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2

黑澤久信沒有得到回答, 琴酒就像把他屏蔽了一樣,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哥?】黑澤久信小心地試探,內心慌張無比, 飛快地滑跪, 【嗚嗚嗚對不起我錯了我下次不敢了, 哥!別不理我——】

琴酒并不想理他,他心髒還在狂跳, 一身冷汗, 他心累, 他不說話。

“琴酒?”安室透見琴酒站在那久久沒有反應,疑惑地提醒他,“不找人接應我們嗎?這裏不安全吧,剛才的爆炸聲會把人引過來的。”

炸彈早就在他們身後爆炸了, 發出巨大的轟鳴, 他們剛才待過的汽車被炸成了碎片, 但是黑澤久信完全沒有注意。

他在心裏瘋狂呼喚琴酒無果, 強裝鎮定地拿出了手機, 盯着屏幕看了幾秒,輸入了伏特加的號碼。

他并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找誰, 但是組織成員的電話號碼他似乎就只知道伏特加的。

他硬着頭皮給伏特加打電話,把人叫了過來。

兩人繼續在荒草裏走着, 走到更适合接應的地方。

黑澤久信面上看着鎮定自若, 行動敏捷利落, 沒有人知道他在心裏哭唧唧地叫哥哥。

【哥!哥哥!陣哥哥!】黑澤久信對琴酒展開了連環call, 把小時候喜歡用的稱呼都搬了出來。

黑澤久信心底有着不屬于他的氣憤和更多複雜難以形容的情緒, 他知道琴酒在, 于是锲而不舍地騷擾, 拼命解釋:【我只是為了脫險,在那種時候把車開走是最好的選擇。哥。我這次深思熟慮過的,我沒有冒險。相信我啊哥!你不說話我害怕。】

琴酒被吵得腦袋疼,終于解除了靜音模式,勉為其難地哼了一聲。

黑澤久信再接再厲:【我知道自己的水平,我是思考後才行動的。】

【所以你什麽時候學會飙車的。別跟我說是在警校,我不信你們警校還教這個。】琴酒問出致命問題。

他知道弟弟會開車,還是他教的。雖然說日本十八歲才能拿駕照,但是不影響他教弟弟一些本領.可我沒教過你飙車!還是這麽一種兇狠不要命的飙法。琴酒想到了五年前的那次事故。

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錯怪了組織。這小子出事其實是因為他自己飙車玩翻了。

這回輪到黑澤久信不說話了。

【呵,我可沒給你買過車,所以是誰教你的?】琴酒略帶嘲諷地說,【以前你開我的車出去玩就算了,我睜一只閉一只眼,但是飙車,你是要和油門結婚嗎?需要我給你辦個證嗎?】

黑澤久信重點歪了一秒,下意識說:【我還年輕。】

琴酒氣極反笑。

黑澤久信急忙挽救:【我的意思是我其實更喜歡剎車,不不不,我是說我不需要。】

他懊惱地住口,斟字酌句後回答:【我以前自己了解過一些,确實不是在警校學的是一個學長教我的。】

【你的學長可真多。】琴酒諷刺,【可別跟我說教你飙車的學長後面去了交通部。】

琴酒決定有機會就去查一下黑澤久信說的是學長有哪些人,身為警校學生居然還飙車,這是被允許的嗎?不是說警校學生都是安分守己的好警察嗎?

不,是機動組。黑澤久信尴尬地沒說話,一時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黑澤久信意識到琴酒并沒有他想象中的生氣,居然只是不痛不癢地嘲諷了幾句,并沒有兇狠地呵斥他,這甚至讓他有點不習慣,忍不住問:【哥,你不說我了?】

你還被說上瘾了是嗎?琴酒無語,他有一兩分鐘沒有說話,半晌後才緩緩地說:【說了你也不會聽,懶得說了。】

疲憊于熊孩子的老父親終于舉白旗投降。

琴酒覺得現在适合來一根煙。造作吧,反正現在用的是他的身體,黑澤久信自己不受傷就好。

感覺到琴酒好像不打算管他了,黑澤久信反而覺得有點慌,試圖解釋:【哥,我這次真的是有把握的,是我冷靜分析後作出的決定。】

琴酒沒說話,他看黑澤久信飙車時的那股狂野勁,沒覺得他哪裏冷靜。

琴酒自己很少飙車,他早已過了飙車的年齡,偶爾漂移也只是因為需要。今天忽然跟着黑澤久信感受了一把,他才猛然想起弟弟今年二十三歲,确實是處于一個恣意張揚、肆無忌憚的年齡。

植物人那五年時間被所有人忽略,琴酒一直把他當作還沒成年的孩子,此時卻驚訝地發現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迅速地長大了。

本來他也可以看到這些的,說不定還能手把手教他點漂移技術。

黑澤久信總算知道了什麽是狼來了。這次他确實玩嗨了一點,畢竟好不容易能有機會飙車。但他保證自己沒有亂來,頂多是使用的方法激進了一點。

伏特加的車在這個時候開來了,把他和安室透接了上去,黑澤久信坐上副駕,凝視着後視鏡,終于想到要說什麽了,他輕輕地說:【哥,我這次用的是你的身體,我說過的,無論如何都不會出事。】

琴酒在後視鏡裏與他對視,熟悉的綠眸裏閃耀着如鑽石般的堅定。

琴酒沉默兩秒,說:【你難道不覺得,用我的臉露出這種神情會很奇怪嗎。】

黑澤久信滿腔情懷被他一句話澆滅了,怏怏地瞪了後視鏡一眼:【這樣行了嗎?】

他伸手把車窗升了上來,別過頭不去看後視鏡。

過了好一會兒,琴酒才說:【你心裏清楚就行。】

停頓好一會兒,他飛快地說:【車技不錯。】

黑澤久信沒想到琴酒還會誇他,一驚,差點喜形于色。他壓住瘋狂上翹的嘴角,有點竊喜:【真的嗎?哥你終于相信我說的了。】

琴酒沒有回答他,倒是被伏特加看到了,樂呵呵地說:“看來今天的任務沒有出什麽大差錯,我接到大哥的電話時還以為怎麽了。”

安室透替黑澤久信回答了:“不,如果不是有大哥,可能任務就沒法完成了。沒想到大哥飙車水平也這麽高啊,還會拆彈。”

伏特加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正準備說什麽,被黑澤久信一個眼神制止了。轉為了幹巴巴的附和:“是啊,大哥很厲害的。”

安室透沒有錯過伏特加的反應,心裏更是驚訝,原來連伏特加都不知道琴酒會拆彈和飙車嗎?

所以這真的是琴酒嗎……安室透腦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視線開始隐晦地在琴酒臉上、脖子上掃過。

黑澤久信像例行詢問一樣問伏特加:“蘇格蘭和萊伊那邊怎樣?”

伏特加老實地回答:“不是很清楚,我一直在這附近等大哥的信息,并不清楚他們的情況。”

黑澤久信一怔,伏特加就在附近待命?是哥哥在他睡覺的時候安排的嗎?看來他的準備還是不夠充分,只想着如何解決問題,沒有想過後路。

琴酒早就意識到了這點,他把弟弟這個不好的習慣歸結于警校的教育。不過沒事,他會一點點教給黑澤久信。

某種意義上來說,琴酒是對的,黑澤久信就和他的學長們一樣,極少會想任務後。大部分時候他們只會考慮眼前的任務。

黑澤久信不知道心态轉變的琴酒開始考慮給他加練了,他在複盤剛才的任務,在想會不會有哪裏不夠謹慎。

似乎沒有什麽問題,交易物品看起來被毀,目标死亡,艾基特林的負責人沒死,組織的任務圓滿完成。

唯一有可能出問題的就是公安那邊。黑澤久信無聲地嘆了口氣,漫畫裏并沒有提過這次任務,他不知道沒有自己的插手這次的任務會發展成什麽樣,也不知道他會給原本的結局帶來怎樣的變化。

但是就現在來看,景光會暴露身份只有可能是在公安那一塊。

他想到一種可能,于是問琴酒:【艾基特林裏是不是有組織的人?】

琴酒想了下,回答:【不清楚,有可能,組織在很多地方都有人。】他意味深長地說,顯然知道黑澤久信在想什麽,更加看蘇格蘭不順眼了,但是沒有表現,反而難得地安慰弟弟:【我去留意。】

黑澤久信總覺得這不是琴酒會說的話,總覺得哥哥不懷好意在打着別的主意,正準備多問一句,琴酒卻很突然地問他:【你想要拿回自己的身體嗎?】

黑澤久信愣住。

【不再受控于組織,不用費盡心思溜出去的那種。】

黑澤久信懂了。

他躺了五年後才在另一條時間線上得到片刻的自由。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意識清晰卻一動也不能動的痛苦,也沒有人能像他一樣能幸運地再次獲得靈活的身體。

系統給了黑澤久信一定時間能回到自己的身體,但由于組織的監視他無法自由行動。

不會有人知道,他有多麽渴望能在這個時間線,用屬于自己的身體快樂地在陽光底下行走。

他不明白琴酒問這個的目的,黑澤久信說:【也不是很想,能在哥哥身邊就很好了。】

琴酒被他這句話取悅到了,但是沒有因此動搖自己的想法,他說:【不要考慮那麽多,你只需要回答,想還是不想。】

黑澤久信回以他長久的沉默,視線落在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上,車裏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琴酒也沒有說話,難得耐心,安靜地等着他的回答。

琴酒的話似乎帶着特殊的蠱惑,一語戳中他最深的渴望之一。

黑澤久信最後回答他:【我想,以這種方式待在哥哥身邊很好,但是我還是更想哪天能活蹦亂跳地站在哥哥面前,哪怕是被哥哥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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