有一個好處,比如他可以督促哥哥的生活習慣。

至少——

“哥,你能別抽煙嗎?抽煙有害身體健康。”黑澤久信看到琴酒拿起了煙。

琴酒去摸打火機的手一頓:【你剛才叫我什麽?】

黑澤久信也一愣,叫了十七年的哥,一不小心就脫口而出了。

【別這麽叫我。】琴酒皺着眉頭把煙點燃。

黑澤久信不樂意了:【為什麽?那誰伏特加都能叫你大哥,我怎麽就不行了?】

【那你也叫大哥。】琴酒說。除了黑澤久信,從來沒有人會叫他哥哥。

【我又不是組織成員。】黑澤久信不願意,我是你親弟。

【抽煙不好啊,心血管疾病!癌症!】黑澤久信看見他已經把煙點上放在嘴邊了,立刻放下稱呼問題,苦口婆心地勸說。

又是這一套。琴酒恍惚了一秒便清醒過來:“吵死了。”

黑澤久信很不高興,他決定直接上身、滅煙。

這一次黑澤久信對附身已經是輕車熟路了,意識一動便換成了自己掌控身體,毫不猶豫地把煙往煙灰缸一按。

然後迅速抽離意識讓琴酒對着空蕩蕩的指尖發呆。

琴酒差點沒被他氣笑,他收回自己剛才的想法,這個第二人格,事情真的很多。

但琴酒卻拿這個家夥沒有任何辦法。就在一個身體裏,他能怎麽樣,給自己一槍?

黑澤久信也正是想到這個,才決定放肆一點。

不可控因素帶來的煩躁感上湧。琴酒揉了揉眉心,再一次警告他:【別再做多餘的事。】

琴酒注意到蘇格蘭他們回來了,沒有走正門,很聰明地混在吵鬧雜亂的人群裏。

“資料拿到了?”他打量着這兩個人。沒有槍傷,但是應該經過了一場近身搏鬥,臉上有擦傷,衣服淩亂。能力比一般成員要好,琴酒估量。

蘇格蘭藏在外衣裏帶進來的文件袋交給琴酒:“拿到了,在起沖突的時候我把三號帶走了。”

琴酒接過文件袋,帶着黑色手套的手在密封膠帶上劃過,卻沒有拆開,檢查了文件袋外包裝是完好的後,問他們:“所以三號本人?”

波本在旁邊回答:“殺了。場面很混亂,沒有人注意到目标的死亡。”

琴酒揚起眉毛,對他的話表示不信任:“我會找人去核實的。”

其實黑澤久信也不相信。他倒不是像琴酒,會對一切抱有懷疑,他只是純粹的直覺。

琴酒沒有再管兩人,低頭安排人去核實。

[琴酒,剛才的槍戰波及到了監控室,有幾個監控屏幕看不見了。]

黑澤久信和琴酒同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發這條信息的人下一句話就是:[一號目标消失,上一次出現是在酒吧後門,然後就進入到了監控損壞的區域。]

[把最後出現的圖片發過來。]

似乎是為了彌補過錯,圖片幾乎瞬間就發到了琴酒的手裏。

琴酒把圖片發給了蘇格蘭和波本:“你們剛才也是從側門進來的,回憶一下有沒有一號目标的蹤跡,找他的去向。”

他站起身,心想那些沒有代號的成員就是不太行,還是需要他親自去找。

【等等,我可能知道。】黑澤久信開始翻記憶,【找到了。幾分鐘前,你說的一號目标從後門出去了,嗯……他脅迫了一個穿深綠色外套,帶着鴨舌帽的人。看他的動作,應該把這個人的衣服扒了自己穿上了。】

琴酒邁出的步子停下,沒注意到身後的蘇格蘭和波本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波本開口:“琴酒,我——”

“不用你們找了,你們回去了。”琴酒打斷了他的話。

安室透一愣。他還準備主動請纓,以免琴酒找人去搜查後門,然後發現什麽不對勁。

可琴酒已經走出去了,他和景光面面相觑,但也只能按照琴酒的命令離開。

“不會有事的。”景光安慰安室透。

琴酒從後門走了出去,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并沒有發現黑澤久信所說打扮的人。

【你怎麽确定的,我并沒有看到。】

黑澤久信帶着點驕傲說:【我記憶力很好,你剛才看了後門這一塊,你可能只是掃一眼,但是我記住了所有。】

他在腦海裏飛速對比着後門附近來往的人和一號目标的特征,确定了最終目标:【九點鐘方向。他又換成了灰色夾克。】

琴酒看到了他說的那個人,暗中對比确認後,他走了過去,一手給伏特加發短信,一手抽出了伯萊/塔。

黑澤久信好像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他腦海裏閃過剛才看到的一號目标的資料,走私販賣槍械、毒品,喜濫殺,不僅是組織的目标,也是公安在通緝的對象。于是他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琴酒接近了那個人,無聲無息地走到了他身後,伯萊/塔頂住了他的後腰,男人轉頭露出驚恐的表情,下一刻,輕微的一聲“咻”,男人驚恐的表情定格。

幾秒鐘後,伏特加開着琴酒的車停在了他身邊,琴酒拉開副駕駛坐了進去,保時捷365A載着他揚長而去,把混亂和尖叫都抛在後頭。

“這次任務真順利,不愧是大哥!”伏特加從後視鏡裏看了眼目标的屍體,“那群家夥也真是,什麽都要大哥去處理,一點小事都完成不了。”

琴酒冷哼一聲表示對他的話十分贊同:“你等下去送文件。找個鑒定确認下資料的完整程度。”

“是,大哥。”

【聖母?擔心所有人的安危?】琴酒在腦中反問,【包括剛才的目标?】

黑澤久信不說話,假裝聽不見。

琴酒也懶得逼問,伸手去摸點煙器:【你的記憶力好過頭了。】僅僅是通過他的眼睛掃過,就能捕捉信息并且全部記下。

琴酒知道換成自己是很難做到的,他的記憶力很好,但是不能做到這個程度。

可這真的僅僅是記憶力好嗎?

琴酒再一次想到了黑澤久信。超憶症很多時候都會被單純認為是記憶力好,他也是在黑澤久信八歲那年才确認弟弟是超憶症患者。

【是嗎?】黑澤久信當然知道自己記性好,但是他寧願自己記性沒那麽好。

其實黑澤久信并不害怕死亡,他只是厭惡鮮血,憎恨那種生命流逝的感覺,總會讓他想到一些無能為力的童年。

琴酒感覺他有些提不起精神。

呵,就因為目睹有人死在自己面前?琴酒對這個家夥更加輕蔑看不起了。

【別抽煙。】黑澤久信注意到他拿起了點煙器。

“……”琴酒放下點煙器,心裏已經想了好幾種辦法制約他,決定回去後來個“友好交流”。

黑澤久信見他放下點煙器,也就不再說話,心情煩悶,幹脆按照系統說的,心念一動,回到自己的身體。

以琴酒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性格,這麽下去不知道要殺多少紅方的人,策反難度太大了。他還是看看系統給的獎勵吧。

警校學院篇,是說波本、景光他們在警校的漫畫嗎?

自己對他們莫名其妙的好感和找不到來源的拆彈能力,會不會就是發生在這裏面的呢。黑澤久信深呼吸一口氣,打開了這本漫畫。

白光從書中射出,刺得他眼睛睜不開,什麽都沒法看見。

下一秒,黑澤久信已經站在了平穩的地面,周圍是零零散散的人群,還有盛開着櫻花的一排排櫻花樹。

一陣風吹來,櫻花飄落,黑澤久信下意識接住,發現不多不少正好五片花瓣。

什麽啊,為什麽要用不多不少這個說法,櫻花花瓣本就該是五片。

系統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給他解釋:“這是另一條時間線上的過去,這條時間線上你沒有成為植物人,所以你現在用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我幫你安排了一個平凡普通的身份。你現在是東京大學畢業生,今年十月會進入警校學習——考試還是需要你自己考的。”

黑澤久信還在為自己現在能活蹦亂跳而高興,就聽到系統來了這麽一句,頓時一臉麻木:“我就非要去警校嗎?我可是連大學都沒上過啊!”

“這條線的你已經大學畢業了。”系統說,“這邊建議考個警校更好哦。”

黑澤久信決定先不說考試:“你說這是另一條時間線,那就是說我無論做了什麽,都不會對未來有改變?”

那他來到這條時間線的意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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