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0

黑澤久信還不知道自己的馬甲岌岌可危,或者說猜到了但是也懶得細想,畢竟也正合他意。

他心中總有莫名的緊迫感,他想查清是誰、又是為什麽費盡心思想殺他,想回到自己的身體,想趕在蘇格蘭出事前把他救下來,想自由肆意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能跟在哥哥身邊确實很好,但是他更想站出來幫哥哥的忙。

所以他會選擇和蘇格蘭亮身份。

他來二十歲的時間線時,另一邊的時間是不會停止的。漫畫裏并沒有具體說明蘇格蘭是什麽時候暴露身份的。他很擔心在這邊待久了,蘇格蘭會出意外,于是想給辦法他塞一張護身符。

這次他能待在這條時間線的時間很長,足有好幾個月,久到他進入警校,直到停止的定時器再次開始倒計時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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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知道的地方,穿着白色大褂的人流着汗圍着一張病床忙上忙下。

病床上的老人戴着呼吸機,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看上去命不久矣。

白色大褂們的臉被擋在口罩後面,房間沉悶無人敢出聲,一切動作都快而有序,死一般的寂靜和機器一般的條理讓整個病房顯得格外壓抑沉悶。

不知名的醫療儀器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聲響,所有人恐懼地屏住了呼吸,一時分不清這是死神的鐮刀聲還是勝利的號角。

老人睜開了眼。

那一口氣總算能呼出來了。白色大褂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謹慎地沒有說話。

“利口酒。”

戴眼鏡的白大褂站了出來,低低地在老人耳邊彙報着。

“我知道了。”老人似乎是大病初愈的樣子,精力不足,聽完彙報就又閉上了眼。

可是沒有人動,利口酒甚至保持着彎腰附身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一分鐘或者是兩分鐘,老人睜開了眼:“如果……”

他的聲音很低,卻不是虛弱無力,倒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只讓利口酒能聽見。

利口酒一怔,不明白他的用意,鬥膽多問了一句:“您的意思是……琴酒?”

“不,不是琴酒。”老人說。

利口酒聽懂了,頓時後背冷汗溢出,不是為了那個可憐的家夥,是為了自己。他內心掙紮糾結,短短幾分鐘已經演算了幾百個回合。

老人合上眼等待着一個答案。

最後利口酒說:“我不确定,但是琴酒都不可以……我不确定他行不行,我沒有接觸過他,我不确定。”

他一連說了三個不确定,老人卻像是沒有聽到,拍案了:“你們可以離開了,讓朗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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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久信不會知道發生在隐蔽角落的事情。

松田答應了教他拆彈便說到做到,很快就和他約了時間,四個人來到黑澤久信的家中。

“諸伏學長好。”黑澤久信乖巧地和景光問好。對不起了諸伏學長,另一邊小小地坑了你一波。

不知為什麽,景光總覺得他的眼神中帶着一點愧疚。

“啊,晚上好。”景光是跟着降谷零一起來的,正好他也想了解一些關于炸彈的知識,就一起來聽課了。

他們現在在黑澤久信的家中,可是剛進門沒多久,屋子裏的燈突然閃了閃,發出啪一聲,燒焦味飄散而出,房屋猛地被黑暗籠罩。

“這是跳閘了?”萩原嘀咕,四個人紛紛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景光第一時間看向黑澤久信,剛才客廳被徹底的黑暗籠罩的那一刻,他清楚地聽到了黑澤久信忽地變得有些急促的呼吸,打開手電筒便看出黑澤久信的臉色不太好看。

“你怎麽了?”景光關切地問。

黑澤久信擡手揉揉眉心,深吸一口氣:“沒事的,我只是不太喜歡黑暗。”

景光皺起眉頭,覺得事情不像他說的那麽簡單,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擦擦吧。”

黑澤久信接過紙巾,故作輕松地說:“謝謝。”

他也打開了手機手電筒,刺眼的白光讓他稍稍好轉,他沖四個人笑笑:“不好意思了學長,我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沒事,我跟你一起去吧。”景光說。

黑澤久信沒有拒絕,兩人走出門。

萩原皺着眉看着他們離開:“小黑澤有點不對勁啊。”

黑澤久信舉着手機和景光走出了房門,外面的街道的路燈也熄滅了,但是來來往往的行人給人一種熱鬧的感覺,天上懸着的月亮和星辰也泛着光亮,黑澤久信深深吸氣,找回了些許安定。

“看來是一條街都停電了。”他說。

景光側目看了他幾秒,判斷他已經基本恢複正常後,委婉地問:“你剛才的狀态好像不是很對,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嗎?”

剛才的停電來得太突然,過于猝不及防,黑澤久信沒能控制住自己,倒也不意外被看出來了。

他擺擺手,低頭看手機:“不用。有人發短信通知了,一時半會來不了電。我們先回去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景光見他不想多說,只能點頭,兩人往回走。

進門前景光停了停,往街道上看了兩眼。他剛才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着這邊,是他的錯覺嗎?

“怎麽樣?”萩原見他們回來了,問。

“據說是大規模停電,正在緊急維修了。”黑澤久信揚了揚手機,把短信示意給他們看。

萩原卻沒有看手機,嚴肅地問:“不,我是說,小黑澤你怎麽樣。”

“我?”黑澤久信愣了愣,笑笑,“我沒事啊。”

松田也湊了過來,就着手電筒的光上下打量着他,撇撇嘴:“可是你的臉色有些蒼白,手還有點抖。”

“喂喂。”降谷零給了松田一個肘擊,不要說的這麽直白好吧。

可是松田這次很嚴肅:“黑澤君,拆彈可是個很複雜的工作,需要在無論什麽情況下都保持絕對的冷靜和理智,任何一絲心神恍惚都有可能帶來致命的後果——

——不管怎樣,不能手抖啊。”他話鋒一轉,笑嘻嘻地拍了拍黑澤久信的肩膀,沖散了有些僵硬的氣氛。

黑澤久信真正地笑了起來。

松田也就繼續往下說了:“今天停電了,也沒法教你實踐操作,我和研二就說說理論吧。

第一個,拆彈的環境千變萬化,有可能在室內也可能在室外,也很有可能會被迫在光線昏暗的情況下進行拆彈。你确定你有這個能力嗎?黑澤君。”

黑澤久信把手機收了起來,回答他:“沒有你們想象得那麽嚴重,我只是有點讨厭絕對的黑暗罷了。”

其他四個人的手機手電筒還亮着,黑澤久信借着光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讓月光散落在地板,轉身笑着對他們說:“現在好啦。你們把手電筒關上吧,免得等下沒電了。這裏沒有蠟燭,只能這麽将就一下了。”

“讨厭絕對的黑暗嗎……”降谷零自言自語。

景光猶豫了一下:“真的沒事嗎?”

“沒事的,先坐下來吧。”

五個人重新坐下,黑澤久信看出了他們的疑惑和擔心,聳聳肩:“看來我不得不解釋一下了。”

“不需要啦,每個人都有秘密。”萩原微笑着說,“反正最好的拆彈專家也沒法在絕對黑暗的情況下拆彈的,不是嗎?”

“說的也是。”黑澤久信失笑,但還是解釋了一嘴,“這可能是我小時候目睹父母被殺害的後遺症吧。就是不知道拆彈專家要不要去到血淋淋的死亡現場拆彈,比起絕對的黑暗,我可能更加怕看到血腥的場面吧。”

四個人齊齊沉默了片刻,都在想黑澤久信是經歷了什麽,又在驚訝他居然如此信任他們,願意把這種事情與他們分享。

其實黑澤久信從來不介意和別人提起自己的恐懼和病症,對他而言,這些不過是有點苦惱的小毛病,并不會給他的生活帶來什麽影響,也不會對他産生什麽威脅,反而讓他成為一個有弱點、值得讓人同情的人。

是個很好的社交手段。能控制和壓抑的弱點都不會是真正的弱點。黑澤久信想,走神地想到琴酒,說起來在最初,這一套是拿來對付琴酒的。

那時琴酒還沒拿到代號,但是已經在組織嶄露頭角,忙于組織任務,很少回家,常年夜不歸宿,忽略黑澤久信是難免的。

但是黑澤久信不能接受一直和自己親密無間的哥哥突然就與自己遠離,試過用很多辦法把哥哥留下來陪他,結果當然是毫無作用。

直到有天哥哥目睹他症狀發作,才終于放下了組織的任務來陪他,帶他去治療。

從那之後黑澤久信就深知該如何合理利用自己的弱點。

于是在琴酒眼中,自己弟弟的心理疾病就一直沒好過。

黑澤久信不知道被他騙到現在都琴酒其實就在他的附近,正站在街道邊抽煙,一邊冷冷地問伏特加,為什麽這條街的電力還沒有恢複。

而伏特加在瘋狂打着不同人的電話,一個個質問過去為什麽會停電,為什麽還沒有人來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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