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6
這個事情發展, 好像不是我想要的。黑澤久信意識到情況不妙,試圖為自己辯解:“這一次不能怪我,是那個家夥威脅我。”
琴酒問:“他怎麽威脅你的。”
“他威脅我說不去見他, 他就随機炸掉東京的某個地方……”黑澤久信忽然想起, 上田和的威脅在琴酒眼中應該什麽都不是。
果然, 琴酒嗤笑一聲:“就因為這個?你先管好你自己。”
要是黑澤久信在這次爆炸中出了什麽意外,琴酒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對東京做出點什麽。他還記得上田和是因為警察的抓捕不到位才跑掉的。
只可惜那個時候他不在東京。琴酒眼裏閃過一絲殺意。
琴酒覺得黑澤久信太善良了, 其他人的性命管他什麽事,他如果不受威脅,就什麽事也不會發生。
松田和伊達航其實也知道黑澤久信是被威脅了, 他們不是不能理解, 換做是他們也會選擇去和上田和見面,但是他們生氣的原因不在這裏。
松田大聲說:“那你受到威脅的時候,為什麽不能跟我們說一聲呢?有兩個家夥消失了不算,我和班長能幫上忙吧?你倒是好, 一個人接了電話就往上沖,你要是我的下屬,我絕對把你噴得狗血淋頭。”
琴酒斜眼瞅了松田一眼, 忍住沒說日本的警察都是群廢物。
他對黑澤久信說:“警察就算了, 你是當我不存在嗎?這麽重要的事,你就完全沒有想過和我說?”
黑澤久信不說話。他當時不是沒有想過和他們說。但他不想讓哥哥知道自己在查組織的事, 又擔心松田他們被卷入危機,于是最後只身一人前去。
“我是有把握才去的。”他小聲說, “現在我不是好好的嗎?”
琴酒氣極反笑:“你管這叫好好的?”
黑澤久信毫不示弱地看着他。沒死就算成功!他都死裏逃生了,還救了人, 得到了對他比較重要的信息, 已經比他走上樓梯時預想的要好多了。
伊達航忽然想到什麽:“黑澤你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我們送進醫院了吧。”
松田摸了摸下巴:“好像是, 外守一那次也是因為你一個人沖進去,還有我和萩原去把你救回來的那次。”
琴酒并不知道外守一那次發生了什麽,但是一聽進醫院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他緊盯着黑澤久信,果然看到他露出一絲心虛。
黑澤久信含糊地說:“那是過去的事了。”
琴酒看着一臉倔強的弟弟,第一次認識到他現在已經是二十歲的青年模樣。黑澤久信不再是那個會每天跟在他屁股後面,亦步亦趨,什麽事情都會分享給他聽的小孩了。
他已經逐漸遠離了黑澤久信的生活,逐漸不知道他想要什麽,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麽,甚至會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遇到了怎樣的危險,更加不會知道他将來還會遇到什麽。
琴酒心中忽然就五味雜陳。
正好這個時候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眼。只是一條很普通的任務通知短信,沒有任何催促,也不需要他立刻動手。
但是琴酒卻站起了身準備離開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部手機,放在病床床頭,匆匆地說:“給你買的手機,有事,走了。”
這一切對于琴酒而言太過突然,他突然就意識到與黑澤久信有關的事都在逐漸脫離自己的控制,又仿佛一夜之間黑澤久信就從十歲到了二十歲。
黑澤久信并不知道琴酒的想法,他知道他不會在這裏久留,以琴酒的身份,剛才他會折回來和松田他們坐在一起就足夠讓他吃驚的了。
就是不知道下一次見面又是什麽時候。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伊達航見琴酒走了,就坐在了那張椅子上:“你哥是做什麽的啊,氣勢真足。”
做清洗工作的。黑澤久信在心裏回答,嘴上說得更加委婉:“他在一家跨國公司工作。”
松田在他的床上坐下:“黑澤,雖然我覺得你哥不應該在你受傷的時候打你,但是實不相瞞,我仔細想過後,我覺得我的手也有點癢啊!”
伊達航說:“你和萩原可把松田吓死了,爆炸的時候他就在樓下,聽他同事說他當時差點沒暈過去。”
“沒有那麽嚴重,但是确實很生氣就是了。”松田說,磨了磨牙,“上次我們就說了,你要是再一個人去冒險,就群毆你。等你好了你就完了。”
黑澤久信這才想起,松田和萩原好像是說過這樣的話。
伊達航點頭:“我問過拆彈組的人了,他們說是被你打昏了。你襲警都敢,怎麽就不敢和我們說一聲?”
松田也指責他:“你是不是以為萩原還沒醒?我們剛從他那裏回來,他說你不但把他們打昏了,還一個人跑去和上田和互毆。”
黑澤久信忽然慶幸,還好上田和死了,不會有人知道他當時還停在那聽上田和哔哔,以至于中了上田和的拖延戰術,差點沒能跑掉。
他岔開話題:“萩原學長現在怎麽樣了?”
松田冷笑一聲:“他好得很,雖然被爆炸波及搞得灰頭土臉渾身是傷,但是沒被槍打中手和腿,就是後腦勺被一個混蛋敲得有點疼。”
一個混蛋試圖為自己辯解:“我那也是沒辦法。如果萩原學長在拆彈的時候炸彈爆炸了該怎麽辦?我那時就覺得放炸彈的人不懷好意,不可能那麽輕易地讓警察拆彈。”
松田板起臉,嚴肅地說:“如果萩原因為拆彈被炸死了,我們可以為他報仇,而不是阻止他履行作為警察的職責。”
你在漫畫裏倒是幫他報仇了,結果仇沒報成,反而把自己也搭了進去。黑澤久信心想。
黑澤久信并不是很懂,他也做不到,他做不到眼睜睜地看着朋友去赴死,他會害怕看到溫暖炙熱得像顆太陽的人被黑暗吞沒。
松田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腦袋:“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警察啊。等你在警校把這六個月讀完,你也就會懂了。”
松田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是看他這個樣子就忍不住又摸了兩把他的腦袋。
黑澤久信不滿他動作,把被他弄亂的頭發理好:“你們怎麽一個兩個都喜歡摸我的頭。”
“可能是因為黑澤看上去太像弟弟了吧。明明只比我們小兩歲,但是做什麽事都像個未成年,喜歡自個悶着頭往前沖。”松田回答他。
黑澤久信摸了摸鼻子,其實在琴酒還有他們的斥責下已經意識到自己确實是有點魯莽了,但他不好意思承認。
伊達航看出他有點不好意思,正想說點什麽,就被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
“喂。”伊達航接起電話。
挂了電話他站起身對兩人說:“我先走了,上面找我有點事。松田你再好好教育他一下,你還是半個老師呢。”
黑澤久信重點卻是在他要去做什麽,連忙問:“是和這次案件有關的事嗎?”
伊達航也沒瞞着他:“是的,雖然主謀上田和死了,但是另外兩個歹徒出了點問題,需要去再做調查。明天白天可能也會有人來問話,你做個準備。”
“好……”
伊達航離開了,松田翹着二郎腿坐在那,也沒怎麽生氣了,看他情緒不高,以為他在擔心歹徒,于是說:“沒事的,他們三個人只有上田和是沖着你來的,另外兩個不過是想要錢罷了,不用擔心。”
黑澤久信半月眼看着他,我擔心的是你好嗎?歹徒如果和漫畫裏一樣一個被車撞死,另一個逃跑的話,很有可能三年後我還要救一次你啊。
黑澤久信現在十分擔心蝴蝶效應這種極為不确定的東西。
他好不容易敲昏萩原,結果又出現了上田和。對付了上田和,想着他自己死了也就算了,可沒想到生死關頭萩原又突然冒了出來,差點大家一起完蛋。
黑澤久信沒有那麽害怕死亡,大概是因為本來他應該是作為植物人躺一輩子,卻幸運地有了系統幫助。這段時間就像偷來的一般,有過于美好而不真切,就像做了個美夢。
如果他自己死了頂多是美夢到頭,但是如果萩原他們中任何一個死了,那就是美夢變噩夢了。
還是不要出現降谷零一個人掃四個人的墓這樣的情況了。
“對了,你要去看看萩原嗎?”松田問。
黑澤久信遲疑了幾秒,還是搖了搖頭:“算了,他也要休息。”倒不是他不想去,只是他想趁着在這邊的時間多做點事。
松田看了眼時間,說:“那我也先走了哦,你也好好休息。”
黑澤久信點點頭,看着松田離開才拿起那部手機。
琴酒向來準備周全,這次給他買的手機是他習慣用的,手機卡也裝好了。
他撥通了松清淩太的電話號碼。
果不其然,電話一接通就是發小又氣又急的聲音。
黑澤久信急忙打斷他:“停,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哥已經說過我一通了,我們講點正事——你認不認識什麽研究組的人。”
“認識啊,怎麽了?”
“我聽說了一點信息,那個A計劃是和研究組有關的,朗姆也知道。”黑澤久信說。
松清淩太有點驚訝:“原來是研究組的嗎?我一直以為是行動那塊的,還以為你是不是偶然看到過什麽不能外傳的重要信息。當初策劃讓你出事的人聽起來像是行動那塊的。”
有沒有可能是整個組織都想我死……黑澤久信忍着沒說這個,繼續問他:“研究組的人你接觸得多嗎?有沒有什麽外面身份比較普通的,我比較好接近的?”
“有是有,但是你哥應該會盯着你吧。”松清淩太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音量都不自覺擡高了,“等一等,你說哥剛才去看了你,你現在的手機不會是他幫你買的吧?”
“是啊。”黑澤久信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他不會竊聽的,你放心,他以前想這麽做,但是被我鬧了一通後就放棄了。”
“不是!你醒醒!你剛出了那麽大的事,你以為琴酒不會做點什麽嗎?”松清淩太哀嚎,“我發現了,你總是忘記你對琴酒有多重要。”
黑澤久信愣了愣,聽懂了琴酒可能會在竊聽,心一緊,正準備挂電話,卻聽見松清淩太在那一邊無奈地說:“算了,反正都可能被聽到,我就多說點,你哥可是能為你炸掉整個東京的人,就當是為了東京人民,你最好別再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