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1
果然, 在黑澤久信剛把第一個炸彈的外殼拆開的時候,安室透就過來了。
黑澤久信掃了他一眼, 确認他身上沒有傷,只有些塵土,立刻把工具分了他一半:“你去拆其他車上的,艾基特林的負責人死了會有麻煩。”
安室透接過工具,站着沒動:“我不會拆彈。”他在組織裏并沒有展現過自己的拆彈技術,為什麽琴酒會這麽肯定他會拆彈?
而且琴酒拆彈的方式……又來了,那種教科書的熟悉感。
黑澤久信頭也不擡, 炸彈的位置有些刁鑽, 他拿着手電筒觀察了幾秒,一邊對安室透說:“別耽誤時間。你應該也不想無辜人死在這裏吧。”
艾基特林作為小有名氣,無惡不作的恐怖組織, 其成員自然不可能被稱為無辜人, 黑澤久信說的是那兩個被派過來偷換交易物品的人。
無辜人?安室透第一個反應也是那兩個公安同事。他們倆個會随着艾基特林的成員回去, 直到合适的時候才離開, 完全有可能會上着這些裝有炸彈的車。
琴酒為什麽要這麽說, 他知道了什麽?安室透後背發涼。不,不可能, 琴酒就算知道, 也不可能以無辜人來稱呼公安。他讓自己冷靜下來, 接過工具,深深地看了眼琴酒。
艾基特林的負責人是有多重要, 才會讓琴酒親自來拆彈保住性命?安室透暗暗在心中提高了這個組織的份量。
黑澤久信利落地解決了這個炸彈。
【很簡單嘛,三分鐘都不用。】他得意洋洋地對琴酒說, 【你肯定做不到。】
琴酒催促他:【不要磨蹭, 還有三輛車。】
艾基特林對這次的交易很重視, 來了很多人,四輛車,誰也不會知道負責人和那兩個公安會上那輛車,炸彈位置刁鑽無法遠距離引爆,黑澤久信想要救人,最保險的方法就是拆除炸彈。
雖然琴酒不會懂他為什麽要為了素不相識的人以身試險,但是琴酒知道弟弟一向固執,決定的事情就不會改變。
最終要的是,他沒法掌控身體主權,只能忍氣吞聲。
【好好。】黑澤久信應到,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是赤井秀一的聲音:“琴酒,還要拖延多久?我們不能在這裏久留,很快艾基特林的人就會找上來了。”
黑澤久信看了眼時間,腦海裏一個個方案生出又劃掉,飛速計算着,最後他對赤井秀一說:“五分鐘。”
【五分鐘你最多搞定一個炸彈,讓他們再拖延久一些。】琴酒說,他想到弟弟對蘇格蘭的關注,補充了一句,【以他們的能力不會被逮到的。或者你讓蘇格蘭先走。】
萊伊聽到會哭的。黑澤久信抽了抽嘴角,再一次認識到了琴酒的偏心。但他沒按照琴酒說的做,直接挂斷了電話。
【不需要。五分鐘可以了。】黑澤久信回答哥哥,自顧自拆起了炸彈,【相信我,哥哥,等下就讓你見識下我另一個本事。】
琴酒心中湧起一絲不妙的預感,咬牙:【你最好給我趕緊搞定。】他不再說話,怕影響到黑澤久信拆彈。
黑澤久信動作很快,他能記住炸彈的結構,每一條線的位置都刻在腦中,為了速度他甚至擯棄了手電筒,直接在昏暗環境下把炸彈拆除了。
解決了炸彈,正好看見安室透也剛拆除完一個,在往最後一輛車跑。
黑澤久信大步走過去,拽住了安室透:“波本,別拆了,萊伊他們不能拖延太久。”
安室透一怔,心有不甘,沉聲提醒:“負責人有可能會上這輛車。”随即他就看見琴酒抽出了伯萊/塔,右手……
“他們安了防爆輪胎,子彈并不——”
他的聲音被子彈擊碎玻璃的聲音淹沒了。
黑澤久信開槍并不是為了打車輪,他擊碎了車窗炸彈,玻璃碎了一地,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插了進去,汽車被輕松地啓動了。
【組織的技術不是給你這麽用的。炸彈倒計時只有六分鐘。】琴酒已經說累了。他大概知道黑澤久信想要做什麽了,問題是他從哪裏學到的這些?
安室透也知道他的意思了,沒讓他催促就上了後座。
也就是在這時,倉庫那邊發現持續的狙擊已經停下了,有人沖了出來,意識到他們要把車開走,開始大聲喊叫,連帶零星的子彈射出。
黑澤久信笑了笑:“系好安全帶!”
他猛地踩下了油門,意外地發現這輛車被改裝,機動車發出低低的嘶吼,以強勁的趨勢飙了出去。
子彈如雨般射過來,艾基特林的人似乎是為了發洩剛才被不明人士狙擊的憤怒,此時毫不保留地拿槍對他們掃射。
黑澤久信知道琴酒的銀色長發很顯眼,早在踩下油門時他就已側下身體,讓車窗外的人無法看見,子彈一顆顆射在前擋風玻璃上,玻璃發出清脆的龜裂聲。
這麽一來也是為了防止被子彈射中,但同時,黑澤久信的視線也被遮擋,他緊握着方向盤,卻是把油門加到最大,橫沖直撞了出去。
所有人的站位和有可能的走向就像一張實施變動的地圖,在他大腦裏展開。
紅色的汽車靈活地像條游魚,甩出白色的尾氣,兇猛而敏捷地從他們的攔堵和子彈的掃射中穿了出去。
黑澤久信重新坐好,把方向盤都要打得冒出火來,汽車幾輪甩尾帶來的慣性把安室透在後座抛來抛去,他好不容易才抓住安全帶,忍不住吼道:“你倒是給我系安全帶的時間。”
“抱歉。”黑澤久信不帶歉意地說,還有點幸災樂禍。
他還記得安室透當時占着自己先學會飙車後,是怎麽把他騙出去玩的。
後面很快傳來了汽車的聲音,黑澤久信不用看也知道是艾基特林的人開着車追上來了。
他從後視鏡看到有兩輛車追上來了,坐在副駕駛的人把槍探了出來,還在試圖對這邊射擊。
看來是把他們當作罪魁禍首了。雖然這麽說也沒有錯,但是現在自己可是在救他們。
“真是恩将仇報啊。”他嘀咕着,這意味着他必須要在倒計時結束的六分鐘內甩掉艾基特林的人。
而且看起來這輛車的主人改裝得不太到位,速度性能什麽的都比不過身後窮追不舍的那兩輛。
黑澤久信并沒有因此後悔或者退縮,他眼中的躍躍欲試毫不掩飾,腳下的油門只踩不松更是張揚地告訴所有人他享受着這種刺激。
他只顧着踩油門,就好像這輛車沒有剎車。
眼前出現了轉彎,他卻絲毫沒有減速,指針一路飙升,速度被提到最大,方向盤猛地向左打,橫掃漂移,輪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尖叫。
一瞬就拉開了距離。
但是這樣還不夠,他還需要更幹脆地甩掉後面的尾巴,他沒忘記車上還有着時刻會爆炸的炸彈。
轉彎過後是筆直無車的路,再前面将會有紅綠燈,經常會有貨車卡車堵在那。黑澤久信回憶着道路,突然感到車身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後面有車狠狠地撞了上來,頂着車身後右側加速。
“我記得這車上還有炸彈!”兩輛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安室透不得不大聲提醒他。
“我知道!”黑澤久信打着方向盤把那輛車撞開,游刃有餘地回答,“撞一下沒關系!”
安室透緊緊抓着車窗上方的扶手,質問他:“你真的可以嗎!你能不能先把他們甩開?”
黑澤久信眯了眯眼,看到遠遠有紅綠燈的影子,貨車的紅色尾燈在夜間很是顯眼,他回答:“立刻。”
後面那輛車又貼了過來,幾次撞向紅車的車身,試圖把他們撞翻。
黑澤久信難得控制了速度,松了松油門,甩尾倒車轉上三百六十度又再次飙起。
眼前是被紅燈堵在路上的數輛貨車,貨車大而笨重,此時就像一座高牆擋在他們面前。
安室透抿了抿嘴,他知道有種方法可以過去,可是琴酒……
幾乎是在他冒出這個念頭的同時,黑澤久信将方向盤一轉,整輛車身竟是直接側了過來,僅憑借前後各一個輪子傾斜地飛馳着。
側開的車像魚一樣鑽進了貨車群,另外兩個車輪在一排排貨車上掃過,發出難聽的摩擦聲,但是什麽也沒能阻止紅色的車以狂野的姿勢和速度穿了過去。
艾基特林的人被徹底堵在了後面。
“還有一分鐘!”黑澤久信大笑着說,離開了貨車堵出來的“牆”後,車身重歸正常,他撞翻一處公路圍欄,也終于記起了剎車,一腳踩下去來了個漂亮的停車,車穩穩地停在了公路外的荒草裏。
“下車吧。”黑澤久信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就往外走。他沒忘記車上有炸彈,還特別良心地把車停在公路外。
安室透在後排即使有安全帶,也被晃得頭暈眼花,大腦都暈成了漿糊,沒法細想這個飙車的琴酒為何會如此意氣風發不像本人,這個車技又是從哪學來的怎麽和自己所想的一模一樣。他飛速地推門下了車。
兩人很快遠離了将要被炸掉的汽車,在距離比較遠的地方停下。
安室透的手機在剛才黑澤久信的激情飙車中被撞壞了,只能黑澤久信自己想辦法聯系人。
他終于想起了琴酒,這才發現在自己剛才飙車的時候,琴酒一句話也沒說。
完了,玩太嗨,忘了旁邊除了安室透還有哥哥。
黑澤久信很心虛地問:【哥,我現在應該找誰來接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