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3

琴酒似乎是很輕地笑了一聲, 黑澤久信沒有聽清,正疑惑着,琴酒突然就翻臉了:【你還想待多久?事情解決了就給我讓出來。】

【好吧。】黑澤久信嘟嘟囔囔, 把身體還給了琴酒。

琴酒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拿出手機開始給這次任務收尾。雖然這次任務主要負責人并不是他, 但畢竟這件事有弟弟插手,他還是任勞任怨地開始收拾殘局。

琴酒一心二用, 一邊和黑澤久信說話:【最近你還有什麽事要做嗎?】

黑澤久信仔細想了想, 不太确定:【或許沒有了?】

琴酒立刻冷酷無情地說:【那你去另一條時間線玩玩吧, 我這邊沒空理你。】

?黑澤久信一懵,很快聯想到剛才琴酒說的話,膽戰心驚地問:【我記得我的身體現在在組織的控制中,哥, 你不會是打算和組織翻臉吧?】

什麽, 他這麽快就可以完成任務了嗎?他甚至還沒和這邊的琴酒說過自己想讓他離開呢。

琴酒停頓兩秒, 回答:【你想多了。】

和組織翻臉?現在還不是時候。只是稍微動用點手段, 不太适合被黑澤久信看到的手段。

黑澤久信沒懂, 不翻臉的話,琴酒準備怎麽做?

琴酒感受了他的疑惑:【你不需要知道這些, 自己去另一邊玩上兩周。】

這一會黑澤久信感受到了琴酒話語裏的狂風驟雨,他明白了。就像小時候, 琴酒從來不會讓自己看到他帶着一聲硝煙和血腥味回家, 現在的琴酒也想把他推開。

【我現在已經成年了。】黑澤久信說。

琴酒堅決地反對:【我知道。跟着我你會犯病, 會影響我。】

他說的是黑澤久信時不時就發作的PTSD。

他不說黑澤久信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毛病。但他确實沒把這個問題治好, 上一次直面被狙擊的屍體都讓他有所不适。黑澤久信一時啞口無言。

【我突然又不想了。】他幽幽地說, 【我也不想哥哥去做危險的事。】

琴酒敷衍地哄他:【別鬧。更危險的事我都做過。】

黑澤久信知道自己這是在瞎操心, 琴酒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危險這個詞更适合用來形容琴酒本人, 應該擔心的是琴酒将要對付的人。

【好吧。】他只能被迫同意,決定有機會就去另一邊積極接受治療,不讓琴酒再有拒絕他的機會。

他嘟嘟囔囔地說:【你可別受傷,不然我會很生氣的。】

【你在另一邊也最好別給我惹事!】琴酒嚴厲地說。

如果不是不想讓黑澤久信看到過于血腥的場面,琴酒是絕對不會把人趕到另一邊去的。

琴酒并不清楚黑澤久信在另一邊的情況,但是從他的各種讓人氣得咬牙的表現來看,他顯然過得不錯,甚至可能自由過了火。

琴酒想起他今天的所作所為,強調:【不許飙車,別胡來,給我學點正經警察該學的。】

學點正經警察學的,比如逮捕你這種?黑澤久信在心裏腹诽,嘴上乖巧回答:【是是是。】

他溜得很快,沒再拖延,怕耽誤琴酒的行動。

大概是因為和琴酒坦白了身份,現在他基本能自由地在兩邊穿行。但是據系統所說,他最多只能在那邊待到二十二歲。

因為二十二歲是系統找上門的時間,時間線從那時起就在融合了,一條時間線上只能有一個黑澤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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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久信一去到另一條時間線就把琴酒的話給抛在了腦後,該做什麽就做什麽,腿剛能下地就跑出去和朋友飙了一局。

黑澤久信的傷一向好的很快,他的腿明明受了槍傷,卻一個多星期就能下地了,速度快得過于不可思議,他猜測是因為自己是組織的實驗體。

于是黑澤久信難得感謝了組織一回。

“聽說你好得很快?驚人的恢複力啊。”松田在電話裏感慨。

黑澤久信不信他是簡單來慰問的,直截了當地問:“松田學長,你直接說吧。”

松田沒好氣地說:“我不介意你跟我客套幾句。你周末有空出來嗎?”

黑澤久信聽到周末,就大概猜到了是怎麽一回事,回答:“有空啊,怎麽?”

松田也不啰嗦,郁悶地說:“隔壁辦公室的幾個女同事找我們玩。想到你腿好得差不多了,就想叫上你。”

“女同事……是找萩原學長的吧。”黑澤久信見怪不怪。萩原去到機動組後依舊有着非常好的人緣,經常會有別的部門的女警察找他玩。

萩原如果有空就不會拒絕,但是也一定會拉上松田,很正氣地說什麽不能讓人誤會,人多一點對女同事好。

松田一開始還覺得無所謂,去就去,但是後面發現不行,跟着萩原去簡直就是全程做工具人,女同事們都圍着萩原轉,自己在旁邊只能發呆、拎東西、探路,實在是太過于無聊了。

某一天松田靈機一動,叫上了關系還不錯的黑澤久信,在那之後,黑澤久信就加入了他們,光榮成為工具人二號。

不過黑澤久信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好,能吃能玩,還不是一個人,明明是很好的休閑。

“是,你也很清楚嘛,就明天,上午十點左右我去接你。”松田說,“我知道你還和人約過飙車,能飙車就不許拒絕我!”他不給黑澤久信拒絕的機會,飛快地說完就挂了電話。

“我也沒拒絕過啊。”黑澤久信無奈。

第二天松田的車如約來到了警校門口,萩原在車上沖着他打招呼:“小黑澤,早上好啊。”

“上午好。”黑澤久信輕快地說,“這次又是玩什麽?”

“游樂場。她們說不敢去鬼屋,就拉上了我。”萩原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向黑澤久信,“小黑澤去過游樂場嗎?”

“沒,這是第一次。”

萩原只是順口一問,沒想到他真的沒有去過,不由說:“我還以為你會和你哥去過呢。”

黑澤久信打了個寒戰,他還從來沒有想象過自己和琴酒在游樂場愉快玩耍的畫面。再想象一下琴酒坐在過山車上的樣子,想必也是一往的面無表情。

不行,這個場面太詭異了,再想下去過山車都要變得索然無味了。

黑澤久信急忙打住自己的腦補。

汽車停在游樂場停車場,三個人下了車,就看見不遠處有兩個女孩向他們揮手:“萩原!”

萩原揚着笑走了過去,黑澤久信低低地問:“好像不是上次那幾個?萩原學長又認識了新朋友?”

松田點頭:“你知道他,萩的人緣……”

“你們在磨蹭什麽啊?”萩原在遠處催促他們,兩人急忙走了過去。

萩原給雙方互相介紹了一番,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走進游樂場。

黑澤久信在走進游樂場前感覺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周,卻什麽異常也沒發現。

沒有異常……黑澤久信懂了,笑了笑,本來繃緊的肌肉放松了下來,步伐輕快地跟着他們走了進去。

在游樂場的時候黑澤久信一直都感覺到了若有若無的視線,他并沒有在意,對這個執着的跟蹤者早有想法。

但是現在他跟着一群警察在一起玩,也就沒法離開去打一聲招呼。

他們在游樂場玩了很多項目,把重頭戲鬼屋留到了快天黑的時候,等他們從鬼屋出來的時候,天也黑了,松田打着哈欠:“不就是一些工作人員假扮的鬼嘛,這有什麽意思。”

中植結子——他們新認識的女警,已經和他們熟絡了起來,聽到松田的話,無奈地說:“剛才在鬼屋被吓得差點打傷工作人員的人可沒資格說這話。”

松田假裝沒聽見,拉着黑澤久信往前走。

就在這時,忽然他們身後傳來了嘈雜的喊叫:“抓住他!”

“他帶了刀!抓着個小孩!”

松田一個急剎車,猛地回頭。

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此時正掐着一個五六歲的男孩,手裏拿着把刀四處揮舞,不讓人靠近他,嘴裏嚷嚷着什麽。

“可惡。”松田擠開人群沖了過去,大聲喊着,“把那個孩子放開!”

他的突然出現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男人似乎才注意到男孩要被自己掐得快不行了,松了松手,就在松田準備上去給他一拳的時候,他把刀架在了男孩的脖子上,大聲威脅:“都不要過來!”

一時全場寂靜,都快沖到男人面前的松田和萩原對視了一眼,停下了腳步。

“你不要激動,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中植結子主動站了出來,試圖以自己看似柔弱的身軀說服男人換人質,“或者你換一個人劫持?先把小孩放下,我來做你的人質。”

男人盯着他,聲音沙啞:“我要見波津大空。”

就在他說出這個名字之時,另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跪在男人面前:“你有什麽沖我來!不要扯上我的兒子!”

父子……黑澤久信腦中閃過一些零落的片段。

持刀的男人沖着被稱作波津大空的男人怒吼,波津大空跪在地上痛哭,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只是在不斷求男人放過他的兒子。

男孩也在哭,小聲地叫着爸爸。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松田和萩原已經繞到了持刀男人的後方,蓄勢待發。

黑澤久信大概聽清了這是怎麽一回事,持刀男人和波津大空有仇,波津大空出行一直有保镖,今天是和兒子出來玩才沒有帶上保镖,就讓持刀男人找到了機會。

黑澤久信也注意到了松田他們的動作,也站了出來:“先生,如果你和他有仇的話,為什麽不能沖着他本人去呢?”

男人分給他一絲注意力:“我要讓他親眼看到他最愛的孩子死亡!”

黑澤久信挑挑眉:“那如果他根本不愛自己的孩子,你還會這麽做嗎?”

男人一怔。

也就在這時,松田和萩原撲了上來,松田撲上去死死扣住男人的兩只手,以巨大的力量讓他的手腕無法移動半分。

萩原狠狠地給了男人一拳,迫使他放開男孩。

男孩被萩原用另一只手接住,萩原帶着他迅速遠離了男人。

沒了顧忌的松田兩下就制服了男人,把他按在了地上。

已經沒有黑澤久信的事了,他趁着混亂悄悄離開了。

他走到了距離混亂不遠,但是絲毫不起眼的角落。

全副武裝,帶着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站在陰影處抽煙,看到他來了就把煙按在一旁的垃圾桶熄滅了。

“怎麽,想起了什麽嗎?”

“你誰啊。”黑澤久信走到他身邊,伸手掀開他的鴨舌帽,男人銀色的長發散落,黑澤久信笑眯眯地看着他,“原來是陣哥哥。”

琴酒對于這個久遠的稱呼感到不适應,拿回自己的帽子重新帶上,說:“看起來你沒事。”

黑澤久信聳聳肩:“我能有什麽事?你不會是早就知道那個男人會在這裏複仇吧。”

琴酒搖頭:“我還沒那麽神通廣大。”

黑澤久信摸了摸口袋,摸出兩顆糖塞給琴酒,很高興:“那你今天就是專門來看我的?”

琴酒低頭看着這兩顆粉色的糖,不明白:“你給我這個幹嘛。”

黑澤久信輕快地說:“在游樂場拿的,想分享給你。”

琴酒沉默地收下:“你沒事的話就回去,別讓你的警察朋友起疑。”

黑澤久信不聽他的:“你猜我為什麽要來?”

“因為那個男人?你還是想到了那時候的事?”琴酒皺了皺眉,他一向不明白為什麽弟弟會有着如此充沛的情感,但現在也只能試圖安慰他,“我和你說過,那不是你的問題。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喜歡自己的小孩。”

黑澤久信點頭:“我知道,而且我還是組織的實驗體,其實他們也不是我真正的父母,對嗎?”

琴酒回答:“是的。”

頓了兩秒,他又說:“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只有兄長。”

黑澤久信并意外,甚至很高興:“我猜到了,我不可能不是你的親弟弟。”

琴酒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心說如果不是親弟,養他這麽多年自己早就被氣死了。

黑澤久信想了想,忽然說:“其實剛才我沒有想到養父母。”

“嗯?”琴酒注意到他轉換稱呼很利落。

黑澤久信又拿出一顆糖,慢條斯理地掰開糖紙,然後仰起頭沖他做了個鬼臉:“其實我在想的是你,琴酒爸爸。”

他飛速地把糖往琴酒嘴裏一塞,大笑着跑掉了。

留下琴酒含着那顆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糖在原地傻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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