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2

實驗體?

這個詞像閃電一般劈入黑澤久信的大腦,剎那間将所有信息串連。

他可以接連幾天不吃東西也不會覺得難受,連續通宵也能精神抖擻,恢複力強傷口愈合得快;從小就源源不斷上門的組織成員和他們異樣的打量與問話;植物人病房裏各種不明用處的儀器,看管森嚴的別墅。

原來他是組織的實驗體。

理清所有信息就在那麽一瞬間,他無喜無悲,只有心裏輕嘆一聲,原來如此。

他和上田和四目對視,上田和掐住他脖子的手并沒有用上力,對方看上去正處于清醒的瘋癫中,眼神瘋癫癡迷,語氣确實冷靜的:“我不明白,朋友,為什麽你早已知道我的來意,卻和我周旋。你不應該在第一時間把我抓走,像他們一樣對我嚴刑逼供嗎?”

上田和似乎也沒想着讓黑澤久信回答,自顧自地說,語氣忽然又變得像孩童一樣天真快樂:“其實我明白的黑澤君,你知道我不是好人,但是還是願意與我做朋友。肯定是這樣的吧。”

黑澤久信心說放屁,他會願意配合不過是想找出上田和與組織的聯系,只可惜組織做事隐蔽,上田和更像是被派出來的喽啰,甚至沒有代號。他追查了這麽久,僅僅查到上田和與組織高層有聯系,想殺了他,或者是想綁架他,除此之外并沒有什麽有用信息,他只能走下策等上田和主動出手。

至于把上田和抓走然後嚴刑逼供什麽的,那是他哥哥會做的事。

黑澤久信清楚,組織派出來的人一旦被抓,迎來的就是一顆狙擊子彈,然後他什麽信息也得不到,只能得到一具淌血的屍體。

而且更重要的是。

“你不是好人,但是我勉強算是。”黑澤久信說。

上田和一愣,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就在他愣神的時候黑澤久信猛烈地反擊了,一腳将上田和踹翻,扭身想去摸剛才被打飛的槍。

上田和也反應了過來,從懷裏掏出了匕首向黑澤久信砍去,攻勢瘋狂帶着決絕。

黑澤久信避開了匕首,卻不得不被迫反過來面對上田和,沒有時間去摸槍。

兩人在地上纏鬥起來,你打我一拳,我劃你一刀。

可就在這是,“砰”一聲,剛才被上田和關上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兩道身影逆着光出現。

上田和震驚地看向來者,黑澤久信卻在瞄到地上的影子那刻就知道是誰來了,趁着上田和注意力被吸引,奪去了他的匕首。

這個時候把門踹開的兩人也沖了過來,一個舉着槍對準上田和,另一個幫忙把上田和制服。

黑澤久信松了口氣,緊接着就遭到了劈頭蓋臉的臭罵:“如果不是我和研二去查了這家夥是個什麽玩意,你今天就要死在這裏了!”

黑澤久信抖了抖,小聲為自己辯解:“其實也不會……你們是怎麽找過來的?”

萩原用手铐把上田和铐住了,生氣地回答他:“你和這個家夥走得太近了,我們覺得有問題,就查了一下,這家夥是在逃的殺人狂,殺死了他所有的‘朋友’。黑澤,你肯定知道他的不對勁,為什麽還要獨自赴約。”

“他就是皮癢。”松田沒好氣地說,“我們先離開這裏吧。這個屋子陰森森的,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萩原表示贊同,把上田和從地上拽起來,想推着他離開。

上田和從兩人進屋後就再也沒說過話,可這時突然就發出了陰恻恻的笑,他被手铐铐起來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握住了一個打火機。火苗噌地亮起,火機掉在地上。

腐朽的木質地板在觸碰到火苗的那一瞬被點燃了,以驚人的速度竄起烈焰。

火舌上卷差點燒到萩原的手,上田和就着這個瞬間掙脫了萩原的控制,跌跌撞撞地往別墅二樓跑。

他身上也卷上了火舌,褲子上和鞋上,所過之處被他引燃成一條火舌。

萩原接連射擊試圖阻止上田和逃跑,子彈射中上田和,他卻像感知不到疼痛,憋着一口氣沖上了二樓。

“這裏的地板被浸過酒精。”松田脫衣試圖滅火卻失敗了,他緊張地看着愈演愈烈的火勢,臉色凝重,“我們必須趕緊離開。”

火勢蔓延燒,萩原和松田拽着黑澤久信,三個人在濃煙裏往外沖,直到跑出別墅院子才停下,攤倒在地上。

“他會死在裏面嗎?”黑澤久信看着那棟冒煙的別墅,問。

萩原搖搖頭:“不知道,我們來之前和同事說過了,等下他們會帶着人來。”

松田打量着黑澤久信,生氣地指責:“下次你要是再一個人去冒險,我們就群毆你。叫了救護車,等你去醫院看了我們再來教訓你。”

黑澤久信尴尬地笑笑,是拒絕了去醫院:“我沒怎麽受傷,我想知道上田和會不會死。”

他倒不是擔心上田和死,相反的他怕上田和這都死不了。

如果這次上田和沒死,不知道下一次會不會再出現,也不知道組織那邊會有什麽動靜。

組織的實驗體。黑澤久信在心裏嘆氣,靜靜地複盤。

這段時間的周旋倒也不是白費的,摸清上田和病态的想要朋友,勉強和他成為朋友,套話套信息,反跟蹤還有竊聽,最後在今天赴約然後武力加一點誘導,得到信息。可謂是費勁心思。

但如果讓哥哥知道了肯定會鄙視自己,明明有更簡單粗暴的手段卻選擇了複雜的方法。

黑澤久信搖搖頭,不知道是不是受警校五人組的影響,他現在做事的思路已經越來越接近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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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車和警車來了又去,別墅周圍已經被搜了又搜,最終無功而返。

陰暗潮濕的角落裏,一只铐着斷了一半銀色手铐的手伸了出來,抓着一部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着正在撥打。

“嘀”,電話接通,嘶啞的聲音對着對面說:“朗姆,再給我兩個月。”

另一頭被叫出身份的人很不高興:“我記得你說你今天可以解決,你似乎不但沒有把人帶回,還在警方那裏暴露了身份。”

“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認識兩個有炸彈的人,下次絕對可以成功。”

朗姆頓了兩秒,卻是嚴厲地警告了他:“我跟你說過,不可以使用炸彈,要保證完整。”

上田和氣息微弱,卻很堅定:“我清楚,炸彈只是手段。你不願意動用組織的資源幫我,我只能去找我認識的人。”

朗姆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思考,最後同意了:“記住,身體的完整,不許真正使用炸彈。完成後我就會讓你進組織,擁有代號。”

“好。”上田和應到,他說,“您是對的,他很難對付,所以能不能請您告訴我更多的關于他的事,我好展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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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久信在知道別墅那一塊并沒有找到上田和的屍體的時候,就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

被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人盯上了并不是一件好事,被組織盯上那就更加倒黴,而很不幸的是黑澤久信同時被這兩者盯上了。他更加小心謹慎了起來,但是直到他考上警校,也沒有再次見到上田和。

倒是見了一次這邊的琴酒。離開日本去往別處出任務的琴酒回來了一次,見面就把他訓得狗血淋頭,斥責他不應該獨自去面對危險。

黑澤久信認錯認得很利落,卻發現琴酒似乎并不知道上田和與組織的關系。

組織做這件事做得極其隐蔽,黑澤久信隐隐覺得組織并不想,或者說在害怕讓琴酒知道他們想對自己下手。

為什麽組織會突然想要殺死他這個實驗體?他只能想到一個詞,回收。他十七歲時那場事故似乎也是組織為了回收他而策劃的。

但是為什麽組織會放任他活到現在才要回收他?

黑澤久信撥開了一層迷霧,卻發現後面還有更多的困惑不解。

但随着十一月的接近,黑澤久信的注意力逐漸從上田和身上移開了。他清楚的知道十一月七日的那一天會發生什麽。

他為此提前做好了準備,第一個準備,他把那棟最後會發生爆炸的樓給買了下來。

系統對他的財大氣粗感到震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花的是它的錢,它跑了出來委婉地提醒他:“你應該記得漫畫裏,警察已經疏散了居民,但是萩原研二他們還是在拆彈。”

“我當然知道不是說沒人住警方就放任不管,把公寓買下來算是幫警方省了疏散人群的時間,我也能獲得一些主動權。”

“那之後你打算怎麽做?”系統又問,“我得提醒你,如果你在這邊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不要冒險。”

黑澤久信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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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七日。

萩原得到上級安排準備去拆彈的時候,很驚訝的發現,這個地址有點熟悉。

這不是黑澤久信新搬的家嗎?

萩原心一緊,這一天是周六,不出意外的話,黑澤久信沒有在學校而是回家了。萩原給黑澤久信打電話卻沒有人接。松田已經去到另一邊拆彈了,這個信息一時居然無人分享。

“萩原桑,我們的動作要快點了,雖然說我們會盡力滿足歹徒的需求,但是炸彈也必須要拆除,不能讓普通居民的生命受到威脅。”

“是。”萩原應到,匆匆跟着隊伍來到了那棟被裝有炸彈的公寓。

警笛聲急迫地響起,天上的直升飛機發出聲響全方位通告。

“報告警官!整棟公寓只有一個居民!”

負責疏散人群的警察小跑着沖到萩原的上級面前:“他好像是這棟公寓的主人,這棟公寓被他買了下來,只有他一個人住。他說想和你談談。”

萩原正在其他警察的協助下穿上防護服,聽聞一怔,下一秒透過車窗,果然看到黑澤久信走了過來,和他的上級說:“你好,我就是這棟公寓的主人,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住。”

他的上級看上去難以置信,看看公寓又看看黑澤久信,似乎在震驚為什麽他能有錢買下這棟樓。

黑澤久信不在意他的詫異,他問過系統,他現在擁有的錢都有合法來源,并不怕被查出什麽。

他繼續說:“我聽說這裏被安裝了炸彈?”

上級嚴肅了起來,回答他:“是的,有窮兇極惡的歹徒在你的公寓安放了炸彈,我的下屬等下需要進去拆彈,希望你能配合警方工作。”

黑澤久信沉默片刻,說:“如果我不配合……不,我的意思是,既然這棟樓裏已經沒有人了,為什麽不能放任炸彈爆炸,我不想讓任何一個警察冒險。”

萩原聽到了他的話,也在這時他終于把沉重的防護服穿好了,他從車中走出來,沖着黑澤久信打招呼:“下午好,小黑澤。”

他本來想拍拍黑澤久信的肩膀,但是防護服實在太熱了,讓他不想擡手,便放棄了這個動作,站在黑澤久信身邊替上級給他解釋:“不拆彈肯定是不行的,至少我們需要近距離了解這個炸彈的制造情況。我們只是一時答應歹徒的需求,可不能給了他錢就要讓他逍遙在外啊。我們雖然不管抓人,但是可以幫忙推測一下炸彈來源。”

“你們認識啊。”上級有些驚訝,上下打量了萩原一番,“已經做好準備了?”

“他是我警校的學弟。我時刻準備着。”萩原輕快地說,絲毫不知道自己将要面臨的是什麽。

原來是警校的後輩,難怪會說出不想讓警察冒險的這種話。上級轉過頭來看向黑澤久信:“如果可以的話,你能把公寓的大致情況說一下嗎?方便我們更好地找到炸彈。歹徒只是告訴了我們炸彈在這,但是并沒有說炸彈在哪一層樓,我們需要一層層的排查。”

黑澤久信知道自己沒法阻止警方行動,他閉了閉眼,再次睜眼目光變得堅定,他說:“不用了,我知道炸彈在哪,你們不需要派人去排查了,我帶萩原學長進去就行了。”

上級和萩原齊齊愣了兩秒。

上級很是無奈:“胡鬧,這種事情該交給專業人員來完成,你知道炸彈在哪的話就更好,萩原帶幾個人上去就行,但是不能帶上你。”

黑澤久信說:“我就是專業人員,我是萩原學長和松田學長一手教出來,我知道該怎樣協助。”

上級有那麽一瞬被他的說法鎮住了。

萩原卻笑了:“你去做什麽,你難道不相信我的水平嗎?如果我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你去了也沒意義啊。”

黑澤久信心裏卻感到悲哀,再高的拆彈水平也抵不過歹徒的一念按下引爆。我清楚的知道你将會走上不歸路,所以想盡可能地挽留。

他假裝聽不見,繼續說:“如果不能讓我和萩原學長一起進去的話,我也會自己想辦法進去的,我對這棟公寓很了解。

我也是警察的一員,在這種時候我總需要做點什麽。”

上級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的壞的話都讓他說了,似乎真的沒有理由拒絕了,更何況這是人家的公寓,私人財産……

可以說是被逼無奈的,上級搖搖頭,打電話給自己的上級詢問。

挂了電話上級看起來很不情願還有點吃驚,但是卻對他說:“你可以進去。”

“你可真是胡鬧。”萩原很是生氣,“你還只是警校的學生,不應該被卷入這種事情。”

“即使是警校的學生,也是警察的一員,聽景光說,你們當時不也經常被卷入案件中嗎。”黑澤久信知道炸彈就在二十樓,但是當他走向電梯時,按下的按鍵卻是十樓的。

“你怎麽知道炸彈在十樓?”萩原注意到了他的舉動。

黑澤久信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他說:“我在知道有炸彈後一層層搜過了。”其實并沒有,這是漫畫裏所給出的信息。

萩原沒有絲毫懷疑,電梯停下,他穿着沉重的防護服走出電梯,黑澤久信跟在他身後。

一步,兩步,三步,黑澤久信咬牙從袖子裏拿出甩棍,狠狠地給萩原的後腦勺來了一下。

對不起了萩原學長。不過防護服夠厚,你應該也不會有大事。

跟着萩原上來的拆彈組比漫畫裏要少很多了,在他們震驚無比,沒能反應過來時,黑澤久信沖過去挨個把他們敲暈了。

想去拆彈?沒門!

想死在松田面前每年被人祭拜?做夢!

黑澤久信想到漫畫裏五個人的結局就來氣。

做完這些黑澤久信坐在地上等松田會打過來的電話,還有炸彈爆炸。

可是比這兩着先來的是他自己的手機。

未知電話。

黑澤久信疑惑地接了起來。

“好久不見,黑澤君。”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邊響起,驚得黑澤久信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是上田和。

黑澤久信心髒狂跳,不詳的預感冒了出來,為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

上田和見他一句話也不說,輕笑了兩聲,激得黑澤久信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說:“你公寓裏的炸彈是我讓人裝的,作為朋友之間久別重逢的禮物,喜歡嗎?”

黑澤久信什麽也沒有說,強烈的危機預感讓他意識到這次的事情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果然下一秒上田和的語氣變得尖銳:“如果你不想我引爆炸彈的話,就來見我。”

黑澤久信看了眼他此時處在的十樓,問:“如果我不來的話,會怎樣。”

上田和早有準備,語氣詭異帶着引誘:“我善良的朋友,如果你不來見我的話,你猜除了你的公寓,還有哪裏會被炸掉呢?學校、電車、還是……那位松田警察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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