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5

清脆地“啪”一聲, 黑澤久信被打得臉都偏向了一邊,被打的地方迅速發熱變得滾燙,甚至腦袋都有點嗡嗡作響。

臉上火辣辣的刺痛讓黑澤久信呆住了, 完全不明白怎麽在這邊自己還挨打了。

為什麽啊!呆愣過後是濃濃的委屈和莫名其妙, 他扭過頭不去看琴酒, 心裏憋着口氣。

“上次見面我就和你說過,不要惹事。”琴酒看着他, 絲毫沒有後悔打了他,“你還記得你怎麽給我保證的嗎?”

琴酒一字一頓地替他複述:“你說會你保證遠離那些居心叵測的人,說你進警校還更安全, 不用我擔心。你做到了嗎?你現在這叫不用我擔心嗎?”

黑澤久信怔神, 他那個時候不想讓哥哥知道自己在查和組織有關的事,很幹脆地認錯找好了借口,琴酒一離開他就把這件事抛在腦後了。

這是哥哥第一次打他。就因為這個?

琴酒一眼就看出黑澤久信不吭聲是在想什麽,冷笑一聲:“說過的話全部忘了是吧。跑去了警校就以為自己翅膀硬了敢謀反了?”

他看着黑澤久信身上纏着的繃帶和他不痛不癢的态度, 更是惱火,厲聲質問:“你明知道有危險還要沖進去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會不會死在裏面!有沒有想過我……你會被炸成碎片, 或者被一槍射死。”

他拔出伯萊/塔頂在黑澤久信的腦袋上, 手/槍上膛,甚至手指都摸上了扳機, 陰冷地問他:“你知道死亡是什麽感覺嗎?

我只要一按下去,你就會和這個世界徹底地說再見, 再也沒有辦法出去玩,再也吃不到你想吃的東西——什麽奶茶、薯片, 天堂都沒有。

你想作死, 每天讓我提心吊膽, 還不如我現在就一槍解決了你!”

黑澤久信不信哥哥會開槍,他低着頭專注地摳着床單。他又不是不知道死亡的感覺,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避開就能避開的啊,怎麽就是他作死了。

他好氣,那邊吵完一次這邊又來,都是他挨罵,還要挨打!沒有人管他心裏怎麽想的,都只知道教訓他。黑澤久信委屈壞了,感覺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琴酒斥責着黑澤久信,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發現他沒有像過去那樣跳起來和他對線,反而低着頭完全沒有反應。

琴酒心裏咯噔了一下,他不會把人打傻了吧。

琴酒半蹲下來,看着坐在床上的黑澤久信,終于發現他眼眶濕潤發紅,臉頰似有不明顯的淚痕。

琴酒沉默了。至于那麽委屈嗎?他不就是說了兩句嗎?而且也是黑澤久信自己沒有遵守約定,才惹得他發火。

我差點以為你死在爆炸裏了我都沒哭,你哭啥。琴酒不能理解弟弟的腦回路,他很久沒見過弟弟哭了,上一次見到弟弟哭還是八九歲的時候,弟弟和別人打架打輸了。

那個時候他是怎麽做的來着?好像是先安慰然後幫他報仇。

但是這一次是琴酒自己打的人,他只能先收起伯萊/塔,笨拙地安慰:“別哭了。”

這種語氣聽起來更像是命令。琴酒也意識到了,懊惱地站起身,胡亂揉了把弟弟的毛絨絨的腦袋:“你哭什麽?”

黑澤久信迅速用袖子擦掉眼淚:“我沒哭。”

琴酒見黑澤久信不配合還一臉委屈,氣消了一大半,還有些無可奈何,只能說:“那我走了?我不能在這裏待太久,你現在在警察醫院。”

黑澤久信有點驚訝。難怪琴酒今天穿得那麽低調,還戴着鴨舌帽。

但是這和他生氣委屈有什麽關系呢?黑澤久信假裝沒聽見,走就走,關我什麽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琴酒皺了皺眉,轉身準備離開。他壓了壓頭頂的鴨舌帽,盡量把臉籠罩在陰影下,壓低存在感。

可腳步聲的主人卻正好是沖着這裏來的,門沒關嚴,直接就被推開了,松田和伊達航走了進來。

“喂!你這個家夥是誰?”松田一個健步沖了上來,拽住琴酒的手臂。

伊達航也警惕地把門關上了,擋着門把手,然後“啪”地一下打開了病房的燈。

“學長!他是我哥。”黑澤久信看到松田拽住琴酒的手臂,生怕琴酒心情不好就暴露本性,急忙解釋。

琴酒被暴露在燈光下,看着松田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目光不善。

“哦哦哦……我看他也不把燈打開,又鬼鬼祟祟的,誤會誤會,哈哈哈不好意思。”松田連忙放開了手,一邊眼神示意伊達航把門打開,“嗯……黑澤先生你是要離開嗎?”

琴酒原本是不想在警察堆裏久留,但是在看到松田和伊達航進來的時候,他改變主意了,回答:“不,只是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想關門。”他走回黑澤久信身邊,拖出拿把唯一的椅子在他身邊坐下。

松田和伊達航有點尴尬,兩人也走到了黑澤久信的身邊。

伊達航的注意力一直在琴酒身上,他總覺得自己在哪見過黑澤久信的哥哥,一邊試圖緩解尴尬,說:“你們兩個長得真像,不愧是親兄弟,看頭發顏色就知道了。請問黑澤先生的名字是?”

“黑澤陣。”琴酒非常高冷地回答。

松田沒管琴酒,他打量着黑澤久信,彎腰湊過來,眉頭一皺:“你被打了?”

黑澤久信下意識看向琴酒。

松田瞬間炸了:“你都受了這麽重的傷,你哥還要打你?”

黑澤久信沒想到松田比他自己還要生氣。

伊達航也一懵,急忙想勸住松田:“松田!”

琴酒卻火上澆油,冷漠地說:“就是我打的,他該打。”

“你!”松田很生氣。

你這才叫惹事吧!黑澤久信還算了解琴酒,知道他一般不會這麽說話,總感覺哥哥是在把對他的怒火轉移到松田身上。

他的委屈和氣憤不知怎麽就逐漸消散了,緊張地看着哥哥又看看松田和伊達航。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他們真的不會打起來嗎?他知道哥哥讨厭警察,但是從來沒想過雙方第一次見面就要打起來啊。

“我教訓我弟弟,你有什麽意見?你又是誰?我沒有聽久信說過你。”琴酒輕蔑地說。但他其實是知道這兩個人的,善良正義的警察,他的弟弟本來不會有機會接近這類人。

……你前幾分鐘還在訓斥我,現在就開始叫我久信。

黑澤久信搞不懂琴酒在想什麽,但是這件事必須要和松田他們解釋,他連忙說:“不是這樣的,學長,我之前和我哥哥鬧翻,我們很久沒有聯系了,所以我才沒和他提過你們。”

松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如此,那看來你這個哥哥也不怎麽稱職啊,我們可是黑澤的好朋友兼半個老師。”

伊達航在一旁扶額,小聲地阻止:“喂,松田,你也別這麽沖動,那是黑澤的哥哥。”

松田充耳不聞。

別這樣啊松田前輩!不要挑釁我哥啊——黑澤久信也在心中吶喊,硬着頭皮跟琴酒解釋:“他們是我在進警校前就認識的學長,對我很好。”

琴酒意味深長地上下掃了兩人一番,冷笑:“原來就是你們這些……警察,把久信帶得死活要去警校。”

黑澤久信懷疑他一開始想說的是條子。

他弱弱地辯解:“我是後面才認識學長們的,不是因為他們……”

松田也嗤笑一聲:“警校怎麽了?我聽說你是怕黑澤遇到危險才阻止他去警校的。你不可能斷絕他身邊所有的危險,他也已經是成年人了。他現在受着傷,還沒完全恢複,為什麽你還要去打他。”

“也是啊,黑澤還受着傷。”伊達航忘記自己應該阻止松田說話,他覺得松田說得挺有道理,已經逐漸偏向松田了。

說得對啊!黑澤久信在心裏瘋狂贊同,他希望松田能多說點,又有點怕琴酒暴跳如雷。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琴酒非常冷靜,剛才的挑釁就像是他演出來的一樣,他反問:“他明知道有危險還要魯莽地往裏面沖,你說他該不該打?他固執己見,從來不聽勸,答應的事從來不做到,你說他該不該打?”

松田一愣,忽然覺得好像是這麽個道理,上次黑澤久信也對他們保證過保證不冒險不沖動。他在了解了情況,看到黑澤久信重傷昏迷的時候,也特別想等他醒來把他狠狠揍一頓。

三個人齊齊轉頭看向黑澤久信。

黑澤久信一懵,這又是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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